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牺牲付出都是假的,可我真的放弃了我的全部
发布时间:2026-01-21 15:30 浏览量:1
从我记事起,爸妈就在我耳边反复讲述着他们的牺牲。
妈妈常说,为了照顾我上下学,她含泪辞掉了热爱的舞蹈老师工作。
爸爸总是告诉我,为了我的学费,他放弃了晋升机会,只能日夜颠倒地开网约车,累出了腰伤。
所以,当我搞砸了那场决定保送名额的物理竞赛时,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难过,而是小心翼翼地问他们:
“如果…我考不上那所最好的大学怎么办?”
他们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却强笑着说:
“没关系,我们不怪你。”
“只是爸妈这辈子的盼头,我们所有的付出,就都……”
我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最终下定决心,不能再让他们为了我的学习做出牺牲了。
可当我从学校最高的教学楼一跃而下后,却看见,妈妈正穿着一身礼服,在酒会上优雅地举杯,头衔是“艺术总监”。
而爸爸西装革履,正和人谈笑风生,名片上印着“公司副总”。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那些让我背负了十几年的牺牲,不过是他们编排的、用以操控我的戏剧。
他们从未为我放弃过什么。
而我,却为了报答那份牺牲,真的放弃了我的全部。
……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破了一道口子。
我甩了甩手腕,骨节发出声响。
桌上堆满演算纸。
还有三天就是物理竞赛,我必须拿下那个保送名额。
那是爸妈唯一的指望。
房门被推开,妈妈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
她目光扫过书桌,停在角落里露出一角的歌手海报上。
那是同桌苏晓偷偷塞给我的,说是借我放松一下。
妈妈把牛奶重重放在桌上,伸手抽出那张海报。
“这就没收了,这些东西只会分心。”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妈,我只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打断我,把海报揉成一团。
“当年我在市歌舞团都要当上领舞了。”
“为了陪你读书,我辞职回家,连那双舞鞋都扔了。”
“晚星,妈妈放弃了梦想,你不能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
她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身带上了门。
我盯着垃圾桶,握笔的手指渐渐发白。
客厅传来开门声,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爸爸回来了。
我起身走出去,看见他正瘫坐在沙发上捶着后腰。
那件网约车司机马甲被他随手扔在一边。
“今天又碰到个不讲理的乘客,给个差评。”
他闭着眼叹气,眉头紧锁。
“扣了五十块钱,又要多跑两小时才能赚回来。”
妈妈走过去帮他按揉肩膀,回头看了我一眼。
“老林,你也别太拼了,腰伤才刚好。”
“不拼怎么办?”
爸爸睁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
“当初为了照顾晚星,我推掉了去外省当经理的机会。”
“现在只能开这破车,晚星大学学废还没攒够呢。”
我站在房门口,动弹不得。
愧疚感让我喘不过气。
晚饭桌上,气氛压抑。
盘子里是几天前剩下的红烧肉,热了好几回。
妈妈夹起一块肉放进我碗里,自己却只吃青菜。
“多吃点,补脑子。”
“妈,你也吃。”
我把肉夹回去。
她挡住我的筷子:
“妈不爱吃肉,当年为了省钱给你报班,我都习惯了。”
“那时候团里谁不羡慕我身材好?现在……”
她摸了摸手,苦笑一声不再说话。
爸爸扒了一口饭,接着说道:
“只要晚星能考上那所大学,我们这点苦算什么。”
“那是爸妈这辈子唯一的盼头了。”
我低头扒饭,眼泪混着米粒吞进肚子里。
我不配有爱好,不配休息,不配快乐。
第二天课间,班里沸腾了。
苏晓挥舞着两张漫展门票。
“晚星!周末去不去?我抢到了限量票!”
我看着那两张纸,心跳漏了一拍。
我想去。
我想看看那些世界,哪怕只有半天。
脑海里突然闪过爸爸捶腰的动作,妈妈泛红的眼眶。
那个“钱”字,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不去了。”
我低下头,翻开习题册。
“周末还要刷两套卷子,没时间。”
苏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悻悻地收回门票。
“你爸妈对你期望真高,感觉你活得好累啊。”
她趴在桌上,小声嘀咕了一句。
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黑点。
“他们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努力是应该的。”
我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可心底深处,有一种想尖叫、想撕碎一切的冲动在翻涌。
深夜,窗外的路灯明明灭灭。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霉点。
“为了你……”
“放弃了前途……”
“唯一的盼头……”
爸妈的话在脑子里循环。
我想象着如果没有我,妈妈会在舞台上发光。
爸爸会坐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
我是个累赘,是拖累他们人生的罪魁祸首。
如果我不优秀,如果我不能给他们争光。
那我的出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竞赛前一天,我路过学校的荣誉墙。
玻璃橱窗里,上一届学长的照片在笑。
我看着那张脸,幻视变成了父母失望的眼神。
那眼神像刀子,割在我的肉上。
呼吸开始急促,心脏狂跳不止。
我躲进厕所隔间,卷起袖子。
手指用力掐住大臂内侧的肉,拧转。
疼痛瞬间炸开,让我大脑清醒了一瞬。
不够。
还不够痛。
直到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留下一道印记。
我才松开手,大口喘着气,对着镜子整理好校服。
不能输。
林晚星,你绝对不能输。
输了,你就真的万死难辞其咎了。
考场里的空调开得很低。
风吹在后颈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昨晚我想了一夜的“牺牲”,大脑一片空白。
试卷发下来,上面的符号在扭动。
我握着笔,手心全是汗,握不住。
第一道题,原本最拿手的力学题。
我盯着题目,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读不懂。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耳边嗡嗡的电流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写字声像在嘲笑我。
压轴题,这道题型我刷过无数遍。
甚至连解题步骤的辅助线位置我都背过。
可现在,那条线在哪里?
公式是什么?
我拼命敲打着脑袋,指甲抠进头皮里。
想起来啊!
快点想起来!
爸妈的脸在眼前晃动,妈妈的舞鞋,爸爸的网约车。
“为了你……”
“为了你……”
眼泪砸在试卷上,晕开了那片空白。
铃声响了。
那声音砸碎了我所有的希望。
监考老师抽走了试卷。
我看着试卷上的空白,全身脱力。
完了。
我绕开人群,不敢听任何声音。
走出考场,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同学们三五成群地对答案,有人欢呼,有人叹气。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爸爸发来的微信。
“考得怎么样?爸爸今天特意早点收车,给你做了红烧肉。”
这行字是催命符。
我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手机,胃里一阵痉挛。
红烧肉。
那是他们省吃俭用给我补身体的肉。
我不敢回家。
我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一直走到天黑。
路边的公园里,大爷大妈们在跳广场舞。
音乐声吵得我头疼欲裂。
我躲在长椅的阴影里,拨通了苏晓的电话。
“晓晓……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考砸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苏晓吃薯片的声音。
“害,一次考试而已,没那么重要。”
“考不上保送就高考呗,大不了读个普通一本。”
“人活着又不是只为了考试。”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可我不一样。
我不属于我自己。
我是爸妈用“牺牲”堆砌起来的作品。
作品失败了,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挂了电话,我看着万家灯火,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
回到家门口,我站了十分钟。
深吸气,再深吸气,直到肺部刺痛。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客厅里没开电视,爸妈端坐在沙发上。
桌上的红烧肉已经凉透了,凝固着一层白油。
“回来了?”
爸爸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我不寒而栗。
妈妈抬起头,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射过来。
“怎么这么晚?打电话也不接。”
“考得怎么样?那道压轴题做出来了吗?”
我低着头,换鞋的手在剧烈颤抖。
“我……”
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说话啊!”
妈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
“我……可能考砸了。”
空气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良久,妈妈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考砸了?”
“林晚星,你对得起谁?”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在颤抖。
“我放弃了我的舞台!你爸爸放弃了他的前途!”
“我们省吃俭用,把所有的钱都砸在你身上!”
“你就给我们这个结果?啊?”
“你怎么不去死啊!”
虽然她没说最后那句,但我从她眼里读出来了。
爸爸一直没说话。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模糊不清。
“算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没关系,我们不怪你。”
“只是爸妈这辈子的盼头,我们所有的付出……”
“就都……”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我回房。
这半截话,比妈妈的咆哮更锋利。
它直接捅穿了我的心脏,连血都流不出来。
我不怪你。
但我这辈子都毁了,是因为你。
我看着他们眼里彻底黯淡下去的光。
那一刻,世界在我耳边按下了静音键。
我点了点头,机械地转身,走进房间。
关上门,落锁。
房间里黑漆漆的。
我没有开灯,就这样和衣躺在床上。
爸妈的话在脑子里循环。
“我们所有的付出……”
“都毁了……”
我是个废品。
活着,只会继续吸食他们的血肉。
只有我消失,他们才能解脱。
这种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甚至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我爬起来,打开台灯。
从书包里撕下一页纸,拿起笔。
我想写很多话,想解释我真的努力了。
可是落笔的时候,只剩下道歉。
“爸爸妈妈,对不起。”
“我是个废物,我不配做你们的女儿。”
“我没能成为你们的骄傲,反而拖累了你们这么多年。”
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了字迹。
“希望我的离开,能让你们不再那么辛苦。”
“这是我能给你们的,最后的报答。”
写完最后一个句号,我把信折好。
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摆着从小到大的奖状,那是我的枷锁。
也是他们向亲戚炫耀的资本。
现在,它们显得那么讽刺。
天快亮了。
窗外泛起鱼肚白,城市还在沉睡。
我脱下睡衣,换上了那套校服。
这是我穿得最多的衣服,是战袍,也是囚衣。
我拉开房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爸爸的房门紧闭,那双皮鞋摆在门口。
妈妈的那双旧舞鞋被压在杂物箱最底下。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再见了,这让人窒息的爱。
再见了,这无法偿还的债。
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我轻轻关上防盗门,走向黎明。
清晨的校园没人。
保安还在打盹,我熟练地翻过矮墙。
一步步走上最高的教学楼。
楼道里回荡着我的脚步声,空灵而孤独。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校服猎猎作响。
我走到边缘,俯瞰着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
车水马龙像蚂蚁一样。
原来站在高处看世界,是这种感觉。
从未有过的轻松。
不用再背负“牺牲”,不用再担心“考砸”。
我闭上眼,张开双臂。
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父母失望的脸。
“爸爸,妈妈,这次……”
“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
身体前倾,重心失守。
失重感包裹全身,风声在耳边呼啸。
砰——
剧痛只有一瞬间。
接着是无边无际的轻盈。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底下那个扭曲的身影。
鲜血绽放,染红了灰白的水泥地。
晨练的老师发现了,尖叫声划破了校园的宁静。
巡逻车、救护车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并没有消失。
我想看看爸妈。
哪怕是最后一眼,我想看他们为我流一滴泪。
念头刚动,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
这……这是哪里?
这是一间化妆间。
落地镜前,坐着一个女人。
那是……妈妈?
她穿着一身礼服,露背设计。
头发盘起,戴着钻石耳环。
身后的化妆师正在小心翼翼地给她补妆。
“林总监,您今天的皮肤状态真好。”
妈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今晚的酒会很重要,不能有半点差错。”
旁边的小助理恭敬地递上一杯依云水。
“林总监,媒体那边都打点好了。”
林总监?
我的妈妈,不是为了我辞职的家庭主妇吗?
不是连买菜都要为了几毛钱讨价还价吗?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显示“老林”。
妈妈眉头微皱,挥手让化妆师停下。
接起电话的那一瞬间,她的声音变了。
声音疲惫、沙哑。
“喂?怎么了?是不是学校那边又要交钱?”
电话那头传来爸爸焦急的声音。
背景音不是嘈杂的马路,而是键盘敲击声。
“老婆,学校打来电话,说晚星出事了。”
妈妈不耐烦地把玩着做好的美甲。
“这死丫头又搞什么幺蛾子?”
“是不是为了逃避考砸的事,故意闹自杀吓唬我们?”
“这种把戏我见多了,不用理她。”
我飘在半空,感觉灵魂都在发抖。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的命只是一个把戏。
“不是……好像是真的……”
爸爸的声音有点抖。
妈妈翻了个白眼,对助理招招手。
“你去跟主办方说一声,我处理点‘家事’。”
“很快回来,今晚的项目签约不能耽误。”
说完,她挂了电话,提着裙摆站起来。
没有眼泪,没有惊慌,只有被打扰工作的不悦。
画面再次切换。
我来到了一间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CBD景观。
爸爸正焦急地在真皮地毯上踱步。
他身上穿的不是那件破马甲,而是西装。
手腕上戴着的那块表,够买那一辆所谓的网约车。
“备车,去一中。”
他对着门外的秘书喊道。
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是一辆最新款的奔驰。
“把下午和风投的会议推到明天。”
“公司副总”的名牌在桌上闪闪发光。
我的爸爸,为了我放弃晋升的爸爸。
原来一直是这家上市公司的副总。
那辆网约车,只是他用来演戏的道具。
那件汗渍斑斑的马甲,是他的戏服。
我看着他匆匆走进专属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苏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