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年我给一个女知青送粮,她说没钱,愿意用别的东西换
发布时间:2026-01-22 14:00 浏览量:2
1965年的冬天,雪下得能没到膝盖。我背着半袋玉米面,深一脚浅一脚往知青点走,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霜。队长说,新来的女知青快断粮了,让我给送点,顺便把队里的账本带给她登记。
知青点在山坳里,三间土坯房,窗户糊着纸,被风吹得哗哗响。我推开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屋里比外面强不了多少。火塘里的火快灭了,一个穿蓝布棉袄的姑娘蹲在地上,正用树枝拨火,头发上落着雪,冻得鼻尖通红。
“你是……林知青?”我把玉米面放在地上,搓了搓冻僵的手。
她回过头,眼睛亮得像山里的星星,就是脸太瘦,颧骨都突出来了。“是我,林晚秋。”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麻烦你了,这么大雪还跑一趟。”
“不麻烦,队长让来的。”我把账本递给她,“你把这个填一下,粮食钱记队里账上。”
她接过账本,手却顿住了,脸慢慢红了,小声说:“大哥,我……我没钱了。家里寄的钱在路上被偷了,这阵子都是借队里的,实在……”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年头,谁手里都紧巴。女知青细皮嫩肉的,从城里来,哪受过这苦。我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想起我妹妹,跟她差不多大,在家还能喝口热粥。
“没事,记账上就行。”我往火塘里添了把柴,“等你家里寄钱了再还。”
“不行的。”她摇摇头,眼里有点急,“队里的账不能欠太久,我……我有块表,你要不?”
她从棉袄内袋里掏出块手表,表盘是圆的,镀的银都磨掉了,却擦得锃亮。“这是我爸给我的,上海牌的,能走。”她把表往我手里塞,“就当换这袋玉米面,行不?”
我赶紧把表推回去:“使不得!一块表顶多少玉米面?你一个姑娘家,在这儿没表咋行?”
“那我……”她咬着嘴唇,眼圈红了,“我会织毛衣,我给你织件毛衣换,行不行?或者我帮你洗衣裳,劈柴,只要你说,我啥都能干。”
看着她急得快掉眼泪的样子,我心里发酸。我摆摆手:“啥都不用换,粮食你先吃着。我叫王老实,住村东头,以后有啥难处,跟我说一声。”
她愣了愣,突然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双布鞋,纳得密密麻麻的,鞋面上还绣着朵小兰花。“这是我给我妈做的,还没寄回去。”她把鞋递给我,“你就收下吧,不然这粮食我咽不下去。你看你这鞋,都张嘴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确实,大脚趾都快露出来了。可让一个姑娘家拿新鞋换玉米面,我实在过意不去。
“拿着吧,大哥。”她把鞋往我怀里一塞,眼里闪着光,“就当……就当我谢谢你。以后我有钱了,再给你买双好的。”
那天我背着空袋子往回走,雪还在下,可心里热乎乎的。手里的布鞋还带着她的体温,软乎乎的,比我娘做的还合脚。
过了几天,我去山上砍柴,路过知青点,看见林晚秋在挑水,扁担压得她肩膀都歪了。我赶紧走过去:“我来吧。”
她红着脸松开手,我接过扁担,发现水桶里的水还没半桶。“你挑不动咋不跟我说?”
“总麻烦你,不好。”她跟在我后面,小声说,“我织毛衣呢,给你织的,快好了。”
我心里一暖,没说话,挑着水大步往回走。其实我一个糙汉子,哪用得着毛衣,可她要织,我就等着。
开春的时候,毛衣织好了,藏青色的,针脚匀匀实实的。她给我穿上,拽了拽领口:“好像有点大,你长得高。”
“不大不大,正好。”我心里美,嘴上却笨,不知道说啥好。
后来队里派我去镇上拉化肥,她听说了,塞给我个油纸包:“这是我攒的糖票,你去镇上换点糖,给你妹妹吃。”
我不要,她就生气:“你再推,我以后不跟你说话了。”
那几年,她总给我送些小东西:纳好的鞋垫,绣着字的荷包,偶尔有块饼干,也是省下来给我吃。我就帮她挑水,劈柴,农忙时帮她割麦子。队里有人说闲话,说我们“不清不楚”,我听见了就怼回去:“人家一个姑娘家在这儿不容易,帮衬点咋了?”
她听见了,也不躲,就站在我旁边,冲我笑,那笑容,比地里的向日葵还好看。
1970年春天,知青开始返城。林晚秋拿到通知那天,在河边坐了一下午。我找到她时,她正对着河水哭。
“要走了?”我蹲在她旁边。
“嗯。”她擦了擦眼泪,从包里拿出个小本子,“这是我家地址,你要是去上海,一定去找我。”
我接过本子,手都在抖。“那……你还回来不?”
她摇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不知道。王大哥,这几年谢谢你,那袋玉米面,那双鞋,我都记着。”
“说这些干啥。”我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是我攒了半年的钱,还有张买布的票,“你拿着,回城里买件新衣裳。”
她不要,我硬塞给她:“就当……就当你还我那双鞋钱。”
她走的那天,我去送她。车开的时候,她从窗户里探出头,冲我喊:“王大哥,我会给你写信的!”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越来越远,手里的毛衣攥得紧紧的,那上面好像还留着她的味道。
后来她真的写信来了,说她在上海找了份工作,在纺织厂,挺好的。我给她回信,说家里都好,妹妹也嫁人了。一来二去,写了好几年。再后来,她结婚了,嫁给了同厂的技术员,信就少了,最后慢慢断了。
我也成了家,娶了邻村的姑娘,生了俩儿子。那双手布鞋,我一直收在箱子里,没舍得穿。那件毛衣,冬天冷的时候还会拿出来穿,儿子总问:“爸,这毛衣谁织的?针脚真好。”
我就笑:“一个故人。”
2015年,我去上海看孙子,突然想起那个地址。按图索骥找过去,老房子早就拆了,变成了高楼。我在楼下站了半天,心里空落落的。
回家的前一天,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里面传来个老太太的声音,有点哑:“请问……是王老实大哥吗?我是林晚秋。”
我愣了半天,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后来告诉我,她搬家时弄丢了我的地址,找了我好多年,最后托人在村里打听,才找到我的电话。我们视频时,她头发白了,脸上有了皱纹,可眼睛还是那么亮。
“大哥,当年那袋玉米面,我一直没忘。”她笑着说,“还有你帮我挑水,劈柴,我都记着呢。”
“我也没忘。”我说,“你织的毛衣,我还穿着呢。”
挂了电话,孙子问我:“爷爷,你咋哭了?”
我摸着他的头,笑了:“爷爷想起个老朋友,心里高兴。”
其实人这一辈子,好多事就像那年冬天的雪,下过就化了,可有些暖,却能记一辈子。就像那袋玉米面,那双布鞋,还有那句“我啥都能干”,隔着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想起来,心里还是热的。
有些债,不用还,记着,就是最好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