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年我去相亲,媒婆说女方嫌我黑没看上 下午我放牛,她跑来质问
发布时间:2026-09-08 14:30 浏览量:1
88年我去相亲,媒婆说女方嫌我黑没看上。下午我放牛,她跑来质问
我叫赵铁柱,那年二十四。我们村叫赵家庄,坐落在黄土塬上,四周除了沟就是梁,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天旱的时候,地里的土坷垃硬得能砸核桃;下雨的时候,稀泥糊得鞋都拔不出来。我是家里老三,上面两个姐姐,都嫁到邻村去了。我爹娘走得早,大姐把我拉扯大的。我家穷,土窑洞三孔,家里最值钱的就是那头老黄牛。我从小就跟着大姐夫放牛,人晒得跟炭一样。那时候村里的后生,一个个到了年纪都娶上媳妇了,就我没人说亲。不是我不愿意,是姑娘们一打听我家的情况,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一九八八年,我二十四了。大姐急得不行,四处托人给我说媒。那时候村里有个刘媒婆,五十来岁,一张巧嘴能把死人说活。她走东家串西家,靠说媒挣个红布鞋面钱。大姐提着一篮子鸡蛋去找她,她拍着胸脯说:“你放心,你兄弟这条件,包在我身上。我手里头正好有个好姑娘,上河村的,叫秦小凤,二十二了,人也俊,就是挑得厉害。不过没事,我去说说。”
秦小凤我知道。上河村离我们村八里地,有一年赶集,我见过她。她梳着两根乌黑的辫子,穿着碎花的确良衬衫,跟几个姑娘在集市上买头绳。她笑起来特别亮,牙白生生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当时牵着牛从旁边过,多看了两眼。她旁边的姑娘推了她一把,说:“看啥呢。”我赶紧低下头,脸烫得能烙饼。说实话,从那以后,我心里就存了这么个人。可我知道,人家是上河村老秦家的闺女,老秦家日子过得殷实,院里养着两头猪,一窑洞的粮。我这样的,连想都别想。
刘媒婆去说亲那天,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天没亮就起来,把牛圈打扫得干干净净,又去村口的井边挑了几担水,把院子里外泼了一遍。大姐笑着说:“你急啥,人家又不来看你家。”我嘴上说“没有没有”,手心里全是汗。
到了半下午,刘媒婆晃着身子来了。她还没进院门,我就从窗户里看见了。我赶紧站起来,心跳得咚咚响。大姐迎出去,笑着问:“刘婶,咋样了?”刘媒婆叹了口气,摆摆手,说:“不中啊。人家姑娘嫌铁柱黑,说跟个炭条子似的,没看上。”
我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瓢冷水,从头凉到脚。
刘媒婆还在那儿絮叨:“我也没法子,嘴皮子都磨破了。人家老秦家条件好,眼光高。小凤那姑娘你们也知道,长得跟画上的人似的。她说了,要找个白净点的,家里的日子也得差不多。你家铁柱……唉,黑是黑了点,但也怪我,去之前没让铁柱抹点粉遮遮。”
大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赔着笑,给刘媒婆抓了把南瓜子。刘媒婆嗑着瓜子走了。我站在院子里,太阳晒得我头皮发麻。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胳膊,黑得发亮。我天天在太阳下放牛、割草、犁地,能不黑吗?我越想越觉得憋屈。黑是我的错吗?我要是不干活,地谁种?牛谁放?我要是有钱有势,天天坐屋里头,我也能白。可话说回来,秦小凤她看不上我,也不光是黑。刘媒婆说得对,人家家里条件好,我配不上。
大姐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铁柱,别往心里去。这家的姑娘不行,还有下家。姐再给你寻。”
我摇摇头,说:“算了。不找了。我这样,别耽误人家姑娘了。”
说完,我解了牛绳,赶着老黄牛出了院子。我脑子里乱得很,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老黄牛慢悠悠地走在前头,尾巴甩来甩去,赶着背上的牛虻。我低着头,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土路上。路两边的玉米已经长得比人高了,风吹过来,叶子哗啦啦地响。
我上了后山的坡,那里有一片荒草地,我常在那儿放牛。牛自己低头吃草,我往草地上一躺,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看着天上慢慢游走的云。天很蓝,蓝得让人心慌。我想起我娘。我娘走的时候,我才九岁。她躺在炕上,拉着我的手,说:“铁柱,要争气。”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争气。我种地、放牛、打短工,再苦再累没喊过一声。可到头来,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不知道躺了多久,太阳偏西了。山上凉快了些。我坐起来,往山下看了一眼。突然,我看见山路上有个红影子在往上跑。我揉了揉眼睛,没看错,是个穿红衣裳的姑娘,正朝我这边过来。等她跑近了,我认出来了,是秦小凤。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怎么来了?她来干什么?是来笑话我的吗?
秦小凤跑到我面前,弯着腰直喘气。她跑得满头大汗,额前的刘海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脸涨得通红。她的红衬衫很鲜艳,在四周灰扑扑的土色里,像一团跳动的火。她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她第一句话就把我问懵了:“赵铁柱,你让刘媒婆来提亲了?”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
“刘媒婆回去说,你嫌我黑,看不上我。”她的声音又急又冲,像放鞭炮,“是不是你说的?你看不上我,还找人来提亲,你什么意思?耍我呢?”
我脑子“嗡”地一下。她说啥?我嫌她黑?这从何说起?
我急了,赶紧摆摆手,说:“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嫌你黑!是刘媒婆回来告诉我,说你嫌我黑,没看上我!”
秦小凤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我们俩站在山坡上,大眼瞪小眼。
“刘媒婆说你嫌我黑。”我又重复了一遍,怕她没听懂。
“她放屁!”秦小凤脱口而出,“我跟她说的原话是,我看赵铁柱黑是黑了点,但人看着老实本分,可以处处。我还给了她一块手帕,让她给你。说你要是愿意,过几天去上河村找我。”
我懵了。手帕?我啥都没见着啊。
秦小凤越说越气,脸更红了,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气的:“刘媒婆去你家没多久,她就跑到我家,说你家看不上我,嫌我家里地少,配不上你赵铁柱。我娘气得不行,我爹说赵家庄的人不识好歹。我越想越不对,赵铁柱我见过,不是那种势利眼的人。我不信,就跑来问你。”
听完这些,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刘媒婆两头骗。她根本就没打算成这门亲,或者她压根看不上我这家,又想在两边卖人情,就在中间胡编乱造。她这么做,图什么?可能就图个热闹,或者想先把我们搅黄了,再介绍别的,好多收点谢礼。八几年那会儿,农村里这种事儿不少,有心的媒人为了多吃几家礼,故意把好好的姻缘搅散。
我越想越气,拳头攥得紧紧的。我抬头看秦小凤,她也气得直咬下嘴唇。那一刻,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专门跑八里路来问我,是不是说明她在乎?她要是不在乎,管他谁说啥呢。
我鼓了鼓气,说:“秦小凤,我赵铁柱穷,也黑。但我不会说那种混账话。我看上你了。你……你要是不嫌弃,我明天就再去你家提亲。这回不找刘媒婆了,我自己去,光明正大地去。”
秦小凤看着我,眼睛里的火气慢慢消了,脸上浮起一点不好意思。她别过头去,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土块,小声说:“谁让你去提亲了。我……我就是来问清楚。别让人家白冤枉我。”
我看她这样,心口一热。转身从旁边摘了几朵野花,走到她面前,笨手笨脚地递过去:“那……那这个给你。我也不会挑,不知道你喜欢啥。”
秦小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花接过去,说:“哪有给人送这野花的。土不土。”可她没扔,一直攥在手里。
天渐渐暗了,山风大了起来。我牵上牛,跟秦小凤一起往山下走。她走在前面,我牵着牛跟在后面。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黄牛“哞”地叫了一声,秦小凤被吓了一跳,拍着胸口说:“你这牛咋这么大声。”我笑着说:“它平时不这样,今天高兴。”秦小凤嗔怪地白了我一眼,说:“你少贫。”
到了村口,秦小凤要往回走。我有些担心,说:“天快黑了,你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不安全。要不我送你。”她说:“不用,你回吧。我从小走惯了山路,没事。”我想了想,说:“那我让老黄牛陪你。它认路,到了上河村,它会自己回来。”秦小凤“咯咯”笑了,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还让牛护送我。”她笑着跑了,红衬衫在暮色里晃了晃,消失在路尽头。
第二天一大早,我换了身干净衣服,把头发梳了又梳。大姐问我去哪,我说去上河村提亲。大姐急了,说:“你一个人去?不合规矩啊。再说刘媒婆那事还没掰扯清呢。”我说:“姐,你信我。这回我自己去,保证给你把弟媳带回来。”大姐半信半疑,给我装了一篮子白面馒头,又塞了二十块钱,说:“见了人家爹娘,嘴甜点。别跟在家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我“嗯”了一声,骑上大姐夫的二八大杠,往上河村去了。
八里路,我骑得飞快,不到半小时就到了。上河村比我们村大,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汉纳凉。我推着车站在秦小凤家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脸型跟秦小凤像,应该是她娘。她看见我,愣了一下。我赶紧鞠躬,说:“婶子,我是赵家庄的赵铁柱。我来提亲。”
她娘上下打量我,半天没说话。我腿肚子有点发软。这时候,秦小凤从里面跑出来,一把拉住她娘的手,说:“娘,就是我跟你说的人。他来了。”
她娘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说:“先进来吧。”
我进去坐下,他爹也从地里回来了,抽着旱烟,眼睛在我身上转了好几圈。我把大姐塞给我的话全用上了,说自己家的情况,说我对秦小凤的心意,说以后一定好好待她,挣了钱全交给她管。说到后面,我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后脊梁全湿透了。
秦小凤坐在她娘旁边,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她娘看看我,又看看秦小凤,说:“铁柱啊,你家的事我们也知道。你人老实,能干活。可过日子光靠老实不行。我们家小凤从小娇惯,没吃过苦。你能让她过上好日子不?”
我“噌”地站起来,拍着胸脯说:“婶子,我不敢说大话。但我有力气,我不怕苦。别人一天干八个小时,我干十二个小时。我养牛、种地、打零工,一年下来怎么也能攒个几百块。我保证不让小凤受委屈。”
他爹吐了口烟,慢悠悠地说:“你这娃,倒是实在。不过我可听说,昨天刘媒婆说你嫌我家小凤黑,看不上她。咋今天又来了?”
我看了一眼秦小凤,她冲我点点头,像是在给我鼓劲。我把昨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他爹听完,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说:“我就说刘媒婆不地道。这老婆子,没少祸害村里后生。”
秦小凤她娘白了她爹一眼,说:“你这话咋不早说。”又转向我,“铁柱啊,既然有这误会,你们能自己说开,说明小凤对你也有心。我们当爹娘的,也不棒打鸳鸯。不过有一样,将来成了家,你们要好好过日子。不能学那些没良心的人。”
我激动得差点跪下,连声说:“婶子,大伯,你们放心!”
那天中午,我在秦家吃了饭。秦小凤亲自下的厨,做了臊子面。面擀得又薄又筋道,我呼噜呼噜吃了三大碗。他爹看得直笑,说:“能吃是福。”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吃完饭,秦小凤送我出门。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她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我手里。我打开一看,是一双鞋垫,上面绣着一对鸳鸯,针脚细密,活灵活现。
“我娘说,得先给男人纳双鞋垫。你要是不嫌弃,就收着。”她红着脸说。
我捧着那双鞋垫,像捧着宝贝,手都有点抖。我说:“小凤,你放心,我赵铁柱以后要是对你不好,让老天爷拿雷劈我。”
秦小凤赶紧捂住我的嘴:“你胡咧咧啥!谁让你发那么毒的誓。”她瞪了我一眼,眼睛里却全是笑。
那年秋天,我跟秦小凤领了结婚证。刘媒婆听说后,脸都绿了,还想来讨喜钱。我大姐把她堵在门口,好一顿说。从那以后,刘媒婆再也不敢来我们村说媒了。村里人都说,赵铁柱这黑小子,命好,自己把媳妇追到手了。
结婚那天,我在院里摆了十桌。村里的后生都来喝酒,一个个拍着我的肩膀说:“铁柱,行啊,不声不响把上河村最俊的姑娘娶回来了。”我嘿嘿笑着,挨个敬酒。秦小凤穿着红袄,坐在屋里,掀盖头的时候,我手抖得解了半天。她笑着说:“你行不行啊?”我说:“行,当然行。”那晚的月亮特别圆,照得我们家土窑洞前的院子亮堂堂的。
过门后,秦小凤勤快得不得了。家里地里,样样拿手。她跟我一起下地,我犁地她播种,我担水她浇菜。太阳再大,她也不躲,草帽一戴,跟我在地里一干就是大半天。没几个月,她也晒黑了不少。我心疼她,说:“你在家歇着,我一个人能行。”她白我一眼,说:“咋,嫌我黑了?”我赶紧说:“没有没有,你黑也好看。”她“扑哧”笑了,拿泥手往我脸上一抹,说:“再贫一个试试。”我们俩在地头追着跑,笑声飘得老远。
第二年夏天,小凤生了个大胖小子。我在产房外头急得团团转,听见孩子哭的那一刻,我一个大男人蹲在走廊里抹眼泪。小凤从产房出来,脸色蜡黄,可一看见我,还是笑。她说:“铁柱,给你生个带把的。”我握着她的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会点头。后来我又有了个闺女,儿女双全。日子虽然不宽裕,但家里整天热热闹闹的。
有一年大旱,地里的庄稼蔫了大半。我愁得晚上睡不着,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抽烟。小凤把一件旧外套披在我身上,挨着我坐下。她说:“愁啥。地旱了,人不能旱。咱有牛,有力气。天不给人活路,人自己得找活路。”我看着她,心里一下子就亮堂了。那年秋天,我们卖了牛犊,又去镇上打零工,硬是把亏空补上了。
后来,大儿子考上了省城的大学。临走那天,全村人都来送。他娘给他缝了新被子,我赶着牛车送他到镇上坐班车。路上,儿子突然说:“爹,我以后挣了钱,不让你再放牛了。”我笑了,说:“牛不能不放。你爹我就是放牛的命。你到了城里,好好读书,将来别像你爹,黑得娶不上媳妇。”儿子说:“爹,你还记着当年的事呢?”我叹了口气,说:“咋能不记着。要不是你娘有胆量,跑来问我,你爹这辈子就打光棍了。”儿子笑了,说:“那你得好好谢谢我娘。”我说:“谢着呢。一辈子慢慢谢。”
现在,我跟小凤都六十多了。老黄牛早没了,牛圈也改成放农具的小屋。儿女们都在外头成了家,逢年过节回来看看。我们老两口住在村口新盖的平房里,院子里种着几畦菜。小凤天天拉着我,去村口的广场上跟老头老太太跳广场舞。她学得快,跳得像模像样。我笨,手脚不协调,总踩她脚。她就笑着骂我:“你咋这么笨,跟当年一样。”我说:“当年你不就是看上我笨吗。”她揪我耳朵:“谁看上你了,我那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哈哈笑,搂过她的肩膀,看着天边的晚霞。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就像当年那个山坡上一样。只是那时候,我们一个牵着牛,一个揣着野花,谁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现在知道了,过得挺好。那场误会,没有把我们拆散,反而把我们俩往一起推了一把。想想也是,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些坎儿。有些坎儿,自己迈不过去,可只要你肯往前多走一步,就有人在那儿等着你。
有时候,小凤还会跟我提起刘媒婆,说那老婆子坏心眼,差点把咱俩的好事搅黄了。我就说,也不全是坏事。要不是她这么一搅和,你咋会亲自跑来找我。小凤说,那是因为我不服气,凭什么说我黑,我哪里黑了。我说,你现在也不白。她追着打我,我往外跑。院子里的小孙子拍着手喊:“奶奶打爷爷喽!”一家人笑得前仰后合。
我想起我娘临终前跟我说的话:“铁柱,要争气。”我想,我现在,算是争气了吧。不仅争了气,还争回了一个家。这个家,是用汗水和误会换来的,是用那天的野花和鞋垫换来的,是用一辈子的陪伴换来的。
太阳落山了,天边烧起一片红。小凤靠在门框上喊:“赵铁柱,回来吃饭了!”我应了一声,背着手往回走。门口的灯亮着,照得她的脸红红的。这么多年了,她在我眼里,还是当年那个穿着红衬衫、跑上山坡来质问我的姑娘。而我,还是那个黑得跟炭一样的放牛后生。
我们谁也没有变成另一个人,可我们却因为那场荒唐的相亲,把命绑在了一起。这一绑,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