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在线网·散文】针脚里的温柔山河
发布时间:2026-01-27 18:13 浏览量:1
一枚针,一线光,穿起的是人间烟火,亦是温柔山河。
——题记
妈妈的针线笸箩,是我童年里最鲜活的百宝箱。竹编的筐沿磨得温润,里头躺着五彩的丝线、卷边的绣绷、磨尖了的银针,还有剪子、顶针,乱糟糟却又暖融融地挤在一起,像极了妈妈总也闲不住的手。
前些日子回家,桌上摆着几样新做的绣品——蓝红相间的铃铛形香包,针脚细密地绣着缠枝莲,流苏垂下来,风一吹就轻轻晃;几双绣花鞋垫更惹眼,黑底的绣着艳粉的牡丹,白底的缀着紫莹莹的藤花,连针脚都顺着花瓣的弧度走,像把春日的花海揉进了方寸布面里。还有双十字绣的鞋垫,嫩绿的底上绽着粉红芍药,针脚是规规矩矩的十字,却比机器绣的多了几分软乎乎的温度。我捏着香包凑到鼻尖,能闻到里头艾草和薰衣草的淡香,妈妈坐在一旁纳鞋底,顶针在指节上发亮,银针穿引着粗线,“嗤啦”一声,线就牢牢嵌进了千层底里。她说:“香包给你挂在车里,驱蚊;鞋垫你拿去穿,吸汗。”说话间,手却没停,银针在布面上穿梭,像只灵巧的蝶。
妈妈的针线活,是打小练出来的。外婆是村里的巧手,妈妈跟着学,七岁就会纳鞋底,十几岁绣的鞋垫能当嫁妆。成家后,我孩子的小衣服、小鞋子,都是她一针一线缝的。记得小时候,我总爱趴在她膝头,看她把彩线绕在针上,在白布上勾勒出小猫、小兔,原本平淡的布片,经她的手一绣,就有了灵气。她的手指不算纤细,指腹还有做活磨出的茧,可捏着针时,却温柔得像在抚摸珍宝。
如今我长大了,商场里的饰品、鞋袜琳琅满目,可妈妈依旧守着她的针线笸箩。她说:“机器做的再好看,也少点心意。”是啊,那些流水线的产物,哪有妈妈的针脚里藏着的温度?那香包的每一针,是她坐在阳台晒着太阳绣的;那鞋垫的每一线,是她熬夜纳的,针脚里裹着的,是说不尽的牵挂。
我摩挲着鞋垫上的牡丹,花瓣的边缘被妈妈用锁边针绣得圆润,针脚密得连风都透不过。这方寸的鞋垫,哪里只是块布,分明是妈妈用针线铺就的温柔山河,把她的爱,一针一线,绣进了我走过的每一步路里。
如今那只针线笸箩还摆在妈妈的炕头,里头的丝线添了新色,银针依旧发亮。妈妈的眼睛不如从前亮了,穿针时总要眯着眼凑半天,可只要拿起针,她的神情就依旧专注。那些在她手里绽放的绣品,是岁月磨不去的温柔,是藏在针脚里的,永远的爱。
云舒,本名文生芳,偏爱于诗词的平仄韵律间寻味雅趣,也醉心在散文的细腻笔触里感悟生活。愿以文会友,共品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