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上,我和男秘书争执,总裁妻子拿香槟泼我:你给他提鞋都不配!
发布时间:2026-08-26 08:28 浏览量:1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01
“这组数据有出入,‘奇点’模型的压力阈值根本不是百分之七十三,应该是百分之七十一。要是照你这套方案推进,发布会当天系统绝对会崩盘。”
我刻意压低嗓音,想让眼前这个人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裴砚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杯,连眼皮都懒得抬,语气里全是轻慢。
“苏磬,你是不是没摆正自己的位置?今天是什么场合?”
他不紧不慢地整理着那身价格不菲的西装袖口,蓝宝石袖扣在宴会厅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是‘奇点’项目的庆功宴,不是你的技术复盘会。项目成了,明白吗?董事会满意,闻总也满意。你现在跑来扫兴,是想邀功,还是想证明你比我懂?”
周围的音乐声、聊天声、杯盘碰撞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
我攥紧了手指。
“我不是来邀功的,这是事实。核心算法是我写的,每一行代码我都清楚。阈值就是百分之七十一,你交给董事会的最终报告,改了我的数据。”
裴砚这才抬眼看我,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的数据?苏磬,你是项目组的员工,你的所有产出都归公司。我作为闻总的秘书,负责整合项目报告,难道没有最终解释权?”
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全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底层研究员,能进‘奇点’项目组已经是走运了。现在项目成了,你还想怎样?取代我去跟闻总汇报?”
“我只是想纠正一个致命的错误!”
我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引得周围几道目光看了过来。
“致命?你是在咒公司吗?”
一个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
我转头,看见了柳蔓。她穿着火红色的高定礼服,挽着丈夫、公司副总高峻的手臂,满脸敌意地盯着我。
高峻拍了拍裴砚的肩膀,笑得一脸和气。
“裴秘书,辛苦了。这次‘奇点’项目,你可是头功。”
裴砚立马换上一副谦恭的笑。
“高总您过奖了,都是闻总领导有方,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柳蔓却不打算放过我,她上下打量着我身上朴素的职业装,眼神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研发部的苏磬。怎么,看裴秘书年轻有为,心里不平衡了?庆功宴上跑来大呼小叫,一点规矩都不懂。”
我深吸一口气,试着解释。
“高总,柳女士,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奇点’模型有个参数弄错了,这会直接影响下周的正式发布。”
裴砚立马露出一副委屈又无奈的表情。
“苏磬,我知道你为项目付出了很多,但数据已经反复验证过了,董事会也审核通过了。你怎么能凭自己的一点猜测,就在这种场合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柳蔓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猜测?我看是妄想吧。裴秘书可是闻总面前的红人,斯坦福回来的高材生,他会搞错数据?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质疑他?”
她的话尖酸刻薄,一点情面都不留。
“我……”
我刚想开口,柳蔓突然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香槟,抬手就朝我脸上泼了过来。
冰凉的液体顺着我的头发和脸颊往下淌,带着黏腻的甜味。金色的酒液浸透了我白色的衬衫,狼狈到了极点。
“你给他提鞋都不配!”
柳蔓的声音里全是轻蔑和嘲讽。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技术员,也敢跟裴秘书争功劳?简直是痴心妄想!”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压不住的哄笑声。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冷漠。
高峻象征性地拉了拉妻子的手臂,语气里却全是纵容。
“蔓蔓,别这样,大家都是同事。”
裴砚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像是在欣赏一出给他助兴的闹剧。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在全场的哄笑声里,我只是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香槟。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没有备注、只有一串数字的号码,冷静地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我走到一个稍微安静的角落,无视背后那些看小丑一样的眼神,对着话筒清晰地说道。
“闻总,我是苏磬。”
“‘奇点’项目存在一个即将引爆的致命缺陷。现在,正在向您汇报项目成果的人,是个骗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微不可闻的电流声。
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沉默。
“我知道了。”
三个字,低沉,冷静,不带任何情绪。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我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宴会厅的中央。
柳蔓见我回来,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哟,搬救兵去了?怎么,打电话给你哪个相好的,让他来给你撑腰啊?”
她身边的几个富太太立刻附和着笑起来。
“蔓蔓,你跟这种人生什么气,拉低了你的档次。”
“就是,你看她那身衣服,加起来都买不起你一个包吧。”
裴砚也走了过来,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苏磬,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这样吧,你去跟柳女士道个歉,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在项目组,我还是会关照你的。”
他这话说得仿佛是一种恩赐。
高峻在一旁点头,以一种长辈的口吻教训我。
“小苏,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但不能走歪路。裴秘书是你的前辈,也是你的领导,你要尊重他。快,给你柳阿姨道个歉。”
柳阿姨?我看着柳蔓那张保养得宜,却因刻薄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觉得无比讽刺。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我在等。
一分钟。
两分钟。
柳蔓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哑巴了?是不是觉得我们家高峻不敢动你?我告诉你,让你在公司待不下去,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三分钟。
四分钟。
裴砚的脸色也有些变了,他似乎觉得我的沉默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苏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五分钟。
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喧闹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大门的方向。
第六分钟。
宴会厅厚重的双开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开,透着一股不羁的锐气。
他的气场太强大了,一出现,就仿佛将整个宴会厅的空气都抽走了。
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落针可闻。
“闻……闻总?”
有人结结巴巴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全场瞬间哗然!
闻崇!
公司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最高决策者,真正的CEO。
他从不参加任何形式的公司内部宴会,这是人尽皆知的惯例。
可现在,他竟然出现在了“奇点”项目的庆功宴上。
高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连忙松开柳蔓,快步迎了上去。
“闻总!您怎么来了?真是……真是蓬荜生辉啊!”
裴砚的反应更快,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闻崇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又惶恐的笑。
“闻总!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柳蔓也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礼服,试图展现出最完美的一面。
然而,闻崇的目光没有在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视全场,像是在寻找什么。
最后,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落在我湿漉漉的头发上,落在我被香槟浸透的衬衫上。
然后,他迈开长腿,无视了挡在面前的高峻和裴砚,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皮鞋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大老板,穿过人群,走向那个刚刚被羞辱得体无完肤的、狼狈不堪的女研究员。
他停在了我的面前。
“谁干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02
没人敢吭声。
柳蔓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本能地往后退,缩到了高峻身后。
高峻脑门上冒出一层细汗,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闻总,误会,都是误会。就是……同事之间开了个小玩笑,不小心弄脏了衣服。”
裴砚也连忙跟着搭腔。
“是啊闻总,柳女士没有恶意的。我已经让苏磬去道歉了,都是一场误会。”
闻崇的视线从他们脸上冷冷扫过去,眼神像结了冰。
他没再继续追问,而是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到了我肩上。
带着他体温和淡淡木质香的衣料裹住我,挡住了周围那些打量的目光,也替我挡住了湿衣服带来的寒意。
“走吧。”
他对我说,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劲儿。
我点了点头。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闻崇就这么带着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从头到尾,他没再给高峻和裴砚一个眼神。
那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严厉的训斥都更让人发怵。
“闻总!”
裴砚慌了,追了上来,想要解释。
“闻总,‘奇点’项目的事,我……”
闻崇停下脚步,偏过头,总算看了他一眼。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上班了。”
裴砚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全没了,他踉跄了一下,差点站不住。
“闻总……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奇点’项目不是成功了吗?”
“成功?”
闻崇嘴角扯出一抹冷意。
“一个篡改核心数据,差点让公司在发布会上沦为业界笑柄的项目,也配叫成功?”
他停了一下,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高峻。
“还有你,高副总。用人不察,监管不力,回去写一份深刻的检讨。明天一早,我要在董事会上看到。”
高峻身子晃了晃,嘴唇直哆嗦,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柳蔓更是吓得魂都没了,她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她眼里那个底层技术员,能让闻崇这么护着?
闻崇没再搭理他们,带着我走出了宴会厅。
外面的走廊很安静,和里面的热闹像是两个世界。
“我的车在地下车库,送你回去。”
闻崇说。
“谢谢闻总。”
我低声应了一句,心里却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我知道,今晚的事,远远没有结束。
闻崇的出现,只是掀开了一个角。角下面的暗流,才刚刚开始动。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光滑的金属壁上映出我们俩的影子。我裹着他的西装,显得有点娇小,而他站在我旁边,像一座沉默的山。
“你说的致命缺陷,具体是什么?”
他突然开口问。
“是压力阈值。我设定的安全阈值是百分之七十一,一旦系统负载超过这个数值,备用服务器会无缝接管,保证前端不受影响。但裴砚提交的报告里,这个数值是百分之七十三。”
我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百分之七十三是理论上的极限值,但没有任何冗余。发布会当天,面对全球用户瞬间涌入的流量,系统会在三分钟内直接宕机,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闻崇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发现问题后,第一时间找过他,但他拒绝沟通,还警告我不许多事。”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负二层。
门开了,闻崇领先半步走了出去。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有些回响。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
“您给我的那条线,是紧急专线。您说过,只有在项目面临终结性危机的时候,才能动用。”
他当初把我从一个即将被裁撤的边缘部门里挖出来,秘密负责“奇点”项目的核心算法时,就是这么交代的。
他要的,是一个能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的人。
“我认为,在庆功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一个虚假的‘成功’,并且即将把一个有致命缺陷的产品推向市场,这已经构成了终结性危机。”
闻崇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前停下,他拉开车门,回头看我。
“你判断得很准。”
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上车吧。”
车内空间很大,弥漫着高级皮革和木质香调混在一起的味道。
司机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专业,沉默地发动了车。
“去一趟‘观棠’。”
闻崇对司机吩咐道。
“是,闻总。”
我不知道“观棠”是什么地方,就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闻总,麻烦您送我到星河湾小区就可以了。”
闻崇看了我一眼。
“你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回家。”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衬衫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尴尬的曲线,肩上还披着他的西装,确实狼狈。
“先去换身衣服,吃点东西。”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
我只好闭嘴,默认了他的安排。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夜色里,车窗外流光溢彩,车内却安静得厉害。
我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裴砚被当场开除,高峻被勒令检讨。这个处理结果看着大快人心,但实际上,问题才刚刚开始。
裴砚为什么敢篡改这么重要的数据?他只是蠢和自大,还是背后另有隐情?
高峻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仅仅是用人不察吗?
还有柳蔓,一个副总的妻子,为什么对裴砚这个秘书这么维护,甚至不惜当众羞辱我来替他出头?
这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想什么?”
闻崇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在想裴砚。”
我没有隐瞒。
“以他的能力和资历,不可能不知道篡改核心参数的后果。他这么做,一定有别的原因。”
闻崇眼里露出一丝赞赏。
“继续说。”
“两种可能。第一,他想通过提高数据来夸大自己的功绩,但他又留了后手,能在发布会前‘力挽狂澜’,解决这个由他自己制造的问题,从而在您面前邀功。但这个可能性不大,风险太高。”
我停了一下,说出了我的第二个猜测。
“第二,他根本就希望‘奇点’项目失败。他故意埋下一个雷,就等发布会那天引爆,让公司和您声誉扫地。”
车内的光线很暗,我看不清闻崇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深邃而锐利。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
“第二种。”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为什么?”
“因为高峻和柳蔓。高峻是公司的元老,一直对您空降成为CEO心存不满。而柳蔓对裴砚的维护,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我怀疑,他们三个人才是一个利益共同体。裴砚是他们推到台前的棋子,真正的目标,是您。”
我说完,车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闻崇才缓缓开口。
“苏磬,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这不是一句夸奖,更像是一句陈述。
车子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安保极为严格的高级公寓楼下。
“到了。”
闻崇先下了车。
我跟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直接升到了顶层。
门开了,是一个开阔的平层公寓。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色调,看着冷硬又空旷,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浴室在左手边,衣帽间里有新的女士衣物,你自己选。我让助理送点吃的过来。”
他交代完,就径直走向了书房,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我走进他说的衣帽间,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那根本不是一个衣帽间,而是一个小型奢侈品买手店。
一整面墙的衣柜里,挂满了各种品牌的女士成衣,吊牌都还没拆。从S码到L码,从休闲装到晚礼服,应有尽有。
另一边,则是琳琅满目的包包和鞋子。
我愣住了。
闻崇……他有女朋友?或者,他结婚了?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我甩了甩头,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是他的下属,他帮我,也只是为了公司的项目。
我随便挑了一套看起来最朴素的棉质家居服,走进了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我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倔强。
今晚,我虽然狼狈,但我不后悔。
有些底线,一旦退让,就再也守不住了。
03
我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助理已经把晚餐送来了。
清淡的白粥,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盅看起来就很滋补的汤。
闻崇从书房里走出来,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整个人少了几分商场上的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先吃东西。”
他在餐桌旁坐下,示意我也坐。
我确实饿了,便没有客气,安静地喝着粥。
“明天开始,你不用去研发部了。”
闻崇突然说道。
我抬起头,有些不解。
“闻总,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也要开除我?因为我捅破了这件事,让公司高层不和的局面摆上了台面?
“裴砚的位置空出来了。”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明天起,你来做我的秘书。”
我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我?做您的秘书?可是……我只懂技术,对行政和商务一窍不通。”
这太匪夷所思了。CEO秘书,那是何等重要的位置,可以说是整个公司的中枢。他竟然要交给一个只在底层待过的技术员?
“不懂可以学。”
闻崇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端茶倒水的助理,而是一个能看透问题本质,并且敢于说出真相的眼睛。”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今晚,你证明了你有这个能力。”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不是在提拔我,他是在把我放到一个最危险,也最接近风暴中心的位置。
他要用我这颗“棋子”,去搅动公司内部那潭深不见底的浑水。
“高峻和他的党羽在公司盘踞多年,根深蒂固。董事会里也有不少人支持他。我需要一把刀,替我把这些烂肉都剜出来。”
闻崇的声音很平静,但内容却让人心惊。
“这把刀,会很辛苦,也很危险。你可能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就像今晚一样,甚至比今晚更糟。”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我。
“你愿意吗?”
我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轮廓分明,眼神里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和掌控全局的自信。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如果我拒绝,我可能会被调到一个无关紧要的岗位,拿着不错的薪水,安稳度日,但我亲手写下的“奇点”,我视若珍宝的作品,将会落入他人之手,未来的命运未可知。
如果我答应……
我想起了柳蔓那张轻蔑的脸,想起了裴砚那得意的笑,想起了周围那些冷漠和嘲讽的目光。
凭什么?
凭什么真正做事的人要被羞辱,而那些窃取功劳、阴险狡诈的小人却能平步青云?
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从心底涌了上来。
我放下勺子,直视着闻崇的眼睛。
“我愿意。”
我看到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
“很好。”
他站起身。
“今晚你先在这里休息,客房在走廊尽头。明天早上八点,司机回来接你上班。”
他转身准备回书房,我却叫住了他。
“闻总。”
他回头。
“衣帽间里的那些衣服……是您太太的吗?”
我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闻崇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就消失了。
“我没有太太。”
他淡淡地回答。
“那是……”
“那是为你准备的。”
“为我?”
我更惊讶了。
“做我的秘书,代表的是我的脸面。你不能再穿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调调,但我却莫名地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那些衣服,就当是我提前支付给你的置装费。以后需要什么,直接跟我的助理说。”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书房,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心情复杂。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柔软的大床上醒来的。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我走到衣帽间,从那排崭新的衣服里,挑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西装裤。
镜子里的自己,和昨天判若两人。
合体的衣物勾勒出我原本因为不自信而总是有些佝偻的身形,显得干练而精神。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苏磬了。
我是闻崇的秘书。
当我乘坐闻崇的专属电梯,直达顶层CEO办公室时,整个秘书处都震惊了。
尤其是裴砚原来的几个跟班,看到我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苏……苏磬?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叫莉莉的女孩结结巴巴地问。昨天在宴会上,她就跟在柳蔓身边,没少对我冷嘲热讽。
我将手里的包放在裴砚空出来的办公桌上,那张桌子比我原来在研发部的工位大了三倍。
“从今天起,我接替裴砚的工作。”
我平静地宣布。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我。
一个昨天还被当众泼香槟羞辱的底层员工,今天就一步登天,成了大老板的秘书?
这比电影还魔幻。
“凭什么?”
莉莉尖叫起来,脸上满是嫉妒和不甘。
“你不过是个写代码的,凭什么能当闻总的秘书?这个位置应该是安娜姐的!”
她口中的安娜,是秘书处的负责人,一个资历很深的女强人,一直被认为是裴砚最有力的竞争者。
安娜站在不远处,脸色也很难看,但她比莉莉沉得住气,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这是闻总的决定。”
我不想跟她们多费口舌。
“如果你有异议,可以亲自去问闻总。”
我直接搬出闻崇,莉莉的气焰立刻就熄了下去,但看我的眼神,却像是淬了毒。
我没有理会她们,开始整理裴砚留下的东西。
他的电脑设置了密码,很多文件都被清空了。
意料之中。
我直接拨通了IT部的电话。
“你好,我是闻总的秘书苏磬。请派人来一下,我需要做电脑的数据恢复。”
“另外,把裴砚在职期间所有的通讯记录、邮件往来、以及服务器访问日志,全部打包加密,发送到我的邮箱。”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秘书处的人都听到。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开始埋头做自己的事,只是耳朵都竖得高高的。
我这是在宣战。
我要查裴砚,就等于要查他背后的人。
上午九点,董事会临时会议。
我抱着一沓文件,跟在闻崇身后,走进了那间象征着公司最高权力中心的会议室。
当我出现时,所有董事的脸上都露出了和我同事们如出一辙的惊讶表情。
高峻坐在闻崇的左手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到我,瞳孔猛地一缩,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显然没想到,闻崇不仅没有把我“处理”掉,反而把我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闻总,这位是……”
一个董事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的新秘书,苏磬。”
闻崇淡淡地介绍了一句,然后直接进入主题。
“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一件事。‘奇点’项目,存在重大的人为失误和数据造假问题。”
他话音一落,满座皆惊。
“什么?造假?裴秘书不是说项目非常成功吗?”
“是啊,我们看到的报告数据非常完美啊!”
高峻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掌控局面。
“闻总,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裴砚虽然年轻,但工作一直很……”
“误会?”
闻崇打断他,将一份文件扔在了会议桌上。
“这是技术部门连夜出具的真实数据报告。如果按照裴砚提交的方案,下周的发布会,我们的服务器会在三分钟内全线崩溃。高副总,你管这叫误会?”
高峻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闻崇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宣布,即日起,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奇点’项目从立项到最终报告的所有环节。任何涉及到数据造假、渎职、甚至泄露公司机密的行为,一经查实,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最后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调查组的组长,由苏磬担任。”
04
如果说,我当上闻崇的秘书已经让所有人惊掉下巴。
那我被任命为“奇点”项目调查组组长,就足以让整个公司高层炸开锅。
一个毫无名气的底层研究员,短短二十四小时内连升三级,还拿到了调查公司副总的权限。
这简直像编出来的故事。
“我反对!”
高峻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情绪激动。
“闻总,这也太离谱了!苏磬不过是个普通员工,她凭什么领导调查组?她没经验也没资历,让她来查,这不是闹着玩吗?”
好几个跟高峻关系密切的董事立刻跟着附和。
“是啊闻总,这事得慎重。调查组牵扯太大,应该交给纪检部门或者更资深的高管来负责。”
“让一个小姑娘来查我们这些老骨头,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吗?”
闻崇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会议室的气氛却冷得像结了冰。
“‘奇点’项目的核心算法,是苏磬写的。”
就这一句话,所有反对的声音全都噎住了。
高峻难以置信地盯着我。
“不可能!‘奇点’的核心不是裴砚……”
“裴砚?”
闻崇冷笑了一声。
“你问问他,那些算法他看得懂吗?”
“苏磬是‘奇点’之母。整个公司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项目,也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她的心血上动了手脚。”
闻崇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谁有意见可以保留,但必须执行。”
他站起身,宣布散会。
高峻死死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盯出两个窟窿。
我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
这场仗,已经开打了。
调查组的办公室设在研发部旁边的一片独立区域,闻崇给了我最高权限,可以调阅公司任何部门的文件,约谈任何人。
IT部门很快把裴砚的电脑数据送了过来。
虽然他删掉了大部分内容,但从恢复出来的碎片信息里,我还是找到了线索。
他的邮件草稿箱里,躺着一封没发出去的邮件。
收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加密邮箱地址。
邮件正文只有一张图,是“奇点”项目最终架构图的一部分,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
那几个位置,正是我设计的系统后门。
为了防止代码被盗用或篡改,我在最底层的架构里埋了几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签名”。
裴砚显然发现了这些,但他破解不了,只能标记出来发给某个人。
这个人是谁?
是高峻,还是另有其人?
我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走进来的人让我有点意外。
是方晓,我在研发部时的一个同事,平时很内向,不怎么爱说话。
昨晚宴会上,他也是少数几个没有嘲笑我、反而递给我纸巾的人。
“苏……苏组长。”
他看起来挺紧张,手里攥着一个U盘,攥得死紧。
“我……我有些东西,可能对你的调查有用。”
我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别紧张,慢慢说。”
方晓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裴砚之前经常让我帮他整理一些技术文档。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他登了一个国外的技术论坛,他在上面跟一个ID叫‘Hephaestus’的人聊得很频繁。”
Hephaestus,希腊神话里的工匠之神,也是火神。
“他们聊天的内容都加密了,我看不懂。但我发现裴砚电脑里有一个自动备份的脚本,他每次跟那个人聊完,都会把一些文件上传到一个云端服务器。”
方晓把手里的U盘递给我。
“这个U盘里是我偷偷拷下来的那个脚本,还有云端服务器的地址和裴砚的登录信息。我……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总觉得裴砚这人不太对劲。”
我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真诚的年轻人,心里涌上一阵暖意。
“方晓,谢谢你。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
“你不用担心,我保证这件事绝对不会牵连到你。”
方晓走后,我立刻把U盘插进电脑。
脚本本身不复杂,但它指向的云端服务器防护非常严密。
我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利用方晓提供的登录信息绕过了好几层防火墙,终于进了那个服务器。
里面的内容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奇点”项目从最初的概念到核心算法的全部资料都在里面,甚至包括一些我从未对外公开过的早期手稿扫描件!
裴砚竟然把整个项目都卖了!
更让我心惊的是,在文件夹最底层,我看到了一个视频文件。
文件名是“礼物”。
我点开视频。
画面里是高峻和裴砚,两人在一个豪华会所的包厢里,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视频没有声音,但从口型和动作能判断出来,他们在进行一场交易。
高峻满脸堆笑,把一个硬盘递给了那个外国人。
那个硬盘我认得,是公司用来存储最高级别保密文件的特制硬盘。
原来裴砚只是个棋子。
真正的主谋是高峻!
他不光要毁掉“奇点”,还要把整个项目卖给我们的竞争对手!
我立刻把视频和所有文件做了备份,然后把原始服务器上的访问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件事太大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渎职和数据造假,而是商业间谍和出卖公司。
我拿着备份硬盘,直接上了顶楼的CEO办公室。
闻崇正在开视频会议,看到我进来,他只对屏幕那边说了句“稍等”,就按下了静音。
“有发现了?”
我点了点头,把硬盘接上他的电脑。
“您自己看吧。”
闻崇点开了那个叫“礼物”的视频。
随着画面播放,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没变,但办公室里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视频播完后,他沉默了很久。
“视频里那个外国人,是‘深空科技’的首席技术官,劳伦斯。”
深空科技!
我们在全球市场上最大的竞争对手!
“高峻,胆子真不小。”
闻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快要爆发的信号。
“闻总,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报警,把证据交给警方吗?”
我问道。
“不行。”
闻崇摇了摇头。
“这段视频没有声音,只能证明高峻跟劳伦斯见过面,但证明不了他们交易的内容就是‘奇点’。高峻完全可以说这只是一次私人会面。”
“而且一旦报警,消息走漏出去,公司股价会立刻崩盘。在没有拿到铁证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我明白了。我们需要的是人赃并获。
“那我们……”
“将计就计。”
闻崇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高峻以为他卖掉的是完整的‘奇点’,但他不知道你在里面留了后门。而且裴砚篡改的那个阈值,现在反而成了我们最好的武器。”
我一下就领会了他的意思。
“您是想……让他们在发布会上自己把那颗雷引爆?”
“没错。”
闻崇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深空科技既然拿到了‘奇点’,就一定会抢在我们前面发布。他们会觉得自己拿到了王牌,砸大笔宣传费,把声势造到最大。”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到他们把舞台搭到最大、灯光最亮的时候,我们再亲手把幕布给他们拉下来。”
这个计划够狠,但也最有效。
“可是高峻还在公司里,他肯定会想办法阻挠我们的调查,甚至销毁证据。”
我说出了我的顾虑。
“所以你的调查组不能只做样子。”
闻崇转过身看着我。
“我要你把动静闹大,越大越好。查账,查项目流程,查人事关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你跟高峻的内部斗争上。”
“你要让他觉得你只是想报复他,想把他从副总的位置上拉下来。让他把全部精力都花在跟你周旋上,从而忽略我们真正的目的。”
他这是让我当靶子。
一个吸引所有火力的、明晃晃的靶子。
“我明白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
“那‘奇点’项目这边……”
“对外,项目暂停整改。对内,你秘密组建一个核心团队,必须是绝对信得过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开发一个‘奇点’的升级版,我管它叫‘涅槃’。”
“‘涅槃’要修复‘奇点’的所有漏洞,并且增加一个他们绝对复制不了的全新功能。”
“等深空科技的‘奇点’在全世界面前崩溃的时候,我们的‘涅槃’就该浴火重生了。”
我看着闻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激动。
这已经不只是一场商业战争了,更是一场关于荣誉和尊严的保卫战。
“我需要人手。”
“除了方晓,你还可以去找一个人。”
闻崇递给我一张名片。
“他叫马识途,是公司IT部的元老,我们都叫他老马。他十年前就该退休了,是我把他留下来的。整个公司的网络架构,全在他脑子里。”
“他只听我一个人的。你拿着我的名片去找他,他会帮你。”
05
第二天,我正式拉开了这场戏的帷幕。
我直接带人把高峻分管的几个部门所有账目全部冻结,名义上是“例行审计”。
消息传开,整个公司瞬间炸了锅。
高峻几乎是撞开我办公室的门,把一沓文件重重拍在我桌上。
“苏磬!你不要太过分!你凭什么查我的账?你以为闻总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我头都没抬,继续翻着手里的报告。
“高总,我只是在履行调查组的职责。如果您觉得我的程序有问题,可以向闻总投诉。”
“你!”
高峻气得脸都变了色。
“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花样来!”
他摔门走了。
我心里清楚,他压根不怕我查账。那些真正的黑账,他早就抹得干干净净。
他真正恼火的,是我当面给他难堪。
而这,恰恰是我想要的效果。
下午,我约了柳蔓谈话。
她接到电话时明显愣了一下,但没敢不来。
她走进办公室,还是那副端着架子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戒备。
“苏组长真是好大的官威啊,现在连我这个家属都要约谈了?”
她阴阳怪气地开口。
我示意她坐下,把一杯水推到她面前。
“柳女士,别紧张。只是想跟你聊聊裴砚的事。”
听到裴砚的名字,柳蔓的眼神明显闪了一下。
“他不是已经被开除了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我笑了笑,把几张照片摊在她面前。
照片上,是她和裴砚。
有在高档餐厅一起吃饭的,有在珠宝店挑选项链的,还有一张,是在酒店地下车库,裴砚扶着像是喝醉了的她,动作亲密。
这些,都是老马动用了点“特殊渠道”,从城市的天网系统里调出来的。
柳蔓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你……你调查我?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柳女士,我只是在调查裴砚的社会关系。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意外发现。”
我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和裴砚,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在庆功宴上,要那么不遗余力地维护他?甚至不惜得罪闻总?”
“我……我没有!我只是看不惯你一个小小的技术员那么嚣张!”
柳蔓还在嘴硬。
“是吗?”
我把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裴砚近一年的信用卡账单。他在城中最高级的西餐厅办了会员,在你生日那天,买了一条价值三十万的钻石项链,还长期租用了一间五星级酒店的套房。”
“柳女士,你觉得,一个年薪不到五十万的秘书,是怎么支撑得起这么奢侈的消费的?”
“还是说,这些钱,根本就是你付的?”
柳蔓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毫无血色。
我彻底看清了她和裴砚的关系。
她根本不是在维护一个有前途的晚辈,她是在维护她的情人。
那个年轻、英俊、嘴甜会哄人,满足了她所有虚荣心和情感需求的男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想往外走。
“柳女士。”
我叫住她。
“这些东西,如果我交给你先生,高峻高副总,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柳蔓的脚步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眼神里全是恐惧和哀求。
“你……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只想知道,裴砚和高峻,除了工作关系,私下里还有什么勾当?尤其是,和‘深空科技’有关的。”
我故意提到“深空科技”,试探她一下。
柳蔓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个反应,印证了我的猜测。她知道内情!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在死撑。
“没关系,你现在不知道,可以回去慢慢想。不过我提醒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高总的办公室,就在楼下。”
我指了指窗外。
柳蔓顺着我的手指看下去,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说……我说……”
她终于崩溃了,瘫坐在椅子上。
“高峻他……他一直觉得闻崇抢了他的位置。”
柳蔓的声音嘶哑,眼神空洞。
“公司本来是他和几个元老一起打下来的江山,闻崇一个毛头小子,凭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空降成了CEO,他心里一直不服。”
“他早就想把闻崇赶下台了。”
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裴砚呢?他又是怎么掺和进来的?”
“裴砚……”
柳蔓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有迷恋,也有怨恨。
“裴砚是高峻安排到闻崇身边的。他表面上是闻崇的秘书,实际上,是高峻的眼线。”
“闻崇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决策,裴砚都会第一时间向高峻汇报。”
我心里一沉。原来闻崇身边一直埋着这么一颗雷。
“那‘奇点’项目呢?高峻和深空科技的交易,你知道多少?”
“我……我只是偶然听他们提起过。”
柳蔓眼神躲闪。
“有一次,高峻喝多了,在家里和裴砚打电话,骂闻崇不自量力,竟然想靠一个‘奇点’项目翻身。他说,他已经把项目卖给了深空科技的劳伦斯,不仅能大赚一笔,还能让闻崇在发布会上身败名裂。”
“他还说……等深空科技抢先发布了‘奇点’,公司股价大跌,他就会联合董事会逼闻崇下台,到时候,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果然如此。
整个计划,阴险而周密。
“交易的细节呢?比如时间,地点,金额?”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些……”
柳蔓拼命摇头。
“这种核心机密,高峻怎么可能让我知道。他只当我是个花瓶,一个可以在太太圈里帮他打探消息的工具。”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悲哀和不甘。
我看着她,知道她没有说谎。
高峻那种自私多疑的人,是绝不会把真正的把柄交到一个女人手里的。
“最后一个问题。”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和裴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柳蔓的身体僵住了。
“这……这和调查有关系吗?”
“有。”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想知道,是裴砚主动接近你,还是你先看上他的。”
柳蔓的嘴唇颤抖着,最终,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
“是他……是他主动接近我的。”
“一年前,在一个酒会上。他夸我漂亮,有气质,说高总能娶到我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高峻从来不会跟我说这些,他只关心我的娘家能不能给他的生意带来帮助,我戴的珠宝够不够贵重,能不能在别的富太太面前给他长脸。”
“只有裴砚,他会听我抱怨,会给我买我喜欢的小礼物,会记得我的生日……我以为,我遇到了爱情。”
她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我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多么可悲的女人。
她所以为的爱情,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裴砚这个男人,不仅是高峻的眼线,还是他的“公关工具”。他用年轻的肉体和廉价的甜言蜜语,牢牢地控制住了这个空虚又愚蠢的副总夫人,让她心甘情愿地为他们所用。
庆功宴上,她之所以那么疯狂地维护裴砚,不仅仅是为了情人,更是为了维护自己那个可怜的、自欺欺人的爱情梦。
“你可以走了。”
我把纸巾递给她。
“今天我们聊过什么,你知道该怎么做。”
柳蔓失魂落魄地站起来,擦了擦眼泪,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苏磬,我以前是看不起你。但现在,我有点羡慕你。”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下,心里没有丝毫胜利的快感。
我只是觉得,这场战争,比我想象的更加肮脏。
06
送走柳蔓,我马不停蹄地去找老马。
IT部的办公室藏在公司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面塞满了服务器和线缆,乱得像盘丝洞。
老马正戴着老花镜,低头专注地焊着一块主板,空气里全是松香的味道。
他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大爷,谁能想到他掌握着整个公司的网络命脉。
"马师傅。"
我把闻崇的名片递了过去。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名片,又看了看我。
"你就是苏磬?"
他的嗓音有点沙哑。
"是我。"
"闻小子总算找对人了。"
他嘀咕了一句,放下了手里的活儿。
"说吧,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您帮我盯两个人。"
我把高峻和裴砚的名字写在纸上。
"我要他们全部的通讯记录,电话、短信、社交软件,还有所有资金往来。尤其是高峻,每一笔钱的流向我都要。"
老马扫了一眼纸条,眉头都没动一下。
"小菜一碟。"
"不过高峻这只老狐狸jing得很,很多事不会挂自己名下。你得给我一个范围,他可能通过哪些人来操作。"
我想了想,把柳蔓的名字也加了上去。
"还有他的司机、秘书,以及他老家的几个亲戚。这是名单。"
我把提前整理好的资料递给他。
老马接过来翻了一眼,点了点头。
"行,三天。三天后我把东西给你。"
他这股自信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还有一件事。"
我说。
"我需要您帮我搭一个绝对安全的内部网络,专门给'涅槃'项目开发用。这个网络必须物理隔绝,外部任何人都不可能入侵。"
"没问题。"
老马指了指办公室最里面的一间房。
"那间以前是公司的核心机房,后来设备升级就空出来了。我顺手改造了一下,现在是全公司最安全的地方。别说黑客,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跟着他走进去,里面确实别有洞天。
几台高性能服务器在低声运转,线路排布得整整齐齐。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秘密基地了。"
老马说。
有了老马的支持,我心里终于有了底。
我马上把方晓叫了过来,把"涅槃"计划全盘告诉了他。
这个年轻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苏组长!不,磬姐!你放心,我豁出去了!能亲手打造'涅槃',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光我们两个人不够。"
我说。
"你再去挑几个技术过硬、绝对靠谱的同事。记住,人品比能力更重要。"
"明白!"
方晓领命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我的调查组天天在公司里"找茬",今天查这个部门的考勤,明天审那个部门的报销,把高峻那帮人搅得坐立不安。
高峻果然把全部精力都拿来跟我周旋。他动用职权,处处给我使绊子,同时发动人脉在董事会里散我的谣言,说我仗势欺人、公报私仇,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
对此,我一概不搭理。
闻崇也配合着表现出对我的"不信任",在一次高层会议上,他"批评"我做事太激进,不懂团结同事,让我"收敛"一点。
这出双簧演得滴水不漏,让高峻他们更加确信,闻崇不过是拿我当枪使,用完随时可以丢掉。
他们放松了警惕。
与此同时,在老马的秘密基地里,"涅槃"项目的开发正在日夜不停地推进。
方晓找来了三个他最信得过的伙伴,我们五个人组成攻坚小组,每天都干到深夜。
我把"奇点"的底层架构全部推翻,重新设计。
这不只是修一个BUG,而是一次彻底的升级。
我给"涅槃"加了一个全新的核心功能——"预测性负载均衡"。
它可以通过分析用户行为模式,提前预判流量洪峰,在洪峰到来之前就自动把算力分配到最优的服务器节点上。
这个功能,领先市面上所有同类产品至少两代。
这是深空科技绝对复制不了的王牌。
三天后,老马准时找到了我。
他递给我一个加密硬盘。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我回到办公室,立刻打开了硬盘。
里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老马不光监控了高峻和他所有亲信的通讯,还顺藤摸瓜,挖出了他藏在海外的多个秘密账户。
其中一个账户,在"奇点"项目资料泄露后的第二天,收到了一笔来自深空科技旗下空壳公司的巨款。
五千万,美金。
这就是高峻出卖公司的价码。
除了这笔钱,账面上还有大量来路不明的资金往来,牵涉到公司近几年多个重大项目。
高峻这只硕鼠,这些年不知道吞了多少公司资产。
最关键的证据,是一段电话录音。
是高峻和裴砚的通话。
录音里,裴砚向高峻抱怨,说我当了调查组长后处处针对他,让他很难做。
高峻在电话那头冷笑。
"你怕什么?一个黄毛丫头而已。闻崇把她推出来当靶子,就是想让她把水搅浑。你放心,她查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等过几天,深空那边一开发布会,闻崇就彻底完蛋了。到时候,整个公司都是我们的。"
"那苏磬怎么办?这个女人,我总觉得不简单。"
裴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不简单?呵,再不简单也只是个女人。等我上台,第一个就开了她。或者,找个理由,让她在牢里待几年,看她还怎么不简单。"
高峻的声音,阴狠毒辣。
听完录音,我后背一阵发凉。
我把硬盘里的所有证据整理好,分门别类做了标记。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股东风,很快就来了。
第二天一早,一条新闻炸翻了整个科技圈。
【深空科技宣布,将于下周一,在硅谷总部召开新品发布会,推出一款划时代的AI交互系统——"创世纪"!】
新闻稿里对"创世纪"的描述,和"奇点"项目如出一辙。
他们甚至狂妄地宣称,"创世纪"将重新定义人机交互的未来。
消息一出,我们公司的股价应声暴跌,开盘不到半小时就跌停了。
公司内部人心惶惶,各种流言满天飞。
"听说了吗?我们的'奇点'项目,被深空科技抄袭了!"
"什么抄袭,根本就是我们内部出了内鬼,把项目卖了!"
"完了完了,这下公司要完蛋了!"
高峻立刻跳了出来,召集一帮高管,名义上是商讨对策,实际上是在煽风点火。
"各位,现在公司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这都是因为某些人的决策失误,刚愎自用!'奇点'项目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现在全给别人做了嫁衣!"
他义愤填膺,矛头直指闻崇。
"我提议,立即召开紧急董事会,重新评估公司的管理层!我们不能再让一个没有经验的年轻人,把公司带向深渊!"
他的提议,得到了一众党羽的响应。
一场逼宫大戏,正式拉开了帷幕。
闻崇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异常平静。
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水的股价,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鱼儿,上钩了。"
我对他说。
"嗯。"
他点了点头。
"'涅槃'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随时可以上线。"
我回答道,语气里满是自信。
"好。"
闻崇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帮我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我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我心头一跳。
"苏磬。"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接下来的仗,会很硬。但是,有我陪你。"
我的脸颊有些发烫,不敢跟他对视,只好低下头。
"闻总,我知道。"
"叫我闻崇。"
"……闻崇。"
我轻声念出他的名字,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去准备吧。"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戏,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