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办公室午休，我无意间看见对桌的女同事悄悄脱了高跟鞋

她动作很轻，弯腰勾着脚尖，把鞋跟轻轻往桌底推了推，又揉了揉脚踝，指腹一遍遍按着泛红的印子，那模样带着藏不住的疲惫，连大气都不敢喘，怕惊扰了隔间里浅眠的人。

我其实醒着，闭着眼装睡，心里却五味杂陈。她每天踩着七八公分的高跟鞋上班，妆容精致，脊背挺得笔直，不管对接多难缠的客户，熬多晚的方案，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没人见过她这般狼狈模样。这双高跟鞋，是她的体面，也是她的枷锁，职场里总说女人要精致专业，仿佛一双平底鞋，就输了气场，丢了底气，哪怕脚被磨得全是水泡，也得咬着牙撑着。

她揉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换上桌下藏着的软底布鞋，脚尖落地的瞬间，她悄悄舒了口气，眉眼间的紧绷松了大半。可没过两分钟，她又猛地坐直身子，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飞快把布鞋收回去，重新穿上高跟鞋，只是没再把鞋跟踩实，脚尖踮着，尽量减轻脚跟的负担。她怕被领导看见，说她工作态度不端正；怕被新来的实习生议论，说前辈不够严谨；更怕那些明里暗里的打量，把她的狼狈，当成话柄。

我太懂这份难处了。我们在同一个部门，干着最累的文职岗，拿着不算高的薪水，却要应付没完没了的报表、跨部门的推诿，还要守着那些没说出口的规矩。她去年刚休完产假回来，一边要赶业绩保住岗位，一边要挤时间回家给孩子喂奶，每天通勤两小时，踩着高跟鞋挤地铁，挤得脚面发麻也不敢吭声。前几天加班到深夜，我撞见她在茶水间哭，说孩子发烧她没法陪，脚疼得站不住还要赶方案，可转头进了会议室，又成了那个雷厉风行的样子。

隔间里有人翻了个身，她瞬间屏住呼吸，直到没了动静，才又悄悄放松下来，只是这次没再换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落在电脑屏幕的待办事项上，满是无奈。我们这些打工人，谁不是戴着面具硬撑？人前光鲜亮丽，人后藏着满身疲惫和难处，不敢喊累，不敢示弱，怕一份不小心，就丢了赖以生存的工作，负了身后要养活的家。

午休铃响的时候，她飞快挺直腰板，把桌底的布鞋收得更隐蔽，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又规整的声响。我睁开眼，和她对视一笑，彼此都没提刚才的事，却都懂那份藏在体面下的心酸。职场从不是容易的战场，尤其对扛起家庭与工作的女人而言，一双高跟鞋，装着的是生计，是责任，更是说不出口的委屈，只是这人间的苦，总得自己咬着牙扛，那些偷偷卸下防备的瞬间，成了日子里唯一的喘息，没人言说，却彼此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