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年入伍，我和12个女兵抬了1年钢筋，一次意外改变了命运

1987年的冬天，我揣着村里开的介绍信，蹬着一双露脚趾的解放鞋进了部队。新兵连三个月磨掉一层皮，下连队没分到炊事班，也没去通讯排，反倒被扔进了营房基建队，跟12个女兵编在了一个班，天天的活儿就俩字：抬钢筋。那时候的钢筋都是实打实的螺纹钢，一根就有百十来斤，我跟女兵搭伙，一头一个往肩上扛，从料场到工地，一趟趟踩在冻得邦硬的土路上。她们最小的才17，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喊号子的嗓门却比爷们儿还亮。一年下来，我肩膀上磨出的茧子厚得能划火柴，12个女兵的名字，我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眼瞅着一年工期快满了，老兵说开春就给我们调岗，我琢磨着能去学个驾驶，以后退伍回家也能混口饭吃。可越到年底，怪事越多。先是班里的小琳总偷偷抹眼泪，问她啥也不说；后来负责记工分的文书，每次登记我们抬钢筋的数量，都要多划两笔，我提醒他，他只嘿嘿一笑，说“亏不了你们”。更邪门的是，有天夜里我起夜，看见基建队长跟一个穿军装的陌生人在营房外抽烟，俩人嘀嘀咕咕的，提到了“钢筋型号”“验收”，还有“赔偿”。我心里犯嘀咕：咱就是个抬钢筋的，哪来的赔偿？没过几天，小琳扛钢筋时脚下一滑，摔了个趔趄，钢筋差点砸到脚，被班长骂了一顿，她却突然哭着喊：“这活儿我干不了了，我要回家！”我这才觉出不对劲，这抬钢筋的活儿，怕是没那么简单。

意外发生在腊月初八那天。那天飘着小雪，地上滑得像抹了油，我们要抬一根三米长的粗钢筋上二楼。我跟小琳一组，她在前，我在后，刚走到楼梯拐角，她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去。我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钢筋尾端，可惯性太大，钢筋头还是狠狠撞在了楼梯扶手上，反弹回来，正砸在我的右腿膝盖上。“咔嚓”一声，我听得清清楚楚，钻心的疼瞬间传遍全身，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等我醒过来，已经躺在了部队医院，医生说我右腿髌骨骨折，以后怕是不能干重活了。我躺在病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想着自己才20岁，要是腿废了，以后咋回家娶媳妇？咋养活爹妈？正难受着，基建队长来了，身后还跟着那天夜里抽烟的陌生人，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对我说：“你这伤，是工伤，部队会负责到底。”

我以为所谓的“负责到底”，不过是给点医药费，打发我退伍回家。没想到，部队不仅给我治好了腿，还因为我受伤时护住了钢筋，避免了更大的施工事故，给我评了个三等功。更意外的是，那个陌生人是军区后勤部的干事，他说基建队当时在赶工一批特殊营房，钢筋都是定制的，要是那天摔下去，不仅人出事，这批钢筋也得报废。后来，部队给我安排了转业，进了县城的建筑公司当安全员，不用再扛钢筋，每月还有稳定工资。小琳后来也退伍了，嫁给了我们班的一个战友，逢年过节还会给我寄土特产。现在我退休了，膝盖阴雨天还会疼，但每次摸着那枚三等功勋章，就想起87年冬天，我跟12个女兵抬过的那些钢筋，一根钢筋，一场意外，竟拐着弯儿，给了我后半辈子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