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很有冲击力，拖鞋军胡塞武装，用自制导弹，击落美国F15战机

文 | 黄教授

视频里的画面确实很有冲击力。一堆还在冒烟的金属残骸，机身上沙特空军的标志隐约可辨，一群穿着拖鞋、裹着传统腰带的武装人员围着它欢呼合影，有人干脆爬到残骸上挥舞步枪。

F15战斗机

被这群拖鞋军打下来的，是美国造的王牌战机。当地时间9月16日，也门胡塞武装发言人叶海亚·萨雷亚宣布，他们的防空部队在东北部马里卜省上空，用一枚自制地空导弹，击落了一架沙特空军的美制F-15战斗机。按照胡塞方面的说法，这架战机当时正在执行支援也门政府军的作战任务。

F-15这个名字，在现代空战史上几乎就是“不败”两个字的代名词。如果这次击落属实，将是这款战机服役近五十年来的又一个标志性时刻，而且动手的不是哪个大国的空军，是一支穿着拖鞋打仗的地方武装。

消息一出，沙特方面的反应是没有任何反应。官方不确认，也不否认，到现在一声没吭。

这个沉默本身，就很值得琢磨。

F-15这款美国研制的主力战机1976年服役，到今天快五十年了，空战战绩是夸张的击落敌机上百架、自身零损失，从来没在空战中吃过败仗。

但它不是没有软肋。F-15仅有的几次损失，全是栽在地面防空火力手里。1991年海湾战争，两架F-15E被伊拉克的地面火力击落。那一次全世界都看清楚了，再先进的战机，飞到低空执行任务，就得闯地面导弹的鬼门关。

F15战斗机

胡塞武装打沙特战机也不是头一回。2018年1月，胡塞就发布过视频，宣称用地空导弹击中一架沙特F-15。沙特联军当时的回应很讲究，说战机是出了技术故障，受损返航。注意这个措辞，受损返航，不是被击落。是不是被打下来的，双方各执一词，最后成了一笔糊涂账。

这一次不一样。胡塞把残骸视频、合影画面全放了出来，摆明了就是要让全世界看见。真的假的先放一边，这个舆论战的打法，已经很成熟了。

单独看击落战机这条新闻，容易看糊涂。把它放回整个战局里，逻辑就清楚了。

9月初以来，胡塞武装在也门西部发起大规模地面攻势，拿下了大约5400平方公里的土地，攻占了红海港口城市穆哈，还控制了曼德海峡附近的几个关键点位。穆哈不是普通小镇，它是也门最古老的红海港口之一，几百年前因为咖啡贸易闻名世界。丢了穆哈，沙特支持的政府军在西海岸的补给线等于被拦腰斩断，这是过去几个月战局里最有分量的一次易手。

更要命的是曼德海峡。这条水道连接红海和亚丁湾，是全球石油运输的大动脉，每天有成百万桶原油从这里经过。胡塞把手伸到海峡边上，等于捏住了海湾国家的油管子。

曼德海峡

沙特当然坐不住。萨雷亚给出的数据是，过去一周，沙特的F-15和“台风”战机从南部两座空军基地轮番起飞，对也门7个省份发动了超过450次空袭，平均一天六十多架次，还造成了平民伤亡。

这个空袭强度说明两件事。头一件，沙特是真急了，地面战场节节败退，只能靠空军往回找补。第二件，战机出动越频繁，暴露在防空火力下的次数就越多，被击中的概率自然水涨船高。F-15出事，某种程度上是高强度使用的必然结果。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萨雷亚特意否认了胡塞企图袭击麦加的传闻，强调打击目标只限于沙特的军事设施和石油设施。这话是说给整个伊斯兰世界听的。胡塞很清楚，占领战场是一回事，占领道义高地是另一回事，麦加这个雷区碰不得。

说句不中听的，沙特军队这些年的表现，把装备和战斗力不成正比这回事演绎得淋漓尽致。

沙特的军费常年排在全球前几位，是F-15最大的海外用户之一。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利雅得就耗巨资引进了这款战机，此后几十年不断追加订单，光F-15SA一个型号的采购合同就接近三百亿美元。在沙特王室眼里，这些飞机不只是武器，更是国家安全的保险单。

可战场上的账单是另一本。2015年3月沙特牵头发起对也门军事干预的时候，利雅得的算盘是几周解决问题。结果呢？这一打就是十年多。胡塞武装非但没被消灭，反而从一支山地游击队打成了控制也门大半壁江山、能造导弹能放无人机的准国家武装。沙特砸进去的钱以千亿计，换来的是自家油田被无人机炸、首都机场被导弹打，如今连最先进的战机都被拍下了残骸视频。

胡塞武装

很多人可能还记得，2019年9月，沙特阿美公司的石油设施遭到无人机和巡航导弹袭击，沙特原油产能一度腰斩，全球油价单日暴涨近两成。那次之后，沙特对花钱买不到安全这句话应该深有体会。2023年沙特与伊朗在北京握手言和，也门战场一度消停了不少，国际社会普遍以为这场战争终于要到头了。谁也没想到，两年多过去，炮火不但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猛。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人的问题。沙特军队长期依赖外国顾问和雇佣兵，飞行员培训、战术协同、战场应变，样样都隔着一层。也门战争打了十年，联军内部也早就不是铁板一块，当年一起出兵的阿联酋，几年前就大幅收缩了军事存在，留下沙特独自硬扛。现代战争早就不是比谁家装备贵的游戏了，体系、士气、战术灵活性，这些花钱买不来的东西，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胡塞的防空能力也不该被低估。打了十年仗，在外部技术支持下，这支武装把地空导弹玩出了花，自制加改装，专盯低空目标和搜救编队打。这次沙特派两批战机进马里卜空域找残骸，被防空导弹逼着撤离，说明胡塞在战区上空织的网是持续管用的，不是蒙上一次就算完。胡塞还特意强调击落用的是自制导弹，这话同样是说给外界听的，封锁压不垮我，我能自己造家伙，就能一直打下去。

最后说说沙特为什么不吭声？

承认战机被击落，等于当着全世界的面承认自家空军栽了，对士气、对军心、对国际形象都是重创，国内那本就不好看的战争账更没法交代。矢口否认呢，风险更大，万一胡塞手里还攥着更清晰的证据，比如飞行员的下落、残骸编号的特写，回头再放出来，就是二次打脸。

所以沉默是最划算的选择。拖几天，新闻热度过去，这事就烂在也门沙漠里了。沙特在也门问题上用这个套路不是一次两次，2018年那句受损返航，就是拖字诀的产物。

美国总统特朗普

但沉默有沉默的代价。胡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视频传遍全网，击落与否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让所有人看到一个事实，沙特的空中优势并非不可挑战，上亿美元的战机照样能被自制导弹拉下来。这对胡塞的士气是巨大提振，对沙特正在进行的空中行动则是实打实的威慑。飞行员下次进马里卜上空，心里得多掂量几分。

最尴尬的角色其实是美国。F-15是美国军工的招牌产品，行销全球几十年，卖点就是皮实可靠、战功赫赫。如今招牌产品疑似被一支地方武装的自制导弹打了下来，华盛顿的军工巨头们脸上也挂不住。这些年美国卖力向中东推销军火，讲的故事一直是买我的装备就能保平安。也门上空的这团火，把这个故事烧出了一个大窟窿。可到现在为止，华盛顿同样一言不发，跟利雅得像是提前对好了口径。

当然，有句话必须说清楚。截至目前，胡塞的战果声明无法得到独立核实，残骸视频能证明有飞机坠毁，但坠机原因是导弹击落、机械故障还是飞行员失误，外界无法判定。战争时期，信息本身就是武器，中东战场尤其是这样。这些年各条战线上，各种击落战报最后查无实据的例子，一抓一大把。

真正值得警惕的，是这场冲突正在滑向更大的漩涡。曼德海峡易手、空袭强度飙升、先进战机折戟，每一个信号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也门战事不但没有收尾的迹象，反而在升级。接下来有几个指标值得盯着，沙特会不会报复性加大空袭力度，美国会不会出手帮沙特补齐防空短板，胡塞会不会乘胜扩大地面攻势。任何一个答案落地，红海对岸的日子都不会平静。红海航运、国际油价、海湾安全格局，都会被这场沙漠里的战争一块一块撬动。

中东这盘棋，靠炸弹是下不出结果的。政治谈判才是唯一的出口，这话说了很多年，可惜听进去的人，到现在还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