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叔心梗去世,邻居却第一个赶来帮忙

发布时间:2026-09-12 11:26  浏览量:1

本文系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我堂叔和邻居因为宅基地打架,两家十年不说话,昨天堂叔心梗去世,邻居却第一个赶来帮忙,堂婶哭得站不起来。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工地上盯着一车水泥卸货。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三下我才听见,掏出来一看,是我爸打来的。

他嗓门本来就大,那天更是劈了叉:“你堂叔没了,心梗,你赶紧回来!”我手里那串钥匙哗啦掉在水泥地上,弯腰去捡,手指头怎么都捏不住,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旁边卸货的师傅问我咋了,我张了张嘴,嗓子眼发紧,一个字说不出来。

我堂叔叫陈广友,今年六十二,属兔的,跟我爸是堂兄弟。

他这辈子没离开过村子,种地、养鸡、在镇上打零工,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堂婶姓刘,叫刘秀兰,比他小两岁,两口子住在村东头那处老宅里,门前有棵大槐树,一到夏天,半个院子都是阴凉。

他们有个儿子,我堂弟,在南方厂里打工,一年回来一趟,有时候两年回来一趟。

堂叔家隔壁住着老赵家。

老赵叫赵德贵,比堂叔大五岁,退休前在镇上的粮站上班,有退休金,说话做事都带着点“公家人”的派头。

两家中间隔着一道墙,墙这边是堂叔家的灶房,墙那边是老赵家的杂物间。

那道墙,就是后来所有事情的根子。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十年前,堂叔想把灶房翻新一下,往外扩了一尺。

老赵说那一尺是他家的地,堂叔说那是祖上留下来的老地基,两家各说各的理,谁也拿不出地契。

开始是吵,站在墙两边互相骂,骂急了就推墙,堂叔一铁锹下去,把老赵家的墙头劈了个豁口,老赵拎着根扁担冲出来,照堂叔肩膀上抡了一下。

堂叔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砖头上,缝了六针。

老赵胳膊上也被堂叔挠出几道血印子。

派出所来了,村委会来了,最后各打五十大板,谁也不许再动那堵墙。

从那以后,两家再没说过一句话。

整整十年。

十年里头,堂叔家的鸡跑到老赵家院子里,老赵一棍子打死,扔到路上。

老赵家的树叶落到堂叔家房顶上,堂叔拿竹竿全挑到墙那边去。

过年的时候,堂叔家放鞭炮,老赵就在墙那边敲脸盆。

我堂弟结婚那年,老赵家把音响开得震天响,从早放到晚。

堂婶气得直掉眼泪,堂叔咬着牙说:“就当没这个邻居,死了也不用他埋。”

我赶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堂叔家的院子里站满了人,堂屋的门敞着,灯泡瓦数小,黄黄的一团光,照得人脸都是模糊的。

堂婶坐在门槛上,两条腿伸在外面,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着,几个本家的婶子架着她,她还在往下出溜。

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早上还好好的……早上还好好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我蹲下去扶她,她的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劲儿大得吓人,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她抬头看我,眼睛肿成两条缝,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也顾不上擦。

“你叔他……他中午还说要去地里看看麦子……”她说到一半,气上不来,嗓子眼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风箱漏了气。

堂叔是下午走的。

吃完午饭,他说胸口闷,要去床上躺会儿。

堂婶在院子里择韭菜,择着择着听见屋里“咚”的一声闷响,跑进去一看,堂叔已经从床上滚到地上,脸朝下趴着,一只手捂着胸口。

等村医赶到,人已经没了气。

心梗,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院子里的人都在叹气,说广友这辈子苦,没享过一天福,儿子还没娶媳妇,他就这么走了。

有人张罗着搭灵棚,有人去镇上买白布,有人给堂弟打电话。

乱哄哄的一片。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进来一个人。

是老赵。

赵德贵。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腿卷到膝盖上面,脚上趿着一双旧解放鞋,鞋帮上全是泥。

他站在院门口,没往里走,伸着脖子往堂屋里看。

院子里的人一下子都静了,齐刷刷扭头看他。

有人小声嘀咕:“他来干啥?”有人拿胳膊肘捅旁边的人,眼神都不太对。

堂婶也看见他了。

她扶着门框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了,指着老赵,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来干啥?你走!你走!”声音又尖又哑,像撕了块破布。

老赵没走。

他站在那儿,两只手搓了搓裤缝,眼睛看着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嫂子,我不干啥。我来看看,能帮啥忙。”

堂婶没再说话,把脸扭到一边,肩膀一耸一耸地哭。

老赵就进来了。

他径直走到灵堂那边,那时候灵堂还没搭好,堂叔还躺在里屋的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旧床单。

老赵在门口站了站,没进去,转头问旁边的人:“寿衣准备了没?”有人摇头。

他说:“我去镇上买,我知道哪家店有。”说完就往外走,解放鞋踩在院子里的碎砖头上,啪嗒啪嗒响。

他真去了。

骑着他那辆破电动车,来回四十分钟,买回来一套寿衣,深蓝色的,料子还行。

他递给堂婶,堂婶不接,他就放在旁边的凳子上,说:“嫂子,先给广友换上吧,天热,不能等。”

堂婶还是不接。

我二婶走过去,把寿衣拿起来,拉着几个婶子进屋给堂叔换衣服。

老赵就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堂屋,看着那堵墙。

墙上还有十年前堂叔用铁锹劈出来的那个豁口,后来用砖头补上了,补得歪歪扭扭的,像个疤。

灵棚搭起来的时候,老赵又来了。

这回他抱了一摞白布,还有两捆烧纸。

“镇上老李家店里的,我认得,东西不差。”他把东西放在灵棚下面,又问:“孝子呢?孝子回来了没?”

堂弟还在路上。

从南方坐高铁到市里,再从市里打车到镇上,怎么也得后半夜才能到。

老赵听了,皱了皱眉,说:“那得有个人守灵。嫂子那个样子,肯定守不了。”

他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人,本家的几个兄弟都在,但老赵谁也不看,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往灵棚里一坐。

灵棚里点着蜡烛,火苗子一跳一跳的,照着堂叔的黑白照片。

老赵就坐在照片旁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过去劝他:“老赵,你回去吧,这儿有我们呢。”老赵摇摇头,说:“我不回去。我在这儿坐坐。”

这一坐,就坐到了后半夜。

堂弟是凌晨两点多到的。

一下车就跪在灵棚前面,磕了三个头,哭得拉不起来。

老赵站起来,把堂弟扶起来,说:“先别哭,你爸的后事要紧。明天得去镇上开死亡证明,再去派出所销户口,还得联系火葬场。你一个人跑不过来,我陪你去。”

堂弟不认识他。

十年了,堂弟在外面打工,回来也是匆匆忙忙,估计都忘了隔壁还有个老赵。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我。

我点了点头。

堂弟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赵叔。”

老赵摆摆手,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老赵骑着他的破电动车,带着堂弟去镇上跑手续。

堂弟坐在后座上,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辆小电动车上,看着有点滑稽。

老赵的蓝布褂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个气球。

到了下午,手续全办齐了,老赵又帮着联系火葬场的车,又去村里找人抬棺。

出殡那天,老赵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

按规矩,应该是孝子摔盆、打幡,走在最前头。

但老赵走在堂弟旁边,手里拎着一兜子纸钱,沿路撒。

他的解放鞋上全是泥,裤腿上也是,蓝布褂子汗湿了一大片,贴在后背上。

到了坟地,老赵又张罗着下葬、填土。

一锹一锹的土扔下去,砸在棺材上,咚咚地响。

堂婶跪在坟前,哭得背过气去,几个婶子架着才能跪住。

老赵填完最后一锹土,把铁锹往地上一插,退了两步,对着坟头鞠了三个躬。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直起腰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又抹了一把眼睛。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堂婶跟前,蹲下来,说:“嫂子,广友走了,你往后有啥事,就喊我。那堵墙……改天我拆了。”

堂婶抬起泪眼看着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老赵也不等她说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夕阳里越拉越长,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又走了。

那天晚上,我在堂叔家帮着收拾东西。

堂婶坐在堂屋里,手里攥着堂叔的一件旧褂子,贴着脸,不说话。

我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边。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了一句:“你叔那个人,脾气犟,一辈子不肯低头。可他心里……心里其实早就不恨老赵了。”

我看着她。

她停了一会儿,又说:“有一回,老赵家的孙子在门口玩,摔了,磕破了膝盖,哇哇哭。你叔在院子里听见了,跑出去,把孩子抱起来,拍了拍土,又给送回去。送到门口,他没进去,把孩子放在门槛上就回来了。回来跟我说,老赵家的孙子,跟他爷爷一样,皮实。”

堂婶说到这儿,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就是嘴硬。他心里明白,那堵墙,其实谁都不在乎那一尺地。就是一口气,憋了十年,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我想起小时候,堂叔和老赵还没闹翻的时候。

那时候两家的孩子一起在槐树底下玩,堂叔和老赵坐在树荫里下棋,一人端一个大茶缸子,里面泡着茶叶末子,下着下着就吵起来,吵完了又接着下。

老赵的媳妇蒸了包子,会给堂叔家送一笼;

堂叔家杀了鸡,会给老赵家端一碗。

那时候,墙就是墙,矮矮的,一抬腿就能跨过去。

后来墙加高了,加厚了,两家都看不见对方院子里的光景了。

堂叔走后的第三天,老赵真把墙拆了。

他一个人,拿着一把瓦刀,从早上干到下午,把那堵墙推倒,砖头码得整整齐齐。

堂婶站在院子里看着,什么也没说。

老赵干完活,手上全是灰,拍了拍,走过来,跟堂婶说:“嫂子,这墙没了,往后你院子里晒太阳,光能照过来,亮堂。”

堂婶点了点头,转身进屋,端了一碗水出来,递给他。

老赵接过去,仰头喝了,把碗还给她,说:“嫂子,往后有事,喊我。”

然后他就走了。

堂婶端着那个空碗,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夕阳照过来,照在她身上,也照在那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砖头上。

远处,老赵家的院子里,传来他孙子的笑声,咯咯咯的,清清脆脆。

日子总得过下去。

有些账,算不清,就不算了。

有些墙,拆了,光就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