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皮鞋厂工作和一个女人搭伙过了5年,20年后,我发现她的身份

发布时间:2026-01-30 18:56  浏览量:1

现在我坐在自家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个扎着马尾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站在老皮鞋厂的大门口,嘴角带着点腼腆的笑。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照片上,恍惚间,好像又闻到了当年车间里皮革和胶水混合的味道,还有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那是1998年,我二十出头,刚从老家农村出来,揣着几百块钱,在南方这座工业城市的边缘找到了一份皮鞋厂的活儿。厂子不大,藏在城中村的巷子里,进去就是轰隆隆的机器声,几十号工人挤在一个大车间里,低头忙着手头的活计。我的工位在角落,负责给皮鞋钉鞋跟,活儿不轻松,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手指也被钉子磨得发亮。

进厂没几天,组长就把一个女人领到我旁边的工位,说:“以后你们俩搭伙,她叫陈梅,熟手,你多跟她学学。”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就是照片上这个女人,个子不高,皮肤有点黑,眼睛挺大,看人时带着点怯生生的感觉。她冲我点了点头,轻声说:“以后多关照。”

那时候的皮鞋厂,工人大多是外地来的,大家住的是厂里统一安排的集体宿舍,男女分楼,条件简陋得很。我和陈梅搭伙,其实就是在干活上互相搭把手——她钉鞋跟比我快,忙不过来时会帮我递钉子、扶鞋帮;我力气大,车间里搬皮革、抬机器的活儿,我总会多帮她分担点。

日子久了,就慢慢熟络起来。她话不多,但心思细。我记性差,经常忘记带饭盒,她总会多带一份饭菜,用搪瓷缸子装好,趁午休时塞给我;冬天车间里冷,我的手冻得开裂,她会从包里掏出一小盒蛤蜊油,让我涂在手上;我有时候加班到深夜,她也会等着我,两个人一起走回宿舍,巷子里的路灯昏黄,影子被拉得很长,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大概半年后,宿舍区要拆迁,厂里让大家自己找地方住。我一个大男人,随便找个隔间就能对付,但她一个女人,找房子不容易。有天晚上,我们走在巷子里,她犹豫了半天,说:“要不,我们合租吧?这样房租能省点,你也能有个地方做饭。”我没多想就答应了。

我们租的是一间民房,带个小厨房,里面隔成了两个小单间。从那天起,我们就开始了“搭伙过日子”的生活。说是搭伙,其实就是互相照应。她做饭好吃,每天下班回来,总会先钻进厨房,炒两个家常菜,蒸一碗米饭;我则负责打扫卫生、挑水、修修补补。她不怎么提自己的过去,我也不问,只知道她是从邻省来的,家里好像没什么亲人。

那五年,是我这辈子最踏实的日子。每天早上,我们一起起床,一起去厂里上班;晚上一起下班,一起做饭吃饭。周末不上班的时候,她会洗洗衣服、缝缝补补,我会去菜市场买点新鲜的菜,或者两个人一起去附近的公园走走。她话还是不多,但眼睛里的怯生生慢慢少了,有时候会对着我笑,笑得很干净。

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什么是爱情,只觉得跟她在一起很舒服、很安心。有一次,我在车间里不小心被机器砸到了脚,肿得老高,没法上班。她请假在家照顾我,每天给我擦药、做饭、端水,晚上还会坐在床边,给我讲她听来的小故事。我躺在床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们,大概是把彼此当成了亲人。我们没有什么海誓山盟,也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只有柴米油盐的烟火气。她从不跟我提要求,也不抱怨生活苦,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陪着我,把简陋的出租屋打理得干干净净、暖暖和和。

2003年夏天,皮鞋厂的效益越来越差,老板开始裁员。有天晚上,她回来得很晚,眼睛红红的。她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说:“我要走了。”我愣了半天,问:“去哪?”她摇摇头,说:“不知道,先回老家看看。”我想挽留她,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她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她走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她给我做了最后一顿早饭,煎了两个鸡蛋,煮了一碗粥。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那个小搪瓷缸子和一盒没用完的蛤蜊油。她走的时候,我送她到巷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身走了,越走越远,消失在晨雾里。

我站在巷口,愣了很久,手里捏着那个搪瓷缸子,上面还留着她的温度。那时候,我以为她只是暂时离开,说不定哪天还会回来。可没想到,这一别,就是二十年。

她走后,我在皮鞋厂又干了几年,后来厂子倒闭了,我换了好几份工作,最后在一家建材市场开了个小店,慢慢稳定下来,成了家,有了孩子。日子一天天过,忙忙碌碌,我偶尔会想起她,想起那个在皮鞋厂跟我搭伙五年的女人,想起她做的饭菜,想起她递过来的蛤蜊油,想起巷子里昏黄的路灯下,我们并肩走的身影。我有时候会想,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也成了家,有了孩子?

我尝试过找她,但除了知道她叫陈梅,来自邻省,我什么信息都没有。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微信,一旦断了联系,就像石沉大海。久而久之,她就成了我记忆里的一个模糊影子,偶尔在某个深夜,会悄悄冒出来,让我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直到去年秋天,我去邻省的一个县城出差。事情办完后,客户非要拉着我去当地的一个慈善晚会,说都是些企业家在做公益,让我去凑个热闹。我本来不想去,但盛情难却,只好跟着去了。

晚会在一个酒店的宴会厅举行,灯光璀璨,衣香鬓影。我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坐在角落里,觉得跟这里格格不入。就在我准备提前离场的时候,主持人走上台,说:“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慈善晚会的发起人,也是我们县著名的企业家,陈慧女士!”

随着掌声,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女人走上台。她留着短发,气质优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我本来没太在意,可当她开口说话的时候,我愣住了——那个声音,虽然比以前沉稳了许多,但依稀还是我记忆里的样子。

我盯着台上的女人,心脏砰砰直跳。怎么会这么像?不可能吧?陈梅是个在皮鞋厂做工的普通女人,而台上的人,是著名的企业家,叫陈慧,不是一个人。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可眼睛却离不开她。

她在台上讲自己的创业经历,讲她这些年做慈善的初衷。她说,二十多年前,她曾在南方的一个皮鞋厂打工,那五年的经历,是她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她说,那时候日子很苦,但有人陪着她,互相照应,让她觉得日子有奔头。她说,那个人教会了她什么是善良,什么是坚持,让她在最困难的时候,没有放弃希望。

听到这里,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是她,真的是她!陈梅,不,现在应该叫陈慧了。她讲的那些事,那些细节,都是我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个在车间里帮我递钉子的女人,那个给我做午饭的女人,那个在我受伤时照顾我的女人,那个在晨雾里离开的女人,竟然就站在台上,成了一个我完全不敢想象的样子。

晚会结束后,我鼓起勇气,走到了她面前。她看到我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惊讶,然后,她的眼睛慢慢红了。“是你?”她轻声说,声音带着点颤抖。

我点点头,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二十年了,她变了,变得优雅、从容,身上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青涩和腼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还是那么温和。

我们找了个安静的咖啡馆坐下。她告诉我,当年她离开,是因为家里出了急事,父亲病重,她必须回去。后来父亲去世了,她一个人撑起了家,慢慢做起了生意。她改了名字,叫陈慧,寓意着智慧和坚强。这些年,她一直没有忘记在皮鞋厂的日子,没有忘记我。她也曾尝试过找我,但当年的皮鞋厂早就倒闭了,我又换了地方,根本找不到。

她说,那五年的搭伙生活,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里的光。那时候她刚失去母亲,父亲卧病在床,家里一贫如洗,她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出来打工的。如果不是遇到我,不是跟我搭伙,她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她说,我帮她搬皮革的样子,我吃她做的饭时满足的样子,我在巷子里陪她走路的样子,都深深印在她的心里,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勇气。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五味杂陈。我一直以为,那五年,是我在照顾她,没想到,她也在默默感谢我。原来,那些平淡无奇的日子,那些柴米油盐的烟火气,对她来说,竟然是那么珍贵的礼物。

我们聊了很久,聊这些年各自的生活,聊当年皮鞋厂的同事,聊那个简陋的出租屋,聊巷子里的路灯。时间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年前,我们还是那个在皮鞋厂搭伙的年轻人,没有太多的欲望,没有太多的烦恼,只有彼此的陪伴和照应。

临走的时候,她握住我的手,说:“谢谢你,那五年,辛苦你了。”我摇摇头,说:“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让我在异乡的日子,有了家的感觉。”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想着她的话。原来,有些人,有些事,虽然时隔多年,但依然会在心里留下深深的印记。那五年的搭伙生活,没有惊天动地的爱情,没有海誓山盟的承诺,只有最朴素的陪伴和最真诚的照应,却成了我们彼此生命里最宝贵的财富。

现在,我还是会偶尔想起她,想起那个在老皮鞋厂跟我搭伙五年的女人。我知道,我们的人生轨迹已经完全不同,不会再有太多的交集。但那份在艰苦岁月里结下的情谊,那份纯粹而真挚的情感,会一直留在我的心里,温暖着我往后的每一天。

有时候我会想,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陪你走过一段路,然后悄然离开。你以为他们会渐渐被遗忘,可没想到,多年以后,当你再次想起他们,想起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心里依然会泛起阵阵暖意。

那张泛黄的旧照片,我依然放在阳台的抽屉里。偶尔拿出来看看,照片上的女人笑得依旧腼腆,阳光依旧温暖。我知道,那五年的烟火气,那二十年的牵挂,都是生命里最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