半夜在南宁乡下遇到送葬队伍，我做了个动作，逃过一劫

你信不信，半夜两点的乡村公路上，会有一支送葬队伍在走？

我以前不信。现在我信了。

不是我亲眼看到，是我表哥阿良亲身经历的。他是南宁苏圩镇人，在市区开出租车，逢年过节才回村。去年中秋节，他拉着我在老家的院子里喝到半夜，喝到第三瓶啤酒的时候，他突然放下杯子，说了一句：“老弟，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别人讲。”

然后他点了根烟，讲了下面这件事。

那是2019年冬天的事。阿良在南宁市区跑夜班，凌晨一点多送一个客人回苏圩镇。客人下车之后，他空车往回开，想赶在两点之前上高速回市区。

从苏圩镇出来，他走了一条村道。那条路他开过无数次，两边是甘蔗地和桉树林，弯多路窄，但能省十几公里。那天晚上没有月亮，路面上只有他的车灯照出一小片光。

开到半路，他看到前面有亮光。不是车灯，是那种黄黄的、一晃一晃的光，像火把，又像灯笼。他放慢了车速，以为前面在修路或者有人拦车。

开近了，他看清了。

是一支送葬的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举着白幡，后面跟着四个抬棺材的，棺材是黑色的，在灯光下反着光。棺材后面跟着一群人，穿着白衣服，低着头，慢悠悠地走。队伍两边还有人举着火把，火苗在风里一窜一窜的。

阿良第一反应是奇怪。大半夜的，谁家在这个点出殡？按当地风俗，出殡都是天不亮就出门，但那是凌晨四五点，不是半夜一两点。

他第二反应是——这支队伍怎么没有声音？

没有人说话，没有脚步声，没有哭声，连火把燃烧的声音都没有。那些人像在演哑剧，嘴巴闭着，脚在动，但没有声音。

阿良开始慌了。他减到最慢的速度，想把车靠边，让他们先过去。但那条路太窄，送葬队伍几乎占满了整个路面，他的车没法从旁边绕。

他只能跟在队伍后面，慢慢地开。

跟了大概一两分钟，他发现了一件更不对劲的事——那些人，都没有脸。

不是没有五官，是整张脸都是模糊的，像被人用手抹过，分不清眼睛鼻子嘴巴。阿良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一样。那些白衣服的人，低着头，没有脸，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阿良的手开始抖。他想掉头，但路太窄，掉不了。他想倒车，但后面黑洞洞的，不知道有多远。他只能跟着，盼着这支队伍快点拐进旁边的岔路或者停下来。

他没有盼来好事。

队伍最前面那个举白幡的人，突然停了下来。他一停，整个队伍都停了。抬棺材的放下棺材，跟在后边的人也站住了。所有人都停在路中间，一动不动。

然后，那个举白幡的人，慢慢转过身来，朝阿良的车走了过来。

阿良说，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想跑跑不了，想喊喊不出。那个“人”走到他的车前面，隔着挡风玻璃，低着头站在那里。白幡就在车灯前面晃，白布上写着黑色的字，但阿良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那个“人”抬起头来。没有脸，但阿良能感觉到，它在看他。

就在这时候，阿良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小时候，他奶奶跟他说过：半夜在路上碰到送葬的队伍，别按喇叭，别用灯晃，把左脚的鞋脱下来，朝队伍扔过去，然后捡起来穿上，头也不回地走。

他奶奶还说过：千万别回头看。

阿良当时觉得这是迷信，从来没当真。但那天晚上，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弯腰，把左脚的鞋拽下来，摇下车窗，使劲朝队伍的方向扔了出去。

鞋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那个举白幡的“人”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鞋，然后转过身，慢慢走回了队伍里。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他们没管地上的鞋，继续往前走，举着白幡，抬着棺材，举着火把，没有声音。走了大概几十米，拐进了一条岔路，消失在桉树林里。

阿良等了很久，确定路上什么都没有了，才敢下车去找鞋。鞋躺在路中间，鞋面朝下，鞋底朝上。他捡起来，翻过来一看——鞋底上全是湿泥巴，还有水渍，像是刚从水坑里捞出来的。

但他扔鞋的那段路，是干的。大半个月没下雨，路面干得发白。

他把鞋穿上，发动车子，一路开回了南宁市区。到了家，他看了一眼里程表，从苏圩镇到他在江南区的出租屋，正常路程是四十多公里，但他那天晚上只开了不到三十公里。

少的那十几公里，不知道去了哪里。

阿良讲完这件事的时候，烟已经烧到了手指。他掐灭烟头，又开了一瓶啤酒。

我问他：“你后来回去找过那条路吗？”

他说：“找过。第二天白天，我专门开车回去找。那条路还在，桉树林还在，岔路也在。我顺着岔路开进去，尽头是一个村子。我问村里人，前几天有没有人家办丧事。他们说没有，最近一个走的，是上个月的事，早就埋了。”

“那你扔鞋的地方呢？”

“找到了。路面是干的，没有泥，没有水渍。但我鞋底的那些泥巴和水，第二天早上还在，干了之后抠都抠不掉。我用刷子刷了半天才刷干净。”

我问他：“你觉得那支队伍，是去干什么的？”

阿良喝了一口酒，说了一句话，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怕。

“我奶奶以前说过，有些人的魂，不是在自己身体里走的。是在路上走的。你不知道哪条路上，半夜会有一队‘人’走过去。他们走的不是人间的路，是另外的路。你碰上了，是因为你不小心开进了那条路。”

“那你扔鞋是怎么回事？”

“鞋是接地气的。你把鞋扔过去，它就知道你是地上的人，不是路上的。它就不带你走了。”

阿良后来再也没有在半夜开过那条村道。他宁可多绕二十公里上高速，也不走那条近路了。

他说，每次路过那个岔路口，他都会踩一脚油门，不敢慢下来。

因为他怕再看到那个举白幡的“人”，转过身来，朝他的车走过来。

这次，他不知道还有没有鞋可以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