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妻子和男闺蜜喝交杯酒，丈夫怒扇妻子耳光：给我提鞋都不配

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蹲在厕所里刷短视频。

张伟发来的消息，就一行字。

“老周，晚上同学聚会，你媳妇也来，王浩也在。”

我盯着屏幕看了得有半分钟。

王浩。

这个名字跟一根刺似的，扎在心口整整七年了。

我媳妇林悦的男闺蜜。

从高中到现在，俩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好到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才是一对，我是半路插进来的那个。

我深吸了口气，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知道了。”

阳台上晾着的衣服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哒响了一声。

三十三岁，腰已经不太行了。

这日子过的。

我回屋换了件干净的Polo衫，对着镜子照了照。肚腩比去年又大了一圈，脸上的肉也开始往下垮。林悦老说我不注意形象，可我天天加班到九十点，回到家连澡都懒得洗，哪还有心思捯饬自己。

她在卧室化妆，门半开着，能看见她对着镜子描眉毛。

“晚上同学聚会，你去不去？”我靠在门框上问。

“去啊，怎么不去。”她头都没回，“王浩说他今天也去，好久没见他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自然，自然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心里那根刺又动了一下。

“那走吧，我开车送你。”

“不用，王浩说他顺路，过来接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说什么呢。

说“你少跟他来往”？

这话我说过不下二十次了，每次换来的都是同一句话——“你想多了，我们就是朋友。”

吵到最后，倒像是我小心眼，是我疑神疑鬼。

我懒得吵了。

“行吧，那我自己过去。”

林悦站起来，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她穿了条碎花裙子，头发刚烫过，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了不少。

“好看吗？”她问我。

“好看。”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很好看。”

她白了我一眼，拎着包出门了。

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把电视打开，又关上。

窗外开始下雨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我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又掐了。

算了，去吧。

反正躲也躲不掉。

我出门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打了辆车，路上堵得跟停车场似的。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哥，收音机里放着评书，单田芳的《隋唐演义》，正说到程咬金三板斧。

“这程咬金啊，就三板斧的能耐，劈脑袋、鬼剔牙、掏耳朵，使完了就没了。”老哥跟着哼了一句。

我靠在座椅上，心想我不就是程咬金么。

年轻时候以为自己能翻天覆地，结果人到中年，就剩三板斧——忍、忍、还是他妈的忍。

到饭店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张伟在门口等我，一见我就拉着我往里走。

“你怎么才来，林悦都到了好一会儿了。”

我嗯了一声。

“跟王浩一块儿来的。”张伟补了一句，看了我一眼，“你心里有数就行。”

“有数。”

包厢在三楼，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的笑声。张伟推门进去，我跟在后面。

一屋子人，二十来个，桌椅摆了两大桌。我一眼就看见了林悦，她坐在靠窗那桌，旁边坐着的就是王浩。

王浩比以前胖了些，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穿了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他正侧着头跟林悦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林悦笑得花枝乱颤的。

我心里那股酸劲儿又翻上来了。

但我没表现出来。

跟谁过不去呢，较这个劲，丢人的是我。

“老赵来了！”有人喊了一嗓子。

几个老同学围过来打招呼，我笑着应了几句，在另一桌坐下了。离林悦那桌隔了三四米远。

王浩抬头看了我一眼，冲我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

客气得很。

人到齐了，开始上菜。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一桌人吵吵闹闹的。

我夹了块红烧肉，嚼着，嚼着，觉得没什么味道。

林悦那桌更热闹。她喝了酒，脸上红扑扑的，说话声音也比平时大了。

“王浩，你还记得高中那会儿你给我写的情书不？”她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一桌人都愣了。

我也愣了。

筷子停在半空中。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王浩笑着接话，“那会儿你不是没答应我嘛。”

“那会儿傻呗。”林悦说，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周围人开始起哄。

“哟哟哟，这是要旧情复燃啊？”

“赵明你可得小心了！”

“人家赵明大气着呢，不在乎这个。”

我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凉的，从嗓子眼一路凉到胃里。

“你们别瞎说。”林悦笑着摆手，“我跟王浩就是兄弟，铁打的兄弟。”

“那喝一个交杯酒呗！”有人起哄，“兄弟也得喝交杯啊！”

“对对对，喝一个！”

“交杯！交杯！交杯！”

一桌人开始拍桌子起哄。

我看过去。

林悦笑着推辞了两下，但王浩已经端起了酒杯。

“来，悦悦，给老同学们助助兴。”

林悦犹豫了不到一秒，就端起了自己的杯子。

两个人手臂交叉，酒杯凑到嘴边。

周围人欢呼起来。

我手里的酒杯攥得紧紧的。

他们喝完了。

林悦放下杯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王浩拿纸巾擦了擦嘴，冲我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

怎么说呢。

得意。

就是得意。

“赵明！”有人喊我，“你媳妇跟人喝交杯酒了，你不表示表示？”

一屋子人都看向我。

林悦也看过来，脸上的笑容还没收住。

我把酒杯放下，站起来。

“没事，你们高兴就好。”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赵明！”林悦在身后喊我。

我没回头。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我走得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身后传来脚步声。

“赵明，你站住！”

是林悦。

我站住了。

她追上来，拽住我的胳膊。

“你怎么回事？大家就是闹着玩的，你甩什么脸子？”

我转过身看着她。

“闹着玩？”

“对啊，就是闹着玩啊。”她理直气壮的，“你是不是又小心眼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跟王浩就是朋友，你怎么总是——”

“总是什么？”

“总是这样疑神疑鬼的！你累不累啊？”

我看着她。

她今天确实好看。

妆化得精致，裙子也合身，站在走廊的灯光下，像一朵开得正盛的花。

但这朵花的刺，全扎在我身上。

“林悦。”我喊她的名字。

“干嘛？”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脾气？”

她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怎么着都行？”

“我没——”

“你跟他喝交杯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坐在那儿？”

她的脸沉下来。

“我说了，那只是闹着玩的。”

“闹着玩？”我笑了一下，“你们俩当着我的面喝交杯酒，你说是闹着玩？”

“你能不能别这么上纲上线？多大点事啊！”

“多大点事。”

我重复了一遍。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有人过来了。

“你回去吧，我抽根烟。”

“赵明——”

“我说我抽根烟。”

我的声音不大，但她听出了什么，愣了一下，转身走了。

我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烟盒。

手有点抖。

点了几次才点着。

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我想起五年前。

我跟林悦结婚的那天。

王浩是伴郎。

婚礼上他喝多了，拉着我说了一堆话。

“赵明，你可得对悦悦好啊。”

“她这个人啊，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脆弱得很。”

“你要是让她受委屈了，我可不答应。”

我当时笑着应了。

现在想想，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才是那个最心疼她的人。

我算什么呢。

我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

手机震了一下。

张伟发来的消息：“你没事吧？”

我回了个“没事”。

“要不你先回去？”

“不用。”

我把烟掐了，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看着我。

眼袋重，胡茬青，头发乱糟糟的。

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

转身走出卫生间。

走廊里又有人过来了。

是王浩。

他端着一杯酒，看见我，笑了笑。

“赵明，刚才那事儿你别往心里去，就是闹着玩的。”

我看着他。

“嗯。”

“悦悦她就是这样，爱闹，你多担待。”

多担待。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的媳妇，我自己会担待。”我说。

王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行行，你说了算。”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回去喝酒。”

他的手搭在我肩上，力道不轻不重。

我没动。

“王浩。”

“嗯？”

“以后离林悦远一点。”

走廊里忽然安静了。

王浩的手从我肩上滑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以后离林悦远一点。”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赵明，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跟悦悦是朋友，十几年的朋友——”

“我知道。”

“那你——”

“朋友没有喝交杯酒的。”我看着他的眼睛，“朋友也没有当着人家老公的面，说‘我比你更了解她’。”

王浩的脸沉下来。

“你是不是喝多了？”

“没喝多。”

“那你就是找茬。”

“算是吧。”

我们俩对视着。

走廊的灯光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他的眼睛眯起来。

“赵明，你配不上林悦。”

“从一开始你就不配。”

“你有什么？一个开出租的，一个月挣几个钱？悦悦跟着你，过的什么日子？”

“她想要什么你知道吗？她想出去玩，你带她去过哪儿？她想买件好衣服，你给过她钱吗？”

“你能给她什么？”

我听着。

一字一句，都听进去了。

“说完了？”

“没说完。”王浩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悦悦为什么一直跟我保持联系吗？因为她需要有人听她说话。你天天加班，回家倒头就睡，她跟你说话你都懒得应一声。你知道她有多委屈吗？”

“她跟你说的？”

“对，她跟我说的。怎么了？”

我笑了。

“没怎么。”

“你笑什么？”

“我笑你当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王浩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赵明，你——”

“行了。”

我打断他。

“你说得对，我没什么本事，挣不了大钱，给不了她好日子。”

“但是有一点。”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是我的媳妇。”

“她委屈也好，不满意也好，那是我们两口子的事。”

“跟你没关系。”

“你听明白了吗？”

王浩的呼吸急促起来。

“赵明，你别不识好歹——”

“我说完了。”

我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我回过头。

“你刚才说，我不配？”

“你错了。”

“是你不配。”

“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说完我就走了。

身后传来王浩的骂声，我没听清骂的什么。

也不需要听清。

回到包间的时候，气氛还在顶点。没人注意到我和王浩前后脚离开的事。

林悦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见我进来，眼神躲了一下。

我走到她面前。

“回家。”

“啊？”

“我说，回家。”

“这才几点——”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起来。

“赵明你干什么！”她挣扎了一下。

一屋子人都安静了。

“回家。”我又说了一遍。

林悦的脸涨得通红。

“你发什么疯？”

我没说话，拽着她往外走。

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有人劝，有人拉。

我没松手。

一直拽着她走出饭店大门。

雨还在下。

雨水打在我脸上，凉的。

林悦甩开我的手。

“赵明你是不是有病！”

我站在雨里看着她。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脸上的妆花了，看起来有点狼狈。

“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怎么都不会生气？”

“我——”

“你是不是觉得，你做什么我都得忍着？”

她的嘴唇动了动。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说是闹着玩的，我就得信？”

“本来就是闹着——”她的话说了一半，停住了。

因为我笑了。

“林悦。”

“嗯？”

“我忍你很久了。”

雨水哗哗的。

她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知道我刚才在外面跟谁说话吗？”

“王浩。”

“他跟我说了一堆话，说我不配，说我给不了你好日子，说我不在家你有多委屈。”

“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她看着我。

“我在想，他说得对。”

“我确实没什么本事。”

“但我至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是我媳妇。”

“不是他媳妇。”

“你委屈，你跟我说。”

“你想出去玩，你想买衣服，你跟我说。”

“我能做到的，我做。”

“做不到的，我认。”

“但你不能去找别的男人诉苦。”

“你不能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喝交杯酒。”

“你更不能让别人觉得，我赵明是个窝囊废。”

雨越下越大。

林悦站在雨里，浑身都湿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没说出来。

我看着她。

“今天的事，你错没错？”

她咬着嘴唇。

“你错没错？”

“我错了。”

声音很小，小得差点被雨声盖住。

“回家。”

我转身往前走。

走了几步，身后没有脚步声。

我回头。

她还站在原地。

“走啊。”

“赵明。”

“嗯？”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雨里，她的声音有点抖。

我看着她。

“要。”

“但有一条。”

“王浩，以后不许再见。”

“电话删了，微信删了，所有的都删了。”

“你能不能做到？”

她看着我。

雨很大，她的眼睛很亮。

“能做到。”

我走过去，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走吧。”

她跟上来，挽住我的胳膊。

两个人走在雨里，谁都没说话。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

雨还在下。

但心里那根刺，好像没那么疼了。

回家之后两个人都湿透了。

林悦先去洗的澡，我坐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的水把沙发垫子洇湿了一大片。

我懒得动。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今晚的事。

王浩说我不配。

其实他说得对。

我确实不配。

不配什么？

不配有脾气。

不配有尊严。

不配要求自己的媳妇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

但凭什么。

凭什么我不配。

林悦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衣，头发包着毛巾。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去厨房倒了杯水。

“你喝不喝？”

“不喝。”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我旁边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

“赵明。”

“嗯。”

“你刚才，真的挺吓人的。”

“嗯。”

“我没见过你这样。”

“以后你会经常见。”

她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以后不会再忍了。”

我转过头看着她。

“林悦，我累了。”

“什么累了？”

“忍着累。”

“你跟王浩，我一直忍着。”

“你跟他打电话，一打一个钟头，我忍着。”

“你们出去玩，我忍着。”

“你拿他跟我比，我忍着。”

“你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跟他喝交杯酒，我也忍着。”

“但我今天不想忍了。”

她的眼眶红了。

“赵明，我真的跟他没什么——”

“我知道。”

“你知道？”

“你要是真跟他有什么，我早就离婚了。”

我靠在沙发上。

“就是因为你跟他没什么，所以我才忍了这么久。”

“但没什么，不代表没问题。”

“你明不明白？”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比跟我在一起开心。”

“你跟他说话的时候，比跟我说话多。”

“你信任他，比信任我多。”

“这些我都知道。”

“但我一直觉得，你是我媳妇，我应该相信你。”

“可是相信，不代表我可以一直被人当傻子。”

林悦的眼泪掉下来了。

“赵明，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难受。”

“你当然不知道。”

“因为我从来不说。”

“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以为，只要我够大度，你就会明白。”

“但我错了。”

“你没明白。”

“你只是习惯了。”

“习惯我的忍让，习惯我的大度，习惯我什么都不说。”

“你以为我脾气好。”

“我不是。”

“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堪。”

林悦哭得浑身发抖。

我看着她哭。

以前她哭的时候，我会心疼，会哄她。

但今天，我没有。

“林悦。”

“嗯。”

“王浩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擦了擦眼泪。

“我删了他。”

“什么时候？”

“现在。”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王浩的头像。

手指悬在“删除”按钮上。

停了两秒钟。

然后按了下去。

“删了。”

“电话呢？”

她打开通讯录，找到王浩的号码。

删除。

“还有呢？”

“没了。”

“QQ呢？”

“我们不用QQ。”

“微博呢？”

她愣了一下，打开微博，取关，移除粉丝。

“删了。”

我把她的手机拿过来，检查了一遍。

确实删了。

“以后他找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不理他。”

“如果他去你单位找你？”

“不见。”

“如果他在路上堵你？”

“报警。”

我把手机还给她。

“记住你今晚说的话。”

“记住了。”

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赵明，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现在还不相信。”

“那你要怎么样才信？”

“等你做到了，我就信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好。”

“我会做到的。”

我站起来。

“我去洗澡。”

走进卫生间，打开花洒。

热水冲在身上，整个人才慢慢松弛下来。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今天的事，我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我不能再那样过下去了。

不能再忍气吞声，不能再把委屈咽进肚子里。

我也是一个男人。

我也有尊严。

洗完澡出来，林悦还坐在沙发上。

她换了件睡衣，头发也吹干了，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些。

“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

“等我干嘛？”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赵明。”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眼睛很认真。

我看着她。

“你是我的媳妇。”

“我怎么会放弃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张伟发来的消息。

“哥，昨晚的事传开了。”

“王浩那小子在群里骂你。”

我打开同学群。

果然，王浩发了一长串消息。

“赵明你是不是男人？”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你什么意思？”

“我跟悦悦十几年的朋友，你凭什么让我们断了？”

“悦悦嫁给你真是瞎了眼。”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下面有人劝，有人起哄，有人发吃瓜的表情。

我没回。

退出群聊。

林悦也醒了，她拿过手机看了看，脸色变了。

“他怎么能这样？”

“习惯了。”

“我要不要回他？”

“不用。”

“可是——”

“你越回他越来劲。”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

“这种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林悦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赵明，你真的不生气？”

“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反驳？”

“反驳有用吗？”

她愣了一下。

“他说的那些话，你觉得是事实吗？”

“不是。”

“那不就得了。”

我坐起来，靠在床头上。

“他爱说什么说什么。”

“我不在乎。”

“但你要是回去找他。”

“那我就在乎了。”

林悦摇了摇头。

“我不会的。”

“那就行了。”

我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我，还是那副样子。

眼袋重，胡茬青，头发乱糟糟的。

但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的眼神是散的，疲的，认命的。

今天，好像有了点光。

我刮了胡子，洗了脸，换了件干净衣服。

出来的时候，林悦已经做好了早饭。

稀饭，鸡蛋，咸菜。

简简单单的。

但热乎。

我坐下来吃饭。

林悦坐在对面，看着我吃。

“赵明。”

“嗯？”

“以后我天天给你做早饭。”

我筷子停了一下。

“好。”

吃完饭，我出门上班。

林悦送到门口。

“路上小心。”

“嗯。”

我下楼，坐进车里。

发动引擎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王浩私聊我。

“赵明，你等着。”

我看了两秒钟。

然后把他删了。

车开出小区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阳光刺眼，但我没拉遮阳板。

我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路还很长。

但至少，我开始走了。

到了公司，一上午都在跑工地。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伟又发来消息。

“哥，王浩在群里骂了一上午了。”

“他说要去林悦单位找她。”

我放下筷子。

“他敢。”

“他真去了怎么办？”

“那我就去找他。”

“哥，你别冲动。”

“我不冲动。”

“那你准备怎么办？”

“讲道理。”

张伟发了一串省略号。

“哥你讲道理？”

“嗯。”

“你不是那种人。”

“现在是了。”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

下午三点，我提前收工。

开车去了林悦单位。

她在一家商场做导购，卖化妆品。

我到的时候，她正在柜台后面站着，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

“赵明？你怎么来了？”

“路过。”

“你从来不会路过。”

“今天路过。”

她看着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还没来。”

“嗯。”

“你怕他真的来？”

“不是怕。”

“那是什么？”

“是等他来。”

林悦没说话。

我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商场里人来人往的，音乐声，说话声，乱糟糟的。

我坐了一会儿，林悦给我倒了杯水。

“赵明。”

“嗯？”

“其实你不用来的。”

“我想来。”

“你来了，万一他真来了——”

“那就谈。”

“谈什么？”

“谈谈。”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这样。”

“以前是以前。”

“现在是现在。”

她没再说话。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我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了。

“赵明，你在哪儿？”

是王浩的声音。

“商场。”

“你等着。”

“等着呢。”

电话挂了。

林悦看着我。

“是他？”

“嗯。”

“他要来？”

“已经在路上了。”

她的脸色变了。

“赵明，要不你先走吧——”

“不走。”

“可是——”

“林悦。”

我看着她。

“有些事，躲是躲不完的。”

“你躲了三年了。”

“今天不躲了。”

她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是我自己太窝囊。”

她摇头。

“不怨你。”

“是我不懂事。”

“我一直觉得，反正没什么，所以无所谓。”

“但我没想过你的感受。”

“我错了。”

我说不出话来。

心里酸酸的。

“行了。”我说，“别哭了，妆都花了。”

她擦了擦眼泪。

“你在这儿等着我？”

“嗯。”

“那你别跟他动手。”

“不动手。”

“真的？”

“真的。”

她看着我，好像不太相信。

“我答应你。”

“好。”

她深吸了口气，回到柜台后面。

我继续坐着。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商场的门被推开了。

王浩走进来。

他换了件衣服，但脸色没换，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看见我，径直走过来。

“赵明。”

“嗯。”

“你让悦悦把我删了？”

“对。”

“你凭什么？”

“凭我是她丈夫。”

他笑了一下，那种轻蔑的笑。

“丈夫？”

“你算个什么丈夫？”

“你有什么资格做她丈夫？”

我站起来。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配不上她。”

“你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遍。”

“不用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王浩，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的。”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说。”

“第一，林悦是我媳妇。”

“第二，她把你删了，是她的决定。”

“第三，你要是再骚扰她，我就报警。”

王浩愣住了。

“你说什么？”

“报警。”

“你敢？”

“你可以试试。”

他的脸涨得通红。

“赵明，你是不是觉得我怕你？”

“我没觉得。”

“那你——”

“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底线。”

“你的底线？”

“对。”

“以前我没有底线。”

“现在有了。”

“我的底线就是，不许任何人碰我的家。”

“谁碰了，我就跟谁拼命。”

王浩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慌。

“你疯了？”

“没疯。”

“清醒得很。”

“以前就是太清醒了，所以才会忍。”

“现在不想忍了。”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我只想你离我媳妇远一点。”

“你要是做不到，我帮你做到。”

王浩的脸抽搐了一下。

“赵明，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林悦的丈夫。”

“合法的。”

“你呢？”

“你是谁？”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是她的朋友？”

“朋友会当着人家丈夫的面说那些话？”

“朋友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喝交杯酒？”

“朋友会当着人家丈夫的面说‘你不配’？”

“王浩，你摸着良心说。”

“你真是她的朋友吗？”

王浩的脸白了。

“我——”

“你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她？”

王浩不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喜欢她。”

“从高中到现在，一直喜欢。”

“但她嫁给了我。”

“你不甘心。”

“所以你想方设法地证明，我不配。”

“你想让她知道，你比我好。”

“你想让她后悔。”

“是吗？”

王浩的拳头攥紧了。

“你胡说！”

“我没胡说。”

“你心里清楚。”

“你每次出现，都是在我和她之间制造矛盾。”

“你每次说话，都是在暗示她，我配不上她。”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只是不想说破。”

“因为说破了，难堪的是她。”

“但今天，我不在乎了。”

“你听好。”

“林悦是我的媳妇。”

“她嫁给了我，就是我的女人。”

“你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王浩的脸彻底白了。

他后退了一步。

“赵明，你——”

“我说完了。”

“你可以走了。”

“以后不要再出现。”

“如果再出现，我就不是跟你说话了。”

王浩看着我，眼里的愤怒和屈辱交织在一起。

他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赵明，你会后悔的。”

“我等着。”

他走了。

商场的门关上，音乐声继续响着。

我转过身，林悦站在柜台后面，眼泪已经流了一脸。

“赵明。”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为我做这些。”

我走过去，给她擦了擦眼泪。

“你是我媳妇。”

“我不为你做，谁为你做。”

她抱住我。

抱得很紧。

“赵明，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嗯。”

“我再也不让你生气了。”

“嗯。”

“你相信我。”

我拍了拍她的背。

“好。”

商场里人来人往的。

我们两个人抱在一起。

有点丢脸。

但我不想放手。

也不想再放手了。

晚上回家，林悦做了顿饭。

红烧排骨，西红柿炒蛋，还有一锅汤。

味道一般，排骨有点咸。

但我吃了两大碗。

吃完饭，她洗碗，我拖地。

电视开着，放着一个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

拖完地，我坐在沙发上，林悦靠过来。

“赵明。”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工作啊。”

“继续开出租。”

“没有别的想法？”

“有。”

“什么？”

“攒点钱，开个店。”

“什么店？”

“还没想好。”

她沉默了一会儿。

“赵明，其实你不用那么累。”

“嗯？”

“我的工资也不低，我们一起攒，会快一点。”

“你的工资是你自己的。”

“我们是夫妻。”

“我知道。”

“但我想靠自己。”

“为什么？”

“因为我是男人。”

她看着我。

“你这人，怎么这么要强。”

“不是要强。”

“是责任。”

她没说话，把头靠在我肩上。

电视里的笑声继续着。

窗外的夜色很浓。

但屋里很亮。

很暖。

我低头看了看她。

她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痕。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林悦。”

“嗯。”

“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

“不要找别人。”

“知道了吗？”

她点了点头。

“知道了。”

我搂紧了她。

电视里的笑声停了。

窗外的风也停了。

一切都安静下来。

只有她的呼吸声。

和我的心跳声。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闹钟吵醒的。

林悦已经起来了，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音。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昨天的事，像一场梦。

但我知道不是梦。

手机震了一下。

张伟的消息。

“哥，王浩退群了。”

“嗯。”

“你怎么做到的？”

“讲道理。”

“我不信。”

“不信算了。”

我放下手机，起床。

走到厨房门口，林悦正在煎蛋。

她围着围裙，头发随便扎起来，看起来很温柔。

“醒了？”

“嗯。”

“等会儿就好了。”

“不急。”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

“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她脸红了。

“你这人，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实话实说。”

她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

“赵明。”

“嗯。”

“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不会放弃的。”

“永远不会。”

她靠在我怀里。

锅里的油还在滋滋响。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

新的开始。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嗯。

是家的味道。

吃完饭，我送林悦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