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言文——《折辱身有媚香的男主后》

发布时间:2026-04-20 09:10  浏览量:2

本书名称: 折辱身有媚香的男主后

本书作者: 妖妃兮

总书评数:39689 当前被收藏数:78319 营养液数:73677 文章积分:845,747,648

文案:

辜行止乃北定侯世子,是雪聆这辈子都难触的贵人。

她没想过如此普通的自己,会和辜行止有牵扯。

因为前不久,她打更时还卑微地跪伏在他的轿前,求他饶过她无意的冒犯。

而打更回去那天晚上,她推开院门看见前不久还如远山之雪的男人倒在她破烂院子里,长发乌黑,皮肤白皙如琼玉生辉,浑身散发勾人的清香,似上天给她这些年清贫的馈赠。

黑夜从她心口翻涌出一道阴暗的念头。

将他藏起来。

藏在下雨都会漏水的卧房中。

就像养狗一样。

-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有人找到她,要她替人嫁给老鳏夫做填房。而老鳏夫只剩一口气了。

穷苦二十年,现在泼天富贵落在头上,她自然应允。

大婚当日。

雪聆早就忘记了被用完后丢弃的男人,坐上花轿满心做着美梦,可花轿没走多久忽然停了。

风中送来令她浑身无力,下意识口干舌燥的淡香。

等到大红色轿帘被一只冷白骨瘦的手指撩开,青年清冷绝尘的脸放大在眼前。

他抱着她发抖的身体,漂亮的瞳珠上全是令人头皮发麻的亢奋,全然不顾她脸上的惧怕和惊悚,对她道:

“雪聆,我终于找到你了,接下来你该永远陪在我的身边了。”

-

辜行止天生体质特殊,会散发诱人失去理智的奇香,所以这些年无数人爱他,痴迷他,甚至会自相残杀。

从未想过会有人蒙住他的眼,用低贱的行为折辱他。

最初,他觉得恶心,维持清冷的矜持。

后来,他期待,渴望,会听话的坐在阴冷潮湿的角落,拽着生锈的铃铛兴奋地等她来。

可一天她忽然消失了。

在他最需要她,最惦念她的体温时……消失了。

不过没关系,他记得她的每一寸肌肤、发丝、声音…

他会找到她藏起来,不会像她那般随意抛弃他。

他会爱雪聆,爱她,爱她,爱她,爱她…

(食用指南

●人设:普通人女主vs顶级魅魔男主

●女主普通人,性格有缺陷也有阴暗的一面,属于好不容易阴暗一次,遇上更阴暗的男主,大翻车

●女主长相是那种留着厚刘海就是阴暗女鬼蛇系长相,非丑哦,只是自己不自信,等头发撩起来就是又冷又媚的那种

●男主和正常人思考的方向不同,会很乖,也会很偏执,总之有大病,被女主救后答应陪她一段时间,结果真香上瘾了,属于甩不掉的阴暗批

●关于媚香,是男主是被当药人养大的用来控制人的,所以体质特殊

●双c

试读:

·

雨下得太大了。

雪聆还真的在路上摔了好几跤,好在只是破了皮,雨水冲刷后也看不太出来伤口。

她连夜跑到李大夫门前拍着。

李大夫披着蓑衣前来开门,见是雪聆露出诧异:“雪娘?”

雪聆抬起被雨淋得惨白的脸,抓住李大夫的手,浑身冻得止不住地哆嗦,语气有条不紊道:“李叔,我想问你这儿有没有淋雨后生病发寒的药?”

李大夫请她进屋说。

雪聆摇头:“我的小白快不行了,李叔我现在只想要药。”

“小白?”李大夫讶然看着她,“小白不是已经死了吗?”

雪聆解释:“我重新养的另只小白,他淋雨生病了。”

李大夫了然,提醒道:“人与狗可不是一个治法。”

雪聆坚持要人生病的驱寒药,并且将揣了一路的铜板塞给他,“李叔,就给我开人的吃的,我今夜应该也会受寒,当提前备好。”

李大夫也不好再说旁的,领着她去了后院开了几副药,嘱咐用药期的禁忌。

雪聆认真听着。

离去前,李大夫还将家中好的蓑衣借给她,让她别淋着回去。

雪聆冲他感激一笑,“多谢李叔,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天晴了,我再来还给你。”

李大夫摇头:“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去罢,不着急。”

“嗯。”雪聆利索地换上好蓑衣,捏紧领口将药包护在怀中,朝雨幕中跑去。

李大夫这才看见她赤着脚,连鞋都没来得急穿。

想要将她唤住给一双草鞋,但她已经跑远了,便就此作罢。

雪聆跑回家中乍然看见敞开的卧房,呼吸一凝,一时脑中闪过许多念头。

辜行止跑了。

她顾不得脱下的蓑衣刚挂在墙钉上,身上的短褐还在滴水,冲忙跑进卧房。

待看见床头矮柜上的烛光将青年笼在昏黄中,冷琼玉的雪肌泛着淡淡的圣洁光晕,正躺在榻上。

原来他没趁机走。

雪聆面露喜色,浑身湿漉漉地朝他跑去,毫不讲究地抱住他。

他醒着,抬手欲将她推开,但触及她冰凉得发抖的瘦弱肩膀停下了。

她听起来好委屈:“小白,刚才忘记关门,我以为你不见了。”

辜行止嗓音淡哑:“无力。”

若是他有力早已走了。

雪聆抬头埋怨他不解风情,倒也没计较他,端来小炉子就蹲坐在门口煎药。

屋内的辜行止似在看她。

雪聆满不在乎,低头查看自己身上的摔伤。

倒没什么大碍,她早就摔习惯了,不止膝上大大小小的伤疤,连肩上都还有一条长得如蜈蚣似的疤痕。

足底的伤挺严重的,雪聆翘着脚轻晃,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青年笑道:“小白,我为了你脚都受伤了,你一定要记住。”

仿佛这样还不够,雪聆又急忙补充:“我身上所有的伤疤都是因为你。”

她强行将大大小小的‘恩情’按在他的身上,迫切的想要尽快驯服他。

辜行止并未回应她,也未曾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身上的有多少伤,是如何来的,他并不在意。

雪聆都煎好药了,也没等到他的回应。

她端着药自己先喝了满满一大碗,然后将剩下的才端给他。

“你自己喝,我手也受伤了。”雪聆将药碗放在矮柜上,竖着被擦破一点皮的食指,煞有其事的对他夸大其词。

辜行止已恢复了几分力,端起药碗置于唇边。

雪聆盯着他凸出漂亮的喉结,在透白薄皮下上下顶着,最终将那碗药喝完了。

待他将碗刚放在一旁,难得安静的雪聆忽然爬上榻,跪坐在他的腿上,指尖点着他的喉结亮着眼问:“你还能再顶一顶吗?”

辜行止眉心微蹙,“不能。”

而说话间很轻地顶了下。

雪聆实在忍不住了,俯身咬上去。

“呃……”他浑身一颤,下意识昂起秀隽脖颈,启唇凌乱呼吸。

雪聆踩在他紧绷拱起的脚腕骨上,抱着他的脖子很轻地啮齿,含糊不清地哄着他:“别叫,别叫,我只是咬一下,我都为你受了好多伤,理应寻你要报酬。”

说着还怕他不信,抓着他的手按在肩上,“摸到了吗?这里……啊!”

雪聆大叫了一声,眼眶红红地松开他,垂眸看他莫名咬在她的肩上。

好痛。

好痛啊。

雪聆痛得对着他俊美的脸,用力扇了一巴掌。

他仍咬着不放,呼吸沉重如随时会反扑,无法驯服的野性兽类。

雪聆揪着他的头发,狠狠拽开,又狠狠扇了他几巴掌,怒骂道:“疯狗。”

辜行止倒在床头,左右脸被扇得潮红,却冲她温良和煦地笑了。

“这才是我给的。”

雪聆的谎言一开始便漏洞百出,他只言不信,既她说肩上的伤是因他而起,那便是因他。

雪聆被拆穿后恼羞成怒,也想咬他,但垂眸见身下的青年仪容绝艳,乌发凌乱覆在蒙眼白布上,唇瓣殷红晶莹。

柔和烛光下,他笑得无端给人一种媚得病态的吊诡艳丽。

雪聆不气了,捧起他的脸开始心疼:“对不起小白,我不应该打你的。”

她应多点耐心,多些慈爱,他才会看见她的善意,真的认主。

雪聆今日打了他,心中愧疚。

半夜她抱来旧得泛黄的妆匣,翻出里面的铃铛,挂在床头垂挂的细绳上,温声细语地嘱咐。

“小白,这是铃铛,白天我会在门外,你若是想我了,或是想唤我,便摇铃铛,我听见就会进来。”

她话毕后又峰回路转,软腔带了点厉:“不可乱摇,一定得是有事,晓得吗?”

辜行止仰面安静躺在榻上,冷薄的脖颈上印着深深的齿印,双眸被蒙着看不清神情,对她坐在旁边摇晃铃铛的行径置若罔闻。

雪聆耐心摇了几下,见他不搭理也就作罢了。

从白日累到现在,雪聆困了。

她从箱笼中抱出新被,躺在他的身边裹着瘦弱的身子,听着一旁漏水的滴答声沉沉地睡去了。

因昨夜的不愉快,雪聆这几日都没有主动靠近他,每天都坐在房门口编织草鞋和篮子,之前给他做好的那双鞋也没给他。

辜行止也很安静,一次铃铛都没有摇过。

但她又在白日里隐约听见他起身出恭时,不甚撞到了铃铛,因为当时她放下编织一半的草鞋迷迷糊糊地进来,看见他正捏着裤头,濯雪似的脸上有难得的难堪。

他被人养在房中,吃喝拉撒皆只能在此,如同一条被豢养的野狗。

雪聆佯装没看见他的难堪,打着哈欠等他穿好。

但他迟迟不动,如一尊白玉石。

雪聆等得不耐烦了,裹着外裳进去,提起着他的裤头为他系上,小声埋怨:“我看着就不敢穿了吗?我每日都还会给你擦身呢,你有的我都看过。”

她虽然言语粗俗,没有男女忌讳,但说得没错。

同样,辜行止亦知她从未将他当成人,而是一条狗。

他重新坐在榻边,乌长的发如绸丝垂在身后,耳听她的动静。

直至听见她提着什么出门,他薄而艳的唇抖了下,无名的杀意堵在喉。

他想要杀了她。

-

这场雨下了好几日。

第三日终于放晴,雪聆这几日做了许多草鞋,能装满一背篓。

她今日打算去城内卖给商人。

出门前,她给辜行止换了药,他的病已经好多了,伤也在结好痂。

雪聆对他道:“我今日回来的路上再给你采些草药,不出半个月应该就能下地走路了。”

辜行止冷恹地靠在床架上,多日不见阳光的肌肤白得病态,也比往日清瘦了。

因为他又开始吃不下她做的饭,每次都会吐。

雪聆有些心疼他,捧着他惨白的脸道:“我回来给你带吃的,你要乖乖看家知道吗?别往外跑,外面有吃狗的狗贩子。”

辜行止薄存翕合想说什么,但雪聆没空听他的话,背着背篓转身出了门。

她在辫子上绑了许多小铃铛,一步一响,有不属于她的灵动。

辜行止仰头淡淡地听着。

铃铛声渐行渐远,周围空寂得吓人。

辜行止不知自己应做些什么,抬起惨白的手,指尖不慎碰到床头的铃铛,下意识收回,垂首面对着发出铃铛声的位置似透过白布死死盯着。

门外没有人回来,雪聆已经走了。

辜行止坐起身,抚着脖颈上的项圈,蹙眉扯了下。

扯不掉。

-

雪聆背着一背篓的草鞋和精美小花篮,便宜卖给了街市尾专收的商贩,收了一吊钱。

她收好钱,正欲背上背篓离开,低下的头尚未抬起,头顶忽想起一道声音。

“姑娘。”

雪聆下意识抬头,看清眼前人后遽尔一怔。

是辜行止身边的侍卫,她记得似乎叫什么……暮山。

雪聆记起他的名后回神,被厚发遮挡的眼悄悄打量周围不知何时被疏散的人,心咯噔一声,以为辜行止在她这儿的事被发现了。

她刚想跪地求饶,暮山先开口安抚。

“姑娘不要害怕,在下来找姑娘是有事相问。”

雪聆刚跪下,还没出口的话遽尔落喉心,紧张捏着背篓话音轻颤陡转,“怎、怎么了?要买小花篮还是草鞋,今日已经卖完了,若还想要只得再等几日了。”

暮山摇头道:“姑娘误会了,我并非要买草鞋,而是方才见姑娘在此,还想问问姑娘我家主子的事。”

辜行止失踪之事并未在倴城传开,那日高调而来,当天夜里失踪后第二日便对外宣称生病了。

京城里的陛下还派人送来了许多奇珍药物,让他好生修养待病好后再入京。

旁人皆当辜行止真病了,雪聆却是知情者,甚至当事者还被她骗着养在房中,心虚再度油然而生。

暮山见刚说出此话,眼前不起眼的女人忽然垂怯弱地抖着肩膀,一副惧怕的姿态。

莫不是还在因上次而害怕?

暮山皱眉,不禁为自己找上她而感到浪费时间。

这女子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普通农女,上次又惊扰了主子的轿辇,差点被当成刺客斩杀,都已过去好几日了,竟还是这般怯弱怕死的模样,怎可能有主子的消息,而不告知?

暮山厌恶贪生怕死之辈,可既已经来了,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在下想问问姑娘,那夜里可有见过我家主子?若有,在下必有重金酬谢。”

听见重金酬谢,雪聆心意一动,差点就要将辜行止在她房中之事告知他,幸而及时支吾下才压下。

“没、没有,我那夜和你一起去见的知府大人,之后我回去埋了狗就回去了,没、没见过。”

雪聆话毕又飞快小声补充,“也没告诉别人。”

暮山也不知她的话是真是假,还是害怕惹上麻烦,先拿出一袋银子放在雪聆面前。

雪聆从未见过如此鼓囊的钱袋子,眼都直了,完全挪不开。

暮山道:“若姑娘有我家主子的消息,无论大小,只要有用,都可拿走这袋银子。”

雪聆心动了,刚想编个假消息,又听见暮山语气不大,很平静的又道。

“在下只听真,若有假话骗取钱财,姑娘应知晓在下并非是什么好人。”

“没、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雪聆不敢编谎言骗他,怕有命得无命花。

“当真没有?”

“没、没见过。”

暮山用剑挑起钱袋,暗思主子既杀了刺客,怎会凭空消失?

究竟是还有别的刺客,还是主子受伤,怕被那些人发现,现藏在何处疗伤?

“多谢姑娘,方才所言在我主子没寻到之前仍旧有效,姑娘可随时前来寻我。”暮山冲她握剑抱拳。

雪聆不敢抬头让贪婪的目光落在他腰间挂着的钱袋上,怯弱地点了点头。

暮山带着人离开了此处。

雪聆在原地坐了许久,遗憾开始蔓延四肢。

若是辜行止晚些时候闯进她的院子,亦或暮山早些拿钱来,那袋银子说不定早就是她的了。

可惜了。银子和命,她觉得命也重要。

雪聆如丢钱般自哀自怨地叹了几息,背上背篓出了深巷。

她趁时辰尚早,又去书院做活儿。

下了几日的暴雨,前不久刚掏过的荷花池水面清澈,几朵嫩生生的荷花苞傲然探头,书声朗朗地混着春日蝉鸣使人有昏昏欲睡的恍然。

上次晒的书又潮了,雪聆在后竹林晒书。

她尖耳听着外面的读书声,也跟着装模作样地拿着一本书跟着磕磕绊绊小声念着。

柳昌农来换书时恰好见她坐在木杌上,摇头晃脑捧着书读。

只是她不识字,书拿反了也不知,鹦鹉学语般跟着书生们有样学样。

柳昌农不觉失笑。

雪聆听见很轻的嗤声下意识转头,看见不远处握拳掩唇,眉眼含笑的青年,头皮一阵发麻,火烧双颊,恨不得当场寻个洞钻进去。

她被发现了。

他会不会嘲笑她?

雪聆僵在原地看着朝自己踱步而来的年轻夫子,素日藏在厚发下的柳眉厌眼也忘记遮挡,立在明媚春光下仿佛阴暗角落里滋生出的不起眼霉斑。

柳昌农止步于她面前,没指责她做事不认真,反而凝着她的眉眼半晌,道:“雪娘子的眉眼生得很特殊。”

雪聆误以为他被吓到了,自卑瞬间揪住她的心脏,仓惶地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然柳昌农接下来的一句话,令她呼吸一滞。

她听见他说:“雪娘子长眉细眸,体悟世间万象,空虚而不实,厌世而有光,很独特。”

雪聆听不懂他文绉绉地念着什么,但听出来他似乎在夸赞她。

从来都只有人说她命不好,又生了一副尖酸刻薄的脸,身上没有活气儿,哪怕笑着也阴森森的,死寂得像女鬼。

第一次被人夸,雪聆手足无措,茫然得像孩子般揪着衣摆。

而柳昌农却已经将目光投向她手中攥着的那本书,歪头打量后笑道:“雪娘子书拿反了。”

反、反了……

雪聆手忙脚乱地转过书,想用什么掩盖震耳欲聋的心跳,结果弄巧成拙书落在了地上。

她心跳骤然一滞,呼吸慢下了。

柳昌农弯腰拾起书,放在石板上晒春日,转身见她阴沉沉地杵立在原地,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以为她搬书累了,他温声安慰:“今日多谢雪娘子,余下的我自己来便是。”

雪聆埋下的头点了点,步伐僵硬地朝前走。

刚走出几步,身后的柳昌农似想起什么,忽而开口:“书晒得很好,雪娘子也是很好的人。”

雪聆紧揪的心终于松开了,转头对他一笑,然后又垂着头疾步匆匆地离去。

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的小书童诧异回首看她的背影,挠了挠头。

“小永。”

书童收回目光,走到柳昌农身边好奇问:“郎君,你与那娘子说了什么?”

柳昌农摇摇头:“没什么。”

小书童‘哦’了声,又道:“那狗的墓我刚找了,也找到主人了。”

柳昌农翻着书,头也没回:“我已知晓。”

小书童想到刚过去的年轻娘子,咽下了话,也跟着一起整理书籍。

-

从书院归家的路上,雪聆在田埂上摘了不少的野花,而这一切的好心情却在门口外鬼鬼祟祟站了个人而荡然无存。

饶钟在外守了莫约有两个时辰,一直不见有人归来,不禁怀疑雪聆是不是知道他要来,所以在外面躲着,正想着要不要砸门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身后忽然响起女人阴沉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

饶钟被吓得激灵,回头看见身后不知何时回来的雪聆,脸色登时变得不好,嘴里说了几句不干净的话。

雪聆死死盯着他:“你在看什么?”

往日饶钟骂她,她或多或少会还嘴,今日却一改反常态抓着问他在看什么。

饶钟不悦回道:“看什么?看你是不是偷偷养汉子,和你那丧门星娘一样不知廉耻。”

雪聆的脸白了些,倒不是因为他连着娘一起骂,而是听见他说养汉子。

辜行止在屋里,所以饶钟何时来的?看没看见屋内的人?

她思绪万千,饶钟下一句话将她的思绪打断,高悬的心缓缓落下去。

“这月的钱何时给,我爹都宽限你好几日了。”饶钟不耐烦地催她。

雪聆听他话中之意分明没见过辜行止,乱跳的心缓缓落下,捏着背篓带道:“我不给你,只给二叔。”

爹是她求二叔借的钱埋葬的,而钱给饶钟,他只会拿去赌,倒头来二叔还不承认她还了,这些年利滚利,已达到了她这辈子说不定都还不起的天价。

饶钟听见雪聆拒绝,心生不悦,高声喝道:“饶雪聆,不还钱,信不信我将你这破院子砸了。”

他声音很高,雪聆下意识想捂住他的嘴,但奈何她只是瘦弱的女子,轻而易举就能被抚倒。

饶钟见她倒地眼中倒是有点怜惜,可盯着她腰间的钱袋,弯腰就抢了去。

雪聆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只见饶钟在手中掂了掂,不悦嘀咕:“就这点钱啊。”

雪聆见钱被抢走,从地上爬起来就扑向他,死死将他撞在门口,拽着他的耳朵低声狠道:“还给我,不然我咬死你。”

饶钟被扯住了耳朵大叫一声,想要将身上的人扯下来,却越扯耳朵越痛。

虽然她瘦弱,力气却不小,人又黏如狗皮膏药,根本就甩不开。

饶钟的耳朵都被扯出了血,最后只得将手中的钱丢在地上。

雪聆一见钱袋就松开他,连滚带爬的去捡,差点还不小心挨了一脚,幸得她从小遇见这种事已经形成习惯,很快便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开。

饶钟见钱袋没到手,又教踢个空,耳朵还被扯出了血,刚想要怒斥她却见地上的女人厚长的齐眼碎发被抚开,一双阴恹恹的黑眸盯着他,像极了午夜刚死去女鬼。

青天白日,饶钟被冷不丁吓得不轻。

雪聆命格邪性,当年他娘想给她说亲,卖给一个穷老头,拿着她的命格八字给那穷老头,孰料那老头竟拿着雪聆的八字给算命先生看。

大凶的八字,能克死全家,吓得他娘连夜将雪聆赶回来。

而这些年雪聆也越长大越阴郁,时常给人不太吉利的丧气。

她刚才又那般凶残,饶钟这会有点害怕她,不敢与她硬碰硬,骂骂咧咧地捂着流血的耳朵离开。

雪聆一直盯着他,直到确定他不会再回来,才拿出钱袋子放在染上淤泥的膝上。

一个铜板、两个、三个……

雪聆没读过书,不过数钱极快又甚少出错。

清点了钱袋中的铜板,雪聆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掏出钥匙打开大门。

院内一贫如洗,门框都残缺陈旧。

雪聆转身拴上大门,将背篓放在门口,瘸着腿先去了厨房烧水。

烧水的途中,她进屋拿干净的衣裳。

见辜行止已经醒了,她坐在他的身边:“什么时候醒的?”

辜行止似向她投来了目光:“刚才。”

雪聆抬手按在他的蒙眼的白布上,又问:“听见了什么?”

他的脾性也不知是一直这般好,还是被她磨平了,问什么几乎都会给出回应:“开门,烧水。”

雪聆面含怀疑:“只有这些?”

“嗯。”他泰然自若地避开她的手,“只有这些。”

雪聆还有些不信,担忧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你对天发誓,若是说谎,这辈子都没办法享受富贵,一辈子倒霉。”

这句话在她看来已经够恶毒了,单是无法享受富贵,她都不敢随意乱说,辜行止却似乎笑了下。

这段时日的不见天日,他笑起来不似最初那般的清雅,给人一种温吞的阴郁,有几分雪聆刻意吓人时做出的神情,不过他是天生的从骨子里透出的刻薄冷淡。

“我若说谎,一辈子无法享受富贵,一辈子倒霉。”他不疾不徐地重复她的话。

雪聆这次信了,脸色由阴转晴,扑进他的怀中沾着尘土的脸埋在他的肩颈上,“我是信你的,小狗不会撒谎。”

辜行止神情淡淡,任由她在身上嗅来嗅去。

雪聆每每在他身上都会赖许久,呼吸凌乱而急促,乱得毫无章法,不停用着鼻尖蹭他的耳畔,但也仅限于此,甚少有太过越界的行为。

可现在她闻着,忽然冒出一句话。

“我能看看你…那儿…吗?”

辜行止有瞬间以为听错了,蹙眉问:“什么?”

雪聆难得扭捏起来,环抱他的脖颈抵着头重复。

“荒唐。”一向温雅复礼的青年唇瓣微颤,语气难以维持冷静,想要将身上的女人推开。

雪聆赶紧抱紧他,很不满地大声道:“不看就不看,凶什么凶!”

辜行止脸色刚稍好些,又听见她哼道:“若不是我没有,我才不屑看你的,你身上有何处我没看过,吃我的,住我的,还这般小气。”

辜行止薄唇抿起:“不同。”

雪聆冷笑反问他:“有何不同?我还不是踩过。”

这句话勾起了辜行止刻意淡忘的记忆,脸色已然沉下,又冷淡成最初那高高在上侯世子。

雪聆最讨厌他这副作态。

她身上还有外面沾染的泥,为了不弄脏晚上要睡的榻,直接将他从榻上拽下来。

辜行止跌落在地没发出失态声,眉心蹙了下。

雪聆看着他落魄地坐在地上,也还是因过于俊美清贵长相,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沉稳得好似她做什么都无法磨灭他骨子里的礼义廉耻。

她要他无法俯视她。

雪聆踩上他的小腿,嫉妒又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可恶,他腿上的也似乎很有力量,分明瞧着很修长清瘦。

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又香又体格健美。

她若有他一半的硬肌,早就去码头做搬运的活儿,挣上大钱,住上大宅子。

再不济,她若有他半点好皮相,也嫁了个不嫌弃她命格,一心一意好好待她,每月都会把月钱交给她保管的好夫婿了。

怎么好处都教他一个人得完了。

雪聆原本只是想踩他的腿,但现在恶意在心中翻涌,忍不住往上对着脐腹看去。

不给她看,她……踩一下应该没什么不可以的。

辜行止从未想过床头垂挂的铜铃,会是在这种情形响起。

铃声似迢迢春雨落在破烂的窗台和瓦檐上,一滴急而促地落在肌肤上,好似浸进了骨子里。

他想抓住的是女人的脚,却因一时加大的碾压,而自喉间溢出呻-吟。

原本清冽淡然如雨珠的嗓音延绵沙哑,一下磨进雪聆的耳蜗,她的腿有些发软,不自觉停下来,捂着狂跳的胸口喘-息。

辜行止握住了她的脚踝,看不清神色的脸仰面而对她,似浓雾后的阴湿毒蛇,“放开。”

雪聆察觉他的手没多少力气,应是身体尚未恢复,根本就不惧,反而踩得更重了些。

辜行止紧抿的薄唇透出点躁动的隐忍,竭力想压住喉中溢出的声音,却抵不过身体被摧残的难受。

手肘往后撑在榻沿上,不经意抚响了垂挂的铜铃。

叮铃铃……

他仰面喘声,耳廓充血般的往脖颈蔓延潮红,脖上青筋暴起,全然无力承受如此的痛和……难以言喻的颤感。

雪聆只是隔着布料用趾尖碾了下,他就给出这样的反应,她也吓得不轻。

以为踩坏了他,雪聆心虚得收回脚,弯腰想看他是否有碍。

谁知俯下身靠近后,她闻见他身上的香浓了。

和往常的香不同,她形容不出,好似一朵沾露的花被催熟,潮湿中夹杂扑鼻的清香,她像是前来采蜜的黄蜂。

雪聆跌坐在他的身边,脸埋在他紧绷昂面喘息的颈侧。

好香啊。

她身子发软,手脚耐不住攀上他尚在失神中的身躯,两扇卷翘乌睫不停颤啊颤,难忍地咬住下唇,天灵似被他肌肤渗出的香侵蚀得一塌糊涂。

雪聆看见了好多画面。

她住在朱门黛瓦的高墙内,满头朱钗,华服珠宝如小山一样堆在她的身边,好多仆奴恭维她,高呼她为贵夫人,娘娘,皇后,公主,小姐。

她感动得涕泗横流,只恨不得就死在富贵中。

可真当窒息感袭来,她又觉得没活够,强烈的生意使她睁开了眼,一滴滚烫的泪珠从眼眶滑落,恰好滴落在辜行止的唇角。

他尝到了涩意,手中力道不自觉慢了。

雪聆还没回过神,只觉他莫名掐她脖子的动作很不舒服,一把抚开他的手,迷茫地看着他淡殷红的唇。

那滴泪是她幻想中享受过富贵的证据,怎能让他吃了?

她迷迷糊糊地低下头,贴在他的唇上。

软滑之物贴毫无预兆地贴在唇上,辜行止蒙在白布下的眼颤了颤,稀薄的气息凝在鼻尖,他不过才怔几息,便被得寸进尺地顶陷入唇缝中。

雪聆不会吻,也并不认为她在亲吻辜行止,只是想将她的富贵泪舔回来,所以伸着小舌一味顶开那弧线姣好,薄而冷凉的唇缝。

“呃……”辜行止接到了浸入的湿软舌尖,如此毫无章法的一顶让他喘出了声,原本抬起的手也骤然失力般握住了铜铃的线。

铜铃又响了几声。

辜行止脸色称不上好看,雪聆的脸色却截然相反,白得透粉,背脊酥麻得莫名喘不上气。

铃铛声和他的喘声,真好听。

雪聆睁开眼,失神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清晰感知她的舌与他的连在一起,像两条藏在水里全身腻滑的小蛇。

原来……他身上不止有香令她感到欢喜,唇也是。

雪聆抬起潮红的脸,唇色晶莹地轻喘问他:“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辜行止近乎无法专心回答她的话,双唇分离时,他的舌尖好似被黏腻的丝线拉出一小截,吐着猩红的舌尖喘气。

雪聆又在此时问他:“知道吗?”

“不知……”他喉结轻滚,哑声回应。

这次雪聆才是真的信了,他是真的没有听见她的名字,即使日后她玩腻了他,准许他离开,他也无法找回来。

雪聆浑身软成一滩泥,靠在他狂跳的胸口,笑着见他修长的指尖还攥着挂着铜铃的红绳,“你拽它的声音很好听,日后多拽一拽。”

辜行止松开了红绳,绯面而轻喘。

雪聆盯着他被咬得红艳的唇,心中不舍,但知晓辜行止这般品行的人根本就看不起她,她的触碰于他如跗骨之蛆。

不过雪聆并不在意,扶起了辜行止。

重新坐在榻上的青年乌黑长发顺着腰淌下,有几缕发丝黏白布下的雪肌上,唇上残留的咬痕如泛滥而生的红梅,偏生又凉薄得紧。

雪聆想到方才的接触,别过头出了房门。

门外的夜已落下,仅剩灶台上燃起的蜡烛泣泪,才过须时,吊梁铜炉中烧好的水就已经冷了些。

雪聆重新往地下添置几块引火的干麦叶烧水

因为摔在过地上,膝盖处破了皮,皮肉和血混着泥巴,她坐在木杌上咬着唇,忍痛先小心翼翼地洗了伤口,又取来酒擦在泛红的膝盖周边。

待水热后倒进木桶中褪衣赤身下水沐浴,受伤的腿屈膝避开热水。

初春冷,雪聆每次沐浴都会被冻得发抖,每当此时她便靠在浴桶边沿闭上眼不看周遭,心中想着日后发财后要在冬寒夏热沐浴时添多少煤多少冰,有多少仆人对她瞻前顾后。

如此想着便觉世间美好如斯,心儿暖了,身子也有了心满意足的温度。

她洗去白日在地上沾染的土,从水中起身,推去院中倒了水,重新又将浴桶推去了卧室。

辜行止听见重物挪动的声音似想下榻,却又因手不慎碰上了床头的铜铃,而心中泛起恶心。

雪聆闻声转头朝她走来。

他虽面上无甚表情,然身子却往后退了些,显然方才的触碰令他反感雪聆。

雪聆睇他几眼,刻意弯腰俯身从他身旁去拿东西。

沐浴后的湿甜如散香扑面而来,辜行止侧首避开,却不知又将红痕未散的耳廓暴露在雪聆的眼中。

耳廓软肉上的赤绯连着耳畔往下蔓延至脖颈,最后一点红被衣襟遮挡,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扯开襟口往里面瞅。

雪聆心之所向,动念便动手,绝不亏待自己的。

衣襟蓦然被挑开,辜行止眉骨一跳,下意识攥住襟口淡声问她:“作何?”

雪聆看他的眼神莫名奇妙,“当然是看看啊,不然还能做什么?”

辜行止自幼时所遇女子皆知礼数,温婉守节,最多的冒犯也只会在隔扇与绸帕,朦胧含怯地窥他几眼,从未有过像雪聆这般胆大妄为,如此理直气壮。

他心境不似最初宁静,稍走神须臾,莫说衣襟,整件上衣都被雪聆蓦然褪下。

白皙健壮的成熟身子,就如此暴露在冷寒的房中。

辜行止的手撑在榻沿,白布下的白肌微颤,刻薄唇抬平。

他能感受到她毫无遮掩的目光,而在这般目光下,他亦能察觉。

“比我都大。”

他在难堪中隐隐听见她并不满意的嘟嚷,紧接着便被拉了起来。

雪聆将他推至浴桶前,气呼呼的对他道:“自己洗。”

话毕扭头出了房门。

她现在情愿在门外吹冷风也不想看他。

独自一人站在屋内的辜行止看不清脸上神色,眉心似乎攒峰,搭在浴桶边沿的手抬起,按在不知是冷风应激,还是因为她刚才直白的打量而翘立的胸口。

静默须时才放下手,合衣跨步入热水中。

浴桶很小,有些容不下他的身躯,里面的水被挤洒在地石板上,石板上裂开的纹路受水灌溉,升起缭绕的水雾,屋内渐渐有了热意。

雪聆坐在门槛上托着胸,颇为嫉妒地望着今夜高挂上空的圆月,心绪如乱七八糟的线团子。

还是好嫉妒。

屋内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雪聆心中的嫉妒也终于被冷风吹得只剩下半截。

她推门而入,看见满地的水刚想不满,抬眸便看见站在床边的青年。

湿发、湿衣,黯淡的烛光下如美人出浴,是另种无法言说的妩媚。

用妩媚形容男子本不合适,但雪聆只想得到这一词,如果她读过诗,说不定会称他是书中的颜如玉,荒凉古刹里的艳鬼,可她什么也不会。

雪聆眼中残留的嫉妒散去,上前抱住他的腰身,脸埋在他湿漉漉的胸口深吸从肌肤渗出的冷香,心脏发抖。

“小白,你如果是女子就好了。”

他低头没推开她,而是心平气和地问她:“为何。”

雪聆头也未抬,胡乱应答:“不知道,就是觉得你若是女子,这样我就可以一直养着你,我也不会生你的气,你也知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并且决定报答我,寻得一门好亲事,日日接济我,带着我一起过上富贵的好日子。”

犹如穷鬼即将死去前的最后幻想。

辜行止对她的话不置一词,他并不会日日接济她,他会杀了她。

雪聆抱着他闻了好一阵,那种不受控的口干舌燥再度袭来,她才克制地放开他。

两人重新换下湿衣,躺在陈旧得翻身都会发出咯吱声的床上,雪聆依旧要他抱紧她。

他一抱住她,她瘦小的身子就会像虾球般全蜷进他的怀中,睡得很快。

或许是睡前喝了碗渗有少许蒙汗散的热水,辜行止今夜也很早便头昏沉地睡下,恶魇悄然钻进梦中。

他少眠少梦,可今夜却梦见了雪聆睡前说过的话。

他并未在梦中投身成女子,仍是男子身,寻了门好亲事,也将她接进府中来,却不是日日接济她,而是将她囚在房中闻遍她全身上下。

她双手束着布条躺在血龙木雕砌的拔步榻上无法动弹,却又哭又喘,求他别闻了,哭红的眼求饶地望着他,他却置之不理。

满室都是她的越娇愈颤的哭声,他心中只有愉悦,那种四肢百骸都流淌的愉悦,使他咬上了她不停发出哭声的唇。

她惊住了,呆呆的看着他,像是在问他。

为何要这样对她?

恶心和快乐齐临,他在控制不住的激颤下抬手覆上了她的眼。

她也应该看不见,被困在不见天日的房中,日日夜夜衣不蔽体的受他嗅闻。

雪聆清晨醒得很早,发现不对时伸手往后一摸。

湿漉漉的。

她尖叫一声,身后的辜行止尚未从涣散的意识中回神,便受了一巴掌。

他茫然抬头,白璧无瑕的颊旁印着巴掌的红痕。

雪聆气呼呼爬起来,换下被他弄湿的棉絮和被褥,抬头却见他莫名坐在墙角垂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大概是因为被打了一巴掌,身为天之骄子的青年似乎很阴郁,向来不外泄的情绪也显得格外低沉。

明明犯错的是他。

雪聆单膝跪上榻,手中提着洇出深色的灰色褥子训斥道:“为何要在榻上出恭。”

辜行止脸色僵硬,唇蠕了半晌,最终还是转过头道:“没有。”

见他还不承认,雪聆直接抓住他脖颈上的铁皮项圈,生气道:“就是你,都不用我闻,上面全是你的体香,除了你是香的,还能有谁?”

话毕有将还湿着的被褥裹在他的脸上。

被蒙在被褥中的青年闻见合香残留的淡淡气味,难堪的同时,隐隐听见她生气嚷道。

“品行如此坏,还不承认。”

面对如此诘问,辜行止解释不出,唇角肌肉抽动几息,终是默下了不算冤枉的冤枉。

雪聆很烦躁。

一早便发生如此糟心之事,还得洗完被褥再出门。

若不是他现在还不听话,随时都有可能会走,她早让他自己弄脏的东西自己洗干净。

雪聆在院外洗被褥,偶尔会骂他几声。

辜行止听见她不耐烦却又不得不忍下的不满声,无端想起昨夜的梦,还蒙在被褥中的呼吸很轻地乱了下,喉咙连着舌尖都有种麻意。

无法形容的麻意使他下意识攥紧脖颈上的项圈,粗粝的铁皮磨得薄皮脖颈泛起潮红色。

雪聆晒完褥套,进屋原是想将棉絮褥子也在外面晒一晒。

推门进来,撩开辜行止头上的棉絮褥心,看见他呼吸不畅得冷白肌色泛红,差点以为他快被蒙死了,被吓了好一惊才发现他无碍。

只是项圈太小,磨坏了他的皮肤。

雪聆抱着棉絮褥心往外去,没搭理他孤零零倒在木板床上。

他一早便犯错,雪聆准备饿他一顿,反正他每次都只会浪费吃食,吃不下多少。

用完早饭,雪聆在厨屋转着,收拾干净后背上院门前放的背篓,打算出去。

出门前本是想去看看一眼辜行止,但时辰又不早了,只得先出门。

今日出门早,雪聆恰遇上了柳昌农。

青裳郎君于书院门口被人拦住,任他是读书人满肚子多少学问能吐出巧舌如簧的大道理,面前的老人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只哭诉。

雪聆听见那老头口中说着什么‘孙儿’‘儿啊’的话。

柳昌农面含无奈,让他起身说。

老头偏生不干,哭诉道:“我儿前头刚死,后头孙儿又落了河生了寒病,夫子是我孙儿的再生爹娘,你可不能弃他不顾啊,眼看就要乡试了。”

柳昌农轻叹:“如今犯春寒,他又高烧不退,院长恐忧他会把寒症过给书院学子,先令他在家中养好病在来,此事我亦无力转圜。”

他只是教书的先生,并非书院院长,但老头只见得到他,哪儿会放过,全然拿他完全当成救命稻草,还威胁道,若不让他孙儿回书院,他要一头撞死在身后那日晷上。

柳昌农正欲开口,身后忽然传来女子淡声。

“夫子就让他撞,我替你作证,他死与你无关。”

柳昌农转头看见背着的背篓比肩都宽的雪聆小跑过来,瘦瘦的身子似日晷旁瘦弱的细竹,却又有道不出的蓬勃生命。

雪聆跑到柳昌农身边,覆额厚发被风拂开,匆忙低头压回去。

“雪娘子来这般早?”柳昌农不禁问她。

雪聆与他讲话便紧张,垂着头耳尖充血,小声解释:“今日出门早,想着早点来书院干活儿。”

其实她是想见他,她知道柳昌农每日都来书院最早,若是能有幸与他多讲几句话,她一整日都会很高兴。

柳昌农不知她的女儿心思,正欲愧疚与她阐明眼下情形,恐怕要等会子他才能开书院的门,地上紧抓他不放的小老头不悦瞪着雪聆。

“你是哪家女子,说的话好无礼,没看见我正在与柳夫子讲话吗?”

雪聆对柳昌农颔首示意知晓,认真盯着地上那瞪她的老头,“夫子,你就让他撞,反正我亲眼看见的。”

只对视一眼,她笃定,小老头惜命只是说说而已。

果真在她出现后说了这句,老头兀自求了几嘴,见柳昌农不言,担忧等会人围得多了起来便悻悻作罢。

待柳昌农扶起老头,那老头还恨恨瞪了眼雪聆,再一瘸一拐地离去。

雪聆立在柳昌农身旁看着他对小老头以礼相送,暗地撇了撇嘴,虽然她欣赏柳夫子,但一直看不来他这等对谁都以礼相待的软脾性。

柳昌农送走老头,转身见女人双手抓着肩上的背篓带,低头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儿,不禁弯眼一笑道:“多谢雪娘子替在下解围。”

雪聆正暗地里想着,乍听他声音在头顶响起,心口猛然一跳,瞬如犯错的学子僵直地站在原地,声气儿小得可怜:“不、不用谢,应该的……”

柳昌农见她肩上的背篓,与她一道往书院门口而去,温声闲谈:“雪娘子是每日都得要去南街吗?”

“嗯。”雪聆垂着头,双手搓着发烫的耳。

前头的青年似在想什么,在她应下后隔了许久,门锁应声而开。

雪聆听见他说:“雪娘子若是不介意,这几日的都卖与我,我正在倴城城外设立了救助驿站,里面有许多无家可归的人,我正巧也在想给他们准备鞋。”

这事雪聆听说过,柳昌农不止学问做得好,亦是十年难遇的大好人。

不过雪聆不想卖给他。

她捏着背篓带,跟在后面踩他的脚印,“夫子若是要,我屋后十里,有一老妪也做这个卖,我去给她说说。”

柳昌农温声问:“雪娘子是很忙吗?”

雪聆忙不迭摇头骗他:“不是,我的都被人定下了,所以暂时抽不出时间来。”

他似恍然,眼含愧色道:“是在下冒昧了,忘记雪娘子素日也忙。”

雪聆摆手:“没……日后有空我再送夫子一双鞋。”

他想要买她的草鞋,她不舍得要高价,低价自己又觉得心亏,不卖他最好,另外做一双好的,她倒是能接受。

柳昌农笑而婉拒:“多谢雪娘子,我素日不怎么穿草鞋。”

“啊。”雪聆看向他脚下踏着的靴子。

差点忘了,柳昌农与她不同,他并不清贫得要穿草鞋。

忽然记起的认知差使雪聆脸热,幸而柳昌农待人温和有礼,几句话间便将她刚升起的尴尬拂去。

雪聆听着他的话,无端有种他对自己很特殊的错觉,不禁心中升了莫名的幻想。

“雪娘子,在下先进竹舍寻书,剩下的路便不与你一道了。”青年温润的声音打断雪聆的幻想。

雪聆点头。

柳昌农转身朝另条路走去,雪聆悄悄抬首窥去,这才发觉他似乎绕路回去的。

他是在送她,还是本就想走这条路?

雪聆忍不住又胡思乱想。

柳夫子是……是不是喜欢她?

雪聆想着,忍不住幻想若是柳昌农真的爱慕她,那是不是会在高中之后归来娶她,然后每日几十……不,几百上千的俸禄交给她保管,她就能一辈子快乐了。

既都已经幻想,雪聆幻想个大的。

她一直杵立在原地,直到后来一道做活儿的妇人,见她呆呆站在原地将她唤醒。

“在看甚呢?”

雪聆回神看着正探头垫脚望向前头的妇人,嘴角翘了翘道没什么。

妇人说她清晨被摄了魂。

雪聆心情好,没与她还嘴。

一日的活做完,雪聆整日都是好心情,时常阴郁的眼也明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