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提前2天出差回来,发现我拖鞋在阳台,我打开了行车记录仪

发布时间:2026-02-06 15:22  浏览量:3

引言

当一个男人决定提前四十八小时结束差旅,多半是期待一个温情的惊喜。

我,陈阳,一个跟混凝土和钢筋应力打了十年交道的结构工程师,却在家门玄关处,嗅到了一丝结构崩塌前的危险异味。

那双不属于我的男士拖鞋,安静地躺在洒满午后阳光的阳台上,像一个无声的句点,宣告了我婚姻的某种终结。

我没有声张,默默换上鞋,然后走进储藏室,打开了那个尘封三年的箱子——里面,是我的行车记录仪。

01

高铁的车轮与铁轨撞击出规律的节拍,像我此刻过速的心跳。

我提前了两天回来,没有通知林舒。

过去三个月,我辗转在三个城市的项目工地,电话里,林舒的声音总是温柔又带着一丝不易察的疲惫,她说她想我了。

我也想她,想得骨头缝里都发痒。

所以当项目棘手的部分被我提前攻克,我立刻订了最早的一班车。

我想象过她惊喜的表情,或许会嗔怪地捶我一拳,然后埋进我怀里,抱怨我一身的风尘。

家,对于我这种常年在外的人来说,不只是一个住所,更是精神的锚点。

钥匙插进锁孔,旋转。

门开了,一片静谧。

窗外的阳光很好,将客厅里细小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井井有条,干净得像一本设计杂志的样板间。

林舒有轻微的洁癖,这是我爱上她的原因之一,一个能把生活打理得如此精致的女人,总让人觉得可靠。

我换下鞋,将行李箱立在墙边。

玄关的鞋柜里,我的拖鞋整齐地摆放在属于它的位置,旁边是林舒的几双漂亮的居家鞋。

我习惯性地准备换上,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客厅,穿过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就是那一瞬间,我的血液仿佛被冻住了。

阳台上,晾衣架的下方,赫然放着一双深灰色的男士棉拖鞋。

那不是我的。

我的所有鞋子,林舒都会分门别类地收在鞋柜里,绝不允许任何一双

“流落在外”

这双陌生的拖鞋,款式是我绝不会选的,尺码也明显比我的大上一号。

它就那么随意地摆着,仿佛它的主人刚刚才脱下,进屋去喝一杯水。

阳光刺眼,那双鞋却像一个黑洞,吞噬了所有的光和热。

我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是一名结构工程师,我的职业教会我对任何微小的裂缝都要保持最高警惕,因为那往往是崩塌的预兆。

卧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林舒穿着一身丝质睡衣走出来,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当她看到我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足足三秒。

那不是惊喜,我看得分明,那是惊骇。

“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声音干涩,失去了往日的甜美。

“项目提前结束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目光却没有离开她的脸,

“不欢迎吗?”

“怎么会!”

林舒立刻堆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快步走过来,扑进我怀里。

她的身体有些发抖,抱我的手臂用尽了力气,仿佛要将自己揉进我的身体里,以掩饰什么。

“我太惊喜了……你该提前告诉我的,你看我,刚睡醒,家里也乱糟糟的。”

她的拥抱没有一丝暖意,只有冰冷的慌乱。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视线越过她的肩膀,再次落在那双阳台的拖鞋上。

它还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审判官。

我说:

“不乱,你收拾得很好。家里很干净。”

林舒的身体明显又是一僵。

她松开我,眼神有些躲闪,开始忙不迭地给我倒水,问我饿不饿。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三成,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刻意的、想要填满所有时间空隙的急切。

我坐在沙发上,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我没有去看阳台,也没有再提那双鞋。

我知道,此刻任何质问都只会得到一个被精心编织过的谎言。

对于一个潜在的结构风险,仓促的勘探只会破坏关键的证据。

我需要更精确的仪器,更全面的数据。

晚饭,林舒做了一大桌子我爱吃的菜,殷勤得近乎谄媚。

她不停地给我夹菜,说着项目上的趣事,努力营造一种温馨的氛围。

但我能看到她眼底深处的惶恐,和她时不时瞥向阳台方向的、一闪而过的紧张。

吃完饭,她抢着去洗碗,像是要用家务来逃避和我独处。

我则走进了那间被我们用作储藏室的书房。

里面堆放着各种杂物,大部分是我那些专业书籍和图纸。

在最里面的一个架子上,放着一个纸箱,上面用记号笔写着

“旧物”

,箱口的透明胶带已经泛黄,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

我踩着凳子,把它取了下来。

用美工刀划开胶带,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箱子最上层,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的设备。

那是我三年前换车时,随手扔进来的行-车记录仪。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因为和林舒的一次激烈争吵,我一气之下把它拆了下来,再也没有装回去过。

我甚至用胶带把它的数据卡槽给封死了。

现在,我看着它,心中一片冰冷。

我小心翼翼地撕掉那截封死的胶带,取出那张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内存卡。

我需要一个答案。

无论那个答案有多残酷,我都需要知道,我精心设计的这座名为

“家”

的建筑,它的地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裂缝。

02

夜深了。

林舒大概是因为心虚和白天的惊吓,很早就说困了,早早地躺下。

我能听到她刻意放缓的呼吸,那是一种伪装的平稳。

我没有戳破,只是像往常一样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然后轻手轻脚地带上了卧室的门。

书房里,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光,映在我毫无表情的脸上。

我将那张尘封了三年的内存卡,通过读卡器连接到了电脑上。

系统识别硬件的提示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文件夹弹出的瞬间,我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里面的视频文件,按照日期被自动分成了上百个子文件夹。

最新的日期,停止在2023年4月12日。

那天,我记得,是我的生日。

而我和林舒爆发了婚后最严重的一次争吵,起因现在想来已经模糊,大概是一些关于家庭开销和她原生家庭的琐事。

争吵的尽头,是我在车里沉默地抽了半包烟,然后徒手把这个记录仪从挡风玻璃上掰了下来,随手封存。

从那天起,这辆车里再也没有了

“眼睛”

我没有去看2023年4月12日的视频。

直觉告诉我,答案不在那里。

我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目光搜寻着更早的记录。

我的目的不是为了印证今天的猜想,而是要找到一切失控的源头。

一个结构工程师的本能,是追根溯源,找到最初的那条应力裂缝。

我点开了2023年4月5日的文件夹,清明节假期。

我记得那天,我陪她回了趟老家,但因为公司有急事,我提前一天返程了。

视频文件很多,每个都是三分钟的片段。

我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地点开。

大部分的画面,都是高速公路单调的风景。

直到傍晚时分的一个视频,画面里,林舒把车停在了一个陌生的地下车库。

她下了车,视频只能录到车内的声音。

大约十分钟后,车门再次打开,林舒坐了回来。

但她不是一个人,副驾驶上,上来了一个男人。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视频的角度,只能拍到男人模糊的侧脸和肩膀。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看不清样貌。

但他一上车,就递给了林舒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都在这里了,你点点。”

男人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紧张。

林舒没有点,而是直接把纸袋塞进了副驾驶的手套箱里,动作快得像是在甩掉一个烫手的山芋。

“谢了。这次的事……真的不会有后患吗?”

她的声音在发颤,是我从未听过的脆弱和恐惧。

“放心,”

男人说,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那帮孙子只要拿到钱,比谁都老实。只是……林舒,你确定要一个人扛?陈阳那边,你真不打算说?”

林舒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车身没动,但喇叭发出短促的一声鸣叫,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显得尤为突兀。

“别提他!”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件事跟他没关系,我不想把他拖下水!他那个人,脑子里只有对错,只有数据和标准,他理解不了的!”

男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奈:

“你这又是何苦。夫妻……”

“够了!”

林舒打断他,

“钱我会在一年内还你。你走吧,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推开车门。

“你自己保重。”

车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林舒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很久,久到视频的一个片段都结束了。

下一个片段开始时,能听到她压抑着的、细碎的哭声。

我的手脚一片冰凉。

这不是我想象中的背叛,却比那更让我心寒。

三年前,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的妻子,独自面对着一个巨大的麻烦,一个需要用厚厚一沓现金去解决的麻烦。

而她对那个陌生男人的评价是: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这说明他们之间,有着远超普通朋友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她对我的评价——

“他理解不了的”

这句话,像一根钢针,精准地刺进了我的心脏。

我关掉视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阳台上那双拖鞋的主人是谁?

是三年前的那个男人吗?

那笔钱,又是什么钱?

林舒口中的

“后患”

又是指什么?

一个个谜团,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笼罩。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坚不可摧的信任,原来从三年前开始,就只是一个笑话。

她宁愿去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向她的丈夫求助。

我睁开眼,眼中再没有一丝温度。

我将那段关键的视频,连同前后几个片段,一起复制到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

然后,我将内存卡插回记录仪,用新的胶带,原样将卡槽封好,再把记录仪放回纸箱,将纸箱归位。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没有丝毫睡意。

我走回客厅,来到阳台。

那双深灰色的男-士拖鞋依然在那里,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我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它。

鞋底有轻微的磨损,但很干净,说明它只在室内穿着。

鞋子的尺码,目测是42码。

我站起身,回到卧室门口。

林舒还在

“熟睡”

,呼吸均匀。

我默默地回到书房,打开了我的电脑。

我没有再去研究那些视频,而是打开了一个结构应力分析软件。

我建了一个新的模型,模型的名字叫

“婚姻”

然后,我开始在模型的各个节点上,施加压力。

第一个压力点,我标注为

“阳台上的拖鞋”

第二个压力点,

“三年前的秘密”

我看着屏幕上,代表着结构稳定性的绿色线条,在我的操作下,一点点地变黄,然后,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我知道,有些裂缝,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修复。

你只能在它彻底崩塌前,搞清楚它的成因,然后,做好被掩埋的准备。

03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薄的窗纱,给整个屋子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温暖。

林舒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早餐。

两份一模一样的三明治,两杯热牛奶。

一切都和过去无数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醒了?快来吃早餐。”

我朝她微笑,仿佛昨夜那个在书房里彻夜未眠的人不是我。

我的冷静,让我的内心感到一丝寒意。

原来,当一个男人彻底失望时,是不会歇斯底里地质问的,而是会变得像一个旁观者,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场戏。

林舒显然对我如此

“正常”

的态度感到意外,她愣了一下,然后才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你……昨晚睡得好吗?”

她试探性地问。

“很好。可能是太久没在家里的床上睡了。”

我咬了一口三明治,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的平静,反而成了对她最大的压力。

她一整个早餐都显得心不在焉,好几次拿起牛奶又放下,目光不自觉地往阳台的方向飘。

我知道,那双拖鞋在她心里,已经变成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她在等我发问,等我爆发。

而我,偏偏不。

吃完早餐,我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

“我出去一趟,见个老同学。”

我说。

“啊?这么急?”

林舒立刻站了起来,眼神里有一丝慌乱,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

我回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男人之间的话题,女人在场不方便。你在家好好休息,昨天应该……也挺累的吧?”

最后那句话,我加重了语气。

林舒的脸

“唰”

地一下白了。

她明白了我的言外之意,却又抓不住任何把柄。

这种悬而不决的折磨,正是我想要的。

我没有去见什么老同学。

我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着。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整理我脑子里那团乱麻。

三年前的视频,像电影一样在我脑中反复播放。

林舒的哭声,那个男人的叹息,还有那句最伤人的

“他理解不了的”

我将车停在一个僻静的公园旁,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我开始像分析一个复杂的建筑结构一样,分析我的婚姻。

每一个节点,每一个承重墙,每一根主梁。

我以为它固若金汤,却没想到,白蚁早已从地基深处,蛀空了核心。

那个男人是谁?

他和林舒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笔钱用在了哪里?

为什么林舒宁愿向一个外人借钱,也要对我隐瞒?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像一把重锤,敲打着我最后的底线。

下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是陈阳,陈工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紧张的男人声音。

“是我,你是哪位?”

“我……我是高远。林舒的……朋友。”

高远。

一个陌生的名字。

但这个声音,我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就是三年前,在地下车库里和林舒交易的那个男人!

声线、语调,一模一样。

我的血液瞬间涌上了头顶,但我强行压了下去。

我的声音依旧平稳:

“高先生,有事吗?”

“陈工,我知道我这么联系您很唐突。”

高远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焦急,

“我知道您昨天回来了。有些事,我想当面跟您解释一下。林舒她……她一个人撑不住的。这件事,您必须知道。”

“解释什么?”

我的声调开始变冷,

“解释为什么你的拖鞋,会出现在我的家里?”

电话那头猛地一窒。

显然,他没想到我说话如此直接。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陈工,求您了,给我半个小时,不,十分钟!我把一切都告诉您。我们在您家附近的‘左岸咖啡馆’

见,可以吗?这件事,比您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挂了电话,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高远的主动联系,打乱了我的节奏,却也提供了一个突破口。

他为什么要主动找我?

是林舒授意的,还是他自作主张?

他说

“比想象的复杂”

,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

我没有立刻发动汽车。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将所有的信息碎片在脑海中重新排列组合。

高远的声音里,没有情夫的挑衅,只有纯粹的焦虑和一种……恐惧。

是的,是恐惧。

他在怕什么?

几分钟后,我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

不管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陷阱,我都必须去。

我要亲眼看看这个叫高远的男人,亲耳听听他的

“解释”

我发动汽车,调转车头,朝着

“左岸咖啡馆”

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真相是什么,今天,都必须有一个了断。

我无法再忍受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无法再假装我的家还和从前一样。

那座名为

“婚姻”

的建筑模型,在我脑中已经布满了红色的警报。

而现在,我要去现场勘探那条最致命的主结构裂缝了。

04

左岸咖啡馆里,舒缓的爵士乐和浓郁的咖啡香气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慵懒的氛围。

但这氛围,与我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高远。

他比我想象中要年轻一些,大概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神情憔-悴,眼窝深陷,两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不停地在桌上敲击着。

他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局促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陈工。”

我没有回应,径直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将他从头到脚剖析了一遍。

他不敢与我对视,眼神躲闪。

“说吧。”

我开门见山,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的时间很宝贵。”

高远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陈工,首先,我必须跟您道歉。昨天……昨天我确实去了您家,那双拖鞋是我的。但我跟林舒,绝对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我们是清白的!”

“清白?”

我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上,形成一种压迫性的姿态,

“一个男人,在主人出差的时候,穿着拖鞋出现在他家里。你现在跟我说‘清白’

?高先生,你觉得我是一个结构工程师,还是一个三岁的小孩?”

我的逼问让他更加慌乱,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是的,不是的!事情不是那样的!”

他语无伦次地摆着手,

“三年前,林舒是不是有一笔钱,是问我周转的?”

他主动提起了三年前的事。

这印证了我的猜想。

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等他继续。

“那笔钱,不是林舒自己要用,是为了我!”

高远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痛苦和悔恨,“三年前,我……我赌博,欠了一大笔高利贷。那帮人追到我家里,扬言要砍我的手。我走投无路,只能求林舒帮忙。我们是大学同学,她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大学同学?

赌博?

这个解释,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脑中迅速将他和三年前视频里的形象重合,一切似乎又说得通了。

林-舒的恐惧,对他

“办事”

能力的信任,都源于此。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高远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因为她了解你。她说,你是一个原则性极强的人,最痛恨的就是赌博这种不劳而获的行为。她怕你知道了,不仅不会帮忙,还会看不起我,甚至……会因此跟她吵架。她不想因为我的烂事,影响你们的感情。”

“他理解不了的。”

——林舒那句话,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原来,在她心里,我就是一个不近人情、刻板冷漠的执法官。

“所以,她就偷了家里的钱,给你去还赌债?”

我的声音愈发冰冷。

“不是偷!”

高远立刻反驳,“那是她自己攒的私房钱,还有一部分是她接私活画图纸赚的。她说,她一定会自己把这个窟窿补上。这三年来,她省吃俭用,每个月都在还我钱,其实那不是还我,是通过我,还给当初她借钱的那些朋友。”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我努力工作,拼命接项目,是为了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

而她,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为了一个所谓的男同学,过着如此拮据和压抑的生活。

“那昨天呢?”

我追问,

“三年的债,还没还清?需要你亲自上门,穿着拖鞋催债?”

“不!不是催债!”

高远的头埋得更低了,“是……是那些放高利贷的人,又找上门了。他们说我当初还的只是利息,本金还在。他们拿着当年的借条,利滚利,现在变成了一个天文数字。他们找不到我,就通过各种渠道,找到了林舒的联系方式,开始骚扰她。昨天,他们威胁林舒,说如果今天中午十二点前看不到钱,就要来你家‘做客’。林舒吓坏了,才联系我的。我过去,是想跟她商量对策。结果……就碰上您回来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同一个陌生号码,从前天晚上开始,几乎每隔半小时就有一个。

我看着那张纸,再看看眼前这个颓废的男人,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林舒这三年来,一直生活在一个巨大的恐惧和谎言中。

她像一只努力筑巢的鸟,一边辛苦地搭建着我们爱巢的表象,一边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抵挡着来自巢外的狂风暴雨。

而我,作为她的丈夫,却对此一无所知。

我甚至还在为她

“不理解”

我而心寒。

“陈工,林舒她真的太难了。她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是怕你像我一样,被卷进这个无底洞里。”

高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是个好女人,你千万不要误会她。”

我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拿起了那张通话记录。

咖啡馆里的音乐,此刻听起来像一首哀乐。

我没有再看高远一眼,转身就走。

当我走出咖啡馆,刺眼的阳光让我一阵眩晕。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林舒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沙哑。

“喂……”

“是我。”

我说,

“你在哪?”

“在家。”

“半小时后,到家。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如果你还想这个家存在的话。”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坐进车里,我用力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我不知道我该愤怒,还是该心疼。

我的妻子,用一个谎言,掩盖了另一个谎言。

而我,这个自诩为家庭顶梁柱的男人,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傻瓜。

05

我回到家时,林舒正坐在沙发上,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她的身前,放着一个银行的牛皮纸信封,正是三年前我在行车记录仪里看到的那种。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

看到我进来,她猛地站起身,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她面前,将那张从高远那里拿来的通话记录单,扔在了茶几上。

“解释。”

我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通话记录单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牛皮纸信封旁边。

林舒看到它,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最后的防线也被击溃了。

“扑通”

一声,跌坐回沙发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对不起……陈阳……对不起……”

她泣不成声,除了道歉,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不想听对不起。”

我拉开一张椅子,坐在她的对面,我们之间隔着一张冰冷的茶几。

“我要听实话。从三年前开始,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舒断断续续地,将整个故事和盘托出。

她的版本,和高远的几乎完全一致。

三年前,高远生意失败,又染上赌瘾,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

作为他唯一信得过的朋友,林舒瞒着我,用自己所有的积蓄,又东拼西凑了一些,凑了二十万,帮他还清了第一笔债。

“我为什么不告诉你?”

她抬起泪眼,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因为我不敢。你还记得吗,你公司的那个张哥,就是因为他儿子赌博,你当时说,这种人就该登报脱离父子关系,让他自生自灭。你说你最恨的就是这种人,是社会的蛀虫。我当时听了,心都凉了。高远虽然混蛋,但他是我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砍死。我怕我跟你说了,你会逼我跟他绝交,会觉得我识人不清,会……”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我却如遭雷击。

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

当时我只是随口一说,表达我对赌博的痛恨,却没想到,这句无心的话,竟然成了在她和我之间,划下的一道鸿沟。

“那笔钱,我发誓,每一分都是我自己攒的,还有我平时偷偷接的一些室内设计的小活儿赚的。我没动过我们账上的一分钱。”

林舒急切地解释着,“我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高远也答应我,他会戒赌,重新做人。这三年,他确实也很努力,在一家小公司跑业务,每个月省下来的钱都会还我一些。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快要把这个窟窿填上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直到一个星期前,那帮人又出现了。他们拿着当年的借条,说我们只还了利息,二十万的本金,利滚利,现在变成了八十万!他们说,今天中午十二点是最后期限,不给钱,就要把我们俩的事,捅到你公司去,捅到我们两家父母那里去,让我们身败名裂!”

八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所以,昨天高远来我们家,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

我问。

林舒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涌出:“他也没办法,他这几年攒的钱,全都给我了。我们俩把所有的钱凑在一起,也才不到十万。他们根本不认。昨天他来,就是想把这张卡给我,让我先去应付一下,他再去想别的办法。结果……结果你就回来了。我当时吓坏了,脑子一片空白,他跑得急,连拖鞋都忘换了。我怕你看见,就顺手把拖鞋踢到了阳台的角落里,想着等你睡了再收起来……”

原来如此。

那个让我彻夜难眠的谜题,答案竟是如此荒唐,又如此心酸。

没有背叛,没有苟且,只有一个女人,为了维护一段友情,和一个她自以为是的

“为我好”

的初衷,而编织出的、漏洞百出的谎言。

我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有愤怒,因为她的隐瞒和自作主张;有心疼,因为她这三年来所承受的压力和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我们明明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却活成了两座孤岛。

“那帮人,现在在哪?”

我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我不知道……他们只说,十二点会给我电话。”

林舒的声音颤抖着,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和通话记录单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和林舒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度的恐惧。

我没有犹豫,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野嚣张的男人声音:“是陈太太吗?时间快到了,八十万准备好了吗?我可提醒你,我兄弟们已经到你家小区门口了。要是看不到钱,我们可就要上去拜访一下你那位当大工程师的丈夫了,跟他聊聊他老婆是怎么在外面帮野男人还赌债的,嘿嘿嘿……”

话音未落,我家的门铃,突然被人按响了。

急促而又刺耳的铃声,仿佛催命的符咒,在安静的客厅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

林舒

“啊”

地一声尖叫,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抖成了一团。

我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我没有去看林-舒,也没有去管那个还在响个不停的门铃。

我快步走进书房,从抽屉的最深处,拿出了一个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用到的东西——一个微型录音笔,和另一部,只有我和我最核心项目团队才知道的,加密工作手机。

事情,已经超出了普通家庭矛盾的范畴。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而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把战火,烧到了一个结构工程师的家里。

一个习惯了计算一切、勘探一切、并且在崩塌之前,预设好所有反击方案的工程师。

06

门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每一次都像重锤敲在林舒脆弱的神经上。

电话那头,那个嚣张的声音还在继续:

“听到了吗?陈太太,我们很有诚意的。再给你五分钟,开门,或者我们自己想办法开门。到时候,事情可就不好看了。”

我拿着录音笔和加密手机,从书房走了出来。

林舒已经面无人色,惊恐地看着我,又看看大门,嘴里喃喃着:

“怎么办……陈阳……怎么办……”

我没有理会她的慌乱,而是走到她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她说:

“待在房间里,锁好门,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可是……”

“没有可是!”

我低喝一声,眼神里的冷静和狠厉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从未见过我这个样子。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我,此刻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

林舒被我的气势震慑住了,她迟疑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卧室,锁上了门。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我和那恼人的门铃声,以及电话里传来的、令人作呕的嘲笑声。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然后把它放进了衬衫的口袋里。

接着,我拿起我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比对方更加冰冷、更加平静的声音说:

“我是陈阳,林舒的丈夫。”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更猖狂的笑声:

“哟!正主来了!怎么着,陈大工程师,准备好钱了?还是准备跟你老婆离婚,让她净身出户啊?”

“钱,一分都没有。”

我缓缓走向大门,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建议。现在,立刻从我家门口消失。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哈哈哈!我好怕啊!”

对方的语气充满了不屑,“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画图纸的,还敢跟我们讲后果?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拿出八十万,我不但让你老婆身败名裂,我连你一起收拾!我知道你在哪个设计院,也知道你的项目在哪。惹毛了我们,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很好。”

我走到了门边,通过猫眼,看到了外面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光头,满脸横肉,正是打电话的那个。

另一个瘦高个,叼着烟,一脸不耐烦。

他们身上都带着一股地痞流氓的气息。

我没有开门,而是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大门,继续对着电话说:“既然你们把我的信息都查清楚了,那么,你们也应该知道,我是一名注册结构工程师。我的工作,是跟房子打交道。我知道每一栋建筑的优点,更知道它的弱点。”

电话那头的笑声停了。

我的话,显然让他们感到了一丝困惑。

“你们现在,站在我家门口的这条走廊,楼板厚度是120毫米,配的是二级螺纹钢,双层双向。消防规范要求,这里的活荷载标准是每平米2.0千牛。”我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入对方的耳朵里。

“你……你说这些干什么?他妈的疯了吧!”

光头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

“重点是,”

我完全无视他的咒骂,继续说,“走廊的尽头,是消防通风井。为了结构便利,开发商在建造时,将这一侧的承重梁,向内移动了50公分。这意味着,你们脚下那块长方形的区域,准确地说,是从我家门口到电梯口这4.2米的范围,是整层楼结构强度最薄弱的环节。它就像一块被人为削薄了的饼干。”

门外,传来了轻微的骚动。

瘦高个似乎掐掉了烟,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而更不巧的是,”

我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三个月前,就在我出差之前,楼下的住户曾经向物业投诉,说他家天花板,也就是你们脚下楼板的背面,出现了几条非常细微的渗水裂缝。物业请我去看过,我当时的判断是,可能是混凝土浇筑时,出现了微小的蜂窝麻面。问题不大,但需要长期观察。”

“你到底想说什么!”

光头终于忍不住,对着电话咆哮起来。

“我想说的是,”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如果现在,有一个超过50公斤的重物,以一个比较大的加速度,持续、高频地冲击你们脚下那个最薄弱的点……比如说,一个成年人,奋不顾身地,用尽全力地跳起来,再砸下去……你猜,会发生什么?”

电话里,死一般的寂静。

门外,也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根据我的计算,楼板未必会立刻塌陷。但那些

已经存在的微小裂缝,有97.3%的可能性,会瞬间扩大,变成结构性损伤。

到时候,整栋楼都会被封锁,进行安全鉴定。

警察、安监、电视台……都会来。

而你们,作为非法闯入私人住宅、并且在楼道里

‘恰好’

导致了结构安全事故的嫌疑人……你觉得,你们是能拿到钱,还是能拿到一副银手镯?

我顿了顿,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补充了最后一句:

“哦,对了。我刚才说‘奋不顾身的成年人’

时,忘了告诉你们。我的体重,是85公斤。而且,我已经买好了最高的意外伤害保险。”

电话,被对方

“啪”

地一声挂断了。

门外,传来了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间的方向。

他们甚至没敢坐电梯。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背靠着大门,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

刚才那一番话,半真半假。

结构理论是真的,但所谓的裂缝和风险,全是我凭空捏造的恐吓。

这是一场心理战,我赌的就是他们做贼心虚,赌他们对我这个

“专业人士”

的天然敬畏。

我赌赢了。

但我的心里,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我用我的专业,保卫了我的家。

但我那个温暖的、值得我用生命去保卫的家,似乎早就在三年前的那个谎言中,崩塌了。

07

卧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林舒探出半个头,怯生生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我。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陌生的崇拜。

“他们……走了?”

她小声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

双腿因为刚才的高度紧张和肾上腺素的消退,还有些发软。

林舒这才敢走出来,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和紧闭的大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了墙上。

“你……你刚才都跟他们说什么了?”

她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

“没什么。”

我淡淡地说,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我心里的那团火。

“我全都听到了。”

林舒跟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等待责骂的孩子,

“陈阳,对不起,我……”

“我说过,我不想听对不起。”

我打断她,将水杯重重地放在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我转过身,第一次用一种极其陌生的、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林舒,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以为你是在保护我?你以为你瞒着我,就是为我好?”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不通人情、只懂数据、连自己妻子都保护不了的废物吗?”

她被我的话刺痛了,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委屈。

“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终于无法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声音陡然拔高,“三年来,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背负着这么大的秘密和债务,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你有没有想过我?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家?如果今天我没有提前回来,如果我没有发现那双拖鞋,你打算怎么办?把我们辛辛苦苦攒下来买房子的钱,拿去填那个无底洞吗?”

“我不会!”

她大声反驳,泪水再次决堤,

“我从来没想过动我们共有的钱!我宁愿自己去借,去打工,我也不会动那个钱!”

“那八十万,你怎么还?你告诉我,你怎么还!”

我步步紧逼。

林舒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她绝望地摇着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只想着,不能让他们找到你,不能毁了你的事业……”

看着她崩溃的样子,我心中的怒火,不知为何,渐渐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和悲哀。

我意识到,我们之间的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谎言、一笔债务的范畴。

是信任。

我们之间最核心的承重结构——信任,已经断裂了。

她不信任我能理解她的

“妇人之仁”

,我不信任她有坦诚相告的勇气。

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却做着不同的梦,背负着不同的秘密。

这才是最可怕的。

“高远,”

我忽然开口,换了一个话题,

“他现在在哪?”

林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他应该在他租的房子里。怎么了?”

“把他叫过来。”

我说,

“现在,立刻。”

“叫他过来干什么?事情不是已经……”

“解决了吗?”

我冷笑一声,“你觉得那帮人,会因为我几句恐吓,就放弃八十万的勒索?他们今天是被吓跑了,但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他们会去查证,会发现我说的全是假的。到时候,他们的报复,会比今天疯狂一百倍。他们不仅会找你,找我,甚至会找到高远,找到我们的父母。”

我的话,让林舒再次陷入了冰冷的恐惧之中。

她终于明白,事情远没有结束。

这只是一个开始。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报警吗?”

她颤抖着问。

“报警?”

我摇了摇头,“证据呢?借条在高远手里签的是自愿借贷,不是高利贷。他们上门,我们可以告他们私闯民宅,但敲诈勒索的证据呢?只有一段电话录音,对方可以随时否认。警察最多拘留他们几天,出来之后,他们会更加变本加厉。”

我看着林舒,一字一句地说:

“要解决这个问题,不能靠躲,也不能靠吓。必须一次性,把他们的根挖出来,让他们再也无法翻身。”

我的眼神,让林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

她迟疑地拿出手机,找到了高远的电话。

半小时后,高远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屋里的气氛不对,又看到林舒红肿的眼睛,立刻紧张地问:

“怎么了?那帮人……又来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我那台加密的工作手机,扔在了茶几上。

“用这个,给你那个债主打电话。告诉他,钱你凑不齐,但你有一个‘朋友’

,对他手上的那张借条,很感兴趣。”

高远和林舒都愣住了,不明白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什么意思?”

高远困惑地问。

“意思就是,”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们要把猎物,引到我们选择的战场上来。我要见一见,那个能让你们两个人,三年来都活在恐惧里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08

高远用那部加密手机拨通电话的时候,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数字。

林舒站在一旁,紧紧地攥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我则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像一个冷漠的导演,注视着我的演员。

电话接通了,还是那个光头的声音,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恼羞成怒和一丝忌惮。

“妈的,又是你!你还敢打电话来?我告诉你们,别他妈跟我玩花样,老子不上那个当!”

高远看了我一眼,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他定了定神,按照我事先教他的话术,清了清嗓子说:

“虎哥,你别生气。今天的事,是我那朋友不懂事,他就是个书呆子,被您吓坏了。八十万,我们肯定是凑不齐的。但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制造出悬念。

“但是什么?有屁快放!”

电话那头的

“虎哥”

显然没什么耐心。

“但是我那个朋友,他不是一般人。他对……他对您手上那张借条,很感兴趣。”

高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底气,

“他说,这种陈年的、利滚利的债务,在市面上,是有一些特殊渠道可以‘处理’

的。他愿意出一笔钱,把这张借条,从您手上买断。”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想象,那个叫虎哥的男人,此刻正在飞快地思考着。

高利贷这门生意,最怕的就是夜长梦多和节外生枝。

八十万的虚账,能换回一笔实实在在的现金,对他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买断?他想出多少钱?”

虎哥的语气里,透出了一丝兴趣。

“他说,要看货定价。”

高远继续按照我的剧本说,

“他想亲自跟您谈。如果您愿意,今天晚上九点,在城西的‘蓝湖茶馆’

,天字号包间。他一个人来,带现金。”

“一个人?他胆子不小啊!”

虎哥冷笑。

“他说,他只相信现金交易的诚意。而且,他也怕你们人多,吓到他。”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大概半分钟,虎哥终于开口:

“好!晚上九点,蓝湖茶馆!让他把钱准备足了!要是敢耍花样,我让他横着从茶馆里出来!”

电话挂断。

高远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林舒也紧张地看着我:

“陈阳,你……你真的要去?他们人多,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谁说我一个人去?”

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我站起身,走到书房,拿出了一张巨大的图纸,在茶几上铺开。

那是一张建筑结构图。

高远和林舒都看不懂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

“这是……”

林舒不解地问。

“蓝湖茶馆的结构施工图。”

我用手指着图纸上的一个位置,

“你们看这里。”

我指着的地方,正是

“天字号包间”

的位置。

我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蓝湖茶馆,是我一个师兄五年前接的改造项目。这栋楼,前身是一个旧仓库,结构老化很严重。改造的时候,为了美观,他们在二楼做了一个悬空的茶室,也就是这个天字号包间。”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个,目光锐利:

“这个包间,风景最好,也最贵。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结构弱点。为了实现‘悬空’

的视觉效果,它的主承重,完全依赖于一根从三楼楼顶,通过预应力施工技术,拉伸下来的高强度钢索。这根钢索,被装饰材料完美地隐藏在了墙体里。而它的固定点,就在包间正上方的屋顶设备层。”

高远和林舒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这和晚上的谈判有什么关系。

“你们不懂,没关系。”

我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像电视遥控器一样的东西,“你们只需要知道,这个东西,是一个超高频声波振动器。是我在做桥梁结构疲劳测试时,用的一个小工具。把它调到特定的频率,对准一个金属物件,可以让那个物件产生共振。”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到图纸上,那根红色的圈里。

“如果,我把这个振动器,对准那根隐藏在墙体里的钢索的固定螺栓……持续地施加一个和螺栓自然频率相同的共振。那么,只需要十分钟,那个看起来无比坚固的、直径五厘米的特种钢螺栓,就会因为金属疲劳,产生我们结构学上所说的……‘脆性断裂’。”

林舒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脆性断裂……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整个天字号包间,连同里面所有的人,会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瞬间从二楼,掉到一楼去。两层楼的高度,大概六米。运气好的话,断手断脚。运气不好的话……”

我没有再说下去。

高远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陈……陈工……你这是……这是犯法的!”

“犯法?”

我冷笑起来,

“谁能证明?声波是无形的,振动器我会放在距离茶馆一百米外的车里,远程遥控。螺栓断裂,只会被鉴定为‘意外的结构安全事故’

。而我,作为一个去和

‘债主’

谈判的

‘受害者’

,在最后一分钟,因为害怕,没敢进那个包间。我有什么错?”

我站起身,收起图纸和振动器。

“今晚,我不会去。你会去。”

我看着高远。

“我?”

高远吓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对,你。”

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带上我们凑的十万块钱现金,去跟他们谈。记住,你的任务不是谈成,是拖延时间。从你踏进包间的那一刻起,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一定要保证,他们在里面待够十分钟。”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这是你欠林舒的。也是你欠我的。是你,把这场灾难带进了我的家。现在,是你亲手终结它的时候了。”

高远看着我,又看了看旁边同样被吓得说不出话的林舒,脸上阴晴不定。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力地点了点头。

09

夜色如墨。

蓝湖茶馆被一片人造的景观湖环绕,仿古的建筑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古朴而静谧。

然而,在这份静谧之下,却涌动着致命的暗流。

我坐在距离茶馆一百多米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

车窗玻璃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我的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茶馆的监控画面。

这些画面,不是我黑进去的,而是我那位设计师兄,通过管理员权限,悄悄分享给我的。

画面中,可以看到高远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茶馆。

他的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

林舒坐在我的副驾驶上,双手紧紧地抓着安全带,紧张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陈阳,这样……真的行吗?万一……万一失手了怎么办?”

“没有万一。”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手里握着那个貌不惊人的声波振动器,

“所有的变量,都在我的计算之内。”

监控画面切换,高远被一个服务员带到了二楼的天字号包间。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间里,已经坐了三个人,为首的,正是那个光头虎哥。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马仔,其中一个,就是那天出现在我家门口的瘦高个。

虎哥看到高远手里的箱子,眼睛里放出了贪婪的光。

“东西带来了?”

高远把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

里面是十捆崭新的人民币。

“就这点?”

虎哥的脸沉了下来,

“打发要饭的呢?”

“虎哥,我……我朋友说了,这是定金。”

高远按照我教他的,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说,只要您把借条原件给他,剩下的钱,他会想办法。但这之前,他想确认一下,这张借条,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虎哥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在-高远面前晃了晃:

“白纸黑字,你自己的签名,还能有假?”

“我朋友的意思是,他想找个专业的鉴定机构,验一下这纸张的年份和墨水的成分。”

高远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是坚持把台词说了下去。

“放你妈的屁!”

虎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跟老子玩这套?你以为我傻?今天要么拿出八十万,要么你和你那个朋友,谁都别想走!”

他身后的两个马仔,立刻围了上来。

林舒在车里,发出一声惊呼,死死地捂住了嘴。

我的眼神,却依旧冰冷。

我抬头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距离高远进入包间,过去了四分钟。

还不够。

我按下了耳机上的通话键,这是单向连接到高远耳朵里一个微型耳机的。

“继续拖。”

我只说了两个字。

包间里,高远得到了我的指令,仿佛有了一丝底气。

他强作镇定地说:“虎哥,您别激动。我朋友……我朋友他有钱,他不在乎这八十万。他只是做事谨慎。这样,您把借条给我拍个照,我发给他,让他先过目。只要他点头,钱不是问题。”

这个提议,似乎让虎哥有些意动。

他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桌上的十万块现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六分钟……七分钟……

他们在包间里来回拉扯,虎哥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耗尽。

八分钟!

虎哥似乎终于不耐烦了,他一把抢过高远手里的手机,吼道:

“让你朋友现在、立刻、马上滚过来!否则,我先废了你!”

林舒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我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电脑屏幕上。

在监控的一个角落里,我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

那个人,穿着茶馆经理的制服,在天字号包间的门口,停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不经意地,朝着我停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我那个师兄!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我脑中闪过。

这是一个局!

从我师兄给我结构图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一个针对我的局!

他给我的图纸,是真的。

但他的目的,不是帮我,而是要借我的手,除掉虎哥这伙人!

他们之间,一定有着更深的仇怨!

而我,成了他手里那把最锋利的、也是最干净的刀!

我瞬间明白了一切!

如果我今天真的按下了按钮,那么,即便法律上我无懈可击,但在道义上,在师兄的眼里,我就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甚至,他可能已经录下了我和他通话的所有内容,作为未来要挟我的筹码!

好一招

“借刀杀人”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已经过去了九分五十秒。

包间里,虎哥已经掐住了高远的脖子。

林舒在我耳边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陈阳!按啊!快按啊!”

我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做出了判断。

我猛地扔掉手里的振动器,拿起加密手机,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直接打到了虎哥的手机上。

包间里,虎哥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愣了一下,松开了高远,拿出手机一看,是我打来的。

他狞笑着按下了免提:

“怎么?你那缩头乌龟朋友,终于敢来送死了?”

“虎-哥,游戏结束了。”

我的声音,通过免提,清晰地回荡在包间里,也回荡在我这辆密闭的汽车里,

“给你三分钟,带着你的钱,和你的人,从蓝湖茶馆滚出去。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你他妈说什么胡话?”

“我说的话,包间外面,你那位‘朋友’

,也听得见。”我一字一句,咬得极重,

“你以为今晚是我求你?错了。是有人想借我的手,要你的命!你现在坐的那个包间,马上就要从二楼掉下去了。信不信,由你。”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包间里,虎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不是傻子,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脚下。

那种对未知的恐惧,远比任何威胁都更有杀伤力。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桌上的钱箱,对着他那两个同样吓傻了的马仔吼道:

“走!快走!”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包间,消失在监控画面里。

高远一个人,呆呆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包间里,还没从这戏剧性的转变中回过神来。

而我,则发动了汽车,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陈阳!你疯了!你为什么要放他们走!”

林舒对我咆哮,她完全无法理解我最后时刻的决定。

我没有解释。

我只是开着车,在黑夜里疾驰。

我的心里,一片冰冷的澄明。

我躲过了一个更深的陷阱。

我没有让我的手,沾上任何不该沾的东西。

我保住了我的底线。

但是,我的家呢?

我的婚姻呢?

那个已经被蛀空了地基的建筑,我还能保得住吗?

10

我们回到家时,已是午夜。

屋子里一片死寂,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战争。

高远在脱险后,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对我的敬畏。

我让他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最近不要露面。

林舒从回到家开始,就一言不发。

她不再哭泣,也不再辩解,只是默默地坐在沙发的一角,眼神空洞地看着某处。

我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所熟悉的那个丈夫,那个只懂画图纸和算数据的陈阳,已经变成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可怕的陌生人。

我也很累。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钢索,虽然没有断裂,但内部已经产生了无数微小的、不可逆的损伤。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我们之间,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

“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可怕?”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

“我没有变。”

我摇晃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我只是用我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一个结构工程师的职责,就是在崩塌发生前,计算出所有的风险,然后,用最优化的方案,排除它。无论是对一栋建筑,还是对一个家庭。”

“最优化的方案?”

她自嘲地笑了笑,

“就是去威胁别人,恐吓别人,甚至……差点杀了他们?”

“我没有想杀人。”

我看着她,目光平静,“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按下那个按钮。那个振动器,我做了手脚,它的功率,最多只能让螺栓产生轻微的松动,发出一些异响,用来吓唬他们。但我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想利用我。”

林舒愣住了,显然没听懂我的话。

我也没有再解释。

有些事,让她知道了,只会增加她的恐惧。

“这件事,结束了。”

我说,“虎哥那伙人,经此一吓,再加上知道背后有人想弄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找麻烦。而我那个师兄,他的计划落空,也摸不清我的底细,暂时不会有动作。我们安全了。”

“安全了……”

林舒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然后呢?我们之间呢?陈阳,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我们都在逃避的问题。

我沉默了。

我看着她,看着这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脸。

过去那几天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我脑中闪过。

阳台上的拖鞋,行车记录仪里的哭声,她在我面前的每一次谎言和惊慌,还有她那句

“他理解不了的”

这些,都像一道道深刻的裂纹,刻在了我们这段关系的承重墙上。

“林舒,”

我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你知道吗,我这次出差的项目,在交付前,我们做最后一次结构安全检测。用全站仪扫遍了每一个角落,发现其中一根主梁的内部,因为早期混凝土配比的微小失误,出现了一条只有0.01毫米的内部裂缝。从外面看,它完美无瑕。但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这栋楼,已经废了。”

我顿了顿,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

“因为在未来不可预知的某一天,也许是一场小小的地震,也许只是楼上多住了几个人,这条裂缝,就可能成为压垮整栋楼的第一个多米诺骨牌。我们不能赌。”

林舒的脸色,变得和墙壁一样白。

她明白了我的意思。

“所以,最后的处理方案是什么?”

她颤抖着问。

“定向爆破。推倒,重建。”

我说。

我们之间,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良久,我站起身,从我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茶几上。

那是一份,我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我把房子,车子,都留给你。存款,我们一人一半。”

我看着她,目光里再没有爱恨,只有一片空芜,

“我只有一个要求。在我搬走之前,我们,像过去一样,再做最后一周的夫妻。一周后,我们就去办手续。”

林舒没有去看那份协议,她只是看着我,泪水无声地滑落。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解决所有问题了吗?”

“我解决了外部的问题。”

我摇了摇头,“但内部的问题,解决不了了。林舒,信任,就像那根主梁。一旦有了裂缝,就再也回不去了。我不想未来的几十年,我们都活在猜忌和不安里。我会在开门时,下意识地去检查鞋柜。你会在我加班时,怀疑我去了哪里。我们……都回不去了。”

我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走进了书房,轻轻地带上了门。

我靠在门后,听着外面传来的、被压抑到极致的哭声,心中一片麻木。

我赢了所有对手,却输掉了我的婚姻。

我打开电脑,找到了那个被我加密的,存放着三年前视频的文件夹。

我看着画面里,那个在地下车库里无助哭泣的林舒,手指悬在

“删除”

键上,许久,许久。

最终,我还是按了下去。

格式化,是结构工程师在面对一个失败品时,最后的、也是最体面的处理方式。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