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秒的爱情

电梯门在十三层打开时，我遇见了她。

一袭黑色连衣裙恰到好处地贴合身体曲线，绿色玉佩在颈间微微晃动。她走进来，带着栀子花香，按下了“3”。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我们关在这个两平米的金属空间里。她站得笔直，右手提着棕色的包，左手轻挽发丝。我悄悄打量——金色手表的光泽，黑色高跟鞋的弧度，以及从裙摆开叉处露出的那一截白皙小腿。

我想开口，说“这玉佩很特别”或者“你也去三楼”，但声音卡在喉咙。电梯从13开始下降，数字跳动：12、11、10……我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她微微侧身，换了个姿势，单腿轻轻抬起，靠在厢壁上。这无意识的动作让空气突然变得稀薄。我看见她低垂的睫毛，还有握着提包时泛白的指节——她也在紧张吗？

“叮”，8楼。没人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机会正在流失。从13楼到3楼，不过十秒。现在只剩5层。4层。

“其实我……”我终于开口，声音却轻得像叹息。

她转过头，目光与我在镜面厢壁中相遇。那是一双安静的眼睛，带着询问，也带着距离。

3楼到了。

电梯门滑开的瞬间，走廊的光涌进来，将她笼罩在一片柔光中。她迈步离开，黑色裙摆如夜雾般掠过我的鞋尖。

“等等——”我伸出手。

她停在门外半步，回眸。那一刻，我看到她眼中的犹豫，像是有话想说，却又在等待。

“你的……”我指着她颈间，“玉佩很美。”

她笑了，很浅的笑。“谢谢。”

然后转身，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渐渐远去，像倒计时的钟摆。

电梯门重新合拢，将我困在寂静里。镜子中的自己满脸懊悔。我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也不知道那枚绿色玉佩是否真如她所说，能带来缘分，也能结束缘分。

数字继续跳动：2、1。

门开时，大厅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而我站在原地，手里紧握着本不存在的勇气，像握着一块永远不会送出去的绿色玉石。

电梯又上去了。我抬头，看着数字最终停在3。那里曾有一个人，和十三秒没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