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鞋拔子脸”退出教材，那张丑画像到底是谁画的？

最近，新版历史教材里朱元璋的画像悄悄换了——陪伴几代人记忆的那张“鞋拔子脸”（下巴前凸、脸颊狭长、满脸黑痣）被一张五官匀称、面容丰润的画像取代，话题一度冲上热搜。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课本是不是搞错了？朱元璋到底长什么样？那张流传六百年的“鞋拔子脸”，究竟从何而来？

(1) 一个端庄，一个怪异

朱元璋存世画像大致分两类：一类是收藏于台北故宫的宫廷正形像——面庞丰颐、眉目清朗，身穿龙袍端坐，庄重威严；另一类是民间流传的异形像，也就是我们熟悉的“鞋拔子脸”。后者在民间流传极广，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都默认朱元璋就长这样。

(2) 正史怎么记载他

清修《明史》对朱元璋的面容并不难看：说他被郭子兴“奇太祖状貌”，又写他“姿貌雄伟，奇骨贯顶，志意廓然，人莫能测”。这里的“奇骨贯顶”是古代“圣人异相”的话术，意在神化其天命，而不是丑化。

(1) 张瀚的《松窗梦语》

明代官员张瀚在《松窗梦语》中记录，他在武英殿亲眼见到朱元璋御容：“眉秀目炬，鼻直唇长，面如满月，须不盈尺。”用今天的话说就是：眉清目秀、目光有神、鼻梁挺直、嘴唇细长、脸如满月、胡子不长。这跟民间流传的“鞋拔子脸”完全对不上。

(2) 遗传学也站在正像这边

明代宫廷绘像素有写实传统，历代帝王画像都是面容端正、样貌匀称；明朝历代皇帝画像普遍呈现圆脸宽额的特征。故宫书画鉴定专家徐邦达还指出过：现存朱棣画像与朱元璋长得很像——父子俩若像到这般程度，朱元璋又怎么可能真长着一张“鞋拔子脸”？

(1) 异相神化：从朱棣说起

学界一种主流看法是：朱棣夺位后，为强化自己继位的合法性，有意神化父亲形象，强调其“奇骨贯顶”“龙形虬髯”等异相。民间画师再结合相术和想象夸张演绎，逐渐演变出“鞋拔子脸”。

(2) 民间流传，越传越走样

需要说明的是，丑画像并非清朝凭空制造。有记载显示，明朝万历年间云南黔国公府供奉的已是异像；到了清代，明孝陵、凤阳等地供奉的也是异像。它是政治宣传、民间想象与艺术加工共同作用的产物。

(3) 但确实有清人添油加醋

故宫博物院刊文考证过一个细节：部分丑画像帽子正面镶一块玉（帽正），这种装饰明朝没有，到清朝才出现。也就是说，这批丑像大概率是清初所作，其中不排除含有“新统治者诋毁前朝开国皇帝”的政治意图。

(1) 教材更新其实早有铺垫

这次换图并非新闻：2019年人教版高中历史教材就已启用正形像，2024年出版的初中历史教材同样完成了替换。故宫博物院、南京博物院的专家均认为正形像更符合历史记载，教材编写组也说明，新版画像与北京故宫藏本一致，属于明代官方画像系统。

(2) 让历史的归历史

把“鞋拔子脸”长期放进教材，等于向一代人传递一种暗示：历史人物的容貌可以脱离事实、任由后世涂抹。换成正形像，不是要美化朱元璋，而是把他从民间传说拉回历史现场——这恰恰是历史教育求真务实的回归。

一张脸的背后，是权力、政治与民间想象的层层叠加。下次再有人拿“鞋拔子脸”说事，你可以告诉他：那不是朱元璋的样子，而是一个被六百年传闻反复包裹的形象。真正的朱元璋，未必有传说中那么丑，也不必被想象得那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