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麟征亲临前线:若新墙河失守,长沙门户大开

发布时间:2026-01-22 18:59  浏览量:4

在湖南的北部,流淌着一条全长只有四十千米的河流,名叫新墙河。在长沙会战开始之前,这条小河已经默默无闻地流淌了许多年,见证过许多和平安宁的岁月。尽管抗日战争即将把她的名字放大到全国乃至全世界,甚至永久地载入史册,但她本身无意于争夺如此的盛名,她只是静静地流淌着,流淌着,用她温和恬淡的水流,浸润着一片芬芳的土地。

但是,不论新墙河是怎样与世无争,她注定要成为人们争夺的一道防线。于是,在这个战争的年代,她被惊醒了。在她南岸,响起了士兵们杂沓的脚步声和修筑工事时发出的响亮的号子声。

岸边,一个魁伟的中年汉子紧锁双眉,望着北岸出神。他的身边是一匹通体漆黑乌亮的战马,形体健硕,细腰劲蹄,不安地踏着碎步。在他身后不远处,并排站着两个人,默默地注视着他。

这位饮马河边的中年汉子,就是第十五集团军代总司令关麟征。他身后的两位,是第五十二军军长张耀明和第一九五师师长覃异之。

三十四岁的陆军中将关麟征,穿着笔挺的将军服,佩戴金灿灿的肩章,带着几名随从,来到新墙河阵地视察。他的这身装束,与一场大战之前的气氛显得不大协调。

关麟征和接替他任第五十二军军长的张耀明,既是同期的黄埔同学,又是陕西的老乡。关麟征把张耀明视为自己的心腹。他对张耀明指挥部队构筑的阵地工事十分满意,转头对张耀明说:“你老兄指挥构筑阵地,我是能放心的。我所关心的是,部队的士气怎么样?”

张耀明走上前一步,赶紧说道:“请总司令放心,全军已经进行了几次战前动员,前天下午,我还召集连以上军官训话,要求大家牢记我军的荣誉,要像血战台儿庄那样打出威风!”

覃异之接着说道:“部队士气旺盛,工事已加固完毕。对于这次会战,全军提出的口号是:打出台儿庄的威风!我们师的动员口号是:一战成名!”

“是啊。”听到官兵们的豪言壮语,关麟征热血沸腾,“我关某能当上集团军总司令,在同期的黄埔毕业生中,算是提拔得很快的了,这全靠五十二军战功显赫啊!”

关麟征看看覃异之,又笑着说:“要告诉官兵们,蒋委员长对五十二军是褒奖有加的。他说过:‘中国军队如果都有五十二军那样强大的战斗力,打败日本军队是不成问题的。’对于一支军队,这种评价就是最高的奖赏!”

关麟征说到这里,满意地朝张耀明点点头。第五十二军的这位老军长,曾率领部队在抗日战场上打过许多漂亮仗。现在,日军企图跨过新墙河向南进犯,这里成为第一道关口。他将自己最亲信的部队摆在第一线,那些跟随他多年的军官们心里都清楚,关代总司令这是做给别人看的,他要以此号令整个集团军:任何人不得有丝毫马虎,否则军法难容!

“日本人也很抬举咱们呢。”张耀明也为自己指挥的部队感到自豪,接着关麟征的话头往下说,“徐州会战过后,板垣征四郎说过一句话:‘关麟征一个军,应视为普通支那军的十个军!’”

“哈哈哈……”关麟征突然爆发一阵大笑。张耀明的这句话,说到了他的得意之处。敌手的夸奖,尤其是日军精锐师团主官的评价,胜过自吹自擂千百倍!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样大笑未免有轻狂之嫌,便打住笑声,沉稳地说道:“言过其实了,言过其实了。也许这是新闻界推波助澜吧。”

接着,关麟征正色说:“根据战区的部署,我集团军以你们第五十二军和夏楚中的第七十九军共六个师,并列于新墙河南岸和越出湖南省界的麦市,在一百多公里的正面沿河设防,为第一道防线;在你们南面五十公里,陈沛第三十七军以第六十师和第九十五师沿汨罗江摆在汨罗至平江一线,为第二道防线;李觉第七十军辖第十九师和第一○七师,沿湘江东岸展开于湘阴南北,扼控营田等登陆点。在三道防线中,我们处在最前方,一定要打个漂亮仗,才能不辜负社会各界给我们的荣誉!”

一行人走着谈着,河水就在他们脚边不远处流淌。9月份,河水开始干涸,水浅的地方,河滩露出了水面。望着潺潺的流水,关麟征忍不住俯下身子,掬起一捧清澈的河水,送进嘴里,吞咽下去,顿时感到一股清甜流遍全身,沁透心脾。

“谁在北岸?”关麟征等人席地而坐,摊开地图,他指着地图上越河设置的前进阵地所在的位置问道。

“守比家山阵地的是覃师第一一三一团加强第三营。”张耀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谁在北岸?”关麟征似乎没听见回答,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张耀明迟疑了一下,覃异之接着回答道:“第三营营长史思华,黄埔八期。”

关麟征瞪了张耀明一眼,手按膝盖站起身来。他的左膝盖骨在1925年东征讨伐陈炯明时被子弹打碎了,送入医院时医生决定锯腿保命,若不是恰逢军校党代表廖仲恺探望伤员得知此事后竭力阻止,关麟征就会成为残疾,也就不可能有后来的辉煌了。经过精心治疗和刻苦锻炼,他的伤腿基本恢复正常,只是在蹲下再起身时稍感吃力。张耀明赶紧上来搀扶,却被关麟征一把推开。

一行人走下河滩,伫立无语。他们的坐骑,有的昂首站立,耐心等待,有的低头嗅着青草的气味,有心无心地咬几根衔在唇上。

河面上有微风吹过,轻拂着几位军人的面孔,也吹皱了平静的水面。浅浅的清澈的河水流淌着,发出轻柔悦耳的声响。

可惜现在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河边的这些军人,此刻希望大自然变得更加严酷一些。他们想,要是涨水的季节多好,新墙河就会成为一道天然的屏障。

大家都知道,9月18日是日本人喜欢选择出兵的日子。

1939年9月18日拂晓,稻叶四郎第六师团、甘粕重太郎第三十三师团,奈良支队、上村支队,以及配属的炮兵、装甲兵、工兵、航空兵、海军部队,在各自的出发地域,在冈村宁次规定的时间,同时举行默祷仪式。

五万多名日军官兵面朝东方站立,双手暂时松开武器,在胸前合十,透过在中国上空飘着小雨的浓浓乌云,目光凝视着想象中从红色的海水中升起的太阳。

默祷结束后,所有的手重新抓紧武器。正在稻叶师团视察并组织进攻的冈村宁次,做出一个凶悍的动作,抽出指挥刀,向他的同胞发出一个短促有力的命令:“前进!”

随着冈村的一声令下,这路日军在飞机支援下,向新墙河以北的张耀明军前沿阵地发起攻击,一场激战由此展开。

在冈村宁次的军用地图上,沿新墙河一线并排标着三支粗大的红色箭头,如三支利箭直逼南岸,星星点点的小箭头指向河北岸上的几处制高点。首当其冲的是离河岸向北深入较远的比家山阵地。地图上这个呈椭圆形、双峰驼状的阵地,并没有标出守军番号和指挥员姓名,也许是因为在一次巨大的冲击面前,它显得太渺小了。

但是,这里的守军是顽强的。张耀明军发挥了台儿庄战役中敢于拼搏的精神,在18日和19日两天拼死阻挡日军的攻击。双方在下燕安和大桥岭等阵地反复争夺。张耀明军本着逐次抵抗、消耗敌人的方针,顽强作战,失去阵地后,常常发起肉搏冲锋,又把阵地夺回。

战斗到21日,守军已经抵抗了三个昼夜。张耀明军第二师在新墙河北岸金龙山和斗篷山所设的警戒阵地上,指挥官胡春华营长送走了七名身负重伤的士兵。他想,如果这七名伤员撤下去,他们能够活下来,也许就是他这个营仅存的七条生命了。

但他没有时间再想这个问题。他感到额头上被子弹划破的口子还在流血,他一点也不在意,只想把血止住,于是将绷带扎紧了一点。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强忍着,开始巡视阵地。

工事没有了,掩体已成废墟。炮火把山头炸成了一堆松土。只要这个小小的山头上还有人抵抗,日军的炮火就会集中在这里轰炸。人也剩得不多了。他这个营几百名生龙活虎的小伙子,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他一一打量着残余的官兵,他们浑身都是尘土,满身都是血污。大家脸色疲惫,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视死如归的绝望。这些年轻人知道阵地就是他们的坟墓,为了抵抗日军的进攻,他们已不可能从阵地上生还。

胡春华从官兵们必死的表情中感觉到了巨大的力量。他大喊一声:“弟兄们!”随着这一声招呼,官兵们纷纷起立,向营长靠拢。胡春华最后一次检阅自己的队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向这群已经打算奉献生命的勇士们喊道:“弟兄们!敌人马上就会冲上来,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战!上级命令我们阻击敌人三天,我们已经完成任务。我们可以死了,没有遗憾地死了!”

几十双眼睛望着他,没有躲闪,没有畏缩。胡春华感到了莫大的信任、莫大的支持、莫大的快慰,他激动地喊道:“今天我们死在一起,弟兄们!”

“营长,我们死在一起!”四十多个沙哑的声音同声回答。

几乎就在同时,枪炮声又在阵地上响起,日军发起了新一轮进攻。

黄昏时,日军踩着自己人的尸体攻上了山头,他们没有看见一个活人,胡春华营已经拼尽了全部的力量。

守卫草鞋岭阵地的官兵牺牲得英勇壮烈,也十分悲壮。

草鞋岭的守军是罩异之师第一一三一团史思华第三营,全营官兵五百多人。

从20日开始,奈良支队的两个联队猛攻草鞋岭阵地,史思华营利用险要地形顽强抗击,激战到22日黄昏,全营已伤亡过半,但仍然牢牢地控制着阵地。

骄傲的日本军人惊愕了。从踏上中国土地的那天起,他们靠着精良的装备和优秀的军事素质,保持着很大的优势,屡屡打败人数多于自己的中国军队。他们认为,他们的锋芒指向哪里,哪里就会被他们占领。而现在,从火力判断,固守阵地的守军绝不会超过一个营,却把他们两个联队五千多人阻止在地图上都找不到具体位置的草鞋岭面前,已达三天之久。

他们不敢再轻视眼前的中国军人,在又一次攻势失败之后,支队长奈良晃亲自跑到前线调整部署。

史思华利用难得的战斗间隙,也在整理部队。罩异之给他下达的任务,是要他率部坚守本师的警戒阵地,迟滞日军的攻势,为全师调整部署争取时间。现在,他们在此阻击日军已达三天,任务已经完成。

但史思华此刻不想撤退。他想,我们的军人素质不如日军,枪械也不如日军,才让凶残的日军欺凌到如此程度。憋在心中的积郁,只有在战斗中发泄。他深知前哨战斗对后续战斗的影响。既然全营一多半弟兄都长眠在这里了,他也无意于生还。他想以全营官兵壮烈殉国的精神,让日本人看到中国军队是不可欺侮的。

黄昏时分,覃异之接通了草鞋岭阵地的电话,对史思华指示道:“史营长,你们已经完成预定任务,阻挡了敌军的攻势,如果无法坚持,不得已可向东撤。”

不待覃异之把话说完,史思华就激动地打断他:“师座,军人没有不得已的时候!既然你把阵地交给了我,只要还剩下一兵一卒,也要与阵地共存亡!”

覃异之显然也被他的激动情绪感染了,在电话中沉默了半晌,竟不知说什么才好,最后声音颤抖地说:“史营长,向全营官兵表达我的敬意!”

史思华放下电话,对全体官兵大声说:“弟兄们,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师座说我们可以撤退了。但是,我们有一大半的弟兄已经永远撤不了啦,我身为一营之长,不想生还,决心与阵地共存亡。你们有愿意撤的,现在可以走了,我不阻拦。”

第三营没有一个人离开营长。在日军新的攻击下,新墙河前哨战不久就结束了,第三营官兵全部阵亡。日军奈良晃少将来到阵地上,毕恭毕敬地向敌人的尸体躬身致敬。

战后,国民政府为褒奖史思华营的悲壮事迹,在当时激战的地点专门修建了一座纪念碑。

日军攻下草鞋岭、马家院等警戒阵地和前进阵地以后,几支部队会同向南推进,向新墙河南岸张耀明军的阵地进攻。

关麟征彻夜未眠,警惕地注视着新墙河南岸防线的局势。

前面说过,他手中有三个军的兵力,他已将张耀明军配置在右起杨林街、左至洞庭湖东岸的九马嘴,扼守着第一道防线,即新墙河防线;陈沛军守备湘阴以北至洞庭湖东岸的江岸;彭位仁第七十三军控制在汨罗江地区,构成第二道防线。

这时,他已通过新墙河北岸的前哨战判明,日军动用了稻叶师团和田中师团的兵力。他知道,这样庞大的兵力,不是张耀明军所能阻挡的。

关麟征最初还想在新墙河一线依仗坚固的岸防工事给日军以重创,所以在22日接到张耀明的报告,得知新墙河北岸全部警戒阵地和前进阵地已被日军占领,立即命令陈沛军除留下一个师守备营田外,将其他部队全部调到新墙河前线,协同张耀明军巩固新墙河南岸阵地。

这时,李觉的第七十军按照薛岳的命令,已经从集结地平江浯口赶到汨罗增援,关麟征命令李觉接替陈沛军负责汨罗江防务。9月22日这一天,中日双方的军队都忙于调整部署,战斗暂趋沉寂。

23日凌晨4点,新墙河战斗正式开始。

日军第六师团先是集中八十多门火炮向防守南岸的张耀明军第二师阵地猛烈射击。一小时后炮火延伸,日军步兵开始从七步塘附近强渡水可没膝的新墙河,其主攻指向了新墙镇、荣家湾之间的铁道正面。张耀明率守军乘日军行至河中央时,从几乎被炮弹掀翻了一层的落土中钻出来,守伏在阵地上严阵以待。随着一声枪响,轻重火器齐发,日军死伤无数,联队长山村治雄大佐也被击毙。日军被阻滞于河流中间,中弹落水的声响此起彼伏,一时,鲜血染红了河水。

日军第一次强渡失败。

稻叶四郎随后调动十多架战机,对中方阵地俯冲轰炸。工事多被炸毁,不少人被活活埋在掩体内。但守军并未退缩,待日军第二次渡河时,又奋起阻击。就这样,日军八次渡河,都没有成功。

这时候,薛岳设在长沙的指挥所里灯火通明,小型军事会议正在进行。参谋长吴逸志已经根据薛岳的命令,率长官部撤往耒阳。薛岳点名留下的年轻的参谋处处长赵子立,根据高参曾举直、军务处长贺执圭以及炮工兵指挥官王若卿、蔡时雨和参谋人员的意见,针对日军的进攻制定了对策,现在正向大家讲解。

赵子立说:“大致的对策有三种意见:第一种,按照原定的方案作战,也就是不守新墙河,在汨罗江一线利用既设阵地与敌决战。第二种,利用纵深地带逐

次抗战,依战况的推移,再视情况而定;第三种,将敌诱至捞刀河以南,左翼依托湘江,右翼依托浏阳大山,在长沙外围与敌决战。”

赵子立说到第三种对策时,用手指了指地图上长沙外围的空间。他说完以后,大家把目光投向正在低头沉思的薛岳。

薛岳的目光长时间地停留在地图上。过了很久,他转头询问赵子立:“你认为应该采取哪个方案?”

“我倾向第三种方案。”赵子立说。

薛岳沉吟片刻,眼光又在地图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坚定地说:“长沙、岳阳之间的交通已被我彻底破坏,应该诱敌至长沙郊区采取反包围与敌决战。”他又想了想,说:“先向委员长报告,请求裁定,再做决定。”

给蒋介石的电报发出后,薛岳又接通关麟征总部的电话,得知日军又开始了猛烈的进攻。

这时,新墙河一线防御阵地遭到日军猛烈打击。天空升起了两个红色气球,是日军为其炮兵指示目标而放出的。紧接着,炮火铺天盖地而来,并逐步向前延伸。炮击之后,十几架飞机呼啸着轮番俯冲轰炸,同时,日军步兵主力开始强行渡河。

关麟征和薛岳通话以后,接到张耀明打来的电话。张军长非常气愤,大声吼叫,听筒里的声音撞击着关麟征的耳膜:“敌人使用了毒气弹!我军几乎没有防毒面具,士兵只能用毛巾浸水堵住嘴鼻,在毒气弹雨中坚持抵抗······”

“阵地怎么样?”

“还在我们手里,敌人被打退了!”

但是,到了午后,日军再次以大炮和飞机对第十二团阵地进行毁灭性的炮击和轰炸。几十分钟后,该团阵地工事全部被毁,守军大部分葬身其中,未被炸死的三四百人全部中毒,丧失了作战能力。日军占领了阵地,用刺刀将他们全部捅死。

荣家湾、新墙河镇、杨林街三处阵地同时被日军突破。日军进入湖南境内后,第一次渡过了新墙河。

张耀明命令赵公武第二十五师发起反攻,同时给第二师增拨一个旅,让赵公武率领,前往阻击日军南下。激战再度展开,使渡过新墙河的日军未能向前扩展。日落时分,双方仍相持于新墙河附近。

这天早晨,奈良支队在河床较窄的杨林街等处强渡,企图绕过中方依新墙河与汨罗江筑起的两道防线,从侧面把中国军队压迫到洞庭湖岸进行围歼。覃异之师在这里进行了顽强抵抗。激战中,该师某营在营长阵亡、四个连长或亡或重伤的情况下,剩下的士兵由一位排长带领,继续坚持战斗,直到24日早晨接到转移命令后才撤离阵地。

但是,守军在营田方面的情况十分不妙。日军在正面攻击张耀明军的同时,又以上村支队,即以藤田进第三师团所辖的上村干男少将第五旅团为基干的部队,靠着海军舰艇的支援,在洞庭湖东岸登陆。23日早晨,上村支队在汨罗江口附近的营田等处登陆成功。这一带是陈沛军第九十五师的防守地段。日军事先施放了烟幕,而守军戒备不严,直到日军上岸,才发现敌情并进行抵抗。日军在炮火与飞机掩护之下,迅速占领了牛形山等处,下午便完全占领了营田。

上村支队在营田等处登陆成功,使关麟征集团军侧翼受到严重威胁,新墙河防线已被日军形成夹击之势。这一奇招是冈村事先计划好的,成功与否也是他最担忧的。

冈村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此次会战,我最注意的是驻在江北的第三师团抽出来的上村支队的行动。因为该部队既不熟悉江南的地形,又要进入洞庭湖在敌前登陆,而且要求他们采取大胆行动,楔入敌军侧背。最初还仰仗海军方面的协助,同时将当时被免去关东军参谋转入我军司令部的江政信中佐,派往该支队担任主要幕僚。9月23日拂晓,接到该支队在营田登陆成功的紧急报告时,才放了心。其后该支队以机动舟艇圆阵突破敌阵等特殊战例,成功地威胁了敌军主力的退路。”

冈村在营田的这一招,确是薛岳和关麟征始料未及的。营田失守,对关麟征震动最大:稻叶师团从新墙河正面、奈良支队从右面向他压来,从营田登陆的上村支队又源源上岸,他的几个军包在中间,很可能陷入三面被围、一面临水的绝境。

他于是电告薛岳要求撤退,薛岳同意关麟征的判断。关麟征发出了后撤的命令。这样,从24日开始,守军新墙河第一线阵地的主力部队,除张耀明军、李觉军和彭位仁军留一部固守原据点外,大部分撤向汨罗江第二线阵地,与陈沛军和夏楚中军一起加强防守,准备给日军以打击。

薛岳同时命令战区直辖部队欧震第四军及炮兵向岳麓山、长沙及长沙东北地区前进,占据攻击准备阵地。

关麟征集团军在前线的各部边打边退,于当晚分别到达指定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