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空降领导穿小鞋,年会才知他是我爸以前的警卫员

发布时间:2026-01-06 09:14  浏览量:2

新来的总监姓陈,叫陈默。

名字挺安静,人却像一座会移动的冰山。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周一的例会上。

他被大老板领着,一句多余的介绍都没有,“这位是陈默,以后你们市场部,归他管。”

大老板说完就走了,留下我们一群人和一座冰山面面相觑。

他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西装,但那身板,怎么看都像是西装底下藏着一身鼓鼓囊囊的肌肉。

寸头,眼神像鹰。

扫过我们每一个人,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下属,像是在审视一排待检阅的士兵。

我的背脊莫名其妙就挺直了。

“从今天起,所有人手上的项目,整理成报告,今天下班前,发我邮箱。”

他的声音,跟他的名字一点关系都没有。

低沉,但是,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砸在你的神经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要知道,我们手上,谁没个三五个项目在并行?一天之内,整理成报告?

这不是要命吗?

有人小声哔哔,“陈总,这个时间是不是太……”

陈默的眼睛扫过去。

“有问题?”

那人立刻闭嘴了。

“没问题,就散会。”

他第一个站起来,走了。

留下我们,像一群被秋霜打过的茄子。

我叫林晚,市场部一个不上不下的项目主管。

自认业务能力还行,脑子也算灵光,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不说平步青云,也算顺风顺水。

可陈默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把自己关在工位上,疯狂地敲着键盘。

旁边的同事小张探过头来,“晚晚,你说这新总监,什么来头啊?跟阎王爷似的。”

我头也不抬,“管他什么来头,先保住命再说。”

写报告。

从项目背景到执行细节,从数据分析到复盘总结。

我感觉我的手指头都要抽筋了。

快下班的时候,我又检查了一遍,把五个项目的报告,打包,发给了陈默。

邮件主题,我恭恭敬敬地写着:【林晚】市场部项目报告。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活过了第一天。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电脑右下角,邮件提醒,闪了一下。

是陈默的回信。

这么快?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点开。

邮件里只有一行字。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站在他办公室门口,做了三个深呼吸。

门没关。

我敲了敲。

“进。”

还是那个字,短促,有力。

我走了进去,他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我的报告。

显示器幽蓝的光,打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没抬头,也没让我坐。

我就那么站着。

大概过了五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办公室里只有他翻动鼠标滚轮的咔哒声。

我感觉我的脚后跟都开始发麻了。

终于,他开口了。

“你做的?”

“是……是的,陈总。”

“城西万达那个项目,上个月刚结束的?”

“是的。”我心里一喜,那个项目我做的很成功,数据非常漂亮,是我的得意之作。

他想夸我吗?

“呵。”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比骂我还让我难受。

“数据不错。”

他终于说了句人话。

“谢谢陈总。”

“谁教你的,数据,是可以这么‘优化’的?”

我的血,一下子就冲到了头顶。

“陈总,您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终于抬起头,把显示器转向我,“这个用户增长曲线,你当我是傻子吗?哪个产品的初期增长,能走出这么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我看着那条曲线。

为了报告好看,我确实用平滑工具稍微修饰了一下,去掉了一些波峰波谷。

这是行业内,大家做报告心照不宣的“小技巧”。

“还有这里,”他指着另一张图,“新媒体渠道的转化率,高达30%?你告诉我,你投的哪个渠道?神仙做的吗?”

我咬着嘴唇。

那个数据,是我自己根据几个不同的渠道,整合估算出来的一个平均值。

确实,有水分。

“我……”

“你什么?”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做市场,首先要诚实。对自己诚实,对数据诚实。”

“连真实的数据都不敢面对,你还做什么市场?”

“这份报告,拿回去,重做。”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熬夜也好,通宵也好,明天早上上班前,我要看到一份,每一个数据都真实、可溯源的报告。”

“做不到,你就自己去跟HR谈。”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这是,要开我?

我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冰冷,锐利。

像手术刀。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拿起我的“罪证”,转身,逃出了他的办公室。

回到工位,小张她们都还没走,看我脸色不对,围了上来。

“怎么了晚晚?被骂了?”

我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

但我忍住了。

“没事。”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

“重做。”

那一夜,公司只有我一个人。

我把所有原始数据,一个一个,重新扒了出来。

那些丑陋的,曲折的,带着无数毛刺的真实数据。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凌晨四点,我终于把新报告做完了。

没有“优化”,没有“平均”。

就是它最原始,最真实的样子。

我甚至还在报告的结尾,写了一段反思,关于数据美化和数据真实性的思考。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写。

大概是,被他骂傻了。

或者,是被他那句“对自己诚实”,给刺激到了。

发完邮件,我趴在桌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天,快亮了。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到了公司。

陈默已经在了。

他办公室的门开着,像一个等待猎物的洞穴。

我没敢看他,径直走到我的工位。

一上午,相安无事。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那份报告,他到底满不满意。

他会不会,真的让我去找HR。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张拉着我,“晚晚,你昨天没事吧?我看你今天脸色差的像鬼。”

我摇摇头,“没事,熬了个夜。”

“那个阎王,也太不是人了吧?第一天来就搞下马威。”

“嘘……”我赶紧让她小声点。

“怕什么,他还能吃了我们不成?”

话音刚落,我感觉身后一凉。

我一回头。

陈默端着餐盘,就站在我身后。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走到我们旁边那张空桌,坐下了。

我和小张,当场石化。

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下午,陈默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又是那句,“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视死如归地走了进去。

“报告我看了。”

他指了指我对面的椅子,“坐。”

我受宠若惊地坐下了。

“这才叫报告。”

我愣住了。

他,是在夸我?

“虽然数据很难看,但,这是真东西。”

“做市场,最怕的就是活在自己编造的幻觉里。”

“记住,数据,是我们用来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工具,不是用来粉饰太平的脂粉。”

他的话,不带任何情绪。

但每一个字,都敲在了我的心上。

我低着头,“我知道了,陈总。”

“结尾的反思,是你自己写的?”

“……是。”

“有点意思。”

他把我的报告,用投影,投到了墙上。

“来讲讲。”

“啊?”我蒙了,“讲……讲什么?”

“就讲你这份报告,你是怎么做的,数据是怎么来的,你写的那些反思,是怎么想的。”

“现在?”

“现在。”

我完全没有准备。

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对着那份我熬了一整夜做出来的东西,磕磕巴巴地讲。

从最开始,他是怎么骂我的。

到我怎么回去,把数据一点点还原。

再到我为什么觉得,真实的数据,虽然丑,但是有用。

我越讲,越顺。

把昨天一晚上的委屈、愤怒、思考,全都讲了出来。

讲完,我自己都愣住了。

我怎么,敢在他面前说这些?

我小心翼翼地看他。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讲完了?”

“……讲完了。”

“逻辑基本清晰,但表达能力,太差。”

他又开始挑刺了。

“废话太多,重点不突出。”

“回去,把你刚才讲的,整理成一个PPT,明天,在部门会议上,讲给所有人听。”

我再一次,石化。

“给……给所有人听?”

“怎么,不敢?”

他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一定是眼花了。

“没有不敢。”我鬼使神差地,挺直了腰板。

“那就去准备。”

我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第二天,部门会议。

我站在所有人面前,讲那份“丑陋”的报告。

讲我是怎么被老板逼着,面对真实的。

我看到下面的人,表情各异。

有同情的,有看好戏的,有若有所思的。

陈默就坐在第一排,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像一个监考官。

讲到最后,我自己都有点热血沸腾了。

“……所以,我认为,真实,应该成为我们市场部,未来所有工作的第一准则!”

我说完了。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

然后,陈默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

我看到小张,在下面,拼命地给我竖大拇指。

那一天,我成了公司的“名人”。

一个敢在第一天,就被新总监逼着通宵,第二天还被逼着在全部门面前“公开处刑”的勇士。

但我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陈默好像,跟我杠上了。

我的每一个方案,他都要挑出一百个毛病。

我的每一份文件,他都要把标点符号都检查一遍。

他会突然在下午五点,扔给我一个新任务,让我第二天早上给他。

也会在我跟客户开会的时候,突然冲进来,把我准备好的说辞,全部推翻。

我在公司,几乎成了他的“御用受虐机”。

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小张私下里跟我说,“晚晚,他是不是看上你了?这不就是那种,霸道总裁爱上我,先虐后甜的套路?”

我一口水喷出来。

“你小说看多了吧?他那是想爱我吗?他那是想弄死我!”

“那你怎么办?要不要,去跟大老板反映一下?”

我摇摇头。

奇怪的是,虽然我天天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但我心里,却并没有真的想过要放弃,或者去告状。

因为,每一次,当我按照他的要求,把方案改了一百遍之后,我自己都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比我最初的版本,要好一百倍。

每一次,当我被他逼着,去做那些我以前从没做过的,又苦又累的活之后,我发现,我好像,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

他像一个最严苛的师傅,用一把最钝的刀,一点一点,磨掉我身上的浮躁和骄傲。

这个过程,很疼。

疼得我龇牙咧G嘴。

但是,我能感觉到,我在变。

在变得,更强。

有一次,一个很重要的合作方,突然变卦,要求我们追加一倍的宣传资源,否则就要终止合作。

当时,整个部门都炸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追加一倍资源,预算从哪来?

陈默开会,问谁有办法。

没人敢说话。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站了起来。

“我来试试。”

所有人都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傻子。

陈默也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挑剔。

“可以。”

“需要什么支持?”

“我需要,您给我绝对的授权。”

“好。”

那三天,我几乎没合眼。

我没有去跟对方谈预算,而是把他们整个产品,和我们的用户,重新做了一遍分析。

我发现,他们虽然是大品牌,但他们的目标用户,和我们现有的用户画像,其实并不完全匹配。

如果硬要合作,我们的数据,可能会很好看。

但对他们来说,转化率,一定很低。

这是一种伤害。

我做了一份全新的,反向合作方案。

不是我们给他们宣传,而是,我们合作,做一个全新的,更精准地触达他们潜在用户的子产品。

这个方案,更大胆,也更疯狂。

我拿着这份方案,去找陈默。

我以为,他又要骂我异想天开。

他却,很认真地,看了半个小时。

“你觉得,成功率,有多少?”

“不知道。”我老实说,“但我觉得,这是唯一能双赢的办法。”

“好。”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对方公司的老板。

“张总,我是陈默。”

“你们的合作要求,我们收到了。我承认,你们的品牌,很有吸引力。”

“但是,我手下有一个小朋友,做了一个更有意思的方案,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我站在旁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竟然,叫我,“小朋友”。

而且,他竟然,真的,为了我这个疯狂的方案,直接去跟对方的老板对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陈默笑了笑。

“好,那明天,我带她,亲自过来,跟您聊。”

挂了电话。

他看着我。

“明天,好好表现。”

“别给我丢人。”

那一刻,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个方案,成了。

对方老板,听完我的阐述,当场拍板。

说我们,比他们自己,还了解他们的用户。

回来的路上,我兴奋得像个孩子。

陈-默开车,一直很安静。

我忍不住,问他。

“陈总,您……您怎么会想到,直接给他们老板打电话的?”

“而且,您怎么会,相信我那个……异想天开的方案?”

他目视前方,淡淡地说。

“我相信的,不是你的方案。”

“是我看到的,你的努力。”

“一个人,愿意为了一件事,拼尽全力。那这件事,就算不成,也值得被尊重。”

我的心,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闪过。

我发现,我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日子,就这么,在被虐和被认可之间,循环往复。

我成了陈默手下的第一“大将”。

也是唯一的,敢在他面前,说“不”的人。

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奇妙。

不像上下级,更像是……

我也说不清楚。

有点像,老师和学生?

或者,仇人?

转眼,就到了年底。

公司要开年会。

所有人都很兴奋,只有我,有点发愁。

因为,年会,家属,是可以参加的。

我妈前几天,就给我下了死命令。

“晚晚啊,你今年,必须带个男朋友回来!没有男朋友,就把你那个英明神武的老爸,带过去,给你撑撑场子!”

我一个头,两个大。

男朋友,哪有。

至于我爸……

我爸,是个军人。

一个非常,非常,传统的军人。

他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我们这种,在写字楼里,涂脂抹粉,敲敲键盘的“小白领”。

用他的话说,叫“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朝气”。

让他去参加我的公司年会?

我怕他会当场,把我们大老板,当成新兵蛋子,给训一顿。

但,我妈的命令,我不敢不听。

我只好,硬着头皮,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爸,那个……这个周六,我们公司开年会,您……有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挂电话了。

“地址。”

我爸的声音,永远是那么言简意赅。

“啊?”

“地址,时间。”

“哦哦哦,我等下发您手机上。”

“嗯。”

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愣了半天。

我爸,他,他竟然,同意了?

年会当天,我特意穿了一条,我觉得,最“端庄”的裙子。

我爸,穿着他那身,万年不变的,深色夹克。

虽然已经退休了,但走起路来,腰板,还是笔直笔直的。

他一进会场,那强大的气场,立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晚晚,这位是?”

我们部门的同事,好奇地问。

“啊,这是我爸。”

“叔叔好!叔叔您气质也太好了吧!当过兵?”

我爸,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嗯。”

我赶紧,拉着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爸,您就坐这儿,吃点东西,喝点水,别乱走,啊。”

我像哄小孩一样,安顿好他。

然后,我就被拉走了。

要应付各种领导,同事。

一圈酒敬下来,我感觉自己都快晕了。

等我再回到座位的时候,发现,我爸,不见了。

我心里一惊。

坏了,我爸,该不会是,去“检阅”我们公司了吧?

我赶紧,到处找。

找了一圈,最后,在宴会厅外面的露台上,找到了他。

也找到了,陈默。

他们两个,就那么站着。

一个,是我爸,笔直地站着。

一个,是陈默,也笔直地站着。

而且,站得,比我爸,还直。

两个人,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诡异。

我走过去。

“爸,陈总。”

我爸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陈默。

陈默,也看着我。

那眼神,非常,非常的复杂。

我从来,没见过他,有那样的眼神。

“你们……认识?”

我试探着问。

我爸,没说话。

陈默,却,突然,笑了。

他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

就是,平时,太少笑了。

“何止,认识。”

他看着我爸,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情绪。

“老首长,您,一点都没变。”

老……老首长?

我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轰然炸开。

我爸,以前,确实是部队里的一个不小的领导。

所以,他手下的兵,都叫他,“老首T长”。

难道……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陈默。

又看看我爸。

我爸,终于,也开口了。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那动作,很用力。

“你小子,倒是变了不少。”

“比以前,沉稳多了。”

“我听说,你把我闺女,训得不轻啊?”

陈默,竟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报告首长!我……”

“我是想,好好,磨练磨练她。”

“您以前不也总说,她这块料子,太顺了,得,得用锤子,好好敲打敲打。”

我的天。

我的天!

所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我爸,和陈默,联手,给我设的局?

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在那一刻,崩塌了。

我看着我爸。

“爸,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爸看着我,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怎么回事?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回事?”

“你看看你,天天在办公室里,坐得骨头都软了。一点压力都受不了,一说你两句,就跟我哭鼻子。”

“我让小陈,来你们公司,就是让他,好好地,替我,管教管教你!”

“小陈,是我带过的,最优秀的一个兵。我把他,交给你,我放心!”

小陈……

我看着眼前这个,让整个市场部,闻风丧胆的“阎王”。

原来,他就是我爸嘴里,那个,无所不能的,“小陈”?

那个,能背着我爸,在雪地里,走一夜的警卫员?

那个,替我爸,挡过酒,挨过刀的,“过命的兄弟”?

我彻底,傻了。

陈默,看着我,一脸的,尴尬。

“林晚,我……”

“对不起。”

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能冲上去,打他一顿吗?

我打得过吗?

我能,跟我爸,断绝父女关系吗?

我敢吗?

我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所以,陈总……不,陈哥……?”

“您这大半年,对我,是……特殊照顾?”

陈默的脸,有点红。

“首长……哦不,叔叔,让我对你,严格要求。”

“我可能……严格得,有点,过头了。”

我爸在一旁,哼了一声。

“过头什么!我看,就得这么练!”

“不然,她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小姑娘!”

我看着我爸,又看看陈-默。

一个,是生我养我的爹。

一个,是替我爹,“教育”我的,兵哥哥。

我还能怎么样?

我只能,选择,原谅他们啊。

那天的年会,后半场,我是在一种,非常恍惚的状态下,度过的。

我看着,我爸,和陈默,坐在那里,喝酒,聊天。

他们聊的,都是我听不懂的,部队里的事。

什么,拉练,演习,对。

我看着陈默,在-我爸面前,那种,发自内心的,尊敬和亲近。

完全没有了,平时,在公司里,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他好像,也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甚至,还有点……

可爱?

我一定是,喝多了。

年会结束后,我爸,自然是,对陈默,千叮万嘱。

“小陈啊,以后,晚晚,就交给你了!”

“别对她客气!该骂就骂,该罚就罚!”

陈默,立正站好。

“是!保证完成任务!”

我站在旁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送走我爸。

我和陈默,站在酒店门口,等车。

夜风,很凉。

我们两个,都,没说话。

有点,尴尬。

“那个……”还是我,先开口了。

“陈……总,今天,谢谢您。”

“谢我什么?”

“谢谢您,这大半年,对我的……‘栽培’。”

我把“栽培”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他听出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

路灯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林晚。”

“嗯?”

“其实,你爸,说的,不全对。”

“啊?”

“一开始,我确实,是受你爸所托。”

“但后来,不是了。”

“后来,是我自己,觉得,你是一块,很好的料子。”

“值得,被好好打磨。”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所以……”

“所以,就算没有你爸,我也会,对你,严格要求。”

“只是,可能,会换一种,温和一点的方式。”

他竟然,跟我,解释了这么多。

这还是,那个,惜字如金的,陈默吗?

“哦。”我低下头,掩饰住,自己,不争气的心跳。

“车来了。”

他替我,拉开车门。

“上去吧。”

“早点休息。”

我坐进车里。

车子,开出去很远。

我回头,还能看到,他,站在那里。

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

周一,上班。

我走进办公室,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小张,第一个,冲了过来。

“我的天!晚晚!你藏得也太深了吧!”

“你爸,竟然,是我们新总监的,老首长?!”

“这关系,也太硬了吧!”

我干笑两声。

“什么硬不硬的。”

“你看我,像被照顾的样子吗?”

小张想了想,使劲摇头。

“不像。”

“你像被往死里整的样子。”

我竟,无言以对。

走进陈默的办公室。

送文件。

“陈总,您要的文件。”

我把文件,放在他桌上。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好像,年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我有点,失落。

但,又有点,安心。

我还是,更习惯,这样的他。

如果他突然,对我,和颜悦色。

我可能会,浑身,起鸡皮疙瘩。

但是,变化,还是,在悄然发生。

他,还是会,挑我方案的毛病。

但是,挑完之后,他会,告诉我,应该,怎么改。

他,还是会,给我,布置,很难的任务。

但是,他会,给我,更多的,支持和资源。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严苛的,监工。

更像一个,真正的,引路人。

他会,把他所有的经验,毫不保留地,教给我。

他会,带我,去见,各种,行业里的大牛。

他会,逼着我,去学,很多,我以前,觉得,根本不可能学会的东西。

我成长的速度,是惊人的。

半年后,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甚至,在很多项目上,可以,和他,分庭抗礼。

我们,开会的时候,会,吵得,面红耳赤。

拍着桌子,互相,不让步。

部门的同事,都,已经,习惯了。

他们,会在我们吵完之后,默默地,把赌注,押在,我和他,谁会赢。

通常,是我赢。

因为,他吵到最后,总会,叹一口气。

“行,你说的,有道理。”

“就按你说的办。”

然后,他会,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跟我说。

“林晚,你,出息了。”

“翅-膀,硬了。”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很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还不是,您,教得好。”

我和他的关系,在公司,成了一个谜。

所有人都知道,我背景“硬”。

但所有人都看到,陈默,对我,比对谁都狠。

他们不知道,这种“狠”背后,藏着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默契和信任。

我们,是师徒,是战友,也是……

最了解彼此的,对手。

又是一年。

我爸,给我打电话。

“闺女,今年年会,还带家属吗?”

“带!必须带!”我毫不犹豫。

“不过,今年,不用您出马了。”

“我,自己,能搞定。”

挂了电话,我拿着手机,走到陈默办公室门口。

他正在,打电话。

眉头,紧锁。

好像,又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我靠在门框上,等他。

他打完电话,抬头,看到我。

“有事?”

“没事。”我走进去,“就想,问问你。”

“今年年会,你,有女伴了吗?”

他愣了一下。

耳朵,悄悄地,红了。

“没……没有。”

“那,正好。”我笑了,“我,也没有男伴。”

“要不,我们,凑合一下?”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星光,在闪。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我觉得,那是我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怎样。

但我知道,有他,在。

我什么,都不怕。

因为,他会,替我,扛起,一片天。

就像,很多年前,他,为我爸,做的那样。

这个男人,有点冷,有点硬。

但,他的心,是热的。

这就,够了。

那年年会,我挽着陈默的胳-膊,走进会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们身上。

我听到小张的倒吸气声。

“我靠!我磕的CP成真了!”

大老板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得像一只老狐狸。

“小陈,林晚,你们俩……可以啊。”

陈默难得地有些局促,只是点了点头。

我却落落大方地举起杯,“王总,以后还请多关照。”

“关照,一定关照!”大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默一眼,“不过,主要还是得让他多关照你。”

一时间,全场的焦点都在我们身上。

我能感觉到,陈默的手臂有些僵硬。

我在他手心挠了挠。

他身子一颤,低头看我。

“紧张?”我小声问。

“没有。”他嘴硬。

“那你怎么同手同脚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晚宴过半,灯光暗下来,开始抽奖。

我俩对这些都没兴趣,溜达到露台吹风。

还是去年那个露台。

“一年前,也是在这里。”我感慨道。

“嗯。”

“那时候,我恨死你了。”

他轻笑一声,“我知道。”

“我以为你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专门来给我穿小鞋的。”

“我那时候,真想辞职。”

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对不起。”

“又说对不起?”我转头看他,“陈总,你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以前,是我不对。”他很认真地说,“我把部队那套,用在了你身上。我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让你成长,却忘了,你是个女孩子。”

“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我打断他,“其实,我现在,挺感谢你的。”

“如果不是你那么逼我,我可能,现在还是那个,只会做‘漂亮’数据,自欺欺人的林晚。”

“是你,让我看到了,自己的潜力。”

“也是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专业。”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陈默,谢谢你。”

他眼里的星光,更亮了。

他伸出手,把我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他的手指,有些粗糙,带着薄茧,划过我的脸颊,有点痒。

“傻丫头。”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我做那些,也不全是为了你爸。”

“嗯?”

“你第一天,交上来的那份‘漂亮’报告,我看出来了。你很聪明,非常有灵气。”

“但,也太‘滑’了。”

“一块璞玉,如果只是溜光水滑,就永远成不了器。得雕,得刻,得磨。”

“我承认,我有私心。”

“我想看看,把你这块璞玉,打磨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结果呢?”我追问。

“结果,”他笑了,“超出了我的预期。”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光芒万丈。”

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