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起飞之前,必先经历低谷,人在走运之前,必先熬过困顿

发布时间:2026-08-12 04:03  浏览量:1

寒冬腊月,路过城南那座老园子,忽然看见一树腊梅开了。花瓣薄得像蝉翼,在冻得发硬的空气里颤巍巍地托着一小团黄。凑近了闻,香气若有若无,要定下心神才捕捉得到。旁边几个老人在下棋,棋盘压在石桌上,石桌冰凉,他们的手却稳当,落子时干脆利落。

园丁在修剪枯枝,咔嚓一刀下去,断口处露出青白色的芯。我问他:"好好的枝子,剪了不可惜?"他头也不抬:"不剪,明年新芽就发不出来。这些枯的,看着还在,其实早就把养分耗光了。"说完又咔嚓一刀。我站在那里,看着一截截枯枝落在地上,忽然觉得他剪的仿佛不是树,而是人生里那些该断未断的牵扯。

低谷是什么?不过是一棵树在冬天里的样子。叶子落尽了,枝干光秃秃地对着天空,看着是凋敝的、萧索的,可地底下的根须从未停止延伸。它们一寸一寸地在黑暗里爬,在冻土里挤,把每一丝微弱的水分都收拢过来,储存着,等着。等春风来的那一天,旁人只见满树繁花,只有根知道,这满树繁花是用整整一个冬天的沉默换的。

巷子尾住着一个修鞋的老徐,手艺好,却总也攒不下钱。前些年他老婆病了,花光了所有积蓄,还借了外债。那段时间他白天出摊,晚上去给餐馆洗碗,整个人瘦了一圈。有人劝他别干了,说这行当没出息。他闷头修鞋,不说话。去年春天忽然听说他儿子考上了一个很好的大学,拿了全额奖学金。老徐还是那个老徐,在巷子尾摆摊,只是修鞋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有人问他有什么窍门把孩子教得这么好,他搓着鞋底上磨下来的碎屑,慢吞吞地说:"哪有什么窍门,不过是每天看着他写作业,他写多久,我陪多久。他熬得住,我就熬得住。"

困顿熬过去,回头再看,那些日子竟然有了形状。它们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当时只觉得热和疼,可正是那些捶打,让铁渐渐有了刃的模样。人在艰难里生出的那点韧劲,是顺境里永远长不出来的。

我想起小时候看燕子筑巢。它们衔泥而来,一颗一颗地垒,垒到一半常常塌下来。燕子不恼,塌了再垒,从从容容的。等到巢筑好了,它们住进去,在檐下叽叽喳喳,谁也看不出那巢曾经塌过多少次。人的日子也是这么垒起来的——塌了就重来,重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有了上一次的经验。

天渐渐暖了,园子里那棵腊梅已经落了花,枝上冒出了米粒大的新芽。那些嫩芽挤在褐色的老枝上,小得几乎看不见,可你知道它们在那里。你知道再过些日子,它们会舒展开来,变成叶子,变成绿荫。那棵树的起飞,是从最冷的夜里开始的。

老徐的修鞋摊还在,他低头磨鞋底的样子,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只是那双磨鞋底的手,更稳了。有时候路过,听见他一边修鞋一边哼着小曲,调子跑得远,可听着就是让人安心。

困顿不是惩罚,是预备。你在谷底积蓄的每一分力气,都在为日后的起飞铺路。咬咬牙,熬过去——你会长出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