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雪拾闻｜鞋匠赵老钉：咸丰末年，一只旧鞋底，翻出灭门真凶

咸丰末年，武昌府。

城门口有个鞋匠，姓赵，左手缺了半根小指——年轻时被锥子扎残的，人都叫他赵老钉。他做了四十年布鞋，纳底、绱鞋、楦型，样样全城头一份。

赵老钉有个怪脾气：接过鞋，先摸底，再看面。他说："鞋不骗人，脚怎么走，底就怎么磨。"

这年冬天，城里布商周满仓一家五口半夜被杀，银钱被劫。大雪刚停，院泥地上留了一个血脚印。

官府顺着脚印找，比对全城鞋铺，发现布商的侄子周小宝鞋底纹路正好吻合，且当夜有人见他从周宅后门溜过。周小宝大呼冤枉，县官却拍案定了死罪。

行刑前一日，赵老钉挑着鞋担路过县衙，听见衙役议论脚印的事，放下担子就往里闯。

衙役赶他，他不恼："我看一眼那脚印拓本，说错了，任凭打板子。"

县官让他看。赵老钉眯眼瞧了半晌，道："这脚印，不是周小宝的。"

满堂哄笑。

他指给众人看："这脚印前掌深、后跟浅，外侧比内侧重三分，是走了十几年的旧鞋才有的磨法。周小宝是新做的鞋，底纹齐整，哪来的旧磨痕？且这人走路外八字，步子拖，是常年挑担子的脚力。周小宝是账房先生，文弱书生，哪有这一步的分量？"

县官半信半疑，取周小宝的鞋一比——果然，新鞋底纹均匀，无外八字磨损。

顺着外八字、旧布鞋、挑担子的特征查下去，三天后抓到周宅常年雇的挑夫王二。王二招认：年末索贿不成，半夜翻墙入内，杀了周家满门，又故意偷了周小宝一只旧鞋印在地上嫁祸。

真相大白，周小宝出狱。县官要赏赵老钉十两银子，他摆手不收，挑着鞋担回了城门口，依旧日日纳底、绱鞋。

有人问他图什么。他说："我不图什么，就是听不得鞋说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