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农村千层底布鞋，手工纳底，养脚又舒服

七八十年代的农村，很少花钱买鞋。一家人脚上穿的布鞋，全是家里妇女亲手做的。做布鞋最费功夫的环节就是纳鞋底，做好的千层底布鞋，贴脚透气，养脚舒服，是那时候庄稼人下地干活、日常出门最爱穿的鞋。

做鞋底先要打袼褙。家里破旧衣服、零碎布头全都留着，锅里熬上浆糊，在门板上一层布抹一层浆，一层一层糊上去，糊够五六层，放到太阳底下晒干。干透揭下来，硬挺厚实，这就是袼褙，做鞋底的原材料。

按照鞋样，在袼褙上剪出好几层鞋底片，叠在一起，先用粗线沿着边缭一圈，防止分层散开。纳鞋底不能用普通棉线，不经磨，要用麻绳。撕下麻丝，放在大腿上，手掌来回搓捻，搓成结实的粗麻绳。不管是在墙根乘凉闲聊，还是夜里灯下干活，有空就搓麻，攒够麻绳才能开工纳底。

纳鞋底少不了顶针。铁顶针套在中指上，一圈密密麻麻的小坑。鞋底很厚，粗针很难扎透，一手按住鞋底，针尖对准位置，另一只手用顶针顶住针尾用力往前顶，硬生生把粗针穿透厚厚的袼褙，再把麻绳用力拉紧，错开位置继续扎。一针挨着一针，针脚要均匀密实，针脚越密，鞋底越结实耐磨。

白天要下地劳作、做饭喂牲口，没有空闲坐下来做针线。纳鞋底大多安排在晚上，点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妇女坐在炕沿或者小板凳上，低着头一针一线慢慢忙活。有时候邻里几个妇女凑在一块拉家常，手里也不放下鞋底，一边聊天一边扎针拉线，手上一刻不停。谁纳的鞋底针脚整齐密实，大伙都会夸赞她手巧能干。

鞋底全部纳完，修掉毛边，就开始做鞋帮。鞋帮用薄一点的袼褙，外面蒙上一层布，内侧贴好衬布。鞋帮做好之后，再用粗线把鞋帮和鞋底牢牢绱在一起，一双单布鞋就完工。到了冬天，在鞋帮里面絮上棉花，就成了暖和轻便的棉布鞋。

这种手工千层底布鞋最大的优点就是养脚。一层一层棉布叠加而成，透气性好，长时间走路不容易闷脚。鞋底软硬适中，贴合脚型，下地走土路、干农活，不硌脚，越穿越合脚。不像胶鞋，密不透风，穿久了脚发白、味道大。庄稼人常年在地里奔波，穿上自家做的布鞋，脚舒服不少。

那时候家里孩子多，鞋子消耗快。老大穿小了，修补一下传给老二接着穿。新布鞋舍不得下地糟蹋，一般走亲戚、赶大集才舍得穿，平时干活都是穿旧鞋。一双布鞋，耗费千针万线，藏着母亲不少心血。

后来市面上胶鞋、塑料鞋、成品鞋越来越多，买鞋省事又便宜。慢慢很少有人再打袼褙、搓麻绳、熬夜纳鞋底。顶针、麻线、旧袼褙被收进木箱，渐渐落满灰尘。

如今各式各样的鞋子随处可买，可不少老人依旧怀念当年的手工布鞋。机器鞋样式好看，但缺少棉布那种自然透气感。千针万线纳出来的千层底，结实耐穿，透气养脚。煤油灯下纳鞋底的时光，连同布鞋踩在泥土上的踏实感，成了一代人难以忘怀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