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差提前回家,门口多了双高跟鞋,推开卧室门后我如遭雷击

发布时间:2026-01-13 23:02  浏览量:1

第一章 归巢

高铁的车窗外,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陈望舒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他提前结束了在邻市为期一周的出差。

项目比预想的顺利,客户大笔一挥签了字,他便归心似箭。

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妻子林语桐的合影。

照片里的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弯新月。

他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结婚三年,他们依旧像热恋时一样。

林语桐总说他不懂浪漫,像个木头。

这次,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丝绒盒子里,是一条她念叨了很久的项链,吊坠是颗小小的、精致的银杏叶。

他想象着她看到礼物时惊喜的表情,心头就一阵温热。

他没有告诉她自己会提前回来。

他想看看,当他像个天降神兵一样出现在门口时,她会不会扑上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车到站了。

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陈望舒拉着行李箱,快步走出车站,打了一辆车。

“师傅,去白鹭湾小区。”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问他是不是刚出差回来。

他笑着点点头,说是。

“看你这高兴劲儿,肯定是想媳妇了。”

陈望舒没否认,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是啊,想她了。

想她做的红烧肉,想她窝在沙发上追剧的样子,想她夜里把冰凉的脚塞进自己怀里的触感。

家,就是有她的地方。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他付了钱,拉着箱子走进熟悉的大门。

夜深了,小区里很安静。

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灯。

他家的那扇窗,也亮着。

温暖的、橘黄色的光,像一只温柔的眼睛,在夜色中等待着他。

陈望舒的心跳快了几分。

他放轻了脚步,像个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

电梯停在16楼。

他走出电梯,来到家门口。

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正要插进锁孔,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门口的鞋柜旁,多了一双鞋。

一双他从未见过的,红色高跟鞋。

鞋子很新,皮质在楼道的声控灯下,泛着一层刺眼的光。

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也像两道滴着血的伤口。

这不是林语桐的鞋。

她的鞋子,他都认得。

她喜欢素雅的颜色,白色,米色,浅灰色。

她从不穿这么张扬的红色。

陈望舒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是朋友来了吗?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现了一秒,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林语桐的闺蜜他都认识,她们的鞋码和风格,他大概有印象。

这双鞋,不属于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而且,已经快十一点了。

会有什么朋友,这么晚了还留在别人家里?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像一条毒蛇,从心底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他甩了甩头,想把这个念头赶走。

不可能的。

语桐不是那样的人。

她那么温柔,那么爱他。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或许是新买的鞋子,想尝试一下新风格。

他这样安慰自己,可攥着钥匙的手,却不自觉地开始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把钥匙轻轻插进锁孔。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咔哒。

门开了。

第二章 红鞋

玄关的灯没开。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

空气里,飘着一股陌生的味道。

不是他熟悉的,语桐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而是一种浓郁的、带着侵略性的男士古龙水味。

混合着……红酒的香气。

陈望舒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

他换上拖鞋,把行李箱悄无声息地立在墙角。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两个高脚杯。

其中一个杯壁上,还残留着一圈鲜红的唇印。

另一个杯子旁边,是一个黑色的皮质钱包,和一把车钥匙。

那车钥匙的标志,他认得。

是宝马。

而那个钱包,他也觉得眼熟。

他的目光,扫过沙发。

沙发上,随意地扔着一件男士西装外套。

深灰色的,质地精良。

陈望舒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那件外套,他今天下午还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过。

他的老板,史磊。

史磊今天下午签完合同,还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望舒,好好干,年底给你包个大红包。”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外套会在这里?

陈望舒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像个木偶一样,僵硬地站在客厅中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

就在这时,卧室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压抑的、暧昧的声响。

女人的笑声,夹杂着男人的低语。

那笑声,他太熟悉了。

是林语桐。

轰的一声。

陈望舒感觉自己像被一道天雷劈中。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的手脚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双红色的高跟鞋,那陌生的古龙水味,那件属于史磊的外套,还有卧室里传来的声音……

一桩桩,一件件,像一把把尖刀,捅进他的心脏。

他一步一步,走向卧室。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走廊不长,他却觉得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卧室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声音,就是从那道缝里传出来的。

“……你好坏啊,史总……”

是林语桐带着娇嗔的声音。

“小妖精,刚刚在下面喊得那么大声,现在知道害羞了?”

是史磊的,带着一丝得意的、油腻的笑声。

陈望舒的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冰冷的金属,激得他浑身一颤。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了门。

门内的景象,像一幅定格的地狱画卷,狠狠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凌乱的大床上,纠缠着两个赤裸的身体。

他的妻子,林语桐,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温柔娴静的女人,此刻正像一条水蛇,缠绕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

那个男人,正是他的老板,史磊。

他们听到开门声,惊恐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林语桐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惊恐和羞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下意识地尖叫一声,拉过被子想遮住自己。

史磊的反应则快得多。

他先是震惊,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和不耐。

他飞快地从床上下来,捡起地上的裤子穿上,眼神轻蔑地瞥了陈望舒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合时宜闯入的笑话。

陈望舒站在门口,如遭雷击。

他看着床上狼狈不堪的妻子,看着那个只穿着一条裤衩、脸上毫无愧色的男人。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耳朵里,只有一阵阵尖锐的嗡鸣。

他想冲上去,把那个男人撕碎。

他想质问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可他做不到。

他的身体,像被灌满了铅,动弹不得。

他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站着,看着。

看着这场他生命中最荒诞、最恶心的一出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又退了一步。

他转身,默默地关上了卧室的门。

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

他没有哭,没有闹。

只是静静地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房间里唯一的声响,是他压抑不住的、剧烈颤抖的呼吸。

玄关处那双红色的高跟鞋,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那么刺眼。

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这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第三章 演员

卧室的门开了。

林语桐穿着睡衣,慌乱地跑了出来。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

“望舒,你……你听我解释……”

她走到沙发前,蹲下身子,想要去拉陈望舒的手。

陈望舒像被电到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他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茶几上那个印着口红的酒杯上。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望舒……”

林语桐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充满了委屈和无助。

“史总他……他喝多了,我只是扶他进来休息一下,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陈望舒慢慢地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像一潭死水。

林语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面的谎话再也编不下去。

这时,史磊也穿戴整齐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理了理自己的领带,脸上恢复了那种上位者惯有的从容。

他走到陈望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望舒啊,一场误会。”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

“我跟语桐只是在谈工作,喝了点酒,一时糊涂。”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推到陈望舒面前。

“这里面有点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对你,对语桐,都好。”

那是一种施舍的、不容置喙的语气。

陈望舒的目光,从那张银行卡,移到史磊的脸上。

他忽然笑了。

笑得无声,只有肩膀在轻微地耸动。

“史总。”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您的外套,落下了。”

他指了指沙发上的那件西装。

史磊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陈望舒还能如此冷静。

他拿起外套,冷哼了一声。

“陈望舒,做人要识时务。有些东西,你抓不住的。”

说完,他看了一眼林语桐,转身走向门口。

林语桐下意识地想跟上去,却被史磊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史磊穿上自己的皮鞋,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被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陈望舒和林语桐。

还有那双扎眼的红色高跟鞋。

“望舒……”

林语桐又想开口解释。

“别说了。”

陈望舒打断了她。

他站起身,走进客房,拿了一床被子出来。

然后,他默默地把沙发上的抱枕和杂物清理干净,把被子铺好。

整个过程,他没有再看林语桐一眼。

他做完这一切,就躺在了沙发上,背对着她。

“你早点睡吧。”

他淡淡地说。

林语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预想过陈望舒的各种反应。

暴怒,质问,甚至动手。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

平静。

冷漠。

这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都让她感到恐惧。

仿佛她的背叛,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那一夜,陈望舒睡在沙发上。

林语桐在卧室的大床上,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陈望舒很早就起来了。

他像往常一样,刷牙,洗脸,刮胡子。

然后,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鸡蛋。

他给自己煎了一个荷包蛋,热了一杯牛奶。

他没有做林语桐的那一份。

他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林语桐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陈望舒的身上。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可林语桐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碎了。

“望舒,我们……我们谈谈吧。”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陈望舒咽下最后一口牛奶,用餐巾擦了擦嘴。

“我今天还有个报告要交,赶时间。”

他站起身,拿起公文包。

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双红色的高跟鞋。

它还摆在那里,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他弯下腰,拿起了那双鞋。

林语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以为他会把鞋子扔出去。

可他没有。

他只是打开鞋柜,把那双鞋放了进去。

然后,他关上鞋柜门,把一切不堪都隔绝在内。

“我走了。”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从那天起,陈望舒成了一个完美的演员。

在家里,他依旧扮演着丈夫的角色。

只是,他不再和林语桐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睡在沙发上。

他们不再有任何亲密的举动。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

他们之间的对话,仅限于最基本的信息交换。

“我今晚加班,不回来吃饭了。”

“燃气费该交了。”

“你妈让你周末回家一趟。”

林语桐几次三番想跟他深谈,都被他用各种理由避开了。

“我很累。”

“我还有工作。”

“以后再说吧。”

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淡淡的疲惫。

那种疲惫,像一堵无形的墙,把她隔绝在外。

在公司,陈望舒也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每天准时上下班,认真工作。

见到史磊,他会像往常一样,恭敬地喊一声“史总”。

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史磊似乎也很满意他的“识时务”。

他甚至在一次部门会议上,公开表扬了陈望舒,说他最近的工作状态很投入。

所有人都以为,陈望舒和林语桐还是那对恩爱的模范夫妻。

只有陈望舒自己知道,他的心,已经在那一夜,死掉了。

他每天都在演戏。

对林语桐演,对同事演,对父母演,对自己演。

他演得那么逼真,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

他加班到很晚才回家。

打开门,看到林语桐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眉头紧锁,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茶几上,放着他没吃完的晚饭,已经凉了。

那一刻,他的心,忽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租住在城中村的单间里。

夏天没有空调,他打着赤膊给她扇扇子。

冬天没有暖气,她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一碗泡面,两个人分着吃,都觉得是人间美味。

他以为,他们会那样,一直到老。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看着沉睡中的林语桐,眼神复杂。

他曾经那么爱她。

爱到愿意把全世界都给她。

可现在,这份爱,已经被背叛的利刃,切割得支离破碎。

只剩下血肉模糊的疼痛。

他走过去,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然后,他拿起沙发另一头的外套,轻轻地盖在林语桐的身上。

他做完这一切,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沙发。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他知道,这场戏,该落幕了。

第四章 证据

陈望舒开始像一个侦探一样,在自己家里搜集“证据”。

他不是为了在法庭上指控谁。

他只是需要一些东西,来彻底杀死自己心里那个还抱有一丝幻想的小人。

那个小人,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跳出来,对他说:

“也许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也许她只是一时糊涂?”

“再给她一次机会吧,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

陈望舒需要用冰冷的、血淋淋的事实,来让那个小人彻底闭嘴。

这个曾经他最熟悉的家,如今变成了一个充满了谎言和背叛的迷宫。

他像个幽灵一样,在迷宫里游荡,寻找着出口。

他发现,林语桐的香水,换了新的牌子。

不再是他喜欢的栀子花,而是一款浓郁的玫瑰香。

和史磊身上的古龙水味,像是一对情侣款。

他发现,她的衣柜里,多了好几件他从未见过的昂贵连衣裙和包包。

那些牌子,以他们目前的收入水平,根本负担不起。

他记得,有一次他想给她买一个好一点的包,她还心疼地说太贵了,不让他买。

原来,不是她不喜欢。

只是不喜欢他买的而已。

有一次,他帮她收晾在阳台的衣服。

无意间,在她的一件大衣口袋里,发现了一张酒店的房卡。

五星级酒店。

日期,是他上次出差的第三天。

他拿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干什么。

她说,她一个人在家,刚洗完澡,准备睡觉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温柔,那么可信。

他还叮嘱她,一个人在家要注意安全,锁好门窗。

现在想来,真是天大的讽刺。

最让他感到崩溃的,是在她的笔记本电脑里。

那是一个他无意中点开的,被隐藏起来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My Sunshine”。

里面,全是她和史磊的合影。

在海边,在山顶,在高级餐厅,在各种他不知道的地方。

照片里的她,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都要幸福。

她依偎在史磊的怀里,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迷恋。

有一张照片,是在一艘游艇上。

史磊从背后抱着她,两个人都穿着泳衣。

她的手上,戴着一只闪亮的钻戒。

不是他送给她的那只婚戒。

照片的右下角,有拍摄日期。

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那天,他本来订好了餐厅,想和她一起庆祝。

可她临时打电话说,公司要开紧急会议,走不开。

他在餐厅里,一个人,等了她三个小时。

最后,他一个人,吃完了那顿庆祝他们结婚三周年的晚餐。

原来,她的紧急会议,是在另一个男人的游艇上开的。

陈望舒一张一张地翻看着那些照片。

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把刀。

把他凌迟得体无完肤。

他终于明白,史磊那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你抓不住的。”

是啊,他抓不住。

他以为他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安稳的生活。

可他不知道,她想要的,是更广阔的天空,是更奢华的世界。

而这些,是他给不了的。

他关闭了文件夹,把电脑合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这是他戒了三年之后,抽的第一支烟。

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他终于不用再演了。

那个叫嚣着“再给她一次机会”的小人,也终于被这些铁一般的证据,砸得粉身碎骨。

没有误会。

没有一时糊涂。

只有蓄谋已久的背叛。

他想起了那双红色的高跟鞋。

它现在还静静地躺在鞋柜里。

原来,它不是一次偶然的闯入。

而是一次胜利的宣告。

宣告着,他这个男主人,已经出局了。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

他回到电脑前,打开一个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

“离婚协议书”。

第五章 清算

日子一天天过去。

表面上,一切风平浪静。

陈望舒依旧每天上班,下班,睡沙发。

林语桐似乎也习惯了这种冷战的状态。

她不再试图解释,也不再刻意讨好。

她开始变得越来越晚回家。

有时候,甚至夜不归宿。

她会提前发一条短信给他:“今晚在闺蜜家住。”

陈望舒只回一个字:“好。”

他知道,她口中的“闺蜜”,姓史。

他没有戳穿。

他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最合适的,清算一切的时机。

很快,这个时机就来了。

十月二十六日。

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也是他发现那些照片,看到那枚不属于他的钻戒的日子。

他觉得,没有比这一天更合适的了。

前一天晚上,林语桐对他说:“望舒,明天我约了朋友逛街,可能要晚点回来。”

她的语气很平淡,眼神有些闪躲。

陈望舒正在看电视,头也没回。

“嗯。”

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十月二十六日,星期六。

天气很好。

林语桐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

她穿上了一件新买的香槟色长裙,化了精致的妆。

出门前,她站在玄关的镜子前,照了又照。

最后,她从鞋柜里,拿出了那双红色的高跟鞋。

穿上它,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变得自信,张扬,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魅力。

她似乎已经忘了,这双鞋第一次出现时,带来的那场风暴。

或者说,她已经不在乎了。

“我走了。”

她对沙发上的陈望舒说。

陈望舒正在看一份报纸,报纸遮住了他的脸。

他没有说话。

林语桐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便有些不耐烦地打开门,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听到关门声,陈望舒才放下了报纸。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

看着楼下,林语桐坐上了一辆黑色的宝马。

车子绝尘而去。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搬家公司吗?对,地址是白鹭湾小区……”

一个小时后,三个穿着工作服的壮汉来到了他家。

陈望舒指着主卧室,对他们说:

“把这个房间里,所有属于女主人的东西,全部打包。”

“衣服,鞋子,包,化妆品,首饰……一样不留。”

“是的,先生,所有。”

搬家工人开始忙碌起来。

陈望舒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

他像一个冷酷的监工。

衣柜被打开,里面挂满了林语桐的衣服。

那些他熟悉的,他不熟悉的,都被一件件取下来,装进纸箱。

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被小心地用泡沫纸包好。

床头柜里,她的书,她的相框,她的小玩意儿……

所有带着她的印记的东西,都被一点点地从这个家里剥离出去。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最后,原本温馨浪漫的主卧室,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一张床,一个光秃秃的衣柜,和一个空无一物的梳妆台。

像一个被洗劫过的现场。

“先生,都打包好了,送到哪里去?”

搬家公司的领头问。

陈望舒报了一个地址。

那是林语桐父母家的地址。

他付了钱,送走了搬家公司。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也空旷了许多。

陈望舒走进主卧室,环顾四周。

这里,再也没有林语桐的气息了。

他感觉心里某一块地方,也跟着空了。

但他没有感到难过。

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回到客厅,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

协议很简单。

房子是婚前财产,归他。

车子归她。

婚后的共同存款,一人一半。

他已经算好了数额,并且通过手机银行,把属于她的那一半,转到了她的账户上。

他不会在钱上亏待她。

但他也不会多给她一分。

做完这一切,他从鞋柜里,拿出了那双红色的高跟鞋。

他找来一个干净的鞋盒,把鞋子放了进去。

然后,他把装好鞋的盒子,放在了离婚协议书的旁边。

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枚是他的婚戒。

一枚是这个家的钥匙。

他把它们,轻轻地,放在了鞋盒上面。

像是在为这场失败的婚姻,举行一个最后的告别仪式。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被他称为“家”的地方。

然后,他拉起第一天回来时那个行李箱,打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第六章 新生

几个月后。

城市南边的一个老小区里。

陈望舒正在给窗台上的那盆绿萝浇水。

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这是一个很小的单间,三十多平米。

家具都是二手的,但被他收拾得很干净。

他离开了那套装修精致的大房子,也离开了那家曾经寄托了他所有职业理想的公司。

那天,他从家里出来后,就直接去公司递交了辞职信。

史磊很意外,也试图挽留。

陈望舒只是平静地告诉他:“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他没有和史磊有任何争吵,也没有揭露任何事情。

他只是觉得,和那样的人再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是一种对自己的侮辱。

他选择,彻底退出他们的世界。

离婚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要顺利。

林语桐收到那些被打包送回娘家的东西时,据说在家里大闹了一场。

她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她又发来无数条短信,从一开始的质问、咒骂,到后来的哀求、忏悔。

陈望舒只是看了一眼,就全部删除了。

心死了,就再也起不了任何波澜。

最后,他们在民政局见了面。

那是他们分开后的第一次见面。

林语桐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她看着他,眼睛红红的,想说什么。

陈望舒却只是把笔递给她:“签字吧。”

她拿着笔,手抖得厉害。

最后,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她忽然叫住了他。

“望舒,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陈望舒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林语桐,祝你幸福。”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了。

从此,他们的人生,再无交集。

他听说,林语桐很快就和史磊在一起了。

但是,史磊并没有像她期望的那样,娶她。

史磊是有家室的人。

他的妻子,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后来怎么样,陈望舒就不知道了。

也不想知道了。

那些人,那些事,都像上辈子的梦一样,遥远而不真实。

他用所有的积蓄,加上卖掉车子的钱,在这个老小区附近,盘下了一个小小的门面。

开了一家书店。

书店的生意,不好不坏。

不足以让他大富大贵,但足够维持生计。

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每天整理书籍,给花草浇水,和来来往往的客人聊聊天。

日子过得简单,而平静。

他戒掉了烟,开始重新拾起画笔。

在没有客人的午后,他会坐在窗边,画一画窗外的天空和飞鸟。

他的内心,前所未有地安宁。

有一天,一个老同学来看他。

两人坐在书店里喝茶聊天。

老同学问他:“你后悔吗?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那么好的工作和前途。”

陈望舒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后悔。”

他看着窗外,夕阳正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家,不是四面墙,是两个人的心在一起。心不在了,就只是个房子。”

“以前,我把她当成我世界的全部。她一走,我的世界就塌了。”

“现在我才明白,人真正的家,是自己的内心。”

“只要内心是安宁的,在哪里,都是家。”

那天晚上,书店打烊后,陈望舒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一家商场的橱窗,他无意间瞥了一眼。

橱窗里,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在灯光下,闪着妖异的光。

他停下脚步,静静地看了几秒钟。

那双鞋,曾经是他心里的一根毒刺。

每次想起,都痛得撕心裂肺。

可现在,他看着它,心里却一片平静。

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物品。

他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晚风吹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

走向他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