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背女同事过河,她趴我背后说:我沾水你娶我,不沾水嫁你
发布时间:2026-09-16 01:26 浏览量:1
当年背女同事过河,她趴我背后说:我沾水你娶我,不沾水嫁你
我和林岚结婚十年,女儿已经上小学了。
有一天晚上,女儿翻出相册,指着一张照片问我:“爸爸,你为什么背着妈妈过河?妈妈那时候是不是不会走路?”
林岚正在厨房洗碗,听见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笑着说:“你妈妈那时候不是不会走,是河水太凉,她不敢下去。”
林岚隔着厨房门瞪了我一眼:“你还好意思说。”
女儿把相册抱到怀里,追着问:“那妈妈为什么趴在你背上?你们那时候就认识了吗?”
我看了林岚一眼。
她把水龙头关上,擦了擦手,走到客厅,坐在我旁边。
“那就讲给她听。”她说。
“讲什么?”
“讲你当年怎么骗我过河的。”
我愣了一下:“明明是你自己趴上来的。”
“我趴上去之前,你是不是说了,过了河给我买热豆浆?”
“说了。”
“你买了吗?”
“买了。”
“那你为什么只买一杯?”
“因为你说你喝不完。”
林岚转头对女儿说:“你爸爸从年轻时候开始,就特别会占便宜。”
女儿笑得前仰后合。
我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林岚还很年轻,头发扎成马尾,穿着公司发的浅色外套,双臂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她的鞋尖离水面只有几厘米,裤脚却已经湿了一圈。
那是十二年前的秋天。
那时我二十八岁,林岚二十七岁,我们在同一家单位上班。
我们是同事,却不是一个部门的。她负责整理项目资料,我负责现场测量和联络。平时见面不少,但说不上亲近。她做事利索,说话直接,桌面上永远放着三样东西:一只白色水杯、一支黑色签字笔,还有一本记得密密麻麻的工作本。
我那时候刚分手不久,对感情没什么信心。
林岚也一直单身。有人给她介绍过几个对象,她见过两三个,后来都不了了之。她说不是对方不好,只是她不喜欢一见面就被问收入、房子和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我当时听见这话,只是笑笑。
我没想到,后来她会趴到我背上,亲口把结婚这件事说得像一道过河的赌题。
那年秋天,我们单位接了一个短期项目,要去附近几个村子核对资料。
第一天还天气晴朗,第二天下午,天突然阴了下来。山里的雨来得快,刚开始只是细细的雨丝,没过多久,路边的土就被冲得发滑。
我们一行六个人,赶着在天黑前回到住处。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一条河。
平时河水不深,沿着河底铺着几块宽石头,大家踩着石头就能过去。可那天下过雨,河水涨了不少,水流从上游冲下来,浑浊得看不清底。
前面的人陆续挽起裤腿过去。
男同事们脱了鞋,拎在手里,踩着水走。两个女同事也咬着牙下了水,只有林岚站在岸边没动。
她看着河面,脸色有点白。
我问她:“怎么了?”
她小声说:“我怕水。”
“你不是会游泳吗?”
“会游泳和敢踩这种水是两回事。”
她说着往后退了一步,鞋跟踩进泥里,差点滑倒。
我伸手扶了她一下,她立刻站稳,抬头看我:“你别碰我,我自己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
“等水退了。”
“等到什么时候?”
她看了一眼已经暗下来的天,没有回答。
前面带队的老同事回头喊:“你们两个快点,雨又要下大了,天黑之前必须过河!”
林岚咬着嘴唇,盯着河面。
我把背包摘下来,放到一旁,蹲在她面前。
“上来。”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干什么?”
“我背你过去。”
“不要。”
“那你留在这儿等水退?”
“你背得动吗?”
“你才多重?”
“这和重量有关系吗?”
“那和什么有关系?”
她瞪着我:“男女有别。”
“我们是同事。”
“同事就能背了?”
“现在是特殊情况。你再磨蹭,雨一会儿下大,大家都得回来找你。”
她转过身,看着其他人已经快走到对岸。
林岚平时做事很果断,可那一刻,她在岸边站了很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湍急的河水,手指一直绞着外套的衣角。
我催她:“快点,我蹲得腿麻了。”
她咬牙说:“你要是敢把我摔下去,我跟你没完。”
“你先上来再说。”
她还是没动。
我回过头:“你到底过不过?”
“过。”
她把手搭在我肩上,试着往上爬。
刚开始,她只把一条手臂压在我肩膀上,身体却不敢靠近。我站起来的时候,她因为害怕,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双臂一下搂住了我的脖子。
她的胸口贴在我背上,呼吸落在我耳边。
我身体僵了一下。
她也僵住了,马上松了松胳膊:“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不搂紧,掉下来更麻烦。”
“你别乱说。”
“我说的是事实。”
她把脸偏到一边,耳朵很快红了。
我托住她的腿弯,慢慢走进水里。
河水一碰到脚踝,凉意就顺着裤腿往上爬。水流比看上去更急,每走一步,脚下的石头都会滑一下。
林岚搂得更紧了。
“你小心点。”她在我耳边说。
“我知道。”
“别踩那边。”
“你看得见路吗?”
“我看不见,但我感觉那边水比较深。”
“你感觉还挺准。”
“你不要贫。”
我扶着一块石头往前迈了一步,水已经漫到小腿。林岚的鞋尖在我身后晃着,离水面越来越近。
她突然问:“你有女朋友吗?”
我差点踩空。
“没有。”
“刚分手那个?”
“你怎么知道?”
“办公室里都知道。”
“那叫前女友。”
“哦。”
她沉默了一会儿,脸贴在我肩膀旁边,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那你以后还结婚吗?”
“当然结婚。”
“跟谁?”
“这我哪知道。”
“你要求高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
“能讲道理,别太娇气,遇到事情别只会哭。”
“你是在说我吗?”
“我是在说将来。”
“你看都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娇不娇气?”
“你现在不是正让我背吗?”
她在我背后轻轻掐了我一下。
“我这是害怕。”
“害怕还这么有力气。”
“你再说,我现在就跳下来。”
“别动!”
我下意识收紧手臂,托住她的腿。
林岚也不敢动了。
河水从我们脚边冲过,发出哗哗的声音。她的身体贴得更紧,像是生怕我真的把她摔到水里。
走到河中央时,水已经漫到了我膝盖。
河底有一块石头被水冲得很滑,我右脚踩上去,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林岚惊呼一声,双腿立刻夹住我的腰。
我咬着牙稳住身体。
她在我背后喘得很急:“你没事吧?”
“没事。”
“你刚才差点摔了。”
“我知道。”
“要不你放我下来,我们一起走。”
“现在放你下来,你就不是湿鞋的问题了。”
“那怎么办?”
“抱紧。”
她没有再说话。
我一步一步往前挪,手臂被她压得发酸,肩膀也开始疼。她的头靠在我颈侧,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我脸旁边,带着淡淡的洗发水味。
就在我快走到对岸的时候,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我沾水你娶我,不沾水嫁你。”
我脚下一顿。
河水冲过小腿,林岚的声音却像贴着耳朵响起来。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
“你听见了还问。”
“我没听清。”
她沉默了两秒,忽然把下巴压在我肩膀上,语气比刚才清楚许多。
“我沾水你娶我,不沾水嫁你。”
我停在河中央。
她立刻问:“你停什么?”
“我在想,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哪有这么算的?”
“怎么不能算?要是我鞋子沾水,就算你娶我。要是我的鞋子不沾水,就算我嫁你。”
“这不是一回事吗?”
“结果一样就行。”
“你这逻辑是谁教你的?”
“我自己。”
“你是不是发烧了?”
她又掐了我一下:“你才发烧。”
“林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们是同事。”
“我知道。”
“你刚才还说男女有别。”
“现在也有别。”
“那你为什么说这种话?”
她没有马上回答。
河水冲过我的腿,远处有人站在岸边喊我们快一点。雨水打在脸上,视线一片模糊。
林岚的胳膊慢慢收紧,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不能拿结婚开玩笑。”
“那你就当我没说。”
“我没法当没听见。”
她沉默片刻,忽然说:“你要是不愿意,就把我放下来。”
“现在?”
“现在。”
“你确定?”
“确定。”
她说得很快,可双腿并没有松开,反而把我的腰夹得更紧。
我回头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
我问:“你是不是后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让我放你下来?”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因为害怕过河,才故意说那些话。”
“那你是因为什么?”
“你先走过去。”
“你不说,我不走。”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刚才不是也故意让我停的吗?”
她用额头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这个人真讨厌。”
“那你还要不要嫁?”
话一出口,我自己先愣住了。
林岚也安静了。
前面岸边的人再次喊:“你们还走不走?”
我没听见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林岚才说:“你先回答。”
“回答什么?”
“你刚才问我的问题。”
“你不是说随口一说吗?”
“那你也可以当我随口一说。”
“我问的是,你还要不要嫁?”
这次轮到她不说话了。
我能感觉到她的脸贴在我颈边,热得不正常。
雨下得更大,河水也在不断上涨。我知道不能一直站在水里,便咬牙继续往前走。
她趴在我背上,没有再催我,也没有让我放下。
快到岸边时,我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右脚鞋尖碰到了水面,鞋面已经湿了一小块。
“林岚。”我说。
“干什么?”
“你沾水了。”
她沉默了。
“按你刚才说的,是我娶你。”
“你先把我背上岸。”
“你不会反悔吧?”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耳朵咬下来。”
她声音很凶,可我听得出来,她是在掩饰慌张。
我背着她走上岸,把她放下来。
她落地后,立刻往旁边退了两步,低头看自己的鞋。
右脚鞋尖湿了一小片,左脚还是干的。
她抬起头:“这怎么算?”
“有一只沾水了。”
“可另一只没沾。”
“你刚才说的是我沾水你娶我,不是两只都沾水。”
“那如果按后一半呢?”
“后一半也成立。你没完全沾水,所以你嫁我。”
“你这不是耍赖吗?”
“是你定的规则。”
“我什么时候说过两边都算?”
“你刚才说的时候,河水可没反驳。”
她气得抬手要打我,手抬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其他同事陆续走过来,没人知道我们在河中央说了什么。带队的老同事只看见她鞋尖湿了,随口问:“摔水里了?”
林岚还没回答,我说:“没有,她鞋尖碰了一下。”
老同事笑道:“那也算平安过来了。赶紧走,别着凉。”
林岚低着头没说话。
我捡起背包,走到她身边:“还能走吗?”
“能。”
“那走吧。”
“你走你的。”
“我们一起。”
“谁跟你一起?”
“刚才不是已经定下了吗?”
她瞪着我:“你少拿这句话开玩笑。”
我看着她湿了一点的鞋尖,忽然认真起来。
“我没开玩笑。”
她的表情一下变了。
雨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她抬手擦了一下,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开玩笑。”
“你知道你现在说的是什么吗?”
“知道。”
“我们才认识多久?”
“快三年。”
“平时也没怎么单独相处。”
“以后可以相处。”
“你刚分手才几个月。”
“分手和结婚没有直接关系。”
“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怕水,所以脑子不清醒?”
“我觉得你清醒得很。”
她望着我,眼神一点点变得复杂。
我继续说:“但你也别因为一句话,就觉得我一定会娶你。结婚不是过河打赌。你如果只是吓得没办法,等你缓过来,可以当没说。我不会逼你。”
林岚紧紧捏着衣角。
她本来应该松一口气,可我说完这些,她的脸色反而更难看。
“所以你还是不愿意?”
“我没有说不愿意。”
“那你为什么要说可以反悔?”
“因为我不想趁你害怕的时候答应。”
“那你现在呢?”
“现在你已经上岸了。”
“上岸了就不害怕了吗?”
“至少不用靠我背着。”
她咬着嘴唇,眼眶微微发红。
我以为她会转身离开,没想到她忽然问:“如果我那只鞋也没沾水呢?”
“那你嫁我。”
“你说得倒轻松。”
“因为我已经想清楚了。”
“你想清楚什么了?”
“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周围忽然安静了。
雨声明明很大,可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岚看着我,嘴唇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
前面的同事在催我们,她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她像是突然醒过来,脸色从发白变成发红。
“你刚才说喜欢我?”
“说了。”
“不是因为我让你背?”
“不是。”
“也不是因为你背了我,觉得吃亏?”
“我没那么小气。”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说?”
“我以为你只把我当同事。”
“你不说,怎么知道?”
“我怕说了以后,连同事都做不成。”
“那你现在说了,就不怕了?”
“怕。”
“还说?”
“因为你刚才都把结婚说出来了,我总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冒险。”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转过身,背对着我。
我以为她不愿意。
她却低声说:“我那只鞋也湿了。”
我低头看去。
她刚才站在河边,右脚鞋尖湿着,左脚鞋底也被岸边的泥水沾了一层。
“所以呢?”我问。
“所以两边都沾水了。”
“那按你的规矩,我娶你。”
“你是不是很得意?”
“不敢。”
“你刚才不是说我嫁你吗?”
“后来规则变了。”
“规则是你定的?”
“是你定的,我只是执行。”
她转过身,伸手在我胸口推了一下。
“那你什么时候娶?”
我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整个人愣在那里。
她看到我的表情,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主动权,抬着下巴说:“怎么?刚才不是说得挺快?”
“你认真的?”
“你不是也认真吗?”
“我是认真。”
“那我也是。”
“可是我们还没谈过恋爱。”
“那就先谈。”
“如果谈完不合适呢?”
“那就分手。”
“那结婚呢?”
“等谈合适了再结。”
她说得干脆,像是在安排一项工作。
我看着她湿掉的鞋尖,忽然觉得,河中央那句看似玩笑的话,可能不是突然冒出来的。
她也许早就想过,只是一直等一个能让自己说出口的机会。
而我背着她走过那条河,刚好给了她一个台阶。
那天晚上,我们一行人回到住处。
其他人去换衣服,林岚一个人坐在门口,把鞋脱下来,用毛巾擦鞋面。
我端着一杯热水走过去,递给她。
她没有接:“豆浆呢?”
“这里没有豆浆。”
“你不是说过河给我买热豆浆?”
“明天买。”
“为什么不是今天?”
“今天来不及。”
“你是不是想赖账?”
“不会。”
她这才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小口喝了一口。
我坐在她旁边,问:“你刚才那句话,真的不是随口说的?”
“你今晚已经问第三遍了。”
“我想确认。”
“那我也问你一次。”
“你问。”
“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我说了结婚,你觉得男人不能输?”
“我没那么幼稚。”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
我想了很久,说:“你做事认真,遇到问题不躲。你明明怕水,还是愿意站在河边想办法,不会因为害怕就随便把自己交给别人。刚才你趴在我背上,嘴上一直嫌弃我,手却一直护着我的脖子。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你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能想出那么奇怪的赌法。”
林岚低头看着水杯,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觉得我的赌法奇怪?”
“很奇怪。”
“那你还答应?”
“因为我不想错过。”
她抬眼看我,眼里的笑意淡了些。
“你可别因为一时冲动,过两天又后悔。”
“我不会。”
“结婚不是一句话。”
“我知道。”
“那你以后要是发现我脾气不好呢?”
“我会跟你说。”
“我不爱做饭呢?”
“我会做。”
“我爱买东西呢?”
“你先别把我说得像很有钱。”
她忍不住笑了。
“我还不喜欢洗袜子。”
“袜子可以一起洗。”
“我有时候会想得很多,容易不高兴。”
“我会问你为什么。”
“你要是问了,我不想说呢?”
“那我等你想说。”
她看着我,许久没有开口。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正式开始谈恋爱,也没有真的约定婚期。
可第二天早上,我按照承诺买了两杯热豆浆。
林岚接过其中一杯,问我:“你这算追我吗?”
我说:“算。”
“追人就买豆浆?”
“先从豆浆开始。”
“那你准备追多久?”
“不知道。”
“那你要是追不到呢?”
“继续追。”
“你要是追到了呢?”
“娶你。”
她低头喝豆浆,耳朵又红了。
从那以后,我们真的开始谈恋爱。
最开始,我们没有告诉同事。单位里的人虽然已经猜到,却没人主动问。
林岚还是像以前一样工作,开会时不留情面地指出我的错误,下班后却会在楼下等我。
我还是会把她的水杯洗干净,帮她把落在打印机旁边的资料送回去。
我们的恋爱没有太多轰轰烈烈的事情。
第一次单独吃饭,她因为不知道点什么,把菜单推给我,让我做决定。结果我点了几个她不爱吃的菜,她一口没动,坐在对面看我吃完。
我问她:“你怎么不说?”
她说:“我想看看你能不能发现。”
“你不说我怎么发现?”
“那你以后要学会观察。”
“谈个恋爱还要考试?”
“当然。”
后来我学会了她皱眉时不是一定生气,可能只是累了;她说“随便”的时候,往往不是随便;她沉默太久时,需要的不是追问,而是一杯温水和一点时间。
她也慢慢知道,我在工作上看起来很能扛,其实最怕让别人失望;我不喜欢解释,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一紧张就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们为小事吵过很多次。
有一次,我答应陪她去看电影,却临时被安排加班。我给她发消息说去不了,她只回了一个“好”。
我以为她真的理解,忙完以后才发现她一直没有再说话。
我打电话过去,她接通后一句话也没说。
我问:“你生气了?”
她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不是忙吗?”
“我忙完了。”
“忙完了就睡觉吧。”
“你在等我?”
“谁等你了?”
“那你为什么还没睡?”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说:“你当时要是提前告诉我,我不会生气。你什么都不说,等我自己发现自己被放在后面,我就会觉得你根本不在意。”
那天我第一次意识到,喜欢一个人,不是背她过一次河,也不是说一句会娶她。
是她把在意说出来以后,我愿意把那些话记住。
后来我不再随便答应事情,也不再把“忙”当成不用解释的理由。
林岚也不再用沉默考验我。
我们一点一点学着把话说清楚。
半年后,我带她去见了父母。
我母亲见到她时很高兴,拉着她问了很多问题。林岚回答得自然,只有问到什么时候结婚时,她停顿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她问我:“你父母是不是觉得我们交往时间太短?”
“他们只是随口问。”
“你呢?”
“我想结婚。”
“因为过河那句话?”
“那只是让我开始认真想这件事。”
“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她看着窗外,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不是不想嫁你。我只是怕你把当时的心动当成了一辈子的决定。”
“那你呢?”
“我也怕。”
“怕什么?”
“怕我只是因为那天太害怕,趴在你背上时觉得很安全,所以把依赖当成了喜欢。”
“那后来呢?”
“后来发现,不只是那天。”
她转过头看我:“我真正喜欢你的时候,是你第二天真的买了豆浆。是我故意把资料放错地方,你没有当众说我,而是下班后提醒我。是我和同事闹矛盾,你没有问谁对谁错,只问我想不想说。还有一次我发烧,你在门口放了药和粥,却没有进来打扰我。”
我笑了:“原来你记得这么多。”
“我记性一直很好。”
“那你什么时候决定嫁我?”
她看着我,想了一会儿:“等你正式问我。”
“现在可以吗?”
“现在太随便了。”
“那什么时候不随便?”
“至少要有花。”
“你还真会提要求。”
“不是你说的,结婚不能只靠一句话吗?”
我当时没有再问。
几个月后,我准备了一束花,去她家楼下等她。
没有朋友起哄,也没有刻意安排的场面。
她下楼时,我把花递给她,说:“林岚,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没有立刻接花。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我突然紧张起来:“你要是觉得太快,可以……”
“你闭嘴。”
“好。”
“你这个人怎么求婚也这么啰嗦?”
“我怕你拒绝。”
“那你还问?”
“因为不问,我永远不知道。”
她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我愿意。”
我松了一口气。
她却又补了一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再过河,你不能只背我。”
“那要怎么办?”
“你得牵着我。”
“你不是怕水吗?”
“怕也要一起走。”
那年冬天,我们登记结婚。
没有办很大的婚礼,只请了双方家里人和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吃饭。
敬酒时,林岚的一个同事突然提起那条河。
“你们两个当年到底在河里说了什么?那天上岸以后,林岚脸红得像发烧。”
林岚立刻瞪我:“不许说。”
我说:“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那人不依不饶,“后来你们怎么就在一起了?”
林岚伸手踩了我一下。
我疼得差点把酒洒出来,只好说:“她当时鞋子沾水了,我答应娶她。”
桌上的人全都笑了。
有人问林岚:“那要是鞋子没沾水呢?”
林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说:“那我就嫁给他。”
大家笑得更厉害。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句话比当年在河里说出口时更重。
当年她趴在我背上,是因为害怕水。
后来她愿意嫁给我,是因为已经不怕把自己交给我。
结婚以后,我们偶尔也会回到那条河边。
第一次回去时,河水已经比当年浅了很多。河中央铺了新的石板,走过去不需要脱鞋,旁边还修了一座窄桥。
林岚站在岸边,看了很久。
“你还记得这里吗?”
“当然记得。”
“你那天差点把我摔进水里。”
“是你突然夹住我的腰。”
“我那是害怕。”
“你还在我背上说了结婚。”
“我没有。”
“你说了两遍。”
“一遍。”
“两遍。”
“你记错了。”
“我记得很清楚。”
她转身就走。
我追上去:“你看,你现在连河都敢自己走了。”
“那是因为有桥。”
“没有桥的时候呢?”
“你不是背过我吗?”
“那现在再背一次?”
她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背得动吗?”
“你试试。”
她没有真让我背,只是伸出手。
我握住她的手,陪她一起走上石板。
走到河中央时,她忽然问:“如果那天我两只鞋都没沾水,你真的会娶我吗?”
我说:“会。”
“如果我后来没有答应呢?”
“我会继续追你,但不会逼你。”
“如果我一直不答应呢?”
“那我就接受。”
她停下来,看着我。
我说:“喜欢你是我的事,嫁不嫁我是你的选择。那天在河里,我说的那些话,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必须回应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握我的手更紧。
“你那时候怎么不把这句话说清楚?”
“那时候我也没想明白。”
“所以你后来才变得啰嗦。”
“我是怕你听不懂。”
“我懂。”
“你懂什么?”
“懂你这辈子都欠我一杯热豆浆。”
“我不是第二天就买了吗?”
“那是第二天的。结婚以后,你还没有补上那天晚上答应的。”
“那天晚上我答应什么了?”
“答应娶我。”
“我已经娶了。”
“那就继续买豆浆。”
“买一辈子?”
“嗯。”
我看着她,笑着说:“行。”
女儿听完故事后,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林岚把相册收起来,轻手轻脚地给女儿盖上毯子。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故意问她:“你当年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她没有回头:“哪句话?”
“我沾水你娶我,不沾水嫁你。”
“我说过吗?”
“说过。”
“我忘了。”
“你还说自己记性好。”
她把女儿抱起来,往卧室走。
我跟在后面,小声提醒:“她已经睡着了,你别把她吵醒。”
林岚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当年背我过河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小心?”
“那时候年轻。”
“现在老了?”
“不是,怕你又趴上来。”
她把女儿放到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关掉床头灯。
走出房间后,她站在门口,忽然问我:“如果现在还有一条河,没有桥,水也很深,你还背我吗?”
“背。”
“我现在可比以前重。”
“我知道。”
“你不怕摔?”
“怕。”
“那还背?”
“怕也背。”
她看了我一会儿,伸手搭到我肩上。
“那你蹲下。”
“真要背?”
“我试试。”
我蹲下来,她伏到我背上,双手搂住我的脖子。
和十二年前一样,她的动作还是有些笨拙,却比当年自然了很多。
我托住她的腿,慢慢站起来。
她在我耳边问:“我的鞋沾水了吗?”
“没有河。”
“我问你沾没沾水。”
“没有。”
“那按当年的规矩,是我嫁你。”
“你已经嫁给我十年了。”
“那就再嫁一次。”
我背着她走过客厅,走到阳台门口才停下。
她从我背上下来,整了整衣服,像是完成了一场郑重的仪式。
“这次算数吗?”她问。
“算。”
“那你可不能反悔。”
“不会。”
“为什么?”
我看着她,认真说:“因为当年你鞋尖沾了水,我娶了你。后来你鞋尖没沾水,你也嫁给了我。现在不管有没有河,不管鞋子湿不湿,你都是我认定的人。”
林岚没有说话。
她转身去拿桌上的水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早买豆浆。”
“买两杯。”
“为什么两杯?”
“我也要喝。”
“你不是说我喝不完吗?”
“那是十二年前。”
她轻轻笑了一下:“现在我也喝得完。”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买了两杯热豆浆。
回来的时候,林岚已经站在门口等我。
她接过豆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地面干干净净,一滴水也没有。
她抬起头,对我说:“今天不用你娶我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嫁过了。”
说完,她挽住我的胳膊,和我一起往楼下走。
那条河早就有桥了。
可我一直记得十二年前的那场雨,记得她趴在我背后说出的那句话,也记得她两只鞋最后都沾了水。
她当时以为自己是在给我出一道选择题。
其实从她搂住我脖子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一起走在答案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