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妻子化好全妆说去加班,我冷笑:你情人家的拖鞋合你脚吗?

发布时间:2026-06-03 12:17  浏览量:2

"亦铭,公司那边突然有个紧急项目需要开会,我得赶过去一趟。"

她隔着镜子看向我,语调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一般,脸上看不出半分心虚或者慌张。

我靠在书房的门框边,一言不发,身上还套着白天穿的那件浅灰色衬衫,领口微微有些发皱,手指间端着一杯水,水早就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压住了,说不上疼,就是一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深冬的冰窟里。

书房里面,那台我自己一手攒起来的家用服务器正低低地运转着,发出一种沉稳而单调的嗡嗡声,机身上那排蓝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空间里有节奏地明灭着,像是一只永远不肯闭上的眼睛。

那台机器的硬盘里,装满了我们从相遇到领证这整整十年间拍下的每一张照片、录下的每一段影像,曾经是我心里最珍贵的东西,我管它叫"时间胶囊"。

章乐盈拎起她那只深棕色的手包,脚上踩着一双七厘米高的细跟鞋,步态从容地走到我跟前。

她微微踮起脚尖,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想要在我脸侧印上一个轻轻的吻。

我却不由自主地把头偏向了一边,她柔软的嘴唇擦过空气,只在我皮肤上留下了一点点转瞬即逝的温热。

她整个人顿时愣在那里,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快,但几乎是同一瞬间就被她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换了个动作,伸手替我把衬衫领口的褶皱理了理,那几根手指冰凉得不像话,碰到我脖颈的时候,我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

"早点休息,别等我了。"

她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话尾带着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急切和漫不经心。

我抬眼打量着她,她脸上的妆画得精致到了极点,眉毛的弧度、眼影的层次、嘴唇的颜色,每一处都在明白无误地传达着一个信息——她要去的地方,绝不是什么办公室。

我们公司干的是互联网这一行,什么样的紧急会议,能让一个女人画出这种仿佛要出席正式晚宴才会用的全套妆容?

我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因为我心里清清楚楚,就算我开口质问,她嘴里吐出来的也一定是早就排练好的说辞。

我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淡淡的"嗯"字,目送她转过身去,看着她那纤细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向玄关,最终彻底消失在门的那一边。

防盗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那声响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了好一会儿,像是把我和她硬生生劈成了两个再无交集的世界。

客厅墙上挂着的那只石英钟,三根指针不知疲倦地各自跑着自己的路,发出一下一下单调而沉闷的滴答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我在书房那把椅子上已经一动不动地坐了足足三个钟头,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并不是什么程序代码,而是一份早就写好了的文档。

文件的名字清清楚楚地摆在最上面——《离婚协议书》。

第二天上午十点,章乐盈才拖着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推门进来。

她身上那条酒红色的裙子已经皱巴巴的了,好几处明显被用力攥过又松开,像是经历了一场不太体面的折腾。

脸上的妆也有些脱了,眼影晕开了一点,口红也淡了,但她的眉眼之间却流露出一种心满意足之后才会有的松弛和舒坦。

她把手里的包往沙发上一甩,蹬掉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丫走进厨房,给自己接了一杯凉白开。

"累死了,昨晚那个会开到天亮,甲方真是难缠至极。"

她仰头灌了一口水,嘴上不停地抱怨着,声音里满是疲倦和烦躁。

我正坐在餐桌这边,面前摊开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些还没做完的活儿。

而桌子的对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两份打印出来的文件,白纸黑字在早晨的阳光下格外扎眼。

我没有搭她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盯着她看,目光里装着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她好像终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端着杯子走了过来,眉头拧成了一团,语气不善地说道:"靳亦铭,你大清早发什么疯?这脸色给谁看呢?不知道我加了一晚上班很累吗?"

"疯?"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平得像一汪毫无生气的死水,嘴角甚至还微微往上挑了一下,挤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我只是想了一夜,觉得有些事情,该结束了。"

我伸出右手,把面前那份文件稳稳当当地推到她眼皮底下,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白纸上印着的黑色大字,标题又大又醒目——《离婚协议书》。

章乐盈脸上所有的困意和疲惫在一眨眼之间全没了,剩下的只有满脸的不可置信和震惊。

她猛地把手里的水杯往桌上一顿,杯子里的水溅了出来,洒了一桌,像是她心底那股火气终于找了个出口。

"靳亦铭!你闹哪一出?!"她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尖得扎耳朵,"我辛辛苦苦在外面为这个家打拼,你就在家里琢磨着怎么跟我离婚?你有没有良心?!"

她的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一圈,整个人看上去委屈得不行,好像天底下最大的冤枉都落在了她头上。

换作以前,我看见她这副模样,八成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了,肯定会马上站起来把她揽进怀里,放软了声音哄她。

可此刻,我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着她把这出戏演完,心里平静得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我冷冷地笑了一声,上半身微微往前探了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地问道:"我只是好奇,顾淮远家的拖鞋,你穿着还合脚吗?"

章乐盈脸上所有的表情——愤怒也好、委屈也罢、错愕也算——在这一刻全部定格住了。

她的瞳孔骤然缩紧,像是突然撞见了什么让她魂飞魄散的东西。

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不停地哆嗦着开合,却硬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是一种被人当场揪住、所有精心编织的谎话和伪装在刹那间全部被撕得粉碎之后,赤裸裸地暴露出来的惊恐和绝望。

她以为的天衣无缝、无懈可击的谎言和伪装,原来,早就是我眼里的笑话和儿戏。

01

章乐盈的反应,远比我事先预料的更为激烈。

空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一般,四周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窗外六月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百叶窗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刺眼的光斑。

鄂州正值盛夏,闷热的气息从窗缝里钻进来,黏腻地附着在每一寸皮肤上。

蝉鸣声从远处的梧桐树上一浪接一浪地涌来,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拉长了将近半分钟之久。

随后,她整个人像是被一瞬间抽走了全部的力气,瘫软地跌坐在对面那把皮椅上。

她的目光飘忽不定,躲闪着四处游移,无论如何也不敢与我的视线产生哪怕一瞬间的交集。

"你……你这完全是在信口开河……"她的嗓音干涩而发颤,每一个字都泄露着深入骨髓的心虚与慌张。

"信口开河?"我不紧不慢地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着环抱在胸前,用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锐利目光牢牢锁住她,"章乐盈,咱俩在一块儿风风雨雨走过了整整十个年头。你左脚那第二根脚趾头,永远都比大拇趾要长出那么一小截,所以你每回穿那种尖头皮鞋,脚上铁定会被磨出水泡来。你平日里最中意的那双居家拖鞋,非得是那种踩上去软塌塌的才行,因为你老说底儿太硬的话会硌得脚底板生疼。可顾淮远那边的男士拖鞋呢,是那种硬邦邦的塑料底,四十三号的鞋,你把脚伸进去,当真觉得舒坦吗?"

我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经过精密打磨的利刃,一刀接一刀地剖开她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她的面色先是变得毫无血色,紧接着又泛起一层铁青色,最后凝固成一种糅合了羞耻与怒火的通红。

她猛地仰起头来,眼底里先前那股子慌乱无措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怨毒与狠厉。

"靳亦铭,你居然偷偷跟踪我?"

"跟踪你?我有那个闲工夫吗?"我语带轻蔑地反问,腔调里掺杂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上个月二十七号,咱俩的结婚纪念日,你跟我说你们部门要搞聚餐。可信用卡的账单白纸黑字地摆在那里,你在'赫密斯'那家法式餐厅一口气刷掉了三千八百八十八块。哪个部门聚餐会跑到那种只有情侣才会光顾的地方去?"

"上个礼拜三,你说要跟闺蜜一块儿出去买东西。结果呢,你那闺蜜下午头就给我来了电话,问你怎么压根没露面。可你车上装的那个行车记录仪,却把你来来回回跑'铂悦府'那个小区的每一段路程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小区,不正是顾淮远去年刚搬进去住的地方吗?"

"还有昨天夜里,你说公司有个项目出了紧急状况,必须得开会。"我刻意停顿了片刻,然后从桌面上拿起另外一沓材料,"这是我们公司考勤管理系统的后台导出数据,昨天晚上,全公司上下没有任何一个人申报过加班,每一间会议室都是空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把那张盖着公司行政部红色公章的证明材料,像丢弃一张毫无价值的废纸似的,漫不经心地甩到了她跟前。

章乐盈的身子开始止不住地打起哆嗦来,她死死地咬住下嘴唇,那力道大得快要渗出血珠,十根手指的指甲也狠狠地抠进了手掌心的肉里。

"合着你老早就全清楚了……"她低声呢喃着,话音里满是心灰意冷和不服气。紧接着,她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猛地把头抬了起来,两只眼睛如同浸过毒液的利刃,又尖又狠,"你分明什么都知道,却一直憋着不吭声,就那么眼睁睁地瞧着我,瞧着我在你跟前像个跳梁小丑似的使劲儿演戏!靳亦铭,你这心眼儿也太深了吧!你这个人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她居然把所有的脏水和罪名,统统扣到了我所谓的"算计"头上。

"让人毛骨悚然?"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里裹满了苦涩和无可奈何,"章乐盈,十年之前,我不过是个兜比脸还干净的穷光蛋。是你自个儿选了跟我在一起,一块儿挤在那间窄巴巴的、统共也就十几个平方的出租屋里头。你跟我讲,你信我,信我迟早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给你一个体面的将来。"

"你说过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没忘。我玩了命地干活,成天成宿地坐在电脑跟前敲代码,短短三年工夫,我就从一个最底层的码农一路爬到了项目负责人的位子上。咱们掏钱买了头一套小户型,你又嫌屋子太局促,隔壁住的人成天吵得你睡不踏实。"

"所以我又拼了整整五年,跳了槽,自己出来单干,赔了个底朝天,然后咬牙从头再来。到最后,我总算坐上了这家公司技术合伙人的交椅,手里还握着公司的股份。咱们搬进了眼下这套一百八十平的大宅子,你又开始挑剔装修的样式,说我审美太差劲,整得太俗气,一点档次都没有。"

"我挣的每一分钱,全都交到你手上打理。工资也好,年终奖也罢,就连股权的分红,每一笔都原原本本地转进了咱俩的联名户头。我一直觉得,这代表着咱俩之间的相互信赖。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把你想要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你就该知足了,就该觉得幸福了。"

我的语调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不过是在平铺直叙地摆出这些陈年旧事,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铅砣,结结实实地砸在章乐盈的心窝子上,让她的面色变得一次比一次难看。

"那又怎样?"她到底绷不住了,尖声叫了起来,嗓门里全是怒火和不甘心,"所以我就得这辈子都拴在你这么个不开窍的人身边吗?靳亦铭,你自己拍着胸口好好想想!这些年,你除了往家里拿钱之外,你到底还给过我什么东西?"

"你成天就晓得没完没了地干活!干活!一踏进家门就对着你那堆破服务器发愣!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一句暖心窝子的话?你陪我上过几回街?咱们一起看过几部片子?我身子不舒服的时候,你除了让我多喝点白开水之外,嘴里还能蹦出别的什么来?"

"我实在是熬不下去了!我是真的受够了这种跟守寡没两样的日子!顾淮远比你更明白我要什么!他清楚我的喜好,晓得怎么逗我高兴!他愿意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陪我出去遛弯儿,领着我去那些我压根没踏足过的地方转转,他能给我所有你这辈子都给不出来的那些花哨和意外!"

她扯着嗓子把这些话全部吼了出来,那架势,好像在这桩婚姻里头,真正受了天大委屈、吃了天大苦头的人是她才对。

原来如此,当我为了撑起这个家把自己榨干了每一滴血汗的时候,在她的认知里,我不过是个毫无情趣的"榆木疙瘩",一台只晓得往外吐钱的提款机罢了。

我注视着她因为情绪过激而变得狰狞扭曲的那张脸,胸腔里残存的最后那一丁点柔软和不舍,也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灰烬。

"这么说,这就是你不光辜负了我,还跟顾淮远沆瀣一气,暗地里盘算着要把咱俩的共同家产往外挪的借口?"

我不轻不重地甩出了这句话,口气里满是心寒和怒意。

章乐盈的嘶吼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突然扼住了喉咙一般,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02

章乐盈的面容上,那表情之丰富,简直堪比一场无声的戏剧。

从最初的怨恨与恶毒,到瞬间的惊愕与不解,再到极度的恐惧与慌乱,这一切转变,仅仅发生在数秒之间。

她宛如一只猛然被人踩住尾巴的野猫,浑身上下的寒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目光中满是惊恐与无措。

"你……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转移资产!靳亦铭,你为了能顺利离婚,为了少给我分一分一毫,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法子来栽赃陷害我?"

她的反应快得惊人,转眼间便将我所说的一切扣上了"栽赃"的帽子。

我没有跟她做任何口舌上的纠缠,只是面色沉稳地掀开了笔记本电脑的盖子,把屏幕一点一点地转到了她眼前。

明亮的屏幕上,一个文件夹赫然出现在视野之中,里面密密麻麻地排着十好几个文档。

每一份文件的名称都简洁明了,让人一眼便能看透其中的内容。

"去年五月份的时候,你跟我讲,你弟弟章云哲准备自己出来干事业,需要从咱们的联名账户里挪出三十万块钱。你当时说得好听,说这是咱们当姐夫姐姐的对他创业的一份心意。可实际上呢,那笔钱压根没有打进章云哲的卡里,而是拐了个弯,流进了一个叫'王莉'的陌生账户。而这个王莉,恰恰就是顾淮远的亲生母亲。"

"去年十月份,你又跟我说你瞧上了一款理财产品,年化收益高得吓人,要投五十万进去。结果那五十万到了最后,进了一家叫'远航信托'的机构。而这家信托公司幕后的大股东,正是顾淮远本人。"

"今年三月份,你拿咱们爸妈老家那套房子要翻新装修当理由,从账上提走了四十万。那笔钱被拆成了好几笔,经由四个互不相干的账户中转,最终汇进了一个设在境外的银行账户。而那个账户的开户行所在的城市,正好就是顾淮远上个月声称去'出差'的地方。"

我每说出一条,手指便点开一个对应的文件,里面清清楚楚地罗列着银行的流水明细、每一笔转账的去向以及那家公司的股权架构图。

整套证据环环相扣、严丝合缝,让她连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章乐盈木然地盯着那块发光的屏幕,惨淡的光线打在她脸上,衬得她的面色愈发苍白,简直像一张没有血色的白纸。

她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个平日里对家里账目从来不闻不问的男人,竟然把所有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每一笔都查得明明白白。

"这……这全都是意外!是顾淮远……是他帮我管的钱!"她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可那声音已经细弱得像蚊子在嗡嗡叫。

"帮你管钱?"我冷冷地哼了一声,"可真够'尽心'的。把咱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一股脑儿全'管'进了他自己家的金库里。"

我把那些文件一一关闭,然后点开了排在最后的那个视频文件。

画面有些昏暗模糊,拍摄的地方是一处地下停车场。镜头正对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轿车。

没过多久,驾驶室那侧的车门被推开了,顾淮远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绕到副驾驶那边,体贴地拉开车门。

章乐盈从车上优雅地迈下来,脸上挂着灿烂得像花一样的笑容。

两个人就在车旁紧紧搂在一起,旁若无人地亲吻了许久,接着顾淮远从后备箱里捧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到了她手里。

"这就是你前阵子念叨的那只镯子,我专门托朋友从法国给你带回来的。"顾淮远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库里听得一清二楚。

"谢谢你亲爱的,你对我太好了。"章乐盈的嗓音又甜又腻,听得人心里直发颤。

"跟我你还说什么谢谢。"顾淮远笑着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等你老公那家公司一上市,你把他手里的股份一弄到手,咱们就彻底解脱了。到那时候,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整个欧洲咱们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那到底还得等多久嘛……"章乐盈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还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期待。

"快了宝贝,真的快了。离婚协议的稿子我都替你拟好了,到时候你只管让他签个字就成。他那种满脑子只有代码的呆子,根本看不出里面藏了什么猫腻。"

视频放到这里,画面骤然定格,不再往下播放。

章乐盈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定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她的眼珠子死死地钉在屏幕上,那目光凶狠得仿佛要把那块显示屏给瞪穿。

这段视频,是我从"铂悦府"小区地下停车场一个不起眼的公共摄像头里调出来的。

我花了些银两,托关系找到了物业那边一个相熟的人,编了个"丢了东西要查监控"的由头,把那几天的录像全部弄到了手。

整个过程,每一步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

"章乐盈,"我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语调冷得像寒冬里结了冰的河水,"你现在还认为这些全都是'巧合'吗?还认为我是在'冤枉'你吗?"

"你张口闭口说我只会搞技术,是个不开窍的书呆子。不错,这些年我确实把全部心思都扎在了技术上面。因为我傻傻地相信,只要我拼命地挣钱,就能让你过上安安稳稳、开开心心的日子。"

"可我忘了一件事,人的心是会变的。贪念挖出来的深坑,怎么填都填不满。"

我将电脑合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正是初夏的午后,金灿灿的阳光铺满了大地,楼底下的小花园里,几个孩子正在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一阵接一阵地飘上来。

多么温暖美好的一幅人间画面啊。

可我的这个家,早已沦为了一个充斥着冰冷算计和肮脏交易的泥潭。

"靳亦铭……"身后忽然传来了章乐盈带着哭腔的呼喊,她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我错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行不行?我……我是鬼迷心窍了!都是顾淮远那个男人勾引我的!是他骗了我!"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膝盖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我的脚边,两只手死死地攥住我的裤腿,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那些钱……那些钱我全都给你追回来!一分都不会少!咱们不离婚了好不好?就看在……看在咱们这十年的情分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两个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看上去凄惨到了极点。

我低下头,静静地注视着她。

注视着这张我曾经深爱了整整十年的面孔。

从前,她只要冲我笑一笑,我整个人就像被阳光照透了一样;她只要掉一滴眼泪,我的心就像被人拿刀子一片一片地割。

可此时此刻,涌上来的只有一股翻江倒海般的厌恶感。

我不慌不忙地弯下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她扣在我裤脚上的手指掰开。

"章乐盈,你知道吗?"我站在那里俯视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暖意,"最叫我觉得反胃的,不是你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勾搭,也不是你偷偷把家里的钱往外搬。"

"而是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在我面前卖力地演着这出戏。"

"你掉眼泪,不是因为你真心知错了,是因为你怕了。你怕失去眼前这一切,怕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盘算被戳穿,到头来落得个两手空空。"

"咱们之间的感情?"我嘴角微微一扯,发出一声极轻的笑,"早在你头一回拿着我的血汗钱去讨另一个男人欢心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我把腿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往后退了一步,跟她之间拉开了一段再也无法跨越的距离。

"离婚协议书,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去想。车也好,房也好,我统统可以不要。联名账户里还剩下的那些钱,也全归你。但我只提一个要求。"

我看着她那张泪水纵横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我的条件。

"你从我这儿拿走的每一毛钱,都必须原原本本地给我吐出来。做不到的话,这些东西就不只是出现在法庭上了,还会摆到顾淮远公司那些董事的面前,更会端端正正地放在……纪委那张办公桌上。"

顾淮远的父亲,在市里某个要害部门当着领导。这层关系,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章乐盈的哭声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来,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我,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惊惧和绝望。

她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我也不是在虚张声势地吓唬她。

我是铁了心,要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03

接下来的整整七天,家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氛围紧紧包裹。

天空像是被谁泼了一层铅灰色的颜料,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连日来都不曾放晴。

那种灰蒙蒙的天色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压抑而沉闷的色调之中。

六月初的风偶尔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潮湿闷热的气息,吹得窗帘微微鼓起又落下,像是这个家最后一丝微弱的呼吸。

章乐盈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又哭又闹,也不再跟我说任何一个字。

她把自己关在了卧室那个巴掌大的空间里,好像那扇紧闭的房门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堡垒。

从天亮到天黑,她都缩在里面,一步也不肯踏出来。

偶尔,她会像一个没有魂魄的影子一样悄悄溜出来,只是为了给自己倒杯水喝。

她垂着脑袋,两只眼睛空洞洞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就那样无声无息地飘过来,又无声无息地飘回去,好像跟外面的整个世界彻底断开了联系。

她整个人以一种触目惊心的速度瘦了下去,原来圆润饱满的脸颊变得颧骨突出、轮廓分明,两只眼窝深深地凹了进去,像是两个见不到底的枯井。

那张从前总是笑意盈盈、神采飞扬的脸,如今变得干枯憔悴,好像一朵被连根拔起丢在烈日下的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萎败下去。

对于她身上发生的这一切变化,我选择了彻底的漠视,没有给过她哪怕一个关切的眼神。

我依然按照自己雷打不动的节奏生活着,每天准时出门上班,下班后便直接回到家里,一头钻进书房不再出来。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在四周墙壁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却怎么也驱不散压在我胸口的那团沉郁。

我把家庭服务器里储存的所有资料统统做了备份,然后一份一份地归类整理好。

那些曾经记录着我们甜蜜过往的照片和视频,此刻落在我的眼睛里,却变成了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每一个画面都满是辛辣的嘲讽,一下一下地扎在我的心口上。

整理到一半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一张照片上,那是我们刚搬进这套房子那天拍的。

照片里的阳光好得不像话,透过大大的玻璃窗洒在我们两个人身上,好像给我们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章乐盈站在我身后,两只胳膊紧紧地环着我的腰,她的笑脸像极了春天里最灿烂的那朵花,满足而又幸福。

她把嘴唇凑到我耳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亦铭,咱们总算有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家了。"

那声音又柔又甜,到现在似乎还在我耳朵边上一遍一遍地回响。

照片里的我也在笑,笑得那么真实、那么开怀,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整整齐齐的白牙。

我搂着她的那只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条一条地鼓着,那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敲键盘敲出来的印记,也是我为这个家拼尽全力的证据。

我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好像连时间本身都在这一刻停住了脚步。

最后,我的手指慢慢移到了键盘上,轻轻地按下了那个"delete"键,好像只要这么一按,过去那些美好的记忆就能跟着一起灰飞烟灭。

在我看来,从前那些甜蜜的片段就像是一种赖在身体里不肯走的顽疾,如果不痛下决心连根拔除,只会让眼下的自己一次又一次地陷在痛苦里爬不出来。

周三的下午,我正坐在办公室里埋头赶一份方案,手机忽然在桌面上震了起来。

我拿起来一瞧,屏幕上显示的是我妈的号码。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呜呜地刮着,吹得玻璃窗框都在微微发抖,好像连天气都在替这通即将到来的电话铺垫着某种不安的情绪。

我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我妈急切又焦虑的声音:"亦铭啊,你跟盈盈是不是闹矛盾了?"

她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担心和忐忑,好像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一直悬在她心口上落不下来。

"她今天打电话给我,哭得话都说不利索,说……说你要跟她把婚给离了?"

听到这话,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攥紧了,疼得我几乎喘不上气来。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拼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然后才开口说道:"妈,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好的。"

"什么叫你们自己的事!婚姻是过家家吗?说散就散?"我妈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话语里夹杂着怒气和深深的不理解。

"盈盈那么好的一个媳妇,打着灯笼你都找不到第二个!她跟我说了,是你误解她了,你是不是在外头听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风言风语?"

“你爸这几年身体不好,全靠盈盈时常过去照顾。过年过节,她给我们买的东西哪一样不是挑最好的?你这个做儿子的,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要不是有盈盈,我跟你爸早就……”

我妈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我的心上。

我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的话,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我知道,在章乐盈长达数年的“好媳妇”伪装下,我的父母早已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一般看待。

她温柔、体贴、孝顺,总是能细心地察觉到父母的需求,比我这个常年在外工作的儿子,更懂得如何讨他们的欢心。

“妈。”等她说完,我才缓缓开口,“我这个周末回来一趟,有些事情,我想当面跟您和爸说。”

挂了电话,我感到一阵疲惫和无奈。

我用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试图缓解一下内心的压力。

我知道,这一关,将会是一场艰难的挑战,不好过。

果然,周五晚上,一场暴风雨般的冲突降临了。

章乐盈的弟弟章云哲,气势汹汹地找上了门。

当时,夜幕已经降临,天空中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一进门,就将手里的车钥匙狠狠地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仿佛是他愤怒的宣泄。

“靳亦铭!你什么意思?!”他瞪大了眼睛,手指着我的鼻子,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

“我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跟她离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出人头地了,就想把我姐一脚踹开?”

章云哲比章乐盈小三岁,从小被家里宠坏了,养成了骄纵任性的性格。

如今他已经三十岁了,却依旧一事无成,工作换了十几个,没有一个能干长久。

他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就像一个寄生虫一样,依靠着别人生活。

他现在开的那辆宝马三系,还是我出钱给他买的,可他却丝毫不懂得珍惜和感恩。

我看着他,眼神变得十分冰冷,仿佛能射出寒光来。

“这是我跟你姐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我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定,不容置疑。

“轮不到我插嘴?”章云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我姐是你老婆!我是她弟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告诉你,靳亦铭,你要是敢跟我姐离婚,我跟你没完!”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嫌弃我姐了!嫌弃她没给你生个孩子!”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让我的心瞬间鲜血淋漓。

我们结婚十年,一直没有孩子。

我们也曾去医院检查过,结果是我的问题。

这件事,一直是我心里最大的隐痛,也是我对章乐盈最大的愧疚。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来,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想尽办法满足她。

我总觉得,是我亏欠了她,应该用更多的爱和付出来弥补她。

我闭了闭眼,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寒,仿佛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说完了吗?”我的声音冰冷而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章云哲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有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

“说完就滚。”我指着门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仿佛我是这个家的主宰。

“你……你敢让我滚?”章云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愤怒到了极点。

“靳亦铭,你别忘了,你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都有我姐的一半!你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我们老章家……”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因为我拿起茶几上的那份离婚协议,用力地甩在了他脸上。

离婚协议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落在他的脸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看清楚,房子、车子、存款,我什么都不要,全部留给你姐。我净身出户。”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沉重的石子,砸在他的心上。

“现在,可以滚了吗?”

章云哲被砸懵了,他下意识地拿起那份协议,看着上面“男方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的条款,眼睛越瞪越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大概是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大方”,为什么会放弃这么多来之不易的财产。

在他眼里,我拼死拼活地工作,不就是为了这些房子车子票子吗?

他永远不会懂,在我心中,有些东西比这些物质财富要重要得多。

我看着他呆滞的样子,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一个让他彻底暴露真面目的念头。

我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回到客厅,递到他面前。

“这是你去年‘创业’时,我转给你的三十万的银行流水。”我的声音平静而又严肃,仿佛在宣读一份重要的判决书。

章云哲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我继续说:“这笔钱,没有进你的账户,而是进了一个叫王莉的账户。你不想知道,这个王莉是谁吗?”

章云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颤抖,却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开始游离不定,不敢与我对视,仿佛在逃避着什么。

“还有,你用你的身份证,注册了一家叫‘风华咨询’的空壳公司。这家公司,在过去一年里,没有任何实际业务,却有几笔大额资金往来。你不好奇,这些钱是哪来的,又去了哪里吗?”

我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章云哲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打湿了他的衣领。

他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显然是内心极度紧张和恐惧。

“姐夫……不,亦铭哥……我……我不知道啊!这都是我姐让我做的!她说她找朋友帮我理财,让我把身份证和银行卡给她用一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终于慌了,彻底慌了,声音中带着哭腔,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那点小聪明和小算计,在事实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无法隐瞒。

我看着他惊恐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片荒芜和失望。

这就是章乐盈的家人,贪婪、愚蠢、毫无底线。

而我,竟然和这样的一家人纠缠了十年,浪费了自己十年的青春和感情。

“我不需要知道你知道什么。”我收回文件,语气淡漠而又决绝,仿佛与他划清了所有的界限。

“我只需要你把我的话,一字不差地带给你姐。”

“告诉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04

章云哲几乎是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我家那扇沉重的门。

他离开后不久,主卧那扇紧闭的门突然“砰”地一声被猛地拉开,章乐盈如一头被激怒的母狮般冲了出来。

她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双眼布满血丝,红得吓人,仿佛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靳亦铭!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她冲着我声嘶力竭地嘶吼,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绝望,“你为什么要把云哲牵扯进来?他什么都不知道啊!他可是我的亲弟弟!”

“他是你亲弟弟,难道就能成为你洗钱的工具吗?”我冷冷地注视着她,眼神中不带一丝温度,“章乐盈,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旦事情败露,他要承担怎样的法律责任?非法经营罪,职务侵占罪,数额如此巨大,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章乐盈的身体猛地一晃,仿佛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大概从未想过这些后果吧。

在她心里,她那个宝贝弟弟,不过是借个身份证和银行卡而已,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不会的……你只是在吓唬我!”她嘴上还在强硬地辩解,但眼神中的恐惧却已经泄露了她的内心。

“我有没有吓唬你,你可以去咨询一下专业的律师。”我拉开餐桌旁的椅子,从容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轻轻抿了一口,“顺便也替你自己咨询一下。你和顾淮远合谋,企图侵占我即将到手的公司股权,这已经构成了诈骗,而且数额特别巨大。根据刑法规定,最高可以判处无期徒刑。”

“当然,你们的计划还没有实施,属于犯罪未遂。但即便如此,量刑也不会轻到哪里去。”

我平静地阐述着这些法律条文,仿佛是在讨论一个与我毫无关系的案子,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些天,我咨询了公司里最好的法务人员。

关于离婚,关于财产分割,关于章乐盈和顾淮远可能涉及的罪名,我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每一个细节都铭记于心。

章乐盈彻底瘫软在地,脸上再也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如纸。

她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陌生和恐惧,仿佛眼前这个男人是她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

“你……你好狠……”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微弱而颤抖。

“狠?”我自嘲地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如果我真的狠,现在这些证据,就不会摆在你面前,而是已经交到警察局了。”

“章乐盈,我给了你机会。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回来,我们好聚好散。这是我最后的仁慈,也是我对你最后的宽容。”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起身走回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将一切纷扰,都交给时间去处理。

我知道,她会妥协的。因为她比我更输不起,她无法承受失去一切的后果。

周末,我开车回到了父母家。

那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楼房斑驳,道路狭窄。房子还是我刚工作那会儿买的,面积不大,但被我妈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净整洁。

我一进门,就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低气压,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我爸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嘴里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显得更加沧桑。

我妈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的声音比平时响得多,仿佛是在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与愤怒。

“爸,我回来了。”我叫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我爸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继续抽着他的烟。

我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重重地放在茶几上,水果盘与茶几碰撞发出“砰”的一声响。

“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连这个家都不要了。”她擦着手,没好气地说,语气中充满了责备。

我坐到沙发上,沉默地看着他们,心中五味杂陈。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还是我爸先开了口,他掐灭了烟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盈盈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要跟她离婚?她前两天来,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问她什么她都说自己不好,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你看看!你看看!”我妈立刻接上话,情绪激动起来,“多好的孩子啊!受了天大的委屈,还在替你说话!靳亦铭,你是不是昏了头了?怎么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来?”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推到他们面前。

“爸,妈,你们先看看这些东西。”我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妈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拿起纸袋,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是一些照片。

照片上,章乐盈和顾淮远在各种场合亲密无间,仿佛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餐厅里,他温柔地喂她吃东西,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商场里,她挽着他的手臂,笑得甜蜜而幸福;地下车库里,他们紧紧拥抱接吻,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锋利的利刃,无情地戳穿了她“贤妻”的假面,让她原形毕露。

我爸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我妈的手开始发抖,照片散落一地,仿佛是她破碎的心。

她的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指着照片:“这……这是……这是P的吧?是有人故意陷害盈盈吧?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您再看看这个。”我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打开那段车库里的视频,播放给他们看。

当顾淮远说出“等你老公公司一上市,你把他的股权一拿到手,我们就彻底自由了”的时候,我妈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我爸一把扶住她,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

他常年劳作而布满皱纹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出来。

“这个……畜 生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茶几上,茶几上的水果盘都跟着震动起来。

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只剩下我妈压抑不住的,细细的抽泣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我看着他们苍老的面容和痛苦的神情,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痛着我的心。

我知道这件事对他们的打击有多大,在他们心里,章乐盈早已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他们视为亲生女儿的存在。

“爸,妈,对不起。”我低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我不想让你们知道这些,但……”

“是我们对不起你……”我妈捂着脸,泣不成声,“是我们老糊涂了……被她蒙蔽了这么多年……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她是个这么有心机的女人……她隐藏得太深了。”

“我前两天还为了她骂你……亦铭,妈对不起你……”我妈继续哭诉着,声音中充满了悔恨与自责。

我走过去,轻轻拍着我妈的背,安慰道:“不怪您。她太会演了,把我们都骗了。”

我爸站起身,走到阳台,又点了一根烟,默默地抽着。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那么佝偻和苍老,仿佛被岁月压弯了腰。

我知道,这个事实,他和我妈,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来消化,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那天晚上,我陪着他们坐了很久,很久。

我妈哭着跟我说了很多章乐盈以前的“好”,仿佛是在回忆那些美好的时光,试图找到一丝安慰。

说我爸有一次半夜心脏不舒服,是我不在家,她一个人开车送我爸去的医院,忙前忙后,照顾得无微不至,直到天亮才回家。

说我妈前年冬天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也是她每天下班后过来给我妈擦身、做饭,没有一句怨言,仿佛这一切都是她应该做的。

“你说,一个人怎么能装得这么像呢?这么多年,难道都是假的吗?”我妈想不通,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迷茫。

我也不知道。

或许,在她那些“表演”的瞬间,也有过真情流露吧,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又或许,所有的好,都只是为了她最终那个巨大的图谋所做的铺垫,一切都是她精心策划的阴谋。

人性,太复杂了,让人难以捉摸。

05

从双亲居所返回后的次日,章乐盈竟主动前来寻我商谈。

她看上去比前几日愈发憔悴不堪,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

然而,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异样的平静,宛如暴风雨肆虐过后,死寂沉沉的湖面。

“我应允离婚了。”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生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

我微微点头,对此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协议里的各项条款,我皆无异议。房子、车子还有存款,统统归我所有。你净身出户。”她紧紧盯着我,目光中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

“没错。”我简洁回应。

“只是,我有个条件。”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似在给自己鼓足勇气,“那些钱,我实在无力偿还了。”

我眉头瞬间紧锁,脸上浮现出疑惑与不满。

“这是何意?”

“顾淮远,彻底联系不上了。”她的嘴角扯出一抹凄凉至极的苦笑,“他的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微信也将我拉入了黑名单。我曾四处寻他,去到他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昨日,我又前往他公司,人家告知我他已然离职,上周就办完了所有手续。”

“他跑了,带着我转给他的所有钱财,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个结局,其实我早已有所预料。

顾淮远那等人,向来精于算计,一旦察觉事情败露,必然会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去,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所以,那一百二十万,我如今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章乐盈望着我,眼神中透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靳亦铭,我深知你对我恨之入骨。你定是想让我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我认了。”

“但云哲是无辜的,我爸妈亦是无辜的。他们年事已高,身体状况不佳,根本经不起这般折腾。”

“你若执意要将此事公之于众,把我们家逼上绝路,那我也没什么可惧怕的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会去你公司大闹一场,我会四处寻找媒体,我会将所有事情告知众人,说你靳亦铭,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婚内出轨,实施家暴,为了逼迫我离婚,竟伪造证据污蔑我。我不好过,你也别想逍遥自在!”

她死死地凝视着我,犹如一头发了疯的母狼,拼死也要护住自己的幼崽。

我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可笑之感。

事已至此,她竟还在用这般低劣的手段来威胁我。

“章乐盈,你是不是觉得,我依旧是十年前那个一无所有,只能靠忍气吞声过日子的靳亦铭?”

我站起身来,迈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我的身高比她高出近一个头,这种身高上的差距所带来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去我公司闹?好啊。我公司楼下常年都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值班,他们定会十分乐意将你‘请’出去。说不定,还能让你登上一次社会新闻的法制版块呢。”

“找媒体?你觉得,是你的信口开河更具说服力,还是我手中这些带着银行印章的流水单据以及高清视频更有说服力?”

“至于家暴和出轨,”我轻蔑地笑了一声,“我身上有没有伤,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至于出轨,你倒是拿出证据来。是照片,还是视频?若是没有,那便叫诽谤。我完全可以告你。”

我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疯狂气焰。

她的脸色,一点点地变得灰暗无光。

“你无需拿你弟弟和你父母来要挟我。自始至终,我想对付的人,唯有你和顾淮远。”

“至于钱,”我凝视着她,“我不要了。”

章乐盈猛地抬起头来,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你……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那一百二十万,我不要了。”我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淡漠得如同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就当是,我用这笔钱买断了我们这十年的情分。从此以后,你我之间,钱货两清,再无任何瓜葛。”

我并非圣人,那一百二十万,乃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

但我更为清楚,若继续与她纠缠不休,只会白白耗费我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为了追回那笔钱,我或许要经历漫长的法律程序,还要面对她一次又一次的撒泼耍赖。

实在是不值得。

我渴望尽快结束这一切,开启全新的生活。

“你签了字,明日我们便前往民政局。办完手续,我立刻就搬离此处。”

我将笔,轻轻放在了离婚协议上,缓缓推到她面前。

章乐盈呆呆地望着那支笔,又转头看看我,眼神中满是复杂之色。

有震惊,有疑惑,甚至还有一丝……屈辱。

或许在她看来,我的这般“大方”,是对她最大的蔑视。我竟连那一百二十万都懒得与她计较了。

她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我都以为她又要反悔了。

最终,她颤抖着双手,缓缓拿起了那支笔。

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章乐盈,这三个字,她写了许久许久。

每一笔,都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将笔狠狠一扔,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我拿起那份签好字的协议,仔细看了一眼,然后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十年婚姻,至此,终于尘埃落定。

06

次日,在前往民政局的路途上,我与章乐盈之间,竟无一句交谈。

车厢内静谧得如同深夜的森林,唯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我透过后视镜,瞥见她那张毫无血色的侧脸,宛如冬日里凋零的花朵。

她始终凝视着窗外,城市的风景在她眼前如电影般快速掠过,恰似我们共同走过的那十年时光,转瞬即逝。

办理手续的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当工作人员将那本鲜红的离婚证递到我们手中时,我分明瞧见,章乐盈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那颤抖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刺眼的阳光如利剑般直射下来,让人睁不开眼。

“我……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章乐盈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昨天,去见了顾淮远的父母。”她缓缓说道,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他妈妈用手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说我是个不要脸的女人,是我勾引了她的儿子,毁了她儿子的前程。他爸爸则威胁我,如果我还敢去纠缠顾淮远,就让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们给了我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二十万。还让我签了一份协议,保证以后绝不再找顾淮远的麻烦。”

她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泣还要难看。

“二十万……就把我打发了。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就只值这二十万。”

我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聆听着。

这些,已然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了。

“靳亦铭,”她忽然抬起头,目光认真而坚定地看着我,“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很可笑。但是……我曾经是真的爱过你的。”

“刚结婚那几年,你一无所有,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才回家,回来后倒头就睡。有时候,看着你累成那个样子,我真的心疼不已。我那时候就想,这辈子,我就认定这个男人了。”

“可是后来,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你却回来得越来越晚,我们之间的话语也越来越少。我每天独自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感觉自己就像被囚禁在笼子里的鸟儿,快要发霉了。”

“顾淮远的出现,就像一道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我枯燥乏味的生活。他会说很多甜言蜜语,会带我去做很多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承认,我贪恋那种感觉。”

“我……我错了。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一定……”

“没有如果。”我打断了她的话。

我凝视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悔恨与痛苦。或许在这一刻,她是真诚的。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在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便是迟来的道歉与悔恨。

“章乐盈,往前看吧。”我说道,这是我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对我们这段感情最后的告别。

我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着我的车走去。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她独自一人站在民政局门口,身形单薄得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回到家后,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大部分的家当,都堆放在书房里。几台服务器,像沉默的卫士一般伫立在那里;一堆专业书籍,散发着淡淡的书墨香气;还有几箱子换洗的衣物,杂乱地堆放在一起。

当我的手触碰到那台家庭服务器时,我犹豫了。

这里面,存储着我们十年的记忆。那些欢声笑语,那些深情拥抱,那些曾经以为会永恒的瞬间,都藏在这小小的机器里。

我最终还是狠下心来,拔掉了它的电源。

我将其拆开,把里面的几块硬盘取了出来。

我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车辆如流水般穿梭不息,行人来来往往,各自忙碌着。

然后,我伸出手,将那几块硬盘,一个一个,从二十三楼扔了下去。

硬盘在空中划出几道优美的抛物线,如同流星一般,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楼下的草坪里。

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来提醒我,曾经我有多么深爱,后来就有多么痛苦。

搬家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

我叫了一辆货拉拉,仅仅半个小时,就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搬上了车。

临走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五年的家。

玄关处还挂着我们结婚时的照片,照片中的我们笑容灿烂,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她喜欢的抱枕,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能感受到;阳台上的绿植还是我买回来的,如今已经长得郁郁葱葱……这里到处都是我们生活过的痕迹,每一处都承载着我们的回忆。

可从今天起,这里就再也与我无关了。

我关上门,将钥匙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我没有回头,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个曾经充满温暖与回忆的地方。

新的住处,是我公司附近的一间单身公寓。面积不大,但一个人住却绰绰有余。

把东西都安顿好,已经是傍晚时分。

我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那一盏盏灯光,如同繁星点点,却无法照亮我内心的空虚。

十年,就像一场漫长而虚幻的梦。

现在,梦醒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我的合伙人老周打来的。

“亦铭,在哪呢?出来喝一杯?”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