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到抠露自己的鞋底――― 教《包身工》时的感悟

过去和学生一起学习《包身工》多遍，没有感到尴尬。

今天，当我走过很多路，看过很多事，读过很多书后，再和学生一起学习《包身工》时，我尴尬到想哭。

面对学生的质疑，我脚指头尴尬到要抠露自己的鞋底。

学生都提出哪些疑问？

1、 包身工这么一惨，一天怎么才工作十二小时？

我想说国家《劳动法》规定工人的劳动时间，每天不会超过八个小时。再看学生眼中的戏谑，我知道，学生就在这等着我。如果我这样说，他们一定会说，他们在学校学习时长从早七点到晚九点，超过包身工早五点到晚五点，他们又算什么？

是啊！站在讲台上的教师和坐在教室里的中学生，每天在校时长十四个小时，师生又算什么。

我只能回一句，你们是自愿的，才糊弄过去，不然自己会挂在讲台上。

2、 包身工为什么每天都有三角八分的工钱，我们什么都没有？

中学生牛马一般在学校辛苦地学习，不仅拿不到工资，还要花费五十元左右。这又是为什么？

是啊！我站在讲台是有工资拿的，中学生坐在教室里，每天牛马一样的学，却花钱如流水，学生每天午饭和晚饭在学校吃，最少要花二十元。我怎么说呢？我只能说这一切的目的是不同的，你们来学校是为了成长，有无限的未来，而包身工一生只能如此，是最底层的耗材。

其实这些话我自己都不信，中学生经过中高考惨烈的厮杀，还不是要像包身工一样得996，而且996现在都是福报。有专家甚至让他们脱下长衫，或者像学生一样，每天交钱为资本家工作。生活比课本要魔幻的多。这一切，我都不能给自己的学生讲，只能尴尬到沉默。

3、 船户养墨鸭的类比，学生问可以不可以类比成教师和家长与学生的关系吗？

教师和家长从来就没有问过学生，愿不愿学习，愿意学习什么。他们只看学生的分数。那分数就像鱼，而学生就像脚用绳子吊着的墨鸭，下水捕鱼，起水时候船户就在它的颈子上轻轻的一挤，吐了再捕，捕了再吐，墨鸭整天地捕鱼，卖鱼得钱却是养墨鸭船户的。

是啊！像，细思真像。但我马上找到这一类比的漏洞，我说，鱼既不是你们家长的，也不是教师的，鱼是你们自己的。家长和教师不可能再上大学，也不可分到你们获得的教育资源。

真实情况是现在大学生多如狗，研究生遍地走啊！学生学校里做牛马，毕业了想做牛马而不得。

4、 包身工有被毒骂和殴打的危险，我们学生不是也有被毒骂和殴打的危险呢？

学生说，虽然现在被打的事情越来越少了，但是被毒骂的事情绝不会少。也许学生唯一比包身工要好的地方，就是学生吃的要比包身工好一些。

最啊！学校育人，不可能不规范学生行为， 而规范学生行为，不外乎奖罚两端。奖在这里我们就不说了，基本没有。于是罚才是重点，而国家都没有给教师打的权力，怎么办？教师只好骂。

看完包身工，听完学生的提高。我才悟到中国社会对教师不满的重要原因，原因就是学生对学校教育的不满。

可是家长既对学校教育不满，又不愿缩短自己孩子在校时长。为什么？因为钱包伤不起。

于是教师只能处于如此尴尬境地，成为出气筒。

2026－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