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79岁,身体还行,能自己吃饭穿衣 但说实话,我觉得活着
发布时间:2026-07-24 10:42 浏览量:1
我今年79岁,身体还行,能自己吃饭穿衣。但说实话,我觉得活着没意思
我今年七十九,老伴走了六年。
住的是老式单元楼的三楼,没电梯,每天爬楼梯要歇两回。早上六点醒,七点起床,煮一碗稀饭,就着半块腐乳吃完,然后坐在窗边看楼下的梧桐树。看够了就看钟,钟走得太慢,十点熬到十二点,再煮碗面,吃完午睡。下午更漫长,从一点躺到四点,起来泡杯茶,枯坐到天黑。
儿女都孝顺。儿子每周打一个电话,问钱够不够花,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我说够,没有。三分钟挂断。女儿每个月来一趟,带两袋速冻饺子,帮我拖拖地,坐一个钟头走了。临走前必说一句:“爸,有事打电话。”
我没事。我最大的事就是不知道这一天怎么熬过去。
上个月社区组织体检,我排了俩钟头的队。前面是个老太太,比我小两岁,拄着拐,走得比我利索。轮到她测血压,护士说有点高,她一拍大腿:“高了才好呢!早点走早点省心!”
周围人都笑了,我也笑了。笑完忽然觉得她说得对。
有天下午我实在坐不住了,穿了外套下楼。小区门口有个修鞋摊,摆了好些年了,摊主是个哑巴,四五十岁,我见过他无数次,从来没说过话。那天他摊子上没人,我就坐过去,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继续低头修一双运动鞋。
我就在那儿坐了一下午。他修鞋,我看他修。有顾客来了,他把鞋接过去,比划价钱,收钱找零,动作麻利安静。夕阳照过来的时候,他收了摊,从箱子里摸出一个搪瓷缸子,倒了两杯热水,递给我一杯。
我接过来喝了。他冲我笑了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第二天我又去了。第三天也去了。到第四天他看见我来,提前把小马扎摆好。我坐在那儿看他给一双皮鞋换底,鞋底磨穿了,他拿胶水一层一层粘,粘完又拿小锤子敲,敲得很轻,像怕把鞋敲疼了。
“这鞋挺旧了,”我忍不住开口,“换双新的不贵吧?”
他抬头看看我,摇摇头。然后他指了指鞋舌内侧,我凑过去看,那儿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爷爷的鞋,别扔。”
我忽然说不出话了。
那天收摊的时候,他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递给我。我打开,里面是一双布鞋,千层底的,新做的。
他比划了半天,我大概看懂了:这是他自己做的,给我走楼梯穿,底软,不伤膝盖。
我攥着那双鞋回了家。楼道里的灯坏了,我摸着墙上去,每上一级台阶都想着他比划的那个笨拙的手势。回到家我把鞋换上,在客厅里走了两圈,脚底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第二天我下楼去找他,想谢谢他。他正给一个年轻人补书包带子,低头穿针,老花镜滑到鼻尖。我坐在旁边等他忙完,忽然发现他摊子旁边多了个小马扎,上面贴了张纸条,歪歪扭扭写了俩字:
“老张。”
我的姓。
我坐下去,小马扎刚刚好,比我以前坐的那个高了一截,起来不用扶膝盖。
哑巴补完书包,冲我咧嘴笑,又递过来一杯水。
那天之后我每天都去。他修鞋,我坐着。有时候帮他递个钉子,有时候帮他撑住鞋口让他好下针。我们谁也不跟谁说话,他不能,我也懒得。但一个下午就那么过去了,过得飞快,不像从前那样掐着秒针熬日子。
前天他修一双童鞋的时候,忽然放下锤子,从兜里掏出手机戳了半天,然后递给我看。屏幕上是他打的一行字:
“老张,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天天来,我不闷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机屏幕有点裂,左下角碎了一小片,光透出来亮晃晃的。
我把手机还给他,从兜里摸出女儿给我买的老人机,也戳了半天。我把屏幕递过去,上面是我刚打出来的三个字:
“我也是。”
他看了,没笑,低下头接着修鞋。但我看见他耳朵红了,手里的小锤子敲得比平时更轻,咚咚咚的,像心跳。
今天早上我醒得比平时早,六点不到。煮了稀饭,卧了个鸡蛋,吃完换上了那双布鞋。下楼的时候三级台阶歇一次,但脚底软和,膝盖不疼了。
走到小区门口,他的摊子已经摆好了。看见我来,他从箱子里又掏出一个搪瓷缸子,这回是新的,蓝边白瓷,还印着一朵小红花。
他递给我,比划了一下。我接过来,热乎乎的,里面泡了茶。
“龙井?”我闻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点头,笑出那半颗缺牙。
我坐下来,捧着茶杯。梧桐树叶子哗啦啦地响,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正好落在我脚面上那双新布鞋上。
活着还是没啥意思。但今天下午,有人请我喝茶。明天也许还有。后天说不定也有。
那就先活着吧,好歹把明天那杯茶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