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回家取文件,撞见妻子带男同事回来,我录下声音发给岳母
发布时间:2026-09-03 02:36 浏览量:2
凌晨一点多,我攥着钥匙站在自家门口,后颈还沾着夜里的凉风。
半小时前领导打来电话,说早上要报的那份方案漏了页,让我赶紧回去取。
我出门时太急,文件袋落在玄关鞋柜上了。
钥匙插进锁孔,我特意放轻了动作。
妻子睡眠浅,我怕开门声吵醒她。
门刚推开一条缝,我先闻到一股烟味,不是我常抽的那个牌子。
玄关的感应灯没亮,我摸黑换鞋,脚边踢到个硬东西。
我蹲下去摸,是一双男式皮鞋,鞋头朝里,鞋面上还沾着点夜里的潮气。
不是我的,我今天穿的运动鞋,摆在门口鞋架最下层。
我蹲在地上没动,耳朵先竖了起来。
客厅黑着,没开灯,浴室方向却有哗哗的水声,隔着一道墙都能听见。
紧接着是妻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你别乱动,水都溅出来了。”
有个男人的声音应了一句,嗡嗡的,被水声盖着,听不清说什么。
我后背一下子麻了,从后脊梁窜到头顶,手心瞬间出了汗。
我扶着鞋柜慢慢站起来,没敢往里走,也没敢出声。
半年前也出过这么一档子事。
那天我翻她手机,看到一条男同事发的消息,说“今晚谢谢你”,后面跟了个咖啡的表情。
我当时就炸了,把手机甩她脸上,问她到底什么意思。
她比我还生气,当场翻出工作群聊天记录给我看。
那天是部门聚餐,她帮那个同事垫付了饭钱,人家道谢而已。
那次闹得挺大,她收拾东西回了娘家,住了整整一周。
最后是岳母给我打的电话,在电话里叹着气说:“女婿啊,两口子过日子,有事先问清楚再发作。上回是你多心,真要是有什么,你再闹也不迟。”
我当时红着脸去接她,跟她保证以后再也不胡乱猜忌。
这半年我确实没再翻过她手机,也没再揪着她晚归问东问西。
可现在,浴室里的水声就响在我耳朵边上。
还有那双陌生的男鞋,鞋头蹭着我平时穿的拖鞋。
我张了张嘴,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要是现在冲进去,万一又是我多心呢?
万一就是同事顺路送她回来,碰巧赶上水管坏了,两人在浴室修水管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凌晨一点多,孤男寡女,关着灯,在浴室里修水管?
可万一呢?
万一我冲进去,发现真是我想歪了,这日子就真没法过了。
上次闹完,她看我的眼神都凉了半截,这半年好不容易缓过来点。
我不敢再赌第二次。
我扶着墙,慢慢往后退,退到玄关最靠边的位置。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领导催我的消息。
我没回,手哆嗦着摸出手机,屏幕亮的那一下,我赶紧用手心捂住。
我点开录音功能,手指头抖了三次才按到那个红圆点。
然后我踮着脚,一点点往浴室方向挪。
地板凉,我光着脚踩上去,冰得我一缩脚趾。
浴室门底下漏出一条窄窄的光,暖黄色的,照在地板上。
水声还在响,中间夹着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还是听不真切。
我把手机贴在门板上,屏保亮着,照得我手心发黏。
我听见妻子说:“小点声,他今晚在单位加班,说是不回来了。”
男人嗯了一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然后是水流声变大,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我站在那里,像被人钉在了地上。
耳朵里嗡嗡的,一半是水声,一半是我自己的心跳。
我甚至能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跳得我眼晕。
我不知道录了多久,可能一分钟,也可能十分钟。
直到里面的脚步声往门口这边挪了一下,我才猛地回过神。
我攥着手机,转身就往门口走,动作轻得像做贼。
我拉开门,出去,再轻轻带上。
整个过程我没敢出一口大气。
站在楼道里,我背靠着冰凉的墙,才敢大口喘气。
文件还在玄关的鞋柜上,我没拿。
我不敢回去拿,我怕一开门,正好撞上两人出来。
我沿着楼梯往下走,腿软得厉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坐进车里,我把车门锁上,车窗也全关严。
车里闷得慌,我没开空调,就那么坐着。
手机屏幕还亮着,录音文件躺在那里,时长六分二十七秒。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没敢点开听。
我怕一听见里面的声音,我就绷不住了。
领导又发了一条消息,问我怎么还没到,我随手回了句“路上堵车”。
大半夜的,哪来的堵车。
我自己都觉得这个谎扯得可笑。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那双陌生的男鞋,浴室漏出来的光,妻子压低的声音。
还有半年前,她红着眼睛问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信我”的样子。
两张画面来回晃,晃得我头疼。
我翻手机通讯录,手指滑过好几个兄弟的名字,停住了。
这种事,跟谁说都不合适。
说轻了,人家劝你别多想;说重了,万一真有什么,脸往哪搁。
都是要面子的人,谁愿意把家里这点丑事往外说。
手指继续往下滑,滑到“妈”那个备注。
是岳母的号,我平时很少打,只有逢年过节才问候两句。
上次闹误会,也是岳母从中劝和,说她最了解自己女儿,让我有事先跟她商量。
我盯着那个备注看了很久。
我知道这事发给岳母,等于把脸撕开了给长辈看。
可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我不敢当面问妻子,我怕问错了,也怕问对了。
我想让岳母去问,她是亲妈,怎么问都不会记仇。
要是误会,岳母骂我两句,这事也就过去了。
要是真有什么……
我不敢往下想。
我点开岳母的微信对话框,上一条聊天记录还是上个月,她给我发了个养生链接。
我点开发送文件,找到那段六分多钟的录音,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指腹已经按上去了,又收回来。
来回三次。
最后我咬了咬牙,按了下去。
屏幕上跳出“文件已发送”的提示,我像被烫了一下,赶紧把手机扣在腿上。
车里静得可怕,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又粗又重。
没过半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岳母回了个问号。
就一个“?”,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
我盯着那个问号,手心的汗把屏幕都弄花了。
我想打字解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
紧接着,电话打过来了,屏幕上跳着“妈”的名字。
手机在手里震个不停,嗡嗡的,震得我手麻。
我没接,就那么看着它响。
响到自动挂断,过了几秒,又打了过来。
我还是没接。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副驾驶座上。
车窗外的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
我靠在椅背上,睁着眼睛看车顶,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不知道岳母听完录音会是什么反应,不知道她会不会马上给妻子打电话。
也不知道等我明天回家,等着我的会是什么。
我就那么坐着,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眯了一小会儿,梦里全是哗哗的水声。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又震了几下,我拿起来看,岳母又发来一条消息:“怎么回事?这是谁在说话?”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头在键盘上搁了半天,一个字都打不出来。我能说什么?说“妈,你女儿半夜带了个男人回家,在浴室里洗澡”?这话我自己听着都像在做梦。
我退出去,点开那段录音,又赶紧关掉。六分二十七秒,我一次都没完整听过。我光是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就堵得慌,像吞了块生铁,沉甸甸地坠在胃里。
岳母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妈”字,手心里全是汗。接起来说什么?她要是问“你确定没听错”,我怎么答?她要是问“你当时怎么不进去”,我又怎么答?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车厢里闷得透不过气。车窗上凝了一层水雾,我拿袖子擦了一下,外头路灯的光晕开一片,黄蒙蒙的,像隔了层毛玻璃。
凌晨三点多,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偶尔过去一辆出租车,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她说的那句话——“他今晚在单位加班,说是不回来了。”
她怎么知道我今晚在单位加班?我出门前只跟她说了一句“领导找我有事”,没说要加班到几点。她倒是清楚,还跟那人说“不回来了”。我心里一抽一抽地疼,像有人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我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岳母那条消息。那个“?”和“怎么回事”并排躺着,我盯着看了半天,最后打了四个字:“妈,你听听。”发出去之后我又后悔了,这话说得不清不楚,跟个傻子似的。可我已经没力气再解释什么了。
手机静音了,屏幕却还亮着。岳母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又停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发来一条:“我明天去你们那儿。”就这一句,没有问号,没有感叹号,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看着这几个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岳母要来,这事就捂不住了。她要是当面问妻子,妻子会怎么说?要是真有什么,她肯定会怪我多事;要是没什么,我更成了那个没事找事的恶人。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半年前那场架。她红着眼睛站在客厅里,声音都在抖:“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你就这么信不过我?”我当时理直气壮,把手机举到她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消息什么意思?”她看完,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说那是她帮同事垫的饭钱,人家道谢而已。
后来我去她娘家接她,岳母在门口拦着我,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女婿,你上回冤枉她,她嘴上不说,心里记着呢。往后你要是再犯一回,这日子就真过不下去了。”
我当时点头哈腰,保证了一堆。这半年我确实没再翻过她手机,她晚归我也没多问。我以为这样就能把日子过回去,可现在呢?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上气。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实在撑不住了,眯了一小会儿。梦里全是水声,哗哗的,还有妻子压低的笑。我一个激灵醒过来,天已经大亮了,车窗外的路灯灭了,街上开始有人走动。
我坐直身子,腰酸得厉害,后脑勺一跳一跳地疼。手机屏幕亮着,岳母又发了一条消息:“我坐早班车过来,中午到。”我看了眼时间,七点过五分。我该回家了,妻子应该已经起床了,说不定正在做早饭。
我发动车子,手还有点抖。开到楼下,我停好车,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上去。推开门,客厅里飘着粥的香味,妻子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回来啦?昨晚上真在单位加班?”
我嗯了一声,换了拖鞋。低头的时候,我扫了一眼鞋柜,那双男鞋已经不见了,鞋柜上干干净净,连个鞋印都没留下。我蹲下来换鞋,手撑着鞋柜,看见文件袋还搁在老位置,原封没动。
妻子端了粥出来,放在桌上,又转身去拿咸鸭蛋。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着,跟平时一模一样。我坐下来喝粥,米粒烫得我舌尖发麻,我一口一口地咽,没敢抬头看她。
她在我对面坐下,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我碗里:“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熬夜熬的?”我说嗯,加班嘛。她没再问,低头喝粥。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眼皮底下有点青,像也没睡好。
我心里一紧,她昨晚什么时候睡的?我走的时候她还没睡,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起了。她要是真跟那人在浴室里待了半天,还能这么平静地坐在这儿喝粥?我越想越乱,粥也喝不下去了,放下碗说去洗漱。
进了卫生间,我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激得我一个哆嗦。我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底下挂着两个大黑眼圈,脸色灰扑扑的,跟丢了魂似的。我拿毛巾擦脸,擦到一半,看见洗手台上摆着两条毛巾,一条是她的,一条是我的。
我平时用的那条毛巾,搭在架子上,湿的。我伸手摸了一下,还带着潮气。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毛巾是干的。我站在那儿,手搭在毛巾上,半天没动。
妻子在外面喊:“你好了没?粥要凉了。”我应了一声,把毛巾挂回去,拧开水龙头又洗了把脸。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把碗收了,正在厨房刷碗。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的。
中午岳母来的时候,我正在阳台上抽烟。听见门铃响,我掐了烟,去开门。岳母站在门口,穿着件灰扑扑的外套,手里拎着个布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径直进了屋。
妻子从厨房出来,看见岳母,愣了一下:“妈,你怎么来了?”岳母把布袋放在茶几上,说:“过来看看你们。”妻子笑着说:“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多做两个菜。”岳母没接话,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心里一凛。
我赶紧说:“妈您坐,我去倒水。”我转身进厨房倒水,手有点抖,水洒出来一些。我端着杯子出来,岳母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正盯着电视看,屏幕里放着午间新闻,声音开得很小。
妻子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岳母接过我递的水,喝了一口,放下,说:“你昨晚上几点回来的?”我心里一跳,说:“加班,回来得晚,快两点了。”岳母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没底。我坐在她对面,手心里全是汗,不知道该说什么。妻子端着菜出来,招呼我们吃饭。饭桌上,岳母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小两口过日子,有啥话当面说清楚,别憋在心里。”
妻子笑着说:“妈,我们好着呢。”岳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没接话。那顿饭吃得我嗓子眼发堵,每一口都像咽沙子。妻子倒是跟没事人一样,给岳母夹菜,给我夹菜,还说单位最近忙,过阵子就好了。
岳母放下筷子,说:“忙归忙,家还是要顾的。”她顿了顿,又说:“我下午去你舅舅家坐坐,晚上就不在这儿吃了。”妻子说:“那您晚上回来住啊,客房我收拾收拾。”岳母说:“看情况吧。”
吃完饭,岳母起身要走。我送她到门口,她站在门外,回头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那个录音,我听了。”我嗓子一紧,说不出话来。她叹了口气,说:“等我问清楚了再说。”说完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门口,后背全是汗。
我关上门,转过身,妻子正站在客厅里看着我,手里端着果盘,问:“妈跟你说什么了?”我扯了扯嘴角,说:“没说什么,就让我好好照顾你。”妻子哦了一声,放下果盘,又说:“你昨晚上真在单位加班?”
我愣了一下,说:“是啊,怎么了?”妻子盯着我看了两秒,说:“我早上起来,看见玄关的拖鞋挪了位置,鞋柜上还有道印子,像被人踩过。”我心里一沉,嘴上却说:“我回来换鞋的时候踢的吧,没注意。”
她没再追问,转身进了厨房。我站在客厅里,后颈的汗顺着脊梁往下淌。我低头看了一眼鞋柜,那双拖鞋确实摆得歪歪的,鞋柜边缘有一道浅浅的灰印,像是鞋底蹭的。
我蹲下来,拿手抹了一下那道印子,指尖沾了点灰。我站起来,把拖鞋摆正,又拿抹布把鞋柜擦了一遍。做完这些,我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太阳,心里却冷得像掉进冰窟窿。
岳母说“等我问清楚了再说”,她要怎么问?是打电话问,还是当面问?妻子要是知道我把录音发给岳母了,会是什么反应?我越想越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岳母发来的消息:“晚上别走,等我电话。”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头冰凉。我回了个“好”,把手机塞回口袋。厨房里传来妻子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的,一下一下,像敲在我心口上。
我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里播到哪儿了,我一点没看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剩岳母那句“等我电话”,像根鱼刺卡在喉咙口,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妻子在厨房忙了一下午,锅碗瓢盆响个没完。中间出来晾了趟衣服,问我晚上想吃什么,我说随便。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进去了。阳台上飘着洗衣液的味儿,淡淡的,像柠檬皮晒干以后的味道。
我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关上门,坐在马桶盖上抽了根烟。烟雾散在天花板下头,白蒙蒙一片。我听见妻子在客厅里走动,拖鞋擦着地板,哒、哒、哒,跟平时一样。她越是这样,我心里越堵得慌。
天擦黑的时候,岳母的电话来了。我手机调的震动,嗡地一下,我整个人一哆嗦。我走到阳台上,把推拉门合上,才接起来。岳母在那边没说话,先叹了口气,那声气又长又重,像憋了一整天。
“我见着她了。”岳母说。
我攥着手机,没吭声。阳台上风凉飕飕的,吹得我后脖颈子发紧。
“那个男的是她同事,姓刘。”岳母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下去,“她跟我说了,昨晚单位临时聚餐,那男的喝多了,吐得满身都是。她怕人出事,就带回来让他洗洗,顺便把脏衣服收拾了。那男的在浴室里吐得厉害,她在外头递水,没别的事。”
我听着,嗓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说你昨晚回来过,看见门口的鞋了,还听见水声。她没敢出来,怕你误会。那男的洗完就让她送下楼了,前后不到半小时。”岳母停了一下,又说,“录音我听了,除了水声,就是她让人小点声,怕吵着邻居。你想想,真要有那档子事,能让你站在外头录那么久?”
我张了张嘴,想说“可她跟那人说我不回来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忽然想起来,我出门前确实跟她提了一嘴,说领导找我有事,可能得在单位熬一宿。她跟同事说“他今晚不回来了”,不过是把我那句话转述了一遍。
我靠着阳台栏杆,腿有点软。岳母在电话里说:“女婿,你上回冤枉她一回,这回又弄这么一出。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这录音直接发给我,你想过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吗?”
我低着头,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门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还没跟她说录音的事。”岳母停了停,“我就问她昨晚怎么回事,她跟我交代得清清楚楚。那男同事我也认识,单位里叫她姐,家里有老婆孩子,住得离你们不远。你要不信,自己去问。”
我喉咙发干,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妈,我……”
“行了,别说了。”岳母打断我,“你今晚好好想想。这日子还过不过,你自己拿主意。但有一点,你要再这么疑神疑鬼,下回我可真不管了。”
电话挂断了。我站在阳台上,手机贴在耳朵边,里头传来一阵忙音。我慢慢放下手,把手机塞回口袋,手心里全是汗,凉风一吹,冷得我打了个激灵。
我推开阳台门进去,妻子正坐在餐桌前剥毛豆。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问:“谁打来的?”我说:“单位,催我明天把方案补上。”她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剥豆子。我走到她对面坐下,看她剥豆子的手,指甲剪得短短的,手背上沾着点豆皮屑。
“你昨晚回来过吧?”她忽然说,没抬头。
我嗓子一紧,过了几秒才说:“回来过,拿文件。”
“看见门口有双鞋,是不是?”她放下手里的豆子,抬头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吓人,“那是我同事小刘,喝多了,我让他在浴室洗了把脸。他吐得地上都是,我收拾了半天。”
我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当时怎么不进来问?”她问,声音还是平的,可我听出来了,那平底下压着东西,“你站在外头录了音,是不是?”
我脑袋里嗡地一下,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她知道。她知道我录了音。
“我听见你手机贴门板的声音了。”她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我等你进来,等了一夜。结果你没进来,你走了。第二天早上我看见拖鞋挪了,就知道你回来过。可你跟我说你加班,我就想,你什么时候能跟我说句实话。”
我张了张嘴,嗓子里像灌了沙子:“我……我怕又冤枉你。”
“你怕冤枉我,就把录音发给我妈?”她盯着我,眼眶慢慢红了,“你宁可让我妈来问我,也不肯自己问我一句。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餐桌上的灯明晃晃的,照得我眼酸。
“我昨晚一宿没睡。”她声音有点抖,“我怕你出事,又不敢给你打电话,怕你多想。我坐在客厅里等你,等到天亮你才回来。你进门那副样子,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我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麻。
“我把你当丈夫,你把我当什么?”她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蹭出尖响,“你上回翻我手机,我原谅你了。这回你录音,还发给我妈。你让我以后怎么在她面前抬头?”
我抬头看她,她眼泪已经掉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毛豆壳上。我站起来想拉她,她往后退了一步,手一挥:“你别碰我。”
我僵在那儿,手悬在半空,像断了线的木偶。
“我告诉你,昨晚小刘吐得稀里哗啦,浴室地漏都堵了。我跪在地上擦了半天,就因为他老婆打电话来,说人联系不上,让我帮忙看看。”她抹了把眼泪,声音拔高了些,“我把他送下楼的时候,他老婆就等在车里。你要不信,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
我脑袋里嗡嗡响,眼前全是她跪在浴室地板上擦地的画面。我站在外头,手机贴着门板,录了六分多钟。我以为自己在忍,在顾全这个家。其实我什么都没顾上,只顾着自己那点猜疑。
“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下去,“她说你有事要跟我说。我还纳闷,你能有什么事。现在我知道了,你把录音发给她了,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喉咙里像被火炭烫过,说不出话。
她看着我,眼泪又涌出来:“你连问都不问,就把我往死里逼。我要是真做了什么,你发给我妈,我认。可我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这么糟践我?”
我扑通一下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砰地一声。我抱住她的腿,脸埋在她膝盖上,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昨晚站在门口,腿都是软的。我怕进去看见不该看的,又怕进去冤枉你。我脑子乱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没动,就那么站着,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我后颈上,烫得我一缩。
“你起来。”她说,声音冷下来,“别跪着,我不吃这套。”
我慢慢松开手,撑着地板站起来。她退开两步,靠在餐桌边上,拿手背擦眼泪。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我得想想。”她说,“你今晚睡客房吧。”
我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她转身进了卧室,门关上的声音不重,却像一堵墙砸在我胸口上。
我站在客厅里,灯还亮着,地板上落着几片毛豆壳。我蹲下去,一片一片捡起来,攥在手心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岳母发来的消息:“她给我回电话了,哭得厉害。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把手机放在餐桌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起了风,吹得窗帘一鼓一鼓的。我走到阳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睛发酸。
我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头明灭,像夜里一只红眼睛。我靠在栏杆上,抬头看天,黑沉沉的,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半年前我冤枉她,她原谅了我。这一次,我没有当面质问,却把最私密的怀疑交给了她妈。我以为这是给自己留退路,其实是把她推得更远。
我深吸了一口烟,烟味呛得我咳嗽起来。我弯着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等咳完了,我直起身,把烟摁灭在栏杆上,转身进了屋。
客房里的床单还是上次她妈来时铺的,蓝格子,洗得发白。我躺上去,被子上有股樟脑味,像小时候睡过的旧衣柜。我睁着眼看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她跪在地上擦浴室地板的画面,还有她刚才哭红的眼睛。
我不知道这日子还能不能过回去。我只知道,从今晚起,我得学着先张嘴,再动手。
天快亮的时候,我听见卧室门轻轻响了一声。我翻了个身,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她站在门口,手里抱着条毯子,轻轻盖在我身上。
我闭着眼,没敢睁。她站了一会儿,又轻轻带上门走了。
被子上多了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柠檬皮晒干以后的味道。我把脸埋进去,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