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李大哥做了13年的临时夫妻，分别时，他让我看看床底下的鞋

我听工友讲过好几次类似的事。南城出租屋、百色工地、东莞板房……地方不同，但床底下总有几双鞋，有的补过三次胶，有的鞋帮塌了还摆得整整齐齐。不是舍不得扔，是鞋里夹着纸条，记着“赵姐血糖高，周二别做咸菜”“陈小军上月工钱没结，这月少买肉”。

鞋不是摆设。冬天冻脚，李大哥把自己的棉鞋塞给董姐穿，自己趿拉着破拖鞋去上工；脚肿得穿不进鞋，她就坐在床沿帮他剪开鞋帮。他们没领证，也没同村人一起回乡，过年各自买票，一个回广西，一个回湖南，包里塞的都是寄给家里孩子的钱。

有人问为啥不结婚？其实早算过账。结婚要交社保续档，可工地没交齐，医保卡在老家，生个病就得回县医院；孩子读书落户卡在户口本上，离了原配，学籍都难改。俩人合租一间屋，省下的五百块，刚好够他爹透析一次，她女儿补习一学期。

鞋盒里最底下那张纸条，是董姐写的：“三号下午背你去拍片，X光单藏在左脚鞋垫下。”李大哥腰椎间盘突出两年，没住院，怕停工就没收入。他们不提“爱”字，但谁发烧到39度，另一人半夜三点爬起来烧水、兑温水、拧毛巾，动作熟得像呼吸。

去年李大哥回家养病，临走那天，把床底十三双鞋擦干净，一双双码好。董姐没送，蹲在门口剥蒜，指甲缝里全是泥。后来工友说，他走后她换了个房东，新屋子床太矮，塞不进鞋，她就把最旧那双胶鞋放在窗台，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