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故南部——半边街

发布时间:2026-04-25 14:43  浏览量:2

“典故南部”头条号,是承载南部记忆、传递家乡温度的本土文化窗口。我们深耕一方水土的肌理脉络,挖掘千年古县的历史底蕴,探寻街巷里弄的人文密码,定格文脉传承的隽永、山水灵秀的诗意与市井烟火的温情。

从本土人物的温情叙事到历史典故的趣味解读,从城市发展的鲜活印记到非遗民俗的匠心坚守,每一篇推文,都凝聚着对南部的深沉热爱。我们以细腻笔触勾勒家乡轮廓,用真挚情感联结游子乡愁,让更多人读懂南部的厚重底蕴与鲜活生命力,让本土文化在指尖流转中生生不息、薪火相传。

在南部县城的钢筋水泥丛林间,藏着一条被时光慢待的老街——半边街。它像是一座孤岛,悬浮在新城的喧嚣之外,是如今全县唯一完整保留着老民房原始肌理的街区。青瓦覆顶,墙体斑驳,窄巷蜿蜒,踏入的那一刻,仿佛瞬间跌回了那个烟火缓慢的旧时光。

清代中期十余户人家聚居在跨鳌山一侧的悬崖上,临溪一边是陡崖,没有房屋,整条街看上去只有“半边”,因此得名“半边街”。

两棵百年黄果树,苍劲繁茂,荫蔽一方。旁有三元宫,民国时期宫内曾设私塾,书声琅琅,文脉绵延;又与古刹合符寺比邻而居,佛音与书香相映,古建与禅意共生,人文底蕴醇厚悠远。

半边街的老,是刻进砖瓦里的。川北老式穿斗民居顺着崖坡地势铺展,形成“崖下有房,崖上是街,街中有巷”的独特格局。层层叠叠的房屋间,炊烟袅袅升起,那是人间最温热的信号。低矮的屋檐两两相对,窄窄的巷道仅容两人并肩而行。地面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去了棱角,缝隙里填满了经年的尘土与青苔,每一步,都是与历史的对话。

这里没有车水马龙的嘈杂,没有花哨刺眼的商铺招牌,只有安静的院落、倾斜的木柱,是南部最后一片能触摸到老城原貌的净土。

旧时的半边街,是城南热闹的街道。一街相连的铺子,盛满了老城人的柴米油盐与日常悲欢,那是属于无数个家庭的烟火江湖。

巷口的窑货铺,是乡土审美的集大成者。粗陶碗、瓷盆、瓦罐、泡菜坛层层叠叠,摆满门前空地。陶土的质朴气息混着袅袅炊烟,老板坐在门口慢悠悠擦拭器皿,街坊邻里推门而入,几句寒暄间,过日子的好光景,便在这一件件器物中悄然流淌。

往里走,药铺的药香格外悠长。厚重的木药柜靠墙而立,千百个抽屉上写满草药之名。老中医坐堂问诊,指尖起落间,抓药、碾药、包药,草木的清香弥漫整条街巷,守护着邻里的安康,也沉淀出半边街独有的安宁气质。

街边不起眼的角落,那间算命铺静静伫立。一张木桌,一把竹椅,一块布帘便是全部家当。旧时的人们,遇上嫁娶、建房、出行,总爱来此问上一问,求一份心安。小小铺子,装着的不仅是吉凶签文,更是老城人对生活的敬畏与期许。

老街深处,片巾草鞋铺最是接地气。据作家王丛地在《半边街半边岩》中记述:半边街始于清嘉庆年间,彼时“家家户户打草鞋”,民谣流传至今。铺子里的老人,守着稻草与片巾,指尖翻飞间,一双双结实的草鞋便成型了。过往的农人、挑夫,换上这双柔软扎实的草鞋,踩着老街的石板路,走出了岁岁年年的踏实与坚韧。

杂货铺则是老街的百宝箱。柴米油盐、针头线脑、糖果零食,应有尽有。没有精致的装修,唯有玻璃柜台被擦得锃亮,货架上琳琅满目。街坊邻居随时进来买些零碎,几句家常,便是老街最平常也最动人的温情。

而街尾的白事花圈铺,藏着老街的人间冷暖。纸花、挽林、各式丧礼用品摆放整齐,老板默默打理着营生,以最朴素的方式送别远去的故人。这里见证了街巷里的生死轮回,也为老街平添了几分厚重与淡然。

一街铺子,烟火、药香、草木、纸墨交织。曾经,这里人声鼎沸,吆喝声、谈笑声、器物碰撞声此起彼伏,满是勃勃生机。如今,老街渐寂,铺子多已歇业,老屋亦成危房,热闹不再。

但那些铺子的模样、街巷的烟火气、邻里间的温情,早已深深嵌入南部人的记忆。半边街,依旧是南部老城最后的缩影,是触摸南部历史最直接的切口,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哪怕岁月斑驳,只要提起它,那些温热的市井旧时光,便会一一浮现,永远不曾远去。

撰稿:祝志全中国东方文化研究会 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