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朗:我的姐姐们

发布时间:2026-04-18 07:13  浏览量:2

我有三个姐姐,大姐,二姐,三姐。

大姐与我年龄相差大,我只大她大姑娘两岁。记忆中与大姐的印象不是很深,因为还没有我时,大姐就已经嫁人了。懂事一点的时候,记得常去大姐家玩,跟她的几个孩子玩,大姐的几个孩子差不多是我领长大的。大姐是这个家里唯一得了父亲真传的人,人很善良,我从来没见她发过脾气。

她给我印象深一点的就是在区沙厂整矿的时候,假期回来就会去跟他们整小矿,苦点零用钱。他们有时候会去很远的地方找矿,记得最远最危险的一条路,就是要过马滚坡,然后到马滚坡下边的河沟里洗小矿。具体为什么叫马滚坡,不得而知,只是觉得是路很陡,从悬崖峭壁上过去,只有一条小路,马走过去只有滚下万丈深渊的可能。记得跟他们去过几次,从马滚坡上往下看,河沟里洗矿的人只有蚂蚁那么点大,我看都不敢看,脚都颤抖。过了马滚坡最陡峭的地方,顺着边上往河沟走,好多地方都要扶着石头下去。等到了河沟,找到合适的点后,就安排一个人在河沟对面放哨,主要就是看马滚坡上的矿洞,如果人家要从洞里推废渣出来倒时,他们都会吆喝哈,放哨的人就赶快通知沟里的人及时躲避。我放过几次哨,看着从那么高滚落下来的石头,我都胆战心惊,躲在河沟悬崖下的人不知是什么滋味?那么危险的地方,还有好些人去马滚坡下边河沟洗矿,主要就是上边的矿洞推出来的废渣,都倒到了河沟里,由于危险,很少有人去洗,矿也最多。记得有一次跟大姐他们去,先在乱沙石堆里,把大个的石头撬开,然后才去理水来冲洗,一边用锄头溜,一边捡石头,直到全部是沙子,溜出一条比较大且长的槽沟,几个人站在不同的位置,从下往上溜沙,差不多点,矿就基本溜在了槽沟的头头,看去一片乌黑,然后就把看得见乌黑的沙,用锄头轻轻铲去一层,放到桶里。当乌黑的一层铲光了,剩下的沙子继续溜,这样反复溜到没有矿为止。到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 有条件的就会把溜出来的矿沙,拿去一个洗槽里溜干净,没条件的就只有拿沙盘去洗了。对于捡小矿或者洗小矿,我都经历过,而且都懂得咋个加工操作。当矿洞下班手工后,捡小矿的就开始怕马滚坡了,还一个背着几公斤矿,那直接就是在差不多90度的陡壁上爬。由于太危险了,我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大姐是在父亲去世后第二年没在的,当时我在读书。听说是有一次去马滚坡洗矿回来时,上边有落石下来,把大姐撞了从马滚坡上掉到了河沟去世了,那个地方,不要说血肉之躯了,就是一个大石头滚下去,落地到河沟都要瘦一圈,而小石头么,直接粉身碎骨。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大姐的记忆渐渐模糊了。

二姐给我的印象深一些,我跟她相处的时间也多。二姐就嫁在我们寨子对面,走路的话,从村寨下到小河,过了河,爬个坡就到他们那。二姐刚嫁过去的时候比较穷,分家出来,就在一间偏房,有时我去玩,都要去老人家家睡。

后来我去文山读书了,跟他们接触的少了。为了改变生活,二姐夫和二姐也上了戈令厂矿山,矿山就在我们村寨后的山上。有时寒暑假回去,我会偶尔去看哈他们。他们运气也好,挖几年矿,也苦得了一些钱,自己搬出来,盖了砖房。

中师毕业分工时,我恰好分在他们村公所小学那,学校离他们寨子也不算远,他们平时整什么好吃的,就会告诉他们村寨去读书的孩子,喊我晚上去吃晚饭。有时我也会自己去,姐夫就会整好吃的跟我喝酒。有时周末回家,经过他们寨子,我都要去她家玩哈。

二姐也是个命苦的人,生活刚好一点,却被病魔缠了身。记得是我工作后第二年,当时已经有电话了,我当时还在上课,母亲打来电话,说是二姐没在了,正从南温河送回家,没有车,喊我就从学校那边去半路接他们。我及时请了假,从学校后边小路直接去到了下南楼,一路上跟着公路走去和他们相遇,记得当时二姐是用被子裹着,几个人用担架抬着,我就跟他们一路换着抬回家。

从此再无二姐。

三个姐姐中,现在只有三姐还健在。说到三姐么,印象就深了。她才大我五六岁,记得我刚读书时,她读五年级。我们下午先放学时,我都会去他们教室外边,等她放学了一起回家。记得小学时,有一次我跟她闹架,本来是我理亏,我不管,我就哭了骗赖。父亲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拿鞭子打三姐,我从没见过父亲发起火来多害怕,搞得我大气都不敢喘。

三姐小学毕业考初中没有考起,父亲给她复读了一年也没考起,父亲就没管她了,记得她在家里呆过几年,后来去矿山上帮父亲看小卖部,没过几年也嫁人了。

记得读民师一年级下学期,二姐,三姐和母亲亲子去学校看过我一次,他们带我出去吃了顿好吃的。饭后三姐看着我穿着校服(当时我们的校服是西装),穿着一双已经洗白了的解放鞋(解放鞋是绿色的),看我土里土气的好心酸,就说要带我去买新衣服,新鞋子。那一次,不知他们用去了对少钱,反正我是有了一套流行的新衣服和新鞋子。

放寒暑假,我经常呆在矿山,有时也会去三姐他们那玩,开始那几年,他们在矿山上放录像,有时我会去帮他们收钱,说是去帮忙,其实就是想看录像,毕竟在大哥那看的话,他们管得严,还没有放过的不准放。三姐他们开过一段时间的录像室,也赚不了多少钱,他们就开始挖矿,运气也好,挖几年矿,苦得了好多钱,在麻栗坡买了房,后来又去文山买了房,生活过得还好。

我成了家后,有了儿子,各自都忙着自己的事业,慢慢地就疏远了,偶尔去文山就去他家住一两晚,有时她也会特意来看哈母亲。母亲去世后,我们已经很少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