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我的情绪价值已欠费

第二章：全网封杀后的第一顿热饭

暴雨如注，像要把这座城市的虚假繁华冲刷殆尽，林一没有打伞，也没人给他送伞他的脸，此刻正挂在全网热搜的榜首，词条是林一发疯伪君子现形记，路人举着手机尖叫着围过来，镜头恨不得怼进他鼻孔里，弹幕在他眼前实时飘过：这就是那个渣男！快拍！他要跑！他懒的跑他只是走，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流进眼睛里，有点涩，但他感觉很真实，手机早就炸了，经纪人打的未接来电有99，合作方的解约函像雪花一样往邮|箱里砸，他的情绪价值账户此刻余额归零，信用分清零，社交权限被冻结，在这个靠情绪币说话的世界里，他现在是个活死人，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发酸直到喧闹的城市中心被甩在身后，直到那些举着手机的人因为没有流量收益而散去，他拐进一条老巷，霓虹灯管在这里断了电，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雨中发出晕暗光圈，巷子深处有一家还亮着灯的小店，招牌上方的前两字以掉了，只剩下“修鞋”两字，林一推门进去，当啷一声是——破破烂烂的风玲声响，显得有气无力，店里很窄，堆满了旧鞋盒和皮革，一个穿着老式中山装、戴着圆框眼镜的老大爷，正就着台灯下缝一双布鞋，修鞋？老大爷头也没抬，声音沙哑的问道，不……躲雨，林一的声音比他更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陌生的颤抖，老大爷这才抬头，浑浊的眼睛在林一脸上扫了一圈，那眼神里没有年青人追星的狂热，也没有厌恶，期待，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就像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盆花，林一竟觉得此刻这种眼神无比奢侈，他找了个靠角落的木凳坐下，浑身湿透，水珠在地上汇成一滩，他感觉自己浑身发冷，老大爷没赶他，也没问他为什么一个大明星（虽然现在是过街老鼠）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他只是默默地起身，给了他自己老旧的衣裤，让他暂时穿上，并从一个保温壶里倒了一碗热茶，放在林一旁边的桌上，喝吧，姜茶，驱寒。林一愣住了，他看着身上的衣服和那碗冒着热气的茶，鼻尖忽然一酸，眼泪不觉掉了下来，二年，整整二年，自从他成了金牌情感咨询师，直播间里每天热闹非凡，被人追着，捧着，繁华的场景以不在，自从他被系统接管了情绪，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求回报地，借他衣裤并给一碗热茶，没有想从他这里索取安慰和共情，没想让他扮演温暖的大哥哥，就只是……看你淋雨了给你一碗姜茶驱寒，林一端起碗，一口灌下去，辛辣的热流顺着喉咙滚进胃里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快要冻僵的身体，现在的年轻人，老大爷重新坐下，拿起针线，慢悠悠地说，鞋都买得贵，看着光鲜亮丽，穿两天就散架，林一握着碗的手一紧，我修了四十年鞋，老大爷眯着眼，将一根线穿过针孔，见过太多人，捧着那些名牌鞋来找我，说怎么刚买就坏了我说，再贵的牌子，鞋底是纸糊的，也经不住走烂路，他顿了顿，看了林一一眼，人也一样，把自己包装得太完美，处处讨好，句句哄人，外表看着是体面，可里子容易被掏空，心要是假的，崩起来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林一猛地抬头，眼眶通红，老大爷没看他，只是低头专注地缝着那双旧布鞋针脚细密，扎实，小伙子，我没看手机，不知道你是谁，但看你走路的样子，像是一直在演戏的，累坏了吧？就这一句关心而不是你有什么委屈，不是我懂你，不是那些千篇一律的情绪话术，这最朴素的基于观察的真实的关心，林一低下头，眼泪大滴大滴地砸进空杯里，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大爷……他哽咽着，我好像……真的散架了，那就歇歇，老大爷把缝好的布鞋放在桌上，鞋散了能修，人散了……也能捡回来，别总想着粘合给别人看，先问问自己，还想不想走这条路，老大爷起身从里屋端出一个铝饭盒，打开是热腾腾的白菜炖粉条，吃点吧，最后一份，比那些外卖干净，林一接过饭盒，狼吞虎咽吃着那滚烫的饭菜塞满口腔，一种久违的、粗糙温暖，有家的真实滋味，让他哭得像个孩子，在这场全网封杀的暴雨夜里，在这个被时代遗忘的角落，他吃到了二年来，第一顿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