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辞退第八天，总裁妻子带着财务团队来我家查账我递过拖鞋笑着说

房门被敲响时，我正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半凉的披萨。门外传来一阵公式化的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我慢悠悠地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群人，西装革履，表情严肃，为首的那个，是我结婚三年的妻子，凌若雪。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神情冷得像冰。

「凌总。」

她身后的财务总监微微颔首。

我侧身让开，从鞋柜里拿出几双客用拖鞋，最后，将一双粉色的兔子拖鞋递到凌若雪面前，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

「老婆，你演戏是不是演上瘾了？」

凌若雪看着那双可笑的兔子拖鞋，再看看我玩世不恭的脸，那张始终维持着完美的总裁面具的脸，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和陌生。

01

「萧沐尘，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凌若雪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我心里。

她身后的财务总监张姐立刻上前一步，公事公办地开口。

「萧先生，我们是奉公司董事会的命令，前来对您在职期间经手的项目账目进行例行核查。请您配合。」

我嘴角的笑容不变，甚至更深了些。

「查账？我一个被开除的技术部小组长，有什么账值得凌总您亲自带着财务团队大驾光临？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卷款潜逃的财务总监呢。」

我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凌若雪的脸上。

她避开了我的视线，侧过身，对着客厅抬了抬下巴。

「张姐，开始吧。从他的个人电脑和所有电子设备开始。」

「是，凌总。」

几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立刻熟练地戴上手套，拿出专业的设备，直奔我的书房。

我没有动，依旧堵在门口，手里还举着那双粉色的兔子拖鞋。

「凌若雪，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客厅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凌若雪终于回过头，正视着我。她的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疲惫。

「萧沐尘，这是公司流程。你被辞退的原因是‘重大失职’，核查账目是必要程序。如果你觉得没问题，就请配合，不要妨碍公务。」

「妨碍公务？」

我低低地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在我们家，你跟我谈公务？」

我刻意加重了「我们家」三个字。

凌若雪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现在，这里是需要接受财务核查的、前员工的住所。」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和我划清界限。

我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收敛了。

「好，好一个前员工的住所。」

我将手里的兔子拖鞋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既然是公事公办，那凌总是不是也该换双鞋？穿着高跟鞋进进出出，把我这刚拖的地板踩脏了，保洁费，公司报销吗？」

02

空气瞬间凝固。

张姐和她身后的团队成员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透明的。

凌若雪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她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戳出两个洞。

我知道，她快到极限了。

我们隐婚三年，在公司，她是高高在上的总裁，我是默默无闻的技术员。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也是她对她那个强势的家族的妥协。

可今天，她把公司的战场，延伸到了我们的家里。

「萧沐尘，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想怎么样？」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想问问我的妻子，在我被公司毫无理由辞退的第八天，带着一群人来抄我的家，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来宣判我的死刑，还是来……捉奸？」

最后两个字，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出来的。

凌若雪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她猛地推开我，力气大得让我后退了一步。

「你混蛋！」

这一声，她没能控制住音量。

整个客厅的人都齐刷刷地朝我们看来，表情各异，但都充满了惊愕和探究。

张姐的反应最快，她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我们中间。

「凌总，您冷静一下。萧先生，请您理解，我们只是在执行公务。」

我看着凌若雪失态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辞退我，不是她的本意。今天这场戏，也不是她想演的。

「好，我配合。」

我突然松了口，往后退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查吧，把我这翻个底朝天都行。不过凌总，当着你这么多下属的面，我就一个问题。」

凌若雪警惕地看着我。

「你问。」

「‘星尘’计划的核心代码，除了我，还有谁有权限调阅？」

03

「星尘」计划，是我耗费了两年心血，一手打造的项目。也是凌若雪顶着整个董事会的压力，力保上马的项目。这个项目一旦成功，将彻底改变公司的市场地位。

而我，就是这个项目的灵魂。

我的问题一出口，凌若雪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身后的张姐脸色也微微变了。作为财务总监，她当然知道「星尘」计划对公司的重要性。

「这个问题，与财务核查无关。」

凌若雪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虚张声势。

「无关？」

我笑了。

「我因为‘重大失职’被开除，这个‘失职’，不就是指‘星尘’计划的数据泄露吗？怎么会无关？」

我一步步逼近她，眼神锐利如刀。

「凌总，你今天来，到底是查我的账，还是来查我的电脑里，有没有留下‘星尘’计划的数据备份？」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小小的客厅里轰然炸开。

财务团队的几个年轻人脸色都白了，他们显然没想到这次的「例行核查」背后，竟然牵扯到公司最高级别的商业机密。

凌若雪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她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挑明。

「萧沐尘，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

我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那让他们查。如果我的电脑里，还能找到哪怕一行关于‘星尘’的代码，我立刻跟你们回去，任凭处置。如果找不到呢？」

我盯着凌若雪，一字一句地问。

「你，凌若雪，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我，除了我，顾淮是不是也拿到了最高权限？」

顾淮，公司的副总裁，凌若雪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她父亲最属意的女婿人选。

这个名字一出，凌若雪的脸上血色尽褪。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仿佛在问：你怎么会知道？

04

「看来我猜对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凌总，你真是下得一盘好棋。为了保护你的‘星尘’计划，不惜牺牲掉你的丈夫。怎么，现在是怕我这个被你抛弃的棋子，手里还留着什么底牌，所以亲自带人来清扫干净？」

「我没有！」

凌若雪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崩溃。

「我没有牺牲你！」

「那这是什么？」

我指着满屋子的西装革履。

「是来给我颁发‘最佳牺牲奖’的吗？」

「萧沐尘！」

凌若雪气得浑身发抖，眼圈瞬间就红了。

张姐见状，赶紧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先停下。

「凌总，萧先生，有话好好说。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她试图打圆场，但气氛已经僵到了极点。

我看着凌若雪泛红的眼眶，心里的那股疼又翻涌了上来。我知道我的话很重，句句都在诛她的心。

但我必须这么做。

我需要知道，她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

「若雪，我们结婚三年了。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你今天带这么多人来，不是你的风格。告诉我，是不是你爸，又给你施压了？」

提到她父亲，凌若雪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也是凌氏集团的董事长。从一开始，他就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在他眼里，我这个出身普通的技术员，根本配不上他的天之骄女。

「不关我爸的事。」

她倔强地别过头，不看我。

「这是公司的决定。」

「公司？」

我冷笑一声。

「是董事会，还是你和顾淮的共同决定？」

就在这时，凌若雪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下意识地想挂断，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阳台去接电话。

虽然隔着玻璃门，但我还是能清晰地看到，她说出的那个口型。

是「顾淮」。

05

阳台上，凌若雪背对着我，肩膀绷得紧紧的。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的手紧紧抓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客厅里，张姐和她的团队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那个……萧先生。」

张姐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一下气氛。

「您看，要不您先让我们把流程走完？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动您任何私人物品，只是对工作相关的文件进行拷贝封存。」

我没理她，目光依然锁定在阳台那个单薄的背影上。

她在害怕。

我能感觉到。她在害怕顾淮，或者说，是害怕顾淮手里的什么东西。

几分钟后，凌若雪挂断电话，走了回来。

她的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坚决，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她只是我的错觉。

「继续查。」

她对张姐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所有电子设备，所有储存介质，一个都不能放过。特别是书房里那个黑色的旧U盘，重点检查。」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个黑色的旧U盘。

那里面，没有「星尘」计划的任何资料。

那里面，存着的是我和她从大学到现在，所有的照片，所有的回忆。U盘的启动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这是我们之间最私密的信物。

顾淮，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了？

还是说，是她，凌若雪，主动告诉了顾淮？

我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没有。

她的脸像一尊完美的面具，没有感情，没有温度。

「凌若雪，你确定？」

我一字一顿地问，声音里是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对那两个正准备走向书房的技术人员命令道。

「去吧。」

那两个人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书房。

我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原来，所谓的夫妻情深，所谓的同舟共济，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在权力和利益面前，我，以及我们之间的所有回忆，都成了可以被轻易牺牲的筹码。

06

书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技术人员在翻找东西。

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看着凌若雪，她始终没有看我，只是漠然地站在那里，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在审视着自己的战利品。

「找到了！」

书房里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凌总，张总监，找到了一个黑色的U盘，和您描述的一样。」

凌若雪的肩膀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拿出来。」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很快，一个技术员拿着一个证物袋走了出来，袋子里装着的，正是我那个用了多年的旧U盘。

他将U盘递给张姐。

张姐接过U盘，看了一眼凌若雪，又看了一眼我，脸上满是为难。

「凌总，这个……需要现场破解吗？」

破解。

多么冰冷的词。

是要当着我的面，把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温情，也撕得粉碎吗？

「不必了。」

凌若雪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所有东西，全部带回公司，封存，等候处理。」

她顿了顿，补充道。

「特别是这个U盘，列为最高商业机密，任何人不得私自查阅。」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出与我无关的荒诞剧。

最高商业机密？我们的爱情，我们的回忆，在她的嘴里，就变成了冷冰冰的商业机密？

「凌若雪，你可真行。」

我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她像是没听到一样，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

我叫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既然公事办完了，我们是不是该谈谈私事了？」

「我和你之间，没有私事。」

她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是吗？」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若雪，‘星尘’的核心代码我已经拿到了。萧沐尘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董事会那几个老家伙可都等着看你笑话呢。」

是顾淮的声音。

清晰，得意，又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傲慢。

录音播放的瞬间，凌若雪的身体猛地一震，她豁然转身，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手机，脸上是全然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07

「你……你录音了？」

凌若雪的声音都在发颤，她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怀疑？」

我关掉录音，把手机揣回兜里，自嘲地笑了笑。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凌若雪。我只是……太了解你了。也太了解顾淮了。」

我太了解她为了保住总裁的位置，为了向她父亲证明自己，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我也太了解顾淮，那个野心勃勃的男人，为了往上爬，会使出多么卑劣的手段。

「在你同意董事会，以‘重大失职’为由开除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场戏，已经开演了。」

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凌若雪苍白的脸上。

「你以为开除我，再配合顾淮演一场查账的大戏，就能把他安抚住，让他露出马脚？」

我摇了摇头。

「若雪，你太天真了。顾淮不是鲨鱼，他是条毒蛇。他不会跟你正面撕咬，他只会躲在暗处，等着给你最致命的一击。」

「比如，用我们隐婚的秘密，来威胁你？」

凌若雪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他告诉你了？」

「他没告诉我。」

我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怜惜。

「是我猜到的。他既然能拿到‘星尘’的最高权限，就说明他在董事会有内应，甚至，你父亲那边，也对他亮了绿灯。他现在要的，不仅仅是‘星尘’计划的功劳，他要的，是你的位置，是你的一切。包括……我。」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

「他想让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凌若雪的心上。

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张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凌总！」

凌若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撑着张姐的胳膊，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

「所以，你今天……是故意的？」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故意激怒我，故意把事情闹大，故意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决裂的样子？」

「不全是。」

我摇了摇头。

「有一半，是演给顾淮安插在你身边的人看的。还有一半……」

我顿了顿，苦笑一声。

「是真的有点心寒。」

08

我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凌若雪的心里。

她的眼圈又红了，这一次，她没有再掩饰。

「对不起……」

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沐尘，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以为我能控制住局面……」

「你控制不住。」

我打断了她。

「从你爸默许顾淮插手‘星尘’计划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失去了主动权。你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包括今天这场查账，也是他计划里的一环。他就是要逼你，逼你亲手来抄我的家，逼我们反目成仇。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凌若雪，为了权力，连自己的丈夫都可以牺牲。」

「这样一来，你众叛亲离，在公司再无任何根基。而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手‘星尘’，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取代你的位置。」

凌若雪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不住地颤抖。

我的分析，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不愿面对的残酷现实。

「那……那我该怎么办？」

她六神无主地看着我，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凌总，她只是我的妻子，一个被逼到绝境，需要丈夫保护的女人。

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我上前一步，想像以前一样，把她揽进怀里。

但我的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看了看周围那些还处于震惊中的财务人员。

「戏，还没演完。」

我压低声音对她说。

然后，我猛地后退一步，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凌若雪，既然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那就别怪我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东西，那是一支小巧的录音笔。

「你以为，我手里只有顾淮的录音吗？」

我按下了播放键。

「沐尘，‘星尘’计划的数据，你一定要备份好。顾淮那边，我会想办法拖住他。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是我和凌若雪的声音。

是在我被辞退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在家里的对话。

凌若雪彻底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和绝望。

「你……你连我也防着？」

09

「我说了，我谁都不信。」

我冷漠地看着她，心里却在滴血。

若雪，对不起。

我知道这很残忍，但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彻底从这场戏里摘出去。

只有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已经彻底决裂，你才能安全。

「凌若雪，你带着你的人，从我家滚出去。」

我指着门口，下了逐客令。

「这里的账，你们查不着。我的东西，你们也带不走。想拿‘星尘’的数据？让顾淮自己来！」

「你……」

凌若雪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失望、痛苦和憎恨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我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好……好……」

她连说了两个「好」字，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萧沐尘，你够狠。」

她猛地一抹眼泪，转身就走。

「我们走！」

她对着还愣在原地的财务团队吼道。

张姐和她的手下们如梦初醒，慌忙收拾东西，跟着凌若雪狼狈地离开了我的家。

门「砰」的一声被甩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维持着刚才那副冷酷决绝的表情，一动不动。

直到我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

我才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样，颓然地瘫倒在沙发上。

脸上，早已一片冰凉。

我抬起手，摸了一把，满手都是泪水。

我终究，还是把我们之间最珍贵的东西，亲手打碎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东西我拿到了，演得不错。但你的妻子，恐怕没那么好骗。」

10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号码……是谁？

我立刻回拨过去，但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我盯着那条短信，后背一阵发凉。

「东西我拿到了」，指的是什么？

是那个装着我们回忆的U盘？

不可能！那个U盘明明被张姐装在证物袋里，跟着凌若雪一起带走了。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

除非，在凌若雪的团队里，有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在离开我家之后，立刻就把U盘掉包，并且发短信来向我「邀功」。

他以为我是和他一伙的？以为我刚才那场戏，是为了配合他拿到U盘？

这个人，不是顾淮的人。

顾淮的目标是「星尘」的核心代码，他不可能知道那个U盘里装的是什么，更不可能知道那个U盘对我有多重要。

那么，他是谁？

他为什么要拿走那个U盘？

「你的妻子，恐怕没那么好骗。」

这句话，像一句恶毒的诅咒，在我耳边回响。

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凌若雪的车队早已不见踪影。

我拿出手机，颤抖着拨打了她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了。

她竟然关机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我。

我刚才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她是不是真的相信了，我已经背叛了她？

如果那个U盘落到顾淮手里，如果顾淮把里面的照片公之于众……

我们的婚姻，我们的一切，都会彻底曝光。

到时候，不仅凌若雪的总裁位置不保，整个凌氏集团，都会因为这桩丑闻而陷入巨大的动荡。

不，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必须找到她，跟她解释清楚。

我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准备出门。

就在我拉开门的瞬间，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我的下属，苏小白打来的。

「沐尘哥，不好了！」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他焦急万分的声音。

「公司刚刚发了内部通告，说……说你因为涉嫌窃取商业机密，已经被警方立案调查了！」

11

「什么？」

我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警方立案？

这怎么可能？

查账就查账，怎么会突然升级到刑事案件？

「小白，你确定吗？通告是怎么说的？」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千真万确！现在公司内部论坛都炸了！通告是顾副总签发的，说在你家里的电脑中，发现了部分加密的‘星尘’计划碎片代码，怀疑你利用职务之便，长期、多次窃取公司核心机密，已经构成刑事犯罪，公司决定立刻报警处理！」

苏小白的声音都快哭了。

「沐尘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你早就把所有相关数据都销毁了吗？」

我没有回答他。

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碎片代码……加密……

是栽赃！

顾淮好狠的手段！

他知道直接说在我电脑里找到完整代码，可信度不高，因为我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所以他换了一种说法，「碎片代码」。

这听起来就「合理」多了。可以说是我在删除数据时，有部分残留，被技术手段恢复了。

而这些所谓的「碎片代码」，根本就是他自己伪造的！

他利用凌若雪带人查账的机会，让安插在财务团队里的内鬼，在我电脑里植入了这些东西！

这个内鬼，和刚才给我发短信的，是同一个人吗？

不，应该不是。

给我发短信的人，目标是我的私人U盘。而栽赃我的人，目标是把我送进监狱。

也就是说，在今天来我家的这群人里，至少有两拨势力。

一拨是顾淮的人，负责栽赃陷害。

另一拨，身份不明，目的不明，但拿走了我和凌若雪最重要的信物。

而凌若雪，她夹在中间，成了最无辜，也最危险的棋子。

「沐尘哥？沐尘哥你还在听吗？」

苏小白焦急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在。」

我深吸一口气。

「小白，你听我说。现在立刻，把我们之前做的那个‘防火墙’备用方案启动。记住，用最高权限，把‘星尘’项目的所有服务器入口，暂时全部关闭。无论谁的命令，都不要打开。」

「啊？全部关闭？那项目不就停摆了吗？顾副总那边会疯的！」

「就是要让他疯。」

我冷冷地说道。

「他不是想拿‘星尘’去邀功吗？我让他连根毛都摸不着。」

「可是……沐尘哥，这样做，凌总那边……」

「她会理解的。」

我说。

虽然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在想什么。但我相信，我们之间三年的默契，不会因为几句狠话就彻底崩塌。

「快去！记住，做完之后，立刻格式化你的电脑，把所有聊天记录都删掉，然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明白了，沐尘哥！你……你多保重！」

挂断电话，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手机卡掰断，扔进马桶冲走。

然后，我从书柜最深处，抽出一本《代码大全》。

书是中空的，里面藏着一部全新的手机，和几张不同的电话卡。

这是我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后路。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真的会用上它。

而且，还是被我最爱的女人，逼到了这一步。

我换上新卡，开机。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未读短信跳了出来。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给你十分钟。城西，旧仓库，C栋。想拿回你的U盘，想知道真相，就一个人来。」

警笛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没有时间犹豫。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明晃晃的陷阱。对方算准了我会被警方通缉，算准了我急于拿回U盘，算准了我一定会去。

但我别无选择。

U盘里有我和凌若雪的一切，我不能让它落在任何人手里。

我抓起那本中空的《代码大全》，把里面的备用手机和电话卡塞进口袋，没有走电梯，而是从消防通道飞速下楼。

小区的后门，停着我早就准备好的一辆半旧的摩托车。

我跨上摩托，戴上头盔，在警车冲进小区大门的前一秒，拧动油门，冲进了夜色之中。

城西旧仓库。

这里是本市最大的废弃工业区，几十栋一模一样的仓库矗立在荒野里，像一座座巨大的坟墓。

我把摩托车藏在远处，徒步靠近C栋。

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仓库里空空荡荡，只有中央点着一盏昏暗的提灯。

提灯下，站着一个背对着我的身影。

那身影很瘦，穿着一件宽大的连帽衫，帽子戴得很低，看不清脸。

「你来了。」

沙哑的，经过处理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

「U盘呢？」

我沉声问道，手悄悄伸进口袋，握紧了那部备用手机。

「别急。」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当我看清他（或者说，她）的脸时，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不是什么神秘的黑衣人。

那张脸，我再熟悉不过。

是苏小白。

我那个一向胆小、单纯，对我言听计从的下属。

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稚气和崇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而复杂的讥诮。

「沐尘哥，好久不见。」

他笑着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或者，我应该叫你……姐夫？」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苏小白……他怎么会……

他怎么会知道我和凌若雪的关系？

他看着我震惊的样子，似乎很满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在我面前晃了晃。

「找这个？」

然后，他当着我的面，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U盘的一角。

塑料外壳在火焰中迅速卷曲、变形，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不！」

我目眦欲裂，想冲上去，但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苏小白看着我痛苦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别急着心疼啊，姐夫。这只是个开胃菜。」

他把烧了一半的U盘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然后，他拍了拍手，仓库深处的阴影里，亮起了几道刺眼的车灯。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无声无息地将我包围。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面无表情。

为首的一个，我认识。

是凌若雪的父亲，凌董事长的贴身保镖，王叔。

王叔走到苏小白身边，恭敬地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小白少爷，董事长在线上等您。」

苏小白接过平板，屏幕亮起，出现了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的脸。

是凌若雪的父亲，凌天正。

他看着我，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

「萧沐尘，游戏结束了。若雪刚刚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

12

「你说什么？」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车祸？

若雪……出了车祸？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朝着平板电脑扑了过去，却被两个黑衣保镖死死地按在地上。

冰冷的水泥地硌得我脸颊生疼，但我感觉不到。

我只能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冷酷的脸。

凌天正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做了什么？我只是让她认清了现实而已。一个为了野心，不惜录音算计自己妻子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她留恋。」

录音……

他知道了。

我为了演戏给顾淮看，故意播放的那段录音，成了他用来攻击我的最锋利的武器。

「那不是真的！那是演戏！」

我嘶吼着。

「演戏？」

凌天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萧沐尘，你太高看自己了，也太小看若雪了。你以为你的那些小聪明，能骗得了谁？她从公司出来，就给我打了电话。她很痛苦，很绝望。她说，她看错了你。」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捏碎。

她给我爸打了电话……

她真的信了……

「所以，你就安排了一场车祸，来‘帮’她解脱？」

我抬起头，眼睛血红。

「凌天正，你这个疯子！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正因为她是我女儿，我才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你这种垃圾毁掉！」

凌天正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太心软，太念旧情。我不帮她快刀斩乱麻，她迟早会因为你，把整个凌氏都拖下水！」

「放心，车祸只是个小意外。她很安全，只是受了点惊吓，现在正在医院里，由最好的人照顾着。」

他话锋一转，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

「而你，萧沐尘，你的路，到头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小白。

「小白，剩下的事，交给你了。做得干净点。」

屏幕黑了下去。

我被两个保镖从地上拖起来，死死地按在一根柱子上。

苏小白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姐夫，哦不，萧沐尘。现在，我们来好好算算账。」

13

「为什么？」

我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声音沙哑。

「我自问待你不薄。你刚进公司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我手把手教你。我把你当亲弟弟一样看待。」

「亲弟弟？」

苏小白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是啊，你把我当亲弟弟，却防我像防贼一样！‘星尘’计划，最核心的部分，你从来不让我碰！你宁愿自己一个人熬夜加班，也不肯把真正的算法教给我！」

「那是因为核心算法还不成熟！贸然让你接触，只会害了你！」

「借口！都是借口！」

苏小白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你就是自私！你就是怕我学会了，超越你，抢了你的功劳！你享受那种所有人都围着你，把你当成神一样崇拜的感觉，对不对？」

我愣住了。

我从没想过，在我眼里的保护，在他看来，竟然是提防和自私。

「所以，你就投靠了凌天正？背叛我，出卖我？」

「背叛？」

苏小白摇了摇头。

「这不叫背叛，这叫良禽择木而栖。凌董事长给了我你给不了的东西。他承诺，只要把你解决掉，‘星尘’计划就由我来接手。到时候，我就是公司的英雄，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权力和成功的狂热。

「至于你……」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根本不配拥有若雪姐。你只是一个穷酸的技术员，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你给不了她未来，只会成为她的拖累！只有我，我才是真正能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我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他不仅仅是嫉妒我的才华，他还在觊觎我的妻子。

这个我一直当成弟弟看待的年轻人，心里竟然藏着如此肮脏龌龊的念头。

「你以为，你赢了？」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我的笑声让苏小白感到一阵不安。

「你笑什么？你一个马上就要被送进监狱，身败名裂的丧家之犬，你还有什么资格笑？」

「我笑你蠢。」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以为凌天正那种人，会真的信任你？你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用完就扔的工具。等我倒了，下一个就是顾淮。等顾淮倒了，你以为你能坐上那个位置？」

「你只是他用来清除异己的另一把刀而已。用完了，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折断。」

14

「你胡说！」

苏小白的脸色变了，我的话显然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不安。

「董事长答应过我！他欣赏我的才华！」

「才华？」

我脸上的讥讽更浓了。

「你有什么才华？是抄袭我的代码，还是模仿我的思路？苏小白，你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不行，而是你永远活在我的影子里，没有自己的东西。」

「没有我，你连‘星尘’的门都摸不到。凌天正用你，只是因为你听话，好控制。一旦‘星尘’计划步入正轨，你猜，他会把这个能下金蛋的鸡，交给一个随时可能背叛他的‘外人’，还是交给他真正信任的人？」

苏小白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顾淮为什么能拿到最高权限？因为他背后站着董事会里一半的人！你呢？你背后有什么？只有凌天正一句虚无缥缈的承诺。」

「今天他能让你来对付我，明天他就能让别人来对付你。你猜，到时候，他会用什么理由？是‘窃取商业机密’，还是‘故意伤害’？」

我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知道我的话起作用了。

「不……不会的……」

他喃喃自语，眼神开始动摇。

「王叔！」

他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回头看向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保镖头子。

「董事长不是这么说的！你告诉他，董事长答应我的！」

王叔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小白少爷，我的任务，是听从董事长的命令。至于董事长答应了您什么，我不知情。」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苏小白的身上。

他彻底愣住了。

是啊，王叔只听凌天正的。他只是一个执行者。

承诺？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承诺一文不值。

「看到了吗？」

我轻声说。

「这就是你的下场。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帮我，我们一起把凌天正和顾淮扳倒。‘星尘’计划，我可以分你一半的功劳。」

苏小白的眼神剧烈地挣扎着。

一边是凌天正画下的大饼和深不见底的深渊，另一边，是我这个他嫉妒又依赖的「师父」抛出的橄榄枝。

他该如何选择？

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轰隆」一声，一脚踹开。

一道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那身影有些踉跄，额头上还缠着纱布，渗出点点血迹。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谁敢动他一下，试试。」

是凌若雪。

15

「若雪！」

我失声喊道，激动和担忧瞬间淹没了我。

她不是出车祸在医院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小姐？」

王叔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凌若雪会突然出现。

「您……您怎么来了？董事长说您……」

「我爸说什么？说我被车撞得半死不活，正在医院抢救？」

凌若雪冷笑一声，一步步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黑衣保镖，扫过脸色煞白的苏小白，最后，落在我被按在柱子上的狼狈模样，眼神里瞬间充满了疼惜和愤怒。

「我告诉你们，我好得很。那辆想撞我的货车，司机已经被我的人控制住了。他全都招了，是我爸的司机，张德贵，给了他五十万，让他制造一场‘意外’。」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王叔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不……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凌若雪走到我面前，亲手解开绑着我的绳子。

她的手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我爸以为他能掌控一切，但他忘了，我也是他的女儿。他会的那些手段，我从小耳濡目染，又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她扶着我站起来，转身面对着王叔和苏小白。

「从我离开家，坐上车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有人在跟踪我。我故意给我爸打了那个电话，故意说那些让他放心的话，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让他以为我真的崩溃了，任由他摆布。」

「我早就安排了另一辆车跟在后面。那场车祸，不过是我将计就计，演给他看的另一场戏而已。」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对不起，沐尘。又让你担心了。」

我摇了摇头，紧紧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颤抖。

我能想象，她在经历那场惊心动魄的「车祸」时，内心是多么的恐惧和后怕。

「傻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我轻声说。

「我不该说那些话伤你。」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

她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像穿透乌云的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阴暗的仓库。

「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我们之间的所有误会，所有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另一边，苏小白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我们，又看看王叔，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意识到，他站错队了。

他赌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16

「王叔，现在，你还要执行我爸的命令，‘处理’掉我们吗？」

凌若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重。

王叔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跟了凌天正二十年，忠心耿耿。但他也看着凌若雪长大，知道这位大小姐的手段和魄力，丝毫不亚于她父亲。

今天这局面，已经完全失控。

董事长要对付的，是女婿。

可现在，女儿却站在了女婿这边，反过来指证父亲买凶杀人。

这已经不是公司内斗，这是豪门内乱。

他一个保镖，掺和进去，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大小姐，我……」

王叔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用为难。」

凌若雪替他做了决定。

「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回去告诉我爸，他的时代，该结束了。」

王叔如蒙大赦，他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一挥手。

「我们走！」

黑衣保镖们训练有素地上了车，几辆商务车迅速掉头，消失在夜色中。

偌大的仓库，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我和凌若雪，以及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苏小白。

「若雪姐……我……」

苏小白哆哆嗦嗦地开口，想要求饶。

凌若雪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只是走到那个被烧毁的U盘残骸前，蹲下身，想把它捡起来。

「别碰，脏。」

我拉住了她。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没了……我们的回忆……都没了……」

我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关系，只要我们人还在，回忆就在。以后，我们可以创造更多，更好的回忆。」

我一边安慰她，一边看向苏小白，眼神冷了下来。

「苏小白，你烧掉的，不只是一个U盘。是你自己的未来。」

「我……我错了……沐尘哥，不，姐夫……我真的错了……」

苏小白连滚带爬地过来，想抱住我的腿。

「是凌董事长！是他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他就会……他就会……」

「他就会把你在大学时，因为嫉妒同学，恶意篡改对方毕业论文，导致对方延毕的事情捅出来，对吗？」

我冷冷地接过了他的话。

苏小白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像是见了鬼。

「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是他心里最阴暗的秘密，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起过。

17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淡淡地说道。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但你忘了，那个被你害了的同学，后来成了我的朋友。他找人恢复过电脑数据，早就拿到了你篡改论文的证据。只是他念在同学一场，不想把事情做绝，才一直没拿出来。」

「而这份证据，前段时间，他交给了我。」

苏小白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

原来，他的把柄，一直都握在我手里。

而我，却从来没有用这个来威胁过他，甚至还把他当成弟弟一样，倾囊相授。

巨大的羞愧和悔恨，瞬间将他淹没。

「我……我是个混蛋……」

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对不起你，沐尘哥……我对不起若雪姐……」

凌若雪从我怀里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她擦干眼泪，眼神恢复了凌厉。

「苏小白，你背叛沐尘，协助我父亲和顾淮，栽赃陷害，窃取商业机密，这些加起来，足够让你在牢里待上十年。」

苏小白吓得浑身一哆嗦。

「不要……若雪姐，我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

「机会？」

凌若雪冷笑。

「你烧掉我们U盘的时候，想过给我们机会吗？」

苏小白哑口无言，脸上只剩下绝望。

「不过……」

凌若雪话锋一转。

「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苏小白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

「什么机会？您说！只要能饶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干！」

凌若雪看了一眼我，我向她点了点头。

「很简单。」

凌若雪盯着苏小白的眼睛。

「明天，公司会召开紧急董事会。到时候，我需要你，当着所有董事的面，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包括，你是怎么在顾淮的指使下，往沐尘的电脑里植入伪造的‘碎片代码’的。」

「也包括，我父亲，凌天正，是如何威逼利诱你，让你背叛沐尘，并企图将他置于死地的。」

「你，敢吗？」

18

苏小白的嘴唇哆嗦着，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当众指证顾淮和凌天正？

一个是公司的副总裁，一个是董事长。

这等于是让他和公司最有权势的两个人，彻底撕破脸。

他以后别说在凌氏，就算在整个行业，都别想再混下去了。

「我……我如果说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他声音发颤。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冷冷地开口。

「你不说，你现在就得进监狱，十年起步。你说了，至少，我和若雪可以保你一个‘污点证人’的身份，免去牢狱之灾。」

「至于你的未来……」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

「路是你自己选的，后果，自然也要你自己承担。」

苏小白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在牢里待十年，和得罪两个大佬，哪个更可怕？

他挣扎了很久，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头，看着我们，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我……我说！」

他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只要你们能保我不坐牢，我什么都说！顾淮是怎么找到我的，凌董事长是怎么威胁我的，他们每一步的计划，我都知道！我还有……还有录音！」

为了自保，这个看似单纯的年轻人，竟然也留了一手。

我和凌若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出所料。

「很好。」

凌若雪点了点头。

「明天早上九点，董事会。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她不再看苏小白一眼，拉着我的手，转身就走。

「若雪，等等。」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苏小白。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本中空的《代码大全》，扔到他面前。

「这里面，有我早期写的一些算法笔记，还有一些关于‘星尘’计划的初步构想。虽然不涉及核心，但如果你能吃透，也够你安身立命了。」

苏小白愣愣地看着脚下的书，又抬头看看我，满脸的不敢置信。

「沐尘哥……你……」

「别叫我哥，我担不起。」

我打断了他。

「我给你的，不是原谅，是遣散费。从今以后，你我师徒情分已尽，两不相欠。」

说完，我不再停留，拉着凌若雪，走出了仓库。

身后，传来苏小白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19

走出仓库，冷风一吹，我才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早已被冷汗浸透。

凌若雪紧紧地挽着我的胳膊，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一样。

「回家吧。」

她轻声说。

「好，回家。」

我应道。

我们没有开车，只是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

头顶的月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真的要把那些笔记给他？」

走了很久，凌若雪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可是你熬了好几个通宵才整理出来的。」

「给他吧。」

我叹了口气。

「毕竟，他变成今天这样，我也有责任。我只教了他技术，却没教他做人。」

「而且，我不想让他觉得，我们是在用他的前途，来换取他的指证。那样，和凌天正，又有什么区别？」

凌若雪沉默了。

提到她父亲，气氛又变得沉重起来。

「明天……你真的打算在董事会上，和他摊牌？」

我有些担心地问。

那毕竟是她的父亲。

「不然呢？」

凌若雪停下脚步，看着我，眼神异常坚定。

「他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想杀，这种人，还有什么资格做凌氏的董事长？还有什么资格，做我的父亲？」

「这一次，我不会再妥协了。」

她握紧了我的手。

「沐尘，明天，你会陪着我，对吗？」

「当然。」

我将她揽入怀中。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第二天，凌氏集团顶楼的会议室，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长长的会议桌两旁，坐着公司的所有董事。

凌天正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顾淮坐在他下首，一脸的志得意满。在他看来，今天的董事会，就是宣布他接替凌若雪，全面掌管「星尘」计划的庆功会。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凌若雪和我，并肩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我们。

有惊讶，有疑惑，有幸灾乐祸。

凌天正看到完好无损的凌若雪，瞳孔骤然一缩，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若雪，你不好好在医院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还带着这个……公司的罪人。」

他指着我，语气充满了厌恶。

「罪人？」

凌若雪冷笑一声，拉着我，径直走到了会议桌的另一头，属于她的总裁位置上。

「爸，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谁是罪人，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当着所有董事的面，弄个清楚。」

她说完，拍了拍手。

会议室的侧门打开，苏小白低着头，走了进来。

顾淮看到苏小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

20

「苏小白？」

顾淮皱起了眉头。

「你来这里做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苏小白没有理他，只是走到会议室的中央，对着所有董事，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顾淮和凌天正，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却异常清晰。

「各位董事，我今天来，是来坦白自首的。」

「关于公司前技术部组长萧沐尘，涉嫌窃取商业机密的案件，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一个由顾淮副总裁和凌天正董事长，共同策划的，旨在栽赃陷害，清除异己的阴谋！」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所有董事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淮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苏小白怒斥。

「我看你是疯了！是不是萧沐尘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来这里血口喷人！」

「我没有胡说！」

苏小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小白啊，事情办得不错。等萧沐尘进去了，‘星尘’计划就是你的了。我保证，不出三年，就让你坐上技术总监的位置。」

是顾淮的声音。

得意，又充满了许诺的诱惑。

顾淮的脸色，瞬间变得和死人一样难看。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棋子，竟然会反戈一击，还录了音。

「这……这是伪造的！」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伪造？」

凌若雪冷笑一声，将一份文件扔到了会议桌上。

「这是技术部门对萧沐尘电脑的最新鉴定报告。报告显示，他电脑里的所谓‘碎片代码’，植入时间，恰好是在财务部上门核查的半小时之内。而且，植入者的IP地址，经过追踪，最终指向了顾副总您在公司附近的私人公寓。」

「顾淮，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顾淮看着那份报告，双腿一软，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知道，他完了。

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主位上的凌天正。

如果说顾淮是主谋，那么凌天正，就是幕后黑手。

凌天正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一派胡言！」

他指着苏小白，声色俱厉。

「顾淮是被你蒙蔽了！是你，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一边欺骗顾淮，一边勾结萧沐尘，妄图窃取公司机密！现在事情败露，就想把脏水泼到我和顾副总身上？」

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瞬间让局势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一些原本就站在他这边的董事，也开始附和。

「是啊，这小子的话，怎么能信？」

「我看他就是萧沐尘安插进来的奸细！」

苏小白被他强大的气场吓得脸色发白，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我站了出来。

「凌董事长，您这招倒打一耙，玩得可真溜啊。」

我走到会议室中央，看着凌天正，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既然您说，是我和苏小白勾结，窃取‘星尘’计划的机密。那我想请问，‘星尘’计划的核心，到底是什么？」

21

我的问题，让凌天正愣了一下。

「‘星尘’计划的核心，自然是……是新一代的人工智能算法。」

他含糊地回答。

「哦？是吗？」

我笑了。

「那您能具体说说，这个算法的底层架构，用的是什么模型吗？是Transformer，还是CNN，或者是我们自己独创的混合模型？」

凌天正的脸色涨红了。

他是个出色的商人和管理者，但对技术，却是一窍不通。

我这些专业问题，对他来说，简直就像天书。

「这……这些是技术细节，我怎么会知道！」

他恼羞成怒。

「您不知道，没关系。」

我的目光转向顾淮。

「顾副总，您不是已经拿到了‘星尘’的核心代码吗？想必，您一定知道吧？」

顾淮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拿到的，只是我故意泄露出去的一部分残缺代码，别说核心架构，连基本功能都跑不通。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顾副总也不知道。」

我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提高。

「一个连项目核心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董事长，一个连底层架构都说不出来的副总裁，你们凭什么说我窃取机密？你们又凭什么，来领导‘星尘’计划？」

「整个凌氏集团，从上到下，真正懂‘星尘’，能让‘星尘’从一个概念，变成一个可以改变世界的产品的人，只有我，萧沐尘！」

我的话，掷地有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响。

所有的董事，都被我的气势镇住了。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审视。

这个一直以来，在公司里默默无闻，甚至被他们当成吃软饭的小白脸的技术员，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底气和魄力。

「口说无凭！」

凌天正还在做最后的负隅顽抗。

「你说你懂，谁知道是真是假！」

「好。」

我点了点头。

「那就让事实说话。」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U盘。

一个银色的，全新的U盘。

「这里面，是‘星尘’计划的完整版核心代码，以及它的商业化应用演示DEMO。」

「现在，我们就可以连接投影仪，让在座的各位董事，亲眼看一看，‘星尘’，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凌若雪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骄傲和信任。

而凌天正和顾淮，则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当这个U盘插入电脑的那一刻，就是他们彻底败亡的开始。

原来，我早就留了后手。

那个被苏小白烧掉的黑色U盘，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装满了我们私人回忆的感情寄托。

而这个银色的U盘，才是我真正的王牌。

是我用来，颠覆整个凌氏，为我和若雪，赢回一个未来的，终极武器。

22

半小时后，演示结束。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董事都沉浸在刚才那场震撼的演示中，久久无法回神。

屏幕上，那流畅的人机交互，那精准的数据分析，那超前的商业模式……所有的一切，都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星尘」计划，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宏大，还要伟大。

这是一个足以让凌氏集团，在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都立于不败之地的伟大项目。

而这个项目的缔造者，就站在他们面前。

一个他们曾经无比轻视，甚至唾弃的年轻人。

「各位。」

凌若雪站了起来，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清冷而有力。

「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顾淮，伙同我父亲凌天正，为了个人私利，不惜栽赃陷害‘星尘’计划的首席架构师，也就是我的丈夫，萧沐尘先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甚至，在我识破他们的阴谋后，还企图制造车祸，杀人灭口。」

「对于这样的人，是否还有资格，留在凌氏的董事会，甚至，担任凌氏的董事长，我想，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有一杆秤。」

她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一位资历最老，一向中立的董事，缓缓站了起来。

「我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罢免凌天正董事长的职务，并解除顾淮在公司的一切职务，追究其法律责任。」

「我附议！」

「我也附议！」

墙倒众人推。

转眼间，超过三分之二的董事，都站了起来。

大势已去。

凌天正看着那些曾经对他唯唯诺诺，如今却急于划清界限的董事们，脸上露出一丝惨笑。

他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咆哮。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凌若雪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会议室。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掌控一切的商业帝王，在这一刻，背影显得无比的萧索和落寞。

顾淮则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被随后赶来的警察带走。

一场席卷了整个凌氏集团的风暴，终于，尘埃落定。

23

一个月后。

凌氏集团发布了新的人事任命。

凌若雪，全票当选，成为凌氏集团新一任的董事长。

同时，公司宣布成立一个新的独立事业部——星尘事业部，全面负责「星尘」计划的研发与运营。

而该事业部的负责人，是萧沐尘。

消息一出，业界震动。

所有人都没想到，凌氏集团这场惊天内斗的最后，会是这样一种结局。

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凌若雪和萧沐尘，这对曾经的「女总裁和技术员」的隐婚夫妻，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并肩作战。

傍晚，夕阳的余晖洒进宽敞的总裁办公室。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凌若雪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听到声音，她回过头，对我笑了笑。

「下班了？」

「嗯，来接董事长大人回家。」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累吗？」

「有点。」

她靠在我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以前觉得，坐上这个位置，就拥有一切了。现在才发现，这个位置，意味着更多的责任。」

「没关系，有我陪你。」

我收紧了手臂。

「以后，无论多大的风雨，我们都一起扛。」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我胸口，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们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对了。」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我怀里抬起头。

「爸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凌天正因为「买凶杀人未遂」的罪名，被判了五年。但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申请了保外就医，现在一个人住在一处偏远的疗养院里。

「你想去看他吗？」

我问。

凌若雪沉默了。

我知道，她心里还是放不下。

无论他做了多少错事，他终究是她的父亲。

「这个周末，我陪你去吧。」

我说。

「有些事，总要有个了结。」

她看着我，眼眶有些湿润。

「沐尘，谢谢你。」

「傻瓜，我们是夫妻。」

我刮了刮她的鼻子，就像我们大学时那样。

她破涕为笑。

窗外，华灯初上，整个城市流光溢彩。

我知道，属于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那些曾经的迷雾和伤痛，都将成为过去。

而未来，将是星辰大海。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