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年我下乡,女队长总欺负我,回城前夜她却送我一双鞋
发布时间:2026-01-04 23:58 浏览量:3
第一章 靠山屯的惊雷
1976年的夏末,日头像块烧红的烙铁,把黄土路烤得冒青烟。林薇背着鼓囊囊的帆布包,跟着知青专列的尾巴,踩进了靠山屯的地界。
村口老槐树下,站着一群人。领头的是个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梳着齐耳短发,额前碎发被汗水粘住,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裤,裤脚挽到膝盖,露出黝黑结实的小腿。她双手叉腰,眼神像村口的老井,深不见底,扫过来时带着股子生人勿近的锐劲。
“新来的知青?”女人开口,声音粗粝,像砂纸磨过木头。
林薇点头,刚要说话,对方已经转头冲身后喊:“狗蛋,带她去西坡仓库,今天下午就上麦场,跟二婶子学割麦。”
“队长,我行李还没放……”林薇急忙插话。
女人挑眉,嘴角撇出一丝冷意:“靠山屯不养闲人,来了就得干活。”说完转身就走,蓝布工装的后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尘土。
旁边的老乡偷偷拽了拽林薇的胳膊:“这是我们队长赵春燕,出了名的泼辣,你顺着点。”
林薇攥紧帆布包的带子,指节泛白。她从北京来,细皮嫩肉,长这么大连镰刀都没碰过,可赵春燕的眼神像刀子,容不得她反驳。
狗蛋是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领着林薇往村西头走。西坡仓库漏着风,墙角堆着干草,中间支着一张木板床,床板上爬着几只潮虫。“就这儿了,队长说知青都住这儿。”狗蛋放下她的行李,一溜烟跑了。
林薇看着空荡荡的仓库,鼻尖发酸。她摸出枕头下的照片,是爸妈和她的合影,照片上的她穿着连衣裙,笑靥如花。可现在,她得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在这陌生的黄土坡上割麦。
没等她缓过神,赵春燕已经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把镰刀扔过来:“磨快了,跟我走。”
林薇捡起镰刀,刀刃锈迹斑斑,她试着磨了磨,手指被划了道小口,鲜血渗出来。赵春燕瞥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就往麦场走。
麦场里的麦子金灿灿的,被太阳晒得滚烫。二婶子是个热心肠的妇女,手把手教林薇怎么握镰刀,怎么弯腰割麦。可林薇没干过农活,没割几下,腰就酸得直不起来,手心也被镰刀磨出了水泡。
“动作快点!”赵春燕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别人割两垄了,你才割半垄,工分怎么给你算?”
林薇咬着唇,加快了动作,可越急越出错,镰刀不小心割到了小腿,血瞬间浸红了裤腿。
二婶子惊呼一声:“哎呀,出血了!”伸手想扶她。
赵春燕却冷冷地说:“这点伤算什么?干活哪有不受伤的?接着割。”
林薇抬头看她,赵春燕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她的伤不值一提。她忍着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她攥紧镰刀,重新弯下腰,每割一下,小腿的伤口就扯着疼,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流,滴进滚烫的泥土里,瞬间蒸发。
天黑的时候,林薇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仓库。她拆开行李,找出医药包,给自己的伤口消毒包扎。刚弄完,就听见门口有动静,抬头一看,是同批下乡的知青王芳。
王芳穿着干净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个馒头:“我看你没去食堂,给你带了个馒头。”
林薇接过馒头,道了声谢。
“赵春燕是不是为难你了?”王芳坐下,压低声音,“她就这德行,见不得我们知青娇气,尤其是城里来的。”
林薇咬了口馒头,干涩的馒头在嘴里难以下咽。“她让我今天就上工,割麦时伤了腿。”
王芳撇撇嘴:“我就知道。她跟大队书记是远房亲戚,在村里说一不二,咱们可得小心点。”
林薇没说话,心里对赵春燕的厌恶又多了几分。她想不通,都是女人,为什么赵春燕要这么刁难她。
夜里,仓库里的蚊子嗡嗡作响,林薇翻来覆去睡不着。小腿的伤口隐隐作痛,手心的水泡破了,沾到被子上,又疼又痒。她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清冷,像赵春燕的眼神。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熬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赵春燕的刁难,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赵春燕的声音就炸响在仓库门口:“林薇!起来上工了!”
林薇猛地惊醒,浑身酸痛。她挣扎着爬起来,穿好衣服,拿起镰刀往外走。
赵春燕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赶紧吃,吃完去浇地。”
林薇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玉米糊糊没什么味道,还有点苦涩。她快速喝完,跟着赵春燕往地里走。
浇地的水渠在半山腰,水从山坳里引过来,冰凉刺骨。赵春燕给了她一个木桶:“把水拎到那边的玉米地,每棵苗浇一勺。”
玉米地有十几亩,木桶又大又沉,林薇拎着半桶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山路崎岖,她好几次差点摔倒,冰凉的水溅到身上,打湿了衣裳,山里的风一吹,冷得她瑟瑟发抖。
赵春燕就站在水渠边看着,时不时喊一声:“快点!磨蹭什么!”
林薇咬着牙,一趟又一趟地拎水。太阳升起来了,山里的雾气散去,温度渐渐升高,可她的衣裳还是湿的,又冷又热,难受得不行。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薇坐在田埂上,啃着硬邦邦的窝头。王芳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煮鸡蛋:“我偷偷藏的,给你补补。”
林薇接过鸡蛋,心里一暖。“谢谢你,王芳。”
“跟我客气什么。”王芳坐下,“赵春燕也太过分了,明知道你腿伤了,还让你干这么重的活。”
林薇抬头看向水渠边,赵春燕正和几个男社员说话,笑得露出两排白牙。那笑容和对着她时的冷漠截然不同,林薇心里更不是滋味。她不明白,赵春燕为什么偏偏对她这么刻薄。
下午,林薇拎水的时候,脚下一滑,摔在田埂上,木桶里的水泼了她一身,伤口也裂开了,血又流了出来。
赵春燕跑过来,不是扶她,而是指着她骂:“你是不是故意的?不想干活就直说,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林薇趴在地上,浑身湿透,伤口疼得钻心,委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没有装,我是真的滑倒了。”
“没装?”赵春燕蹲下来,眼神凌厉,“我看你就是城里来的娇小姐,吃不了苦!”她伸手拽起林薇,“起来!接着干!今天必须把这块地浇完!”
林薇被她拽得一个踉跄,伤口更疼了。她看着赵春燕,心里充满了怨恨。她想反抗,想大声喊出来,可在这靠山屯,赵春燕是队长,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重新拎起木桶,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夕阳西下的时候,她终于浇完了那块地,整个人累得像散了架,直接瘫坐在田埂上。
赵春燕走过来,把一个窝头扔给她:“吃完赶紧回仓库,明天一早去喂猪。”
林薇拿起窝头,看着赵春燕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要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再也不要见到赵春燕。
可她不知道,这靠山屯的日子,远比她想象的更难熬。赵春燕的刁难,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紧紧困住,而那张网的背后,藏着她从未想过的秘密。
第二章 分粮风波与深夜疑云
秋收过后,靠山屯开始分粮。这是村里人一年中最期待的日子,金黄的玉米、饱满的大豆、雪白的面粉,堆在打谷场上,香气飘满了整个村子。
林薇和其他知青、社员一起,排着队等着分粮。她心里盘算着,分到的粮食够不够她吃到来年春天,能不能省出一点,给家里寄回去。
赵春燕拿着账本,站在粮食堆旁,手里拿着一把木锨,表情严肃。“按工分来分,工分高的多分,工分低的少分,谁也别想耍滑头。”
轮到林薇的时候,赵春燕用木锨铲了一锨玉米,倒进她的布袋里。林薇掂了掂,布袋轻飘飘的,明显比旁边的老乡少了很多。
“队长,我的粮食是不是少了?”林薇忍不住问。
赵春燕抬眼看她,眼神冰冷:“你的工分就这么多,能分这些不错了。”
“不可能!”林薇急了,“我这个月天天上工,割麦、浇地、喂猪,工分怎么会少?”
“你干的活质量不行,返工了好几次,扣了工分。”赵春燕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薇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确实有几次割麦割得不干净,被赵春燕骂了,但她没想到会扣工分。“就算扣,也不能扣这么多啊!”
“我说扣多少就扣多少!”赵春燕把木锨往地上一插,“不服气?去找大队书记说去!”
林薇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她知道,找大队书记也没用,赵春燕和书记是亲戚,书记肯定会向着她。周围的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帮她说话。
王芳站在后面,偷偷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再争了。林薇深吸一口气,忍着眼泪,扛起轻飘飘的布袋,转身离开了打谷场。
回到仓库,林薇把粮食倒出来,摊在地上数了数,玉米只有二十几斤,面粉更是只有几斤。这点粮食,省吃俭用也撑不了两个月。她坐在地上,看着那些粮食,心里又委屈又愤怒。赵春燕就是故意针对她,明明她那么努力地干活,却得到这样的待遇。
天黑后,王芳偷偷跑来找她,手里拿着半袋面粉:“我分得多,给你点。”
林薇摇摇头:“不用,你也不容易。”
“跟我客气什么!”王芳把面粉塞进她手里,“赵春燕就是故意刁难你,我听说,她之前也这么刁难过别的知青,那些知青没熬多久就走了。”
“走?怎么才能走?”林薇眼睛一亮。
“要么家里有关系,调回去;要么等回城指标。”王芳叹了口气,“可回城指标太少了,一年也没一个。”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她家里就是普通工人,没什么关系,想要回城,只能等指标。可赵春燕这么针对她,就算有指标,也不会给她吧。
夜里,林薇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仓库的门没锁严,留着一条缝。她借着月光,看见一个黑影从门口闪过,往打谷场的方向去了。
林薇心里一动,想起白天分粮的事,难道有人要去偷粮食?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起身,跟了上去。
黑影走得很快,林薇远远地跟着,不敢靠太近。到了打谷场,黑影直奔粮食堆,拿起一个布袋,开始往里面装玉米。
林薇屏住呼吸,借着月光看清了黑影的脸——竟然是村里的懒汉李老三!李老三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经常偷鸡摸狗,村里人都不待见他。
林薇正想喊人,突然看见另一个黑影出现,也是直奔粮食堆。林薇吓得赶紧躲到旁边的草垛后面,定睛一看,第二个黑影竟然是赵春燕!
她怎么会来?难道她也想偷粮食?林薇心里充满了疑惑。
只见赵春燕走到李老三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李老三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布袋掉在地上,玉米撒了一地。
赵春燕捡起布袋,往李老三手里一塞,又说了几句,然后转身就走。李老三捡起地上的玉米,装进布袋里,慌慌张张地跑了。
林薇躲在草垛后面,心脏砰砰直跳。她看不懂赵春燕的操作,她明明是队长,应该抓偷粮食的人,可她却给李老三塞布袋,还让他跑了。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她悄悄回到仓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赵春燕的行为太奇怪了,她白天那么刻薄地对待自己,晚上却和偷粮食的李老三有牵扯。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二天一早,林薇去喂猪的时候,看见村里的广播响了起来,里面传来赵春燕的声音:“昨天分粮后,打谷场少了一袋玉米,谁要是看见了,赶紧报告,要是被查出来,从重处理!”
林薇心里冷笑,她明明看见是李老三偷的,赵春燕还装模作样地广播。她想把这件事说出去,可又怕赵春燕报复她。
喂完猪,她去河边洗衣服,看见二婶子也在。二婶子一边洗衣服,一边叹气:“李老三也是可怜,家里有个生病的老娘,还有三个孩子,实在揭不开锅了。”
林薇心里一动:“二婶子,李老三家里那么困难吗?”
“可不是嘛!”二婶子点点头,“他男人死得早,全靠他一个人撑着,可他又懒,不肯好好干活,家里都快断粮了。”
林薇想起昨晚的场景,难道赵春燕是故意放李老三一马,让他偷点粮食养家?可她为什么要那么做?以她的性格,应该直接把李老三抓起来才对。
她正想着,赵春燕突然出现在河边,手里拿着一件脏衣服,往石头上一扔:“林薇,洗完衣服去山上砍柴,今天必须砍两捆回来。”
林薇抬头看她,赵春燕的眼神还是那么冷,仿佛昨晚的事根本没发生过。“我昨天割麦割得手疼,能不能换个活?”
“不能!”赵春燕的语气不容置疑,“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林薇咬了咬唇,没再说话。她拿起衣服,快速洗完,然后拿起砍柴刀,往山上走去。
山上的树木茂密,荆棘丛生。林薇没砍过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她试着砍了几下,斧头砍在树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震得她手心发麻。
她找了一棵细一点的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砍倒,然后用绳子捆起来。可刚捆好,就被荆棘划破了胳膊,鲜血直流。
林薇坐在地上,看着胳膊上的伤口,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像个弃儿,在这靠山屯里,没人疼,没人帮,还要被赵春燕处处刁难。
就在她伤心的时候,突然听见不远处有动静。她抬头一看,看见赵春燕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药瓶。
林薇愣住了,她怎么会来?
赵春燕走过来,把药瓶扔给她:“涂上,别感染了。”
林薇捡起药瓶,是一瓶红霉素软膏,还是新的。她看着赵春燕,心里充满了疑惑:“你为什么要给我药?”
赵春燕没说话,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林薇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药瓶,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女人,时而刻薄如冰,时而又会给她一点温暖,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打开药瓶,把药膏涂在伤口上,清凉的感觉缓解了疼痛。她站起身,继续砍柴,心里却多了一个念头:她一定要弄清楚,赵春燕到底为什么这么对她。
第三章 生病风波与暗中守护
入冬后,靠山屯冷得厉害,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仓库漏风,林薇没有足够的被褥,晚上冻得睡不着觉。她的身体本就不好,在这样的环境下,很快就病倒了。
那天早上,林薇起床后头晕眼花,浑身发烫,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躺在木板床上,意识模糊,隐约听见有人敲门。
“林薇!起来上工了!”是赵春燕的声音,依旧那么刺耳。
林薇想回应,可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门被推开了,赵春燕走进来,看见她躺在床上,皱了皱眉:“怎么了?装病?”
林薇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她:“我……我不舒服。”
赵春燕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手很凉,触到林薇滚烫的皮肤时,她明显愣了一下。“发烧了?”
林薇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赵春燕没说话,转身走了。林薇以为她会不管自己,心里一阵绝望。可没过多久,赵春燕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碗姜汤和几片退烧药。
“喝了。”她把姜汤递到林薇嘴边。
林薇愣住了,她没想到赵春燕会给她煮姜汤、买药。她张了张嘴,喝了一口姜汤,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喉咙,却让她觉得暖和了一些。
“把药吃了。”赵春燕又把药片递过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林薇顺从地把药吃了,躺下来,闭上眼睛。赵春燕没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薇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她的烧退了一些,头晕也缓解了不少。她睁开眼睛,看见赵春燕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一件旧衣裳。
“你……你没走?”林薇惊讶地问。
赵春燕抬头看了她一眼:“烧没退透,万一出事怎么办?”
林薇心里一暖,眼眶湿润了。“谢谢你。”
赵春燕没说话,继续缝补衣裳。仓库里很安静,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沙沙”声。林薇看着她的侧脸,灯光下,她的轮廓柔和了许多,不再像平时那么刻薄。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薇忍不住问,“你以前不是一直刁难我吗?”
赵春燕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缝补:“我没刁难你,靠山屯的规矩就是这样,来了就得干活。”
“可你给我派的活都是最重的,分粮也给我最少。”林薇反驳。
“你是城里来的,细皮嫩肉,不多干点活,怎么能适应这里的生活?”赵春燕放下针线,看着她,“分粮少,是因为你工分确实不够,我没扣你一分。”
林薇愣住了,她一直以为赵春燕故意扣她的工分,可没想到是这样。“那……那李老三偷粮食的事,你为什么不抓他?”
赵春燕的眼神暗了暗:“他家困难,孩子等着吃饭,我不能把他逼死。”
林薇看着她,心里对她的印象渐渐改变了。原来这个看似刻薄的女人,心里藏着这么多的温柔和善良。她之前的刁难,或许真的是为了让她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
“我以前误会你了。”林薇低下头,有些愧疚。
赵春燕没说话,重新拿起针线:“好好休息,明天再给你煮点粥。”
那天晚上,赵春燕在仓库里守了她一夜。林薇睡得很安稳,她知道,有赵春燕在,她不会有事。
第二天一早,林薇的烧彻底退了。赵春燕给她煮了粥,还炒了个鸡蛋。“吃完再休息一天,后天再上工。”
林薇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赵春燕了。她时而泼辣刻薄,时而温柔善良,像一本深奥的书,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读懂她。
可没过多久,一件事再次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
村里的知青王芳突然生病了,病得很重,上吐下泻,浑身无力。林薇想照顾她,可赵春燕却不让:“你自己刚病好,别再被传染了。王芳那边,我让人照顾。”
林薇不放心,偷偷跑去看王芳。王芳躺在自己的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照顾她的是村里的李婶,李婶叹着气说:“王芳这病来势汹汹,怕是得去县里的医院看看。”
林薇想去找赵春燕,让她派车送王芳去医院。可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赵春燕和大队书记的声音。
“王芳的病不能拖延,必须尽快送医院。”赵春燕的声音很急切。
“可村里的拖拉机坏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怎么送?”大队书记的声音很为难。
“我去送!”赵春燕毫不犹豫地说,“我骑自行车带她去,县里离这儿也不远,两个小时就能到。”
“不行!”大队书记反对,“路那么难走,你一个女人,带着一个病人,太危险了。”
“没什么危险的,救人要紧!”赵春燕的语气很坚定。
林薇站在门口,心里深受触动。她没想到,赵春燕竟然这么善良,为了救王芳,愿意冒这么大的险。
没过多久,赵春燕推着自行车走出来,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简易的担架。她把王芳扶上担架,固定好,然后骑上自行车,往县城的方向去了。
村里的路坑坑洼洼,很不好走。赵春燕骑得很吃力,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脸颊通红。林薇站在村口,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心里对她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王芳在县里的医院住了三天,赵春燕一直陪着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三天后,王芳康复出院,赵春燕骑着自行车把她带了回来。
王芳回来后,拉着林薇的手,激动地说:“林薇,我错怪赵队长了,她真是个好人。我生病的时候,她一直照顾我,还给我垫付了医药费。”
林薇点点头:“我知道,她其实很善良。”
从那以后,林薇和王芳都改变了对赵春燕的看法。她们不再觉得她刻薄,反而觉得她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可林薇心里还有一个疑问:赵春燕为什么一直没结婚?以她的条件,在村里应该很受欢迎才对。
有一次,她和二婶子聊天,忍不住问起了这件事。
二婶子叹了口气:“别提了,春燕命苦。她以前有个对象,也是村里的,两个人感情很好,可后来她对象去当兵,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从那以后,春燕就再也没找过对象,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林薇愣住了,她没想到,赵春燕的背后,还有这么一段伤心的往事。难怪她总是那么冷漠,原来是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了。
“春燕是个好姑娘,”二婶子继续说,“她对象牺牲后,她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还把对象的父母当成自己的父母照顾。村里的人都佩服她,所以才选她当队长。”
林薇的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赵春燕对她的刁难,想起她深夜给她送药,想起她冒雨送王芳去医院,想起她照顾牺牲战友的父母。这个女人,用坚硬的外壳保护着自己,却在背后默默付出了很多。
她决定,以后要好好和赵春燕相处,不再误解她,不再和她作对。可她没想到,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等着她。
第四章 回城指标与惊天骗局
开春后,县里下来了一个回城指标,整个靠山屯都沸腾了。对于知青来说,回城是他们最大的梦想,每个人都盼着能得到这个指标。
林薇也不例外。她已经在靠山屯待了两年,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北京的家,想念爸妈。她知道,这个指标对她来说,是离开这里的唯一机会。
村里召开了社员大会,讨论回城指标的归属。大队书记主持会议,赵春燕坐在旁边,表情严肃。
“这次的回城指标,是县里给咱们村的,机会难得。”大队书记清了清嗓子,“按照规定,要分给表现最好、最需要回城的知青。大家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说出来。”
话音刚落,王芳就站起来说:“我觉得林薇应该得到这个指标,她在村里表现很好,干活很努力,而且她家里父母年纪大了,需要她照顾。”
林薇心里一暖,没想到王芳会帮她说话。
可就在这时,村里的另一个知青张磊站了起来:“我不同意!林薇虽然干活努力,但她的工分不是最高的,我的工分比她高,这个指标应该给我!”
张磊是个很精明的人,平时很会讨好赵春燕和大队书记,工分确实比林薇高一些。
“工分高不代表表现好!”王芳反驳,“张磊平时干活偷奸耍滑,还经常偷懒,凭什么得到指标?”
“你胡说!”张磊急了,“我什么时候偷奸耍滑了?我工分高就是最好的证明!”
两个人吵了起来,会场一片混乱。
大队书记敲了敲桌子:“别吵了!大家投票决定吧,谁的票数多,指标就给谁。”
投票结果出来了,林薇和张磊的票数一样多。
大队书记皱了皱眉:“这怎么办?票数一样。”
赵春燕突然开口:“我觉得,这个指标应该给张磊。”
林薇愣住了,王芳也愣住了。她们没想到,赵春燕会支持张磊。
“为什么?”王芳忍不住问,“林薇比张磊表现好,为什么要给张磊?”
赵春燕看着她,眼神平静:“张磊的工分比林薇高,而且他家里有困难,他弟弟生病了,需要他回去照顾。”
“你胡说!”林薇激动地站起来,“我昨天还听张磊说,他弟弟身体很好,根本没生病!你为什么要偏袒他?”
赵春燕的脸色沉了下来:“我没有偏袒他,我说的都是事实。”
“你就是偏袒他!”林薇的眼泪掉了下来,“你以前对我那么好,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也这么偏心!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收了张磊的好处!”
赵春燕的眼神变得冰冷:“林薇,你说话要讲证据!我什么时候收他好处了?”
“我不管!”林薇哭着说,“这个指标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你却把它给了张磊,你就是故意针对我!”
说完,林薇转身跑出了会场,心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她没想到,赵春燕会背叛她,会把回城的机会让给别人。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之前还那么相信她,那么敬佩她。
王芳追了出来,安慰她说:“林薇,你别伤心,赵队长肯定有她的苦衷。”
“苦衷?能有什么苦衷?”林薇擦干眼泪,“她就是偏心,就是不想让我回城!”
从那以后,林薇又开始疏远赵春燕。她不再和她说话,不再对她有任何期待。她觉得,赵春燕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个刻薄、偏心的女人。
没过多久,张磊就拿到了回城指标,收拾行李准备离开。林薇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心里更加难受。她觉得自己的梦想彻底破灭了,她可能一辈子都要困在这靠山屯了。
可就在张磊离开的前一天,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李婶偷偷跑到仓库,找到林薇和王芳,神色慌张地说:“不好了!张磊是个骗子!他弟弟根本没生病,他是靠贿赂赵队长才拿到指标的!”
林薇和王芳都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昨天去赵队长家送东西,听见张磊和赵队长吵架。”李婶压低声音说,“张磊给了赵队长五百块钱,让她把指标给他,赵队长不肯,还把他骂了一顿。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赵队长还是把指标给了他。”
林薇心里一动:“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李婶点点头,“我还听见赵队长说,她有苦衷,不得不这么做。”
林薇和王芳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不对劲。如果赵春燕没收张磊的钱,为什么要把指标给他?她到底有什么苦衷?
她们决定,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
第二天,张磊要走了,村里的人都来送他。赵春燕也来了,站在人群后面,表情复杂。
林薇走到赵春燕面前,冷冷地说:“你为什么要把指标给张磊?你是不是收了他的钱?”
赵春燕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无奈:“我没有收他的钱,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林薇冷笑,“把回城的机会让给别人,是为了我好?你骗谁呢!”
“林薇,你听我解释。”赵春燕想拉住她的手。
林薇甩开她的手:“我不想听你解释!你就是个骗子,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说完,林薇转身就走。张磊看着这一幕,得意地笑了笑,然后坐上了去县城的拖拉机。
林薇回到仓库,心里乱成一团麻。她不知道赵春燕说的是不是真的,她到底有什么苦衷?为什么说把指标给张磊是为了她好?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大队书记突然来找她。
“林薇,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大队书记的表情很严肃。
林薇跟着大队书记来到他的办公室。办公室里,赵春燕也在,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林薇,对不起,”大队书记叹了口气,“之前的事,是我和春燕对不起你。”
林薇愣住了:“到底怎么回事?”
“张磊不是个好人,”赵春燕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他手里有我的把柄,威胁我如果不把指标给他,他就把事情说出去,毁了我的名声。”
林薇心里一惊:“他有你什么把柄?”
“我对象牺牲后,他的父母一直由我照顾。”赵春燕哽咽着说,“去年冬天,他父亲病重,需要一大笔医药费。我实在没办法,就向张磊借了五百块钱。张磊一直对我有好感,我没答应他,他就怀恨在心。这次回城指标下来,他就拿着借条威胁我,让我把指标给他,否则他就到处说我和他有不正当关系,还说我挪用公款给他父亲治病。”
林薇愣住了,她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
“我没办法,只能答应他。”赵春燕继续说,“我知道这个指标对你很重要,可我不能让他毁了我的名声,更不能让他连累到我对象的父母。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大队书记点点头:“春燕也是没办法,她怕事情闹大,影响不好。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的。”
林薇的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想到,赵春燕为了照顾牺牲战友的父母,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之前还那么误解她,那么指责她,心里充满了愧疚。
“对不起,”林薇低下头,“我之前误会你了,还那么说你。”
“没事,”赵春燕摇摇头,“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县里申请了,下次有回城指标,一定给你留着。”
林薇抬起头,看着赵春燕,眼泪掉了下来:“谢谢你,赵队长。”
“别叫我赵队长了,叫我春燕吧。”赵春燕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
从那以后,林薇和赵春燕的关系越来越好。她们像姐妹一样,互相照顾,互相支持。林薇也更加努力地干活,她不再只想着回城,而是开始享受在靠山屯的生活。她觉得,这里虽然苦,但有善良的人,有真挚的感情,值得她留恋。
可她没想到,张磊的事情还没结束。他回到城里后,竟然到处说赵春燕的坏话,说她收了他的钱,还说她和他有不正当关系。消息传到了靠山屯,村里的人议论纷纷。
赵春燕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天都闷闷不乐。林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决定,一定要帮赵春燕洗清冤屈。
她和王芳商量,决定去城里找张磊,让他澄清事实。可她们刚要出发,就收到了一个消息:张磊因为诈骗被公安局抓了。原来,他回到城里后,不仅造谣污蔑赵春燕,还诈骗了别人的钱,最终东窗事发,被抓了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赵春燕终于松了一口气。村里的人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都向她道歉。赵春燕的名声保住了,她又恢复了以前的活力。
林薇看着赵春燕,心里替她高兴。她觉得,好人终究会有好报,那些作恶的人,迟早会受到惩罚。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薇在靠山屯的生活越来越充实。她和村民们打成一片,学会了各种农活,还教村里的孩子读书写字。她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这里了。可她没想到,回城的机会,竟然再次降临到她的面前。
第五章 回城前夜的布鞋
半年后,县里又下来了一个回城指标。这一次,大队书记和赵春燕一致决定,把指标给林薇。
“林薇,这个指标是你的了。”赵春燕把指标递给她,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你在村里表现很好,这个指标你受之无愧。”
林薇接过指标,手忍不住发抖。她盼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可当她真的拿到指标时,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反而有些舍不得。
她看着靠山屯的黄土坡,看着村里的老乡,看着身边的赵春燕和王芳,心里充满了留恋。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她在这里哭过,笑过,奋斗过,也收获了真挚的感情。这里已经成了她的第二故乡。
“怎么了?不高兴?”赵春燕看着她,疑惑地问。
“不是,”林薇摇摇头,眼泪掉了下来,“我就是有点舍不得这里,舍不得你们。”
赵春燕拍了拍她的肩膀:“傻丫头,回城是好事,你的父母还在等你。以后想我们了,就回来看看。”
王芳也说:“是啊,林薇,祝你一路顺风。到了北京,别忘了给我们写信。”
林薇点点头,擦干眼泪:“我会的,我一定会回来看看你们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薇开始收拾行李。村民们都来给她送东西,有煮好的鸡蛋,有晒干的花生,还有亲手做的鞋垫。林薇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些都是村民们的一片心意。
回城的前一天晚上,林薇正在收拾行李,赵春燕突然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走到林薇面前,把布包递给她:“给你的。”
林薇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双布鞋。布鞋做得很精致,针脚细密,鞋面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这是你做的?”林薇惊讶地问。
赵春燕点点头:“嗯,闲下来的时候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脚。”
林薇穿上布鞋,不大不小,正合适。鞋子很舒服,鞋底软软的,踩着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真好看,也很舒服。”林薇看着赵春燕,心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春燕。”
“不用谢。”赵春燕笑了笑,“城里的路不好走,穿布鞋舒服。以后到了城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林薇点点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春燕,我真的舍不得你。这两年多,谢谢你照顾我,包容我。以前我还那么误解你,那么对你,对不起。”
“都过去了,”赵春燕摇摇头,“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林薇看着赵春燕,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赵春燕站起身,“我走了。”
“春燕,”林薇叫住她,“你以后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找个好对象,幸福地生活。”
赵春燕的眼神暗了暗,然后笑了笑:“会的。”说完,转身走了。
林薇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充满了不舍。她拿起那双布鞋,紧紧抱在怀里。这双布鞋,承载着赵春燕对她的情谊,也承载着她在靠山屯的回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村里的人就来送林薇了。赵春燕也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包袱:“这里面是一些干粮和咸菜,路上吃。”
林薇接过包袱,点点头:“谢谢你。”
“走吧,我送你到村口。”赵春燕说。
林薇跟着赵春燕往村口走,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到了村口,拖拉机已经在等着了。
“到了北京,记得给我写信。”赵春燕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我会的。”林薇点点头,爬上了拖拉机。
拖拉机发动了,缓缓地驶离了靠山屯。林薇趴在车窗上,看着赵春燕的身影越来越小,看着靠山屯的轮廓越来越模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她穿着赵春燕给她做的布鞋,脚下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她知道,这双布鞋,会陪着她走过以后的路,也会让她永远记得,在遥远的靠山屯,有一个叫赵春燕的女人,曾经那么深深地温暖过她。
回到北京后,林薇过上了安稳的生活。她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和父母团聚了。可她心里,一直惦记着靠山屯,惦记着赵春燕和那里的乡亲们。她经常给赵春燕写信,告诉她自己的生活情况,也询问她的近况。
赵春燕也会给她回信,告诉她村里的变化,告诉她乡亲们都很想念她。她还说,她已经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对象,是村里的小学老师,人很好,对她也很好。
林薇看着赵春燕的信,心里替她高兴。她知道,赵春燕终于走出了过去的阴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几年后,林薇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带着孩子,回到了靠山屯。
靠山屯变了,变得越来越富裕,村里盖起了砖瓦房,修起了柏油路。可村里的乡亲们,还是那么热情,那么善良。
赵春燕也变了,她变得更加温柔,更加幸福。她和她的丈夫一起来接林薇,身边还跟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
“林薇,你终于回来了!”赵春燕笑着说,眼里满是喜悦。
“春燕,好久不见。”林薇也笑了,上前抱住她。
两个老朋友相见,有说不完的话。她们坐在院子里,聊着过去的往事,聊着现在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靠山屯的日子。
林薇看着身边的赵春燕,看着她幸福的笑容,心里充满了感慨。她知道,当年赵春燕的“欺负”,其实是对她的磨练;当年的那一双布鞋,是她一生最珍贵的礼物。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靠山屯的土地上,也洒在林薇和赵春燕的身上。她们的友谊,像这黄土坡上的小草,经历了风雨,却依然顽强地生长着,永远不会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