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鬼故事 | 床底下的第三只拖鞋

我有睡觉不关灯的习惯。

不是因为怕黑，是因为我床底下有一只拖鞋。

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拖鞋却总有三只。两只在床边摆好，第三只在床底深处，无论怎么踢出来，第二天它又会回到床底，整整齐齐，鞋头朝外，像是随时等着谁穿上。

搬进来第一个月，我以为是自己梦游。第二个月，我开始习惯睡前弯腰看一眼——拖鞋在，床底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第三个月，事情变了。

那天夜里我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感觉到床板震了一下。不剧烈，像有人轻轻敲了一下床底的木板条。我睁开眼，台灯还亮着，一切正常。但我注意到床底那只拖鞋的位置变了——它从正中间移到了床角，鞋头转向了床的外侧。

好像有人穿着它，走了两步，又脱下了。

我说服自己是记错了，关掉台灯强迫自己睡。黑暗中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我快要入睡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走路，不是说话，是一种很轻很轻的摩擦——像皮肤在水泥地上慢慢蹭。

从床底传来的。

我整个人僵住了，眼睛死死闭着不敢睁开。那声音越来越近，从床底的深处，一点一点挪到我的正下方。然后停下了。

有什么东西，正隔着不到二十厘米厚的床板，仰着脸对着我。

我能感觉到一阵凉气从床板的缝隙里渗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像旧地下室的味道。我屏住呼吸，听到底下传出一个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上面……暖和……”

那声音不像成年人，也不像小孩，更像是某种东西在模仿人类说话，嘴型没对好。

我猛地翻身下床，蹲下去看床底——

空的。

连那只拖鞋都不见了。

我几乎把床掀了，床底下干干净净，只有一层灰。三只拖鞋全部消失了。我光着脚站在地上，后知后觉地感到地板有点凉，低头一看——

三只拖鞋整整齐齐摆在我脚边。

而我的两只脚，踩在了第四只和第五只拖鞋上。

多出来的那两只，是湿的。

从里到外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鞋面上粘着几根黑色的头发。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的大衣柜发出了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在里面靠着柜门滑了下去。

我慢慢转过头。

柜门没有开，但底下的缝隙里，缓缓伸出了五根手指。

又白又肿，指甲发黑，像是泡了很久的水。

那五根手指摸索着地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了一会儿，它们摸到了其中一只湿拖鞋，轻轻勾了过去，缩回了柜子底下。

柜子里传来咕咚咕咚的声音，像有人在喝水。

然后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柜子里有人在走。走三步，停下，走三步，停下。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啪嗒啪嗒，从柜子里面传出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今天早上我发现，柜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什么也没有。

但我的拖鞋少了一只。

它就摆在柜门正前方，鞋头朝里，像是在说——

我进去啦，你也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