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家,门口多了双高跟鞋,我淡定换锁,第二天看好戏

发布时间:2026-01-15 18:50  浏览量:1

第一章 那双红色的高跟鞋

高铁的车窗像一块巨大的、流动的玻璃画。

窗外,南方的丘陵连绵起伏,被一层薄薄的雨雾笼罩着,绿得有些不真切。

我叫孟舒然,三十五岁。

这次去邻省出差,谈一个拖了半年的项目,整整待了十天。

此刻,我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心里竟然有了一丝近乡情怯。

手机震了一下,是许子轩发来的微信。

“老婆,到哪儿了?外面下雨,我去接你?”

后面跟了个摇尾巴的柴犬表情包。

我看着那条信息,心里那点因为疲惫而生出的坚冰,好像裂开了一道小缝。

我们结婚八年了。

爱情这种东西,早就被柴米油盐磨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许子轩是个设计师,听上去体面,可这行当,没混出头之前,就是无尽的熬夜和微薄的收入。

我原来在一家外企做市场,业绩不错,可他创业那年,家里需要人照顾,他妈妈三天两头打电话哭诉儿子太辛苦。

许子轩也抱着我,眼睛熬得通红,他说:“舒然,再帮我两年,等公司走上正轨,你就享福。”

我心一软,就辞了职。

这一软,就是五年。

他的公司没走上正轨,倒是在一次次“就快成功了”的画饼中,耗尽了我所有的积蓄。

我重新出来工作,比刚毕业的大学生还难。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进了一家新公司,从最基础的销售干起,凭着过去那点底子和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慢慢做到了现在的项目主管。

我回了他一句:“不用了,我自己打车方便。”

他几乎是秒回:“那怎么行,老婆出差这么辛苦,必须得接。”

我捏着手机,没再回复。

心里说不上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

这几年,他对我,越来越像个甩手掌柜。

家里的事一概不管,水电费是我交,他妈生病是我送医院,连他自己换季的衣服,都得我从柜子里找出来放在床头。

我跟他抱怨,他就那套说辞。

“我这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在外面拼搏吗?”

“男人主外,女人主内,不都这样吗?”

“舒然,你最懂事了,别跟我计较这些小事。”

一次两次,是体谅。

说得多了,就成了理所当然的绑架。

这次出差前,我们又大吵了一架。

起因是他接了个私活,预付款一到手,就给他妹妹转了两万,说是外甥要上什么昂贵的早教班。

而我,已经连续两个月,用自己的工资在还我们俩共同的房贷。

我问他,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他把电脑一合,很不耐烦:“那是我亲妹妹,我能不帮吗?两万块钱,至于吗?”

“至于。”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房贷,是我一个人在还。”

他愣住了,随即脸上挂不住,声音也高了八度。

“孟舒然,你现在是项目主管了,了不起了是吧?开始跟我算这么清楚了?”

“当初我创业,你拿钱出来的时候,怎么没算这么清楚?”

那晚,我们冷战,分房睡的。

走的时候,他没送我。

没想到,出差十天,他的态度倒软化了。

也许,他也觉得上次的话说重了。

也许,这十天,他一个人在家,也体会到了不容易。

我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出差前在机场免税店给他买的剃须刀。

最新款的,很贵。

我刷的是信用卡。

想着他收到礼物时可能会有的惊喜表情,我的心,又软了下来。

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只要他还知道心疼我,只要这个家还在,那些委屈,似乎也能咽下去。

高铁准点到达。

我拖着行李箱,汇入涌出车站的人潮。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有点凉。

我没让他来接,心里却还是下意识地在出口张望。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自嘲地笑了笑,孟舒然啊孟舒然,你还在期待什么呢?

叫了辆网约车,报出地址,车子平稳地汇入城市的车流。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我们小区门口。

我付了钱,拖着箱子走进单元门。

我们家住六楼,老小区,没有电梯。

行李箱很沉,我一级一级地往上拖,胳膊酸得不行。

每上一层,金属轮子磕碰水泥台阶的声音,就在空旷的楼道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好不容易到了六楼,我累得靠在墙上直喘气。

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

我的目光,却凝固在了门口的鞋柜旁。

那儿,多了一双鞋。

一双很漂亮的,酒红色的绒面高跟鞋。

鞋跟又细又高,像两根精致的钉子,带着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性感。

鞋头尖尖的,上面还镶着一圈细碎的亮钻,在楼道昏暗的声控灯下,闪着暧昧的光。

这双鞋,一看就很贵。

而且,不是我的尺码。

我的脚穿37码,这双,最多36。

更重要的是,我从不穿这么张扬的鞋。

我的鞋柜里,清一色的黑白灰,平底,或者粗跟。

方便走路,方便跑业务。

楼道的声控灯“啪”的一声,灭了。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木然地拿出来。

还是许子轩。

“老婆,到家没?我刚在洗澡,没看手机。给你留了汤,在锅里温着呢。”

洗澡?

留了汤?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里面,是我的家。

我用青春、用金钱、用事业、用无数个委屈的夜晚换来的家。

此刻,我的丈夫,正在里面“洗澡”。

而另一个女人,穿着那双漂亮的红色高跟鞋,或许正慵懒地窝在我买的沙发上,等着我的丈夫,从浴室里走出来。

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没有哭。

甚至没有发抖。

我只是觉得,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叫“忍耐”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我掏出钥匙的手,稳稳地收了回来。

然后,我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一个号码。

“24小时上门换锁”。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了。

“喂,你好。”

“你好,我要换锁。”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地址是……”

我看着门牌号,清晰地报出了地址。

然后,我拖着我的行李箱,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这一次,箱子的轮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把它提在了手里。

第二章 一夜无声

小区门口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

我拖着箱子走进去,灯火通明,暖气开得很足。

年轻的店员抬眼看了我一下,又低头继续玩手机。

我要了一杯热美式,滚烫的,不加糖不加奶。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把行李箱放在脚边,双手捧着那杯能烫掉一层皮的咖啡。

热量顺着掌心传过来,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看着窗外。

雨好像大了一些,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偶尔有车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我给换锁的师傅发了条信息。

“师傅,您大概多久到?我不方便在楼下等,您到了之后,直接上六楼,不用敲门,就在门口等我,我马上过去。”

师傅很快回了:“好的,美女,大概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我捧着咖啡,一口一口地喝着。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在吞咽一把沙子。

我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些被我刻意忽略、自我安慰的细节,此刻像电影快放一样,一帧一帧地在我眼前闪过。

许子轩那部永远不离手的手机,洗澡也要带进浴室。

他所谓的“加班”,十次有八次打过去都是无人接听。

他衣服上,偶尔会出现的不属于我的香水味,他解释说是“客户身上的”。

他朋友圈里,那些和同事的合影,总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亲密地站在他身边。

还有他那越来越频繁的借口。

“舒然,我压力太大了,你让我清静清静。”

“舒然,你别总像个管家婆一样查我,我需要空间。”

“舒然,我们之间,能不能别只剩下钱和责任?”

原来,不是我做得不够好。

不是我不够体谅。

是我,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里。

他不是需要空间,他是需要和别人共享的空间。

他不是压力大,他是对这份平淡的婚姻感到了厌倦。

他不是不爱谈钱和责任,他只是不想对我负起这份责任。

咖啡喝完了,杯底还残留着一点点咖啡渣。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银行APP。

我们俩的工资卡都是分开的。

但这套房子的房贷合同,绑定的是我的卡。

我查了一下这个月的扣款记录,三天前,准时扣掉了八千六百块。

我的工资,每个月到手一万五,除去房贷,还剩下六千多。

这六千多,要负责家里所有的开销,包括物业水电煤气,两个人的伙食,还有时不时给他妈买药的钱。

而许子轩呢?

他的公司,说是创业,其实就是个小作坊,饥一顿饱一顿。

有项目的时候,能进账个几万。

没项目的时候,就颗粒无收。

他说他赚的钱,要留着给公司做流动资金。

我信了。

现在想来,这“流动资金”,真是流得好地方。

流进了那双红色的高跟鞋里。

流进了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

我点开和许子轩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翻到我出差前,我们吵架的那天。

我看着他发来的那些指责,那些不耐烦。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点都不理解我。”

“算那么清楚有意思吗?”

有意思。

我看着这几行字,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真的太有意思了。

我放下手机,拿出随身携带的小记事本。

翻到空白的一页,我开始写字。

第一,房子。

首付是我家出的三十万,许子轩家出了十万。

但这几年,他家那十万,连本带利,早被他以各种名义要了回去。

装修是我负责的,家电是我买的。

每个月的房贷,是我还的。

房产证上,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第二,车子。

婚后买的,一辆二十来万的代步车,写的是许子an的名字。

首付是我付的,贷款是他还的……他说他还的。

可我记得,有好几次,他都说资金周转不开,是我帮他还了车贷。

第三,存款。

我们没有共同存款。

我的钱,都在工资卡里,还完房贷和开销,所剩无几。

他的钱,是个谜。

第四,公司。

他的公司,注册法人是他自己。

我辞职帮他的那几年,没有股份,没有合同,连工资都没有。

我像个傻子一样,给他当了五年的免费劳动力。

我一条一条地写着,手很稳,字迹清晰。

写完最后一条,我看着那张纸,感觉这八年的婚姻,就像一个笑话。

一个我倾其所有,却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的笑话。

换锁师傅的电话打了进来。

“美女,我到楼下了。”

“好,师傅,你先上去,我马上到。”

我挂了电话,把记事本收好,站起身。

便利店的店员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好奇。

我对他点点头,拖着箱子,走进了雨里。

回到六楼,师傅果然已经等在了门口。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工具箱放在脚边。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见过大半夜拖着行李箱来换锁的女人。

“就是这扇门?”他指了指。

“对。”

“里面没人吧?”他谨慎地问。

“没人。”我面不改色地撒谎。

“那好,您身份证出示一下,我们得登记。”

我把身份证递给他。

他拍了照,就开始干活。

动作很麻利。

电钻发出“滋滋”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异常刺耳。

我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我没有去想,这声音会不会吵醒里面的人。

我甚至有点希望,他们能被吵醒。

然后呢?

然后许子轩会拉开门,看到我,看到换锁的师傅,会是什么表情?

是惊慌?是愤怒?还是会立刻开始编造新的谎言?

不。

那太便宜他了。

好戏,要留在明天,等观众都到齐了再开场。

师傅很快拆下了旧的锁芯。

那是我和许子轩结婚时,一起去挑的。

当时他说,要买最好的,最安全的,这样我一个人在家才放心。

现在,它被一个陌生人,轻易地拆解下来,扔在冰冷的地上。

新的锁芯被装了进去。

师傅调试了几下,递给我三把崭新的钥匙。

“好了,美女。你试试。”

我接过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

我把其中一把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

门,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

我没有开灯。

我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两道活人的气息。

我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除了我熟悉的家的味道,还混杂着一丝陌生的、甜腻的香水味。

就是门口那双高跟鞋主人的味道。

我对着师傅,压低了声音。

“师傅,麻烦您,再从外面帮我反锁上。”

师傅又愣住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黑漆漆的屋子,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探究。

但他是个有职业操守的人,没有多问。

“好嘞。”

他带上门,从外面,用新钥匙,将门反锁。

清脆的落锁声,像一声宣判。

我付了钱,对师傅说了声“谢谢”,看着他提着工具箱下楼。

楼道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那扇刚刚换了新锁的门前,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冰冷的门板。

许子轩。

林若汐。

我不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但我在心里,已经给她取好了。

祝你们,在我的房子里,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然后,我转身,拖着我的行李箱,再一次,走下楼梯。

我没有回家。

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

开了个房间,我把行李箱扔在墙角,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床上。

我没有脱衣服,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给我的闺蜜兼律师,赵楠,发了条微信。

“楠楠,睡了吗?”

“没,怎么了?不是在出差?”

“我回来了。许子轩出轨了,人还在我家里,被我锁住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没看见。

然后,她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孟舒然!你干了什么?!”她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用最平静的语气,复述了一遍。

包括那双红色的高跟鞋,那条“我在洗澡”的微信,和那个刚刚换好的新锁。

赵楠在电话那头,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舒然,你……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

我只说了两个字。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把他俩锁在里面,这……”

“我只是换了我自己家的锁。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在里面,又为什么出不来,那就要问他们自己了。”我冷冷地说。

“我明天一早,会请他妈妈过来。我想,她应该很想见见自己‘辛苦拼搏’的儿子,和未来的‘新儿媳’。”

赵楠沉默了。

几秒后,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干得漂亮!”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我说,“财产分割,我要最有利于我的方案。这套房子,我要定了。”

“没问题。”赵楠说,“你把房产证,首付凭证,还有你还贷的银行流水,都准备好。我明天就起草。”

“好。”

挂了电话,我感觉心里那块巨大的石头,好像被挪开了一点点。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热水冲刷在身上。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头发乱糟糟的。

这几年,我活得像个陀螺,为这个家,为他,不停地旋转。

我忘了自己也曾是那个骄傲的、明媚的女孩。

我忘了自己也曾有梦想,有野心。

我把所有的光和热,都给了他,给了那个家。

换来的,却是背叛和欺骗。

水汽氤氲了镜子,我看不清自己的脸。

但我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孟舒然,该醒了。

第三章 门外的闹剧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怎么睡。

在酒店的床上烙了一夜的饼,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才迷糊了一两个小时。

闹钟一响,我立刻睁开了眼睛。

没有丝毫的困倦,只有一种奇异的、混杂着紧张和期待的清醒。

我洗了个澡,化了一个精致的妆。

口红选了最大气场的大红色,和门口那双鞋的颜色,遥相呼应。

我从行李箱里,翻出这次为了见客户特意准备的战袍——一套剪裁精良的米白色西装套裙。

换上之后,我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眼神冷静,面容干练,和平日里那个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判若两人。

这才是孟舒然。

这才是原来的我。

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

全都是许子轩的。

从凌晨四点开始。

第一个电话,大概是他睡醒了,想出门,却发现门打不开。

后面的电话,一个比一个密集。

微信消息,更是精彩纷呈。

“舒然?你在家吗?门怎么打不开了?”

“老婆?你别吓我啊,是不是锁坏了?”

“孟舒然!你是不是把门反锁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疯了吗!快给我开门!”

“我警告你,别玩这种无聊的把戏!赶紧回来!”

“……”

“舒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开门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

“老婆,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求求你了,开门吧,我妈心脏不好,不能受刺激。”

我看着这些信息,从愤怒,到威胁,再到求饶。

就像在看一出蹩脚的独角戏。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在门后抓狂、恐惧、又不得不低声下气的样子。

我没有回复。

我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东西,退了房。

然后在酒店楼下的早餐店,点了一份小笼包和一碗豆浆。

我吃得很慢,很认真。

小笼包的汤汁很鲜,豆浆是现磨的,很香。

我有多久,没有这样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吃一顿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的早餐了?

好像已经记不清了。

吃完早餐,我看了看时间。

七点半。

差不多了。

我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我的婆婆,王秀兰女士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王秀兰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

“喂?谁啊?大清早的……”

“妈,是我,舒然。”我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哽咽。

王秀兰一下子清醒了。

“舒然?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妈……”我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无助一些,“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快说啊!是不是子轩出事了?”她的声音立刻尖锐起来。

“我不知道……我出差刚回来,到家门口,发现门被反锁了,怎么敲门都没人应,给子轩打电话,他……他也不接。”

我故意说得含含糊糊,把“换锁”说成“反锁”,把“不回复”说成“不接”。

“什么?!”王秀兰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反锁了?他不接电话?这小子搞什么鬼!”

“妈,我好害怕,子轩他不会在里面出什么事了吧?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您能……您能过来一趟吗?”

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颤抖。

这是我这几年在她面前,最常扮演的角色——一个六神无主、凡事都要依赖她儿子的“好媳妇”。

王秀兰最吃这一套。

这会让她产生一种“这个家没我不行”的巨大满足感。

果然,她立刻大包大揽地说道:“你别怕!我马上就到!这臭小子,看我来了怎么收拾他!你在楼下等着我!”

“嗯,好,谢谢妈。”

挂了电话,我嘴角的弧度,冷得像冰。

我没有在楼下等她。

我上楼了。

我站在五楼和六楼的楼梯拐角处。

这个位置,既能清楚地看到我家门口的动静,又不容易被发现。

我家的门,此刻安静得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但我知道,门背后,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许子轩的手机,还在锲而不舍地给我打电话。

我按了静音,放进口袋。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王秀兰来了。

她跑得气喘吁吁,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焦急和怒气。

“舒然!舒然!”她一边上楼一边喊。

我没有应声。

她跑到六楼,没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扇紧闭的门上。

“子轩!许子轩!开门!”

她开始用力地拍门,拍得“砰砰”作响。

“你个臭小子!在里面搞什么鬼!快给老娘开门!”

门里,没有任何回应。

王秀兰更急了,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给许子轩打电话。

这一次,电话通了。

因为,许子轩的求救对象,终于来了。

我听不清他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我能看到,王秀兰的脸色,从焦急,慢慢变成了震惊,然后是不可置信的愤怒。

她的愤怒,不是对着门里的儿子。

是对着我。

“孟舒然!”她突然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楼道大吼,“你给我出来!”

“我知道你就在这儿!你个毒妇!你安的什么心!”

“你把门锁了是什么意思?你想把我儿子怎么样?”

我靠在墙上,冷冷地听着。

看,这就是我的好婆婆。

在还没搞清楚任何状况的时候,她就已经认定了,错的人,是我。

“妈,您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我从拐角处走出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委屈。

王秀兰看到我,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几步就冲到我面前。

“你还装!”她指着我的鼻子骂,“子轩都跟我说了!是你!是你用钥匙从外面把门反锁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我一脸无辜地睁大眼睛,“妈,我刚下高铁,昨晚一直在酒店住着,今天早上才过来,我的钥匙……我的钥匙怎么可能反锁门?”

我说着,从包里拿出那串旧钥匙。

“不信您看,我的钥匙还在这儿呢。”

王秀兰一把抢过我的钥匙,冲到门口,插进锁孔里。

拧了半天,纹丝不动。

“你看!你看!锁都让你搞坏了!”她气急败坏地把钥匙摔在地上。

“妈,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会不会是锁芯坏了?要不,我们找个开锁师傅吧?”

“找!现在就找!”王秀兰命令道。

我低下头,掩去眼里的笑意。

好啊,找吧。

我倒要看看,今天这出戏,要怎么收场。

王秀兰立刻开始在手机上搜索开锁公司的电话。

而门里的许子轩,似乎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开始配合着演戏。

“妈!妈!救我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门就是打不开!”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

“儿子别怕!妈在外面!妈马上找人来救你!”王秀-兰对着门板,心疼地喊着。

一场母慈子孝的感人大戏,就在这狭窄的楼道里上演。

如果不是我知道真相,我可能真的会为之动容。

王秀兰很快联系上了一个开锁师傅。

在等待师傅上门的间隙,她又开始对我进行新一轮的审判。

“孟舒然,我问你,你是不是跟子轩吵架了?”她双手叉腰,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

“我们……前几天是有点不愉快。”我低下头,小声说。

“我就知道!”她一拍大腿,“肯定是你!肯定是你小心眼,怀恨在心,故意报复我儿子!”

“不是的,妈,我没有……”

“你还敢说没有?你们夫妻吵架是常事,哪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把男人锁在家里!你想饿死他吗?”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要不是我今天来了,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垂着眼,任由她辱骂。

心里却在冷笑。

饿死他?

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美女相伴,有我留下的“爱心汤”,怎么会饿死呢?

没过多久,开锁师傅来了。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他看到这场面,也愣了一下。

“谁家要开锁?”

“我家!”王秀兰指着门,急切地说,“师傅,快,我儿子被困在里面了!”

小伙子按流程,要求出示房产证和户口本。

王秀兰哪里有这些。

她只能指着我说:“这是我儿媳妇!房产证在她那!”

我慢吞吞地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房产证的照片。

“师傅,您看,这是房产证,我是户主之一,孟舒然。”

小伙子核对了一下,点点头,开始准备工具。

王秀兰站在一边,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作孽啊……真是娶了个祸害进门……”

“心肠怎么这么毒……”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已经毫无波澜。

马上,她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祸害了。

小伙子的技术很好。

没用几分钟,随着“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第四章 “救兵”驾到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王秀兰一个箭步就要往里冲,嘴里还喊着:“儿子!你没事吧!”

可她刚冲到门口,就猛地刹住了脚步。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了原地。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到错愕,再到极致的震惊和愤怒,变幻得异常精彩。

我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好整以暇地往里看。

玄关处,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我的好丈夫,许子轩。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和绝望。

他看到他妈,就像看到了救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在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漂亮的女孩。

她身上,穿着许子轩宽大的T恤,堪堪遮到大腿根,露出一双又白又直的长腿。

她的头发也是湿漉漉的,脸上没化妆,但依然能看出清秀的五官。

她显然也没料到门外是这个阵仗,吓得往许子轩身后缩了缩,一脸的惊慌失措。

而最最精彩的,是她的脚下。

那双我昨晚看到的,酒红色的绒面高跟鞋,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玄关的地上。

旁边,还散落着她的衣服,一件粉色的连衣裙。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开锁的小伙子也看呆了,手里的工具都忘了收,张着嘴看着这一幕,显然没料到开个锁还能遇上这种年度大戏。

“这……这……”

王秀兰的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女孩,又转向许子轩,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妈……我……”许子轩的脸色,比墙还白。

他下意识地想把女孩往身后藏,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王秀兰。

“她是谁?!!”

王秀兰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楼道的屋顶。

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牛,猛地推开许子轩,一把就抓住了那个女孩的头发。

“你个小妖精!狐狸精!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啊!”女孩发出一声惨叫,吓得魂飞魄散。

“妈!你干什么!你放开她!”许子轩终于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去拉他妈。

三个人,瞬间在狭小的玄关处,扭打成一团。

王秀兰的战斗力,超乎想象的强悍。

她一边撕扯着女孩的头发,一边用手在她身上又抓又掐,嘴里还骂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脏话。

“不要脸的贱人!敢勾引我儿子!”

“看我今天不撕了你这张狐狸皮!”

女孩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尖叫哭喊。

许子轩夹在中间,拉这个也不是,推那个也不是,急得满头大汗。

“妈!你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这个畜生没什么好说的!”王秀兰回手就给了许子轩一个大嘴巴子,声音清脆响亮。

“你对得起舒然吗?!”

她一边打,一边哭嚎。

“舒然为了这个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你把这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家!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只有一种荒谬的悲凉。

王秀兰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自己的脸上。

是谁,在我刚嫁过来的时候,跟我说“男人嘛,在外面逢场作戏很正常,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是谁,在许子轩第一次夜不归宿,我打电话给她求助时,反过来教训我“你就是管得太宽了,男人需要自由”?

又是谁,在我为了这个家累得病倒时,还在我耳边念叨“女人嘛,就是要多付出一点,家里才能和睦”?

现在,当她亲眼看到自己“需要自由”的儿子,把另一个女人带回了家。

她终于装不下那副开明婆婆的嘴脸了。

她的愤怒,不是为了我这个儿媳妇。

她只是觉得,自己家的东西,被外人染指了。

她的宝贝儿子,被一个“狐狸精”带坏了。

她的脸,被丢尽了。

我看着王秀兰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缓缓地走上前,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混战中的三个人都听见。

“妈,您别打了。”

我的出现,像一个暂停键。

王秀兰的动作停住了。

她回过头,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

有愤怒,有羞愧,还有一丝被撞破丑事后的难堪。

许子轩和那个女孩,也同时看向我。

许子轩的眼神,充满了哀求和恐惧。

而那个女孩,在看清我的脸之后,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浓浓的敌意和不甘。

看来,她认识我。

或许,在许子轩的描述里,我是一个黄脸婆,一个不懂情趣、只知道柴米油盐的悍妇。

所以,当她看到我,化着精致的妆,穿着得体的套裙,冷静地站在这里时,她才会是这种表情。

“舒……舒然……”王秀兰松开了抓着女孩头发的手,语气有些不自然。

“你……你都看到了?”

“嗯。”我点点头,目光越过她,落在那个女孩身上。

“这位是?”我明知故问。

“她……她是……”许子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倒是那个女孩,大概是觉得有王秀兰在,我不敢把她怎么样。

她理了理自己被抓乱的头发和衣服,挺了挺胸,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挑衅。

“我是子轩的女朋友,林若汐。”

她刻意加重了“女朋友”三个字。

“哦?”我挑了挑眉,笑了。

“女朋友?那我是谁?”

林若汐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子轩说了,你们早就没感情了,你是个只知道钱的母老虎,他跟你在一起很压抑,很快就会跟你离婚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王秀兰先炸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又想冲上去打人,被许子轩死死抱住。

“我儿子才不会说这种话!是你这个狐狸精勾引他!”

我看着林若汐那张年轻又无知的脸,忽然觉得,跟她置气,都是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

我的目光,转向了许子轩。

那个我爱了八年,付出了八年的男人。

他此刻,低着头,不敢看我,也不敢看他妈,像一个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孩子。

“许子轩,”我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他抬起头,嘴唇翕动着,眼神躲闪。

“舒然,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我……”

“我不想听你解释。”我打断他。

“我只想问你,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插进他的心里。

他终于扛不住了。

他闭上眼,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

虽然早已知道答案,但亲耳听到他承认,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很好。

真的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笑了。

“谢谢你,告诉我实话。”

我转向王秀兰,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妈,您也听到了。”

“现在,您觉得,是谁的错了?”

王秀兰张了张嘴,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看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指责,在许子轩那一声“是”之后,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引以为傲的儿子,亲手打了她的脸。

而我,孟舒然,这个她一直看不起,一直觉得可以随意拿捏的儿媳妇,此刻,正平静地站在她面前,等待着,看她如何收场。

第五章 最后的清算

“我……”

王秀兰的嘴唇哆嗦着,看着许子轩,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痛苦。

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儿子,会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还会当着她的面,亲口承认。

“你……你这个畜生!”

她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抡起巴掌,疯了一样地朝许子轩身上打去。

“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你对得起谁啊你!”

许子轩抱着头,任由他妈捶打,一声不吭。

林若汐吓得躲到了墙角,看着这场闹剧,眼神里满是惊恐和鄙夷。

大概在她眼里,许子轩那个“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形象,此刻已经碎了一地。

我没有阻止。

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我曾经掏心掏肺对待的家庭,在我面前,上演着最丑陋的一幕。

等王秀兰打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来。

我才慢悠悠地开口。

“妈,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现在,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两份文件,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一份,是离婚协议书。

另一份,是我连夜整理出来的,我们家的“账本”。

“许子轩,”我看着他,“这是离婚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许子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离婚?舒然,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不能这么对你?”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我的目光扫过他和林若汐。

“你在我的床上,睡着别的女人。用我辛辛苦苦賺钱还贷的房子,养着你的‘女朋友’。许子轩,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不要这么对你?”

“我……”他语塞了。

王秀兰一把抢过那份离婚协议,草草地看了一眼,当她看到财产分割那一栏时,立刻尖叫起来。

“你要房子?还要车?存款一人一半?孟舒然,你怎么不去抢!”

“我不是在抢。”我冷冷地看着她,“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我拿起另一份文件,那是我亲手写的“账本”。

“妈,您不是最爱算账吗?那我们就来好好算算。”

我把文件摊开在她们面前。

“这套房子,首付四十万,我家出了三十万,你家出了十万。”

“但是,”我顿了顿,目光如炬,“婚后第二年,子轩说公司周转不开,从我这拿了五万。第三年,他妹妹买房,又从我这拿了五万。这十万,是不是该算他还给我的?”

“所以,这首付,等于全是我家出的。”

王秀兰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

“装修,家电,总共花了二十二万,全是我婚前的存款,有转账记录。”

“房贷,总共还了五年,六十个月,每个月八千六,总计五十一万六千。这五十一万六千,每一笔,都是从我的工资卡里扣的。银行流水,我昨晚已经全部打印出来了。”

我从包里,又拿出一叠厚厚的A4纸,摔在柜子上。

“车子,首付十万,是我付的。贷款说是他自己还,但这三年里,他至少有五次,让我帮他还了车贷,总计三万多,我也有记录。”

“至于存款,我们没有共同存款。因为他赚的钱,是他的‘流动资金’。而我赚的钱,是我们的‘家庭开销’。”

我每说一句,王秀兰和许子轩的脸色就白一分。

林若汐站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她大概从没想过,她眼中那个“压抑”的许子轩,过的是这样一种被妻子单方面供养的“神仙日子”。

“所以,”我做最后的总结,“这八年,我孟舒然,出钱,出力,辞掉工作给他当了五年免费保姆,给他还了五年房贷,给他养家,给他妈看病,给他妹妹钱花。”

“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

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许子轩的脸。

“换来的是,他拿着我赚的钱,去给别的女人买名牌包,买这双漂亮的红色高跟鞋!”

我指着地上的那双鞋。

“许子轩,我给你买过最贵的鞋,是打折时七百块的运动鞋。而你给她买的这双鞋,至少三千块。这钱,是你的‘流动资金’吗?”

他浑身一颤,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我。

“现在,”我收回所有的文件,看着王秀兰,“您还觉得,我要这套房子,是在抢吗?”

王秀兰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绝望。

她终于明白,她引以为傲的儿子,不是被“狐狸精”勾引了。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靠着老婆吃软饭的窝囊废。

而她,是这个窝囊废最大的帮凶。

“舒然……我……”许子轩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朝我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冰冷。

“机会?”

“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

“在你第一次夜不归宿,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的时候。”

“在你拿着我的钱去补贴你家,还对我理直气壮的时候。”

“在你对我越来越冷淡,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时候。”

“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夫妻嘛,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是许子轩,我忍来的,是什么?”

我指着门,指着这个我曾经用心布置的家。

“我忍来的,是另一个女人,睡在我的床上,穿着我的男人买的鞋,等着看我这个‘黄脸婆’的笑话!”

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失望。

“许子-轩,从我看到那双鞋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我把离婚协议和笔,重新放在他面前。

“签字吧。”

“这是我给你,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如果你不签,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到时候,我会申请法院调查你公司的流水,调查你名下所有的资产。你婚内出轨的证据,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这位开锁师傅,和这位林小姐,都是人证。”

许子-轩浑身一抖。

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他公司的账,有多乱,他自己最清楚。

真要闹上法庭,他只会输得更难看。

他抬起头,绝望地看着我,又看了看他瘫坐在地上的母亲,和角落里那个一脸嫌弃的林若汐。

他的人生,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那支笔。

笔尖在纸上,悬了很久。

最终,他闭上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丈夫签名那一栏,写下了“许子轩”三个字。

写完,他把笔一扔,整个人都瘫了下去。

我拿起那份签好字的协议,仔细看了一遍。

很好。

我把它收进包里,就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我走到玄关,弯下腰,捡起了那双酒红色的高跟鞋。

我把它拿到林若汐的面前。

“林小姐,你的鞋。”

她愣愣地看着我,不敢接。

“拿着。”我把鞋塞进她怀里,“穿上它,然后,带着你的‘男朋友’,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她吓得一哆嗦,抱着鞋,看了一眼许子轩,又看了一眼王秀兰,眼神里充满了悔意和恐惧。

她大概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上的是一个怎样的烂摊子。

我不再理会他们。

我走到门口,拉开了我的行李箱。

打开箱子,我拿出那个崭新的,还没拆封的剃须刀,走到许子-轩面前,把它放在地上。

“本来,是给你买的礼物。”

“现在,用不着了。”

“许子-轩,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说完,我拉上行李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门。

我没有哭。

当我走出单元门,看到外面明媚的阳光时,我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包裹了我的全身。

那扇门里,锁住的是我八年的青春,八年的委屈。

而门外,是一个崭新的,只属于我孟舒然一个人的,光明的未来。

第六章 新的门,新的人

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大概是那天的场面太过难堪,许子轩和王秀兰都没有再纠缠。

房子,按照协议,归我。

我给了许子轩二十万,作为他当初那部分首付和这些年“精神付出”的补偿,让他彻底闭嘴。

车子,归他,但他需要把欠我的那三万多块钱还给我。

没有共同存款,自然也就不存在分割问题。

从民政局出来的那天,天气很好。

许子轩看着我,欲言又止。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眼里再也没有了过去那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舒然,”他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我看着他,心里已经毫无波澜。

“不用对不起。”我说,“你只是不爱我了,而我,也终于可以不爱你了。”

“以后,好好过吧。”

我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

我把那套承载了太多不堪回忆的房子,挂在中介卖掉了。

卖房的钱,加上我自己的积蓄,我在公司附近的一个新小区,付了首付,买了一套小户型。

面积不大,只有六十平,但阳光很好,装修也是我喜欢的简约风格。

搬家那天,闺蜜赵楠来帮忙。

她看着我一个人,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搬家工人,把一个个箱子搬进新家,忍不住感慨。

“舒然,我发现你现在,好像在发光。”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

“是吗?可能是因为,终于不用再给别人当太阳了吧。”

是啊,过去的我,总想着用自己的光去照亮许子-轩,照亮那个家。

却忘了,我自己也需要光。

现在,我终于可以,只为自己发光发热了。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里。

我拿下了那个出差十天才谈下来的项目,老板很赏识,给我升了职,加了薪。

我开始重新拾起我丢下了五年的英语,报了周末的口语班。

我办了健身卡,每周去三次,挥汗如雨的感觉,让我觉得无比畅快。

我学会了做饭,不是为了伺候谁,而是为了取悦自己的胃。

我会在周末的下午,给自己烤一个巴斯克蛋糕,配上一杯手冲咖啡,坐在洒满阳光的飘窗上,看一本喜欢的书。

我的生活,变得简单,却无比充实。

偶尔,也会听到一些关于许子-轩的消息。

听说,林若汐那天之后,就跟他分手了。

听说,他没了我的经济支持,那个小公司很快就撑不下去,倒闭了。

听说,他现在在给别的设计公司打工,日子过得很拮据。

听说,王秀兰因为受了刺激,大病了一场,现在每天都在跟邻居抱怨,说自己命苦,娶错了儿媳,也养错了儿子。

这些消息,我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听过,也就忘了。

他们的人生,已经与我无关。

就像两条相交过的直线,在那个交叉点之后,便朝着各自的方向,越走越远,再无交集。

有一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家。

打开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温暖的光,洒在我身上。

我换上舒服的拖鞋,把包放在柜子上。

柜子上,放着一小瓶我新买的香薰,是清新的白茶味,我最喜欢的味道。

我走进客厅,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我打开音响,放了一首舒缓的爵士乐。

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的起泡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走到阳台,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夜景,轻轻地晃动着手里的酒杯。

手机响了一下,是赵楠发来的微信。

“大美女,周末有空没?给你介绍个帅哥,海归精英,绝对比许子-轩那个渣男强一百倍!”

我看着信息,笑了。

我回她:“再说吧,我现在,只想好好爱自己。”

是的。

爱自己。

这是我用八年的婚姻,用无数的眼泪和委屈,才学会的最重要的一课。

我删掉了手机里,关于许子-轩的所有联系方式。

他的电话,他的微信。

当我按下删除键的那一刻,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不舍。

就像扔掉了一件穿了很久,早已不合身的旧衣服。

新的门,已经打开。

门外,有阳光,有花香,有属于我自己的,无限广阔的未来。

我喝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中,带着一丝丝甜意。

晚风吹来,拂过我的脸颊,很舒服。

我知道,那个在婚姻里卑微、隐忍、迷失自我的孟舒然,已经死在了那个换了新锁的夜晚。

而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全新的,自由的,鲜活的孟舒然。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