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散文|修鞋匠老伊

朱玉富 文/摄影报道

5月9日上午8时许，在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艾山街道每逢三八的庙子大集的西南的一角，有一个不起眼的修鞋摊，而那位修鞋师傅，每五天一大集他都静静地守候在那里，守护着他的一方小天地，用他的匠心与善意，编织着无数平凡日子里的故事与温情。

修鞋师傅姓伊，大名叫伊永文，今年58岁，是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艾山街道卧龙岗村人，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为“伊师傅”。他年过花甲，身材瘦小，左腿因小儿麻痹症残疾，从事修鞋23年之久了，脸上满是被岁月镌刻而成的一道道皱纹，一头花白的头发，短而稀疏。他常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上面沾满了黑色的鞋油和斑驳的线头，那是他与鞋子们“亲密接触”的见证。

清晨，当阳光还未完全驱散晨雾，他便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旧推车，缓缓走进大集，为了方便赶大集，5年前更换了一辆蓝色的电动三轮车。车上满载着他的“全部家当”——一架用得发亮的补鞋机以及锤子、钉子、剪子、拉锁、拉链、线团、胶水、牛皮、猪皮等各式各样的修鞋工具。来到大集固定的角落，用那双粗糙且骨节突出的手，不慌不忙地撑开那把老旧的遮阳伞，摆放好三个马扎子，便开启了一天的忙碌。因为自己残疾的原因，一直也没有说上媳妇，从十八岁时，就拜师学艺，学习修鞋的手艺，自食其力谋口饭吃，一直延续至今。

伊永文兄弟四个，他排行老三，退伍的四弟平时对自己非常照顾，也经常得到邻村罗汉峪村姐姐的照顾。每天早上6点多，伊永文便骑着电瓶车赶到大集上招揽生意；中午12点回家扒两口饭；下午一点再赶一会大集，然后回到村南自己的店铺；晚上6点收摊回家。“一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待顾客的焦虑是常人不能忍受的。”没有顾客时，他塞上耳机听评书，不耽误干活，针线和岁月就这样被一寸寸缝进鞋帮里。

伊永文手艺精湛。当顾客递上鞋子，诉说着鞋子的“病症”时，他总是认真地倾听，时而点头，时而拿起鞋子仔细端详，那神情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在为病人把脉、诊断。然后，他拿出线团、胶水、钉子等工具，经过一番熟练的操作，鞋子的“病症”不一会儿便迎刃而解。

记得有一次，正值麦收时节，我心急火燎地拿着一双被划开大口子的皮鞋去找伊永文。他看了看鞋子，安慰我说：“别急，小问题，一会儿就能修好。”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挑选着合适的皮革贴片，然后用胶水小心翼翼地粘贴在“伤口”处，再用尼龙线仔细地缝合。当他把修好的鞋子递给我时，我看到那道曾经触目惊心的口子已经愈合，皮鞋焕然一新。我感激地向他道谢，他却只是微笑着摆了摆手，说：“这都是职业释然，能让你们的鞋子重新好穿，我心里也高兴。”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阳光炽热得仿佛要将大地烤焦。突然，一个小学生模样的小男孩赤着脚急匆匆地跑到他的摊子前说：“伊大爷，我刚上体育课的时候，这双运动鞋的鞋跟掉了，您能不能帮我加急修修？我明天把钱给您。”伊永文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中满是疑惑与关切，说道：“别急，孩子，我马上给你修，不要钱的。”鞋子修好后，他还拿起一块干净的布，仔细地擦拭着鞋子上的灰尘。学生接过鞋子，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感激地说：“伊爷爷，太谢谢您了。”

支付宝、微信收款码挂在修鞋箱子上，偶尔也遇到只扫码不付钱的年轻人。当记者问及一个月能收入多少时，老伊笑笑说：一个月也就剩下1000多快钱吧、除去一个月的水费、电费百十块钱，一天的生活费5块多钱，剩下的钱一分一分攒下来防备养老。“只要手摇补鞋机“哒哒”作响，心里就踏实，赚多赚少都开心”。面对自己的养老问题，侄子忽然有一天给他联系了城子坡一家养老机构，接他去颐养天年。消息传开，临大集的村民自发地来到他的小摊前，和老伊话别。老伊也显得有些动容，眼眶微微泛红，但他依然保持着那标志性的微笑，说：“我起码现在还不想去养老院，我还能动弹，只要身子骨不倒，就不能停歇，生命在于运动嘛”。

是啊，老伊又何尝不想去养老院享受一下晚年生活呢？可是眼下的经济条件还不允许，花钱的地方还很多，吃药、看病都得需要钱。就是去养老院也得需要缴纳生活费。谈话中，老伊推了一下老花镜：“因为缺乏营养，五十多岁的我眼睛不行了，还能做多久也是个未知数，过不了几年，修鞋换拉链和修补的行当也许从此销声匿迹了，我没有子女也没有人接我的班从事这个行当。”话语里老伊担心年轻人吃不了这份苦：“现在社会在飞速发展，这样的脏活累活年轻人没人愿意干了。”于是我现在把更多时间留给机器操作，尽量不在用手工打磨、刷胶、裁剪、缝线，精细修正。手机里的蓝牙里播放着古典戏剧，缝补鞋子的钩针在指尖上翻飞，老伊拧开自带的水杯，仰着头咕咚、咕咚的就是两口。喝水声和噗通、噗通的手摇缝鞋针抨击这鞋帮声，犹如一首优美的交响乐，在大集上空回旋。

时光的坚守，在时代变迁中如溪水在默默地流淌。在科技、生活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补鞋老人的坚持显得是那样的另类。当机器老化、徒弟散去、亲人选择不同道路时，他依然坐在那里，一针一线地修补着，也无意中修补着城市更新记忆的某些裂缝。

23年来，老伊一直风雨无阻地摆着他的修鞋摊子，每逢济南市钢城区辖区的城子坡、寨子、黄庄、颜庄、高峪村和庙子大集在不起眼的固定旮旯里59岁的老伊，一直默默地为邻村的村民缝补者破鞋；衣服拉链。每一次赶大集路过他的修鞋摊，记者都会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聆听老伊手中那“哒哒哒”的缝鞋手摇声音合着大集嘈杂的讨价还价交织，构成大集上一道最美的风景。那一根根尼龙针脚补鞋线，串联起大集的过去与现在。

闲暇的大集上，每一次看到老伊专注为顾客修鞋而慈祥的模样。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在这个快节奏的变迁时代，老伊用自己的言行诠释了自己的坚持、善良与匠人精神。他虔诚为村民补鞋、修善衣服拉链的身影却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村民的记忆中，也成为了大集上一道永不过时的非物质传承风景。

作者简介：朱玉富，籍贯山东济南钢城区人。大学文化，出生于1962年5月份。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山东省青年作家协会会员、《神州文艺》签约作家、《中国乡村》认证作家、《望月文学》特约作家《中国陶瓷报》、《山东医院报》特约记者。曾供职于《首都公安报》《淄博晚报》编辑/记者。法务工作者，散文《那山、那村、那狗》《韩古寨觅踪》获全国散文有奖征文金奖。中国散文征文奖，“三亚杯”金奖和一等奖《中国当代文学艺术家》特邀作家；论文《浅议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获山东省政府奖；小小说《酸涩的葡萄》获山东省五个一文化三等奖。自参加工作至今先后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国青年报》《农民日报》等60余家中央省市媒体刊用新闻、文学和摄影新闻稿子上万余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