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九年骑摩托相亲,没看上姑娘反倒相中了媒婆的女儿
发布时间:2026-09-07 20:21 浏览量:2
一九九九年骑摩托相亲,没看上姑娘反倒相中了媒婆的女儿
一九九九年的秋天,我买了一辆摩托车。
那辆车是红色的,嘉陵125,花了我整整一年的积蓄。我推着它从县城摩托专卖店出来的时候,店门口的老头看了一眼说:“小伙子,这车颜色喜庆,适合相亲。”我跨上去打火,发动机轰鸣的那一下,路边的梧桐叶子被震落了几片,打着旋飘到后轮底下,被排气管的热风吹出去老远。
我妈听说我买了摩托,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围着车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油箱:“这车花了多少钱?”
我没告诉她具体数。她弯腰看了看排气管,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都二十五了,是该有辆像样的车了。正好,镇上刘婶前两天托人带话,说有个姑娘在县城邮局上班,模样不错,家里条件也好。你骑着这车去,显得体面些。”
我蹲在院子里用抹布擦油箱,指腹沿着那条红色的弧线慢慢划过去。车漆刚打过蜡,在日光底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我妈又补了一句:“刘婶说了,那姑娘眼光高,之前几个都没看上。你去了好好说话。”
那天早上我换了一件干净的夹克,把头发用水抿了抿,跨上摩托打着了火。红车在晨光里亮得扎眼,排气筒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了一下,然后随着车子的加速渐渐升高。从村里到县城三十多里地,柏油路刚铺了没多久,车轮碾上去平稳顺滑,风从领口灌进来,把夹克下摆吹得往后飘。
邮局在县城主街中段,灰色的三层楼,门口停着一排自行车。我把摩托熄了火支好,站在邮局门口的台阶上等。刘婶从大厅里迎出来,穿着一件花褂子,手里攥着一把瓜子:“来了来了,人家姑娘等了一会儿了,你赶紧进来。”
她把我领到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姑娘,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头发烫了小卷,别着一枚银色的发夹。她站起来的时候手指头把桌面上一个信封角捋平了,然后又放了回去。刘婶在旁边介绍了两句,她点了一下头,目光扫过我那双鞋帮上沾着一点灰尘的旧皮鞋时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那天上午我们在那间办公室里坐了将近一个钟头。她说话的时候习惯把手指头交叉着搁在桌面上,指节偶尔会轻轻叩一下桌面。她问我在村里做什么、平时去不去县城、家里有几亩地。我一一答了,端起她倒的那杯水喝了两口,水温已经凉了。她的手指头在桌面上叩了三下之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朝楼下看了一眼,又走回来坐下。她说下午还要处理一批挂号信,问我还有没有别的事。我站起来说没有了,那先走了,转身出了那间办公室的门。
下楼的时候刘婶追在后面问“你觉得怎么样”,我说“还行吧”。她说那你等电话,我跟姑娘再说说。
我推开邮局玻璃门走出去,日头正挂在头顶,摩托车油箱被晒得微微发烫。我正要跨上去,余光瞥见门口台阶侧面蹲着一个人。是个姑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头发扎成一根粗辫子搭在肩头,正蹲在地上把一摞散落的报纸重新捆扎起来。报纸的边角被风吹乱了,她拿细麻绳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又用手压了压捆口,确保绳子不会松脱。她把扎好的报纸摞整齐放在墙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抬头的时候看见我站在摩托旁边,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你是刘婶带来相亲的那个吧?”
“嗯。”
“邮局门口停车要锁好龙头,刚才有辆自行车蹭了一下你的车,没蹭坏。”她指了指摩托车后轮旁边一小片地面,“我看了一下,没留下划痕。”
我低头看了一眼后轮,确实没有。她蹲在地上捆报纸的时候头发被风吹起来,她伸手拢了一下,又继续手中的活。那捆报纸里露出一角浅黄色的信封,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反复翻动过。她走过去拍了拍手,把我那辆摩托的车身侧面弹掉的一粒泥点用指尖捻掉了,捻掉之后又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指。
“你是邮局的?”我问。
“我在窗口帮刘婶的忙,收发报纸和信件。”她说着又弯腰把墙角剩下的一摞报纸往里挪了挪,站起来的时候那根粗辫子在肩头甩了一下,在日光底下晃出一道光,“相亲相得怎么样?还顺利吧?”
“还行。”
她笑了笑,没有追问。她转身回了大厅,推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这车是新买的吧?”
“嗯。”
“颜色好看,”她说,“就是油箱上落的灰别忘了擦,沾了泥点子久了不好洗。”
她进了门,玻璃门在她身后合上。我在台阶下面站了一会儿,跨上摩托打着了火,发动机的声音在午后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我骑着车拐出主街的时候放慢了速度,从那扇玻璃门外经过,隔着玻璃能看见她正在柜台前面整理一叠信件,把信按大小分好,码在格子里。那个动作跟蹲在地上捆报纸时一样利落——没有多余的手指动作,每一个翻折都在该在的位置上。
那天回家之后,我妈问我相得怎么样。我说还行,又补了一句:“邮局门口有个捆报纸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妈看了我一眼,把手里的韭菜搁在案板上:“那是刘婶的闺女,叫刘小燕,在邮局帮刘婶干活。你问人家干啥?”
“没干啥。”
过了两天刘婶打电话来,说邮局那姑娘觉得我不错,问我愿不愿意再约一次。我拿着话筒靠在灶房门口,窗台上的收音机正播着午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被电流声包着,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棉絮。我说:“刘婶,我有个事儿想问问您——您家闺女小燕,她有没有对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婶的声音再传过来的时候,比刚才轻了一些:“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见见她。”
后来我真的去见刘小燕了,不是约在邮局,而是约在镇上的集市。那天是逢五的大集,她在集市上帮刘婶卖鞋垫。她坐在小马扎上,面前铺着一块蓝布,布上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双自己纳的鞋垫。她纳鞋垫的手很巧,针脚密实,边角收得干净。我蹲在她摊子前挑了一双,递钱的时候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来啦。”
“嗯。”
“邮局那个姑娘,我后来问过她了,她说你走的时候连茶都没喝完。她就跟我妈说,这人不是来找对象的。”她把找零递过来,硬币搁在我掌心里,被她攥过之后还带着一点余温,“所以你是来找谁的?”
我蹲在她面前,手里握着一双新买的鞋垫,棉布表面还带着她刚缝完不久的针脚,线头被仔细地剪断了,摸上去平滑服帖:“找你。”
她低头把手边另一双鞋垫的边角理了理,那根粗辫子在肩头上晃了一下,扎辫子的皮筋换了一根新的,比上次的亮一点,在午后的日头底下泛着微光,像一枚被重新装过的零件。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可她把那双被我挑过的鞋垫翻了个面,在角落里用圆珠笔画了一道浅浅的记号,位置正好在右脚脚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