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的穷,让人想哭
发布时间:2026-01-20 22:06 浏览量:1
四川人常自我调侃说四川是被自己吃穷的。有钱没钱,都不能亏了生活,因为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可只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才懂这句调侃里藏着的酸涩。谁都知道,四川是实打实的天府之国,物产丰饶,一年四季都有可种农作物,坝子里的油菜能开成金色的海,田埂边的豌豆尖掐了一茬又冒一茬,只要勤劳,餐桌就会富饶。所以四川的穷,从来不在饮食上,是在那一本本被战火焚过、被劫难掏空的经济账本里。根源要追溯到那句沉甸甸的“天下已平蜀未平”,追溯到三次让这片土地流尽血泪的誓死抵抗:
宋末元初,蒙军铁骑踏进中原万里河山,四川的山成了汉人的堡垒。公元1259年,钓鱼城头的擂木滚石带着川人的骨血砸向敌军,守城的士兵嚼着糙粮,握着开裂的长枪,城墙上的血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那面残破的宋军战旗,在嘉陵江的狂风里猎猎作响,守的是民族气节,是家国尊严。整整三十六年拉锯战,城破之日,军民无一人降。冲天烈火燃尽了合川的繁华,也燃尽了成都锦官城数百年积攒的商贾脉络、蜀锦织造的绝技、蜀学传承的文脉;
明末清初,满清入关,铁骑南下,四川的抵抗依旧是壮烈的。大巴山里,川人拿着锄头扁担,对抗着锋利的马刀、轰鸣的火炮。阆中古城曾堆满了战死的百姓尸骨;嘉定府的城墙下,血流成河,染红了岷江的水。所谓“家家挂白绫,户户无儿郎”,从来都不夸张,而是真真切切的人间炼狱,昔日沃野千里的天府之国,成了“千里无烟,空如大漠”的荒土。后来的湖广填四川,不过是在一片焦土之上,重新拼凑出人间烟火。可那些世代相传的蜀绣针法,那些舟车往来的茶马古道商路,那些诗书传家的耕读积淀,早已随战火灰飞烟灭,再也找不回来;
近代抗日时,烽火燃遍华夏,川人依旧没有退缩,主动出川抗日。“男儿立志出夔门,不灭倭寇誓不还”,三百多万川军,穿着草鞋,扛着老旧的汉阳造步枪,背着家乡的榨菜和炒米,从崎岖蜀道艰难跋涉,奔赴前线。他们饿着肚子守台儿庄的阵地,冻裂了手脚在淞沪会战的战壕里拼刺刀,藤县保卫战中,川军将士战至最后一人,无一生还…。这一次,他们为家国而战,为民族而战,可川地的青壮年几乎被掏空。川西坝子的稻田里,少了弯腰插秧的汉子;自贡的盐井旁,没了挥汗凿井的匠人;重庆的码头边,不见了喊着号子的挑夫,本就因数次浩劫元气大伤的经济,又一次被生生抽空。
四川的穷,真的让人想哭,因为经济断代的背后几乎是种族灭绝的悲歌:
哭的是那些被战火吞噬的岁月,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亲人;哭的是钓鱼城上再也听不到的战鼓,是湖广填四川时,挑着担子的移民回望故乡的泪眼,是出川抗日的草鞋兵,再也没能吃上一口家乡的回锅肉。
四川过往的穷,穷的是账本上的数字,是百废待兴的家底,可四川人也很富,富的是骨子里的乐观坚韧;是历经劫难却从未被磨灭的生命力;是过好当下的通透。
战时打仗,
忙时打工,
闲时打麻将。
川人从未负国,素有“川在国在”的说法。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口号,是钓鱼城上三十六年的死守,是大巴山里锄头扁担对抗马刀火炮的决绝,是三百多万草鞋兵出夔门时,“不灭倭寇誓不还”的呐喊。当华夏大地一次次陷入危局,四川总能成为最坚实的后盾,以血肉之躯撑起国之脊梁。川地在,家国的火种就不会灭;川人在,民族的气节就不会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