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老师电话得知孩子成绩垫底，举起拖鞋的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老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在切土豆丝菜刀举在半空中电话搁在茶几上响了三四声才接起来手上还沾着土豆淀粉滑了一下屏幕差点没接起来！

"是张浩妈妈吗我是张老师。"

"是我是我老师你说。"

"你儿子这次月考数学四十二分，全班倒数第五。上课一直低着头，我不止一次看见他在底下玩手机。你回家跟他谈谈！"

我说好的好的谢谢老师。

挂了电话刀搁在砧板上土豆丝切了一半粗细不一围裙解了扔椅背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接着切。

他四点四十回来的书包往门口一扔鞋没换踩在地板上嘎吱一声地板中午刚拖的我说鞋换了他说哦踢掉一只光着脚走进来。手机捏手里屏幕亮着往沙发上一倒腿翘在扶手上校服裤子膝盖磨白了。

我说你考试考了多少。

他说还行吧眼睛没离开屏幕手指头啪啪地按。

我说卷子给我看看他说没带回来我说月考卷子为什么没带回来他说老师没发我说数学呢他说数学也没发！

茶几上他喝剩的半罐可乐我拿起来喝了一口气泡冲在喉咙辣辣的我说你们张老师下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数学四十二分你知道不知道！

手机里那个游戏还在响嘟嘟嘟的他把手机锁屏了屏幕朝下搁在肚子上校服拉链没拉到顶敞开一半露出里面那件白T恤领口黄了一圈！

我说手机给我。

他说干嘛。

我说给我！

他把手机递过来手腕子往回缩了一下屏幕右上角裂了一道缝不是摔的是塞在书包底下压的。我把手机放茶几上屏幕朝下压在那罐可乐旁边。

我说你上课在底下玩手机张老师亲眼看见了他说我没玩我就是看时间我说你看什么时间你手上不是戴着表呢吗！

他不说话了脚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屁股往沙发里面缩了一点。

我把右脚拖鞋脱下来拿在右手上塑料拖鞋超市买的穿了一个夏天后跟磨平了。

我把拖鞋举起来了。

他肩膀缩了一下脖子往下沉眼睛闭上了！

拖鞋举在半空中没落下来！

楼下收废品的喊了一声回收旧冰箱旧洗衣机旧电脑。我把拖鞋放地上了穿上脚伸进去后跟那块塑料硌着后脚跟。

我说你回房间写作业去马上。

他站起来弯腰把门口书包捡起来一只脚穿鞋一只光着走进房间关上门留着一条缝！

我坐在沙发上拿起他那罐可乐又喝了一口已经不冰了甜得齁嗓子他手机还搁在茶几上屏幕突然亮了是同学发的微信上面写着浩哥继续上线啊我把屏幕翻了个面扣回去！

进厨房土豆丝还在砧板上截面发黄了刀刃沾着白糊糊继续切切了两下刀钝了这刀买了三年刀把木头裂了握上去扎手。倒进油锅滋啦一声油星溅手背上烫了个红点没管翻了几下放盐放酱油酱油瓶子空了倒了半天倒出几滴。

饭好了喊他出来吃他坐在桌子前不说话拿筷子夹了土豆丝嚼了又夹一筷子我说你多吃点他说嗯。

吃完他把碗筷放进水池里我说你别动我洗他站在厨房门口没走手抠着门框上的白漆抠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灰灰的腻子。

我说你站这儿干嘛进去写作业。

他说妈下次考试我肯定及格。

水龙头开到最大水哗哗冲着碗筷米粒子在水里打转我说行你进去吧。

他把房门关上这次关严了里面传来翻书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我关了水龙头手指头上全是洗洁精泡泡左手手背被油溅的地方起了个小水泡亮晶晶的没破！

擦了手走到客厅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茶几上他手机还扣着翻过来屏幕那道裂缝从右上角裂到左下角蜘蛛网似的散开好几道细纹。明天去手机店问问换屏多少钱。

算了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