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岁少年收150万捐款，半天花光：赤脚站在新修水泥路上没穿新鞋

那条路通了那天，村里杀了一头猪。不是过年，是杨六斤说：“拖拉机进得来，猪也得运得出去。”他光着脚踩在刚凝固的水泥面上，脚底板还沾着前夜雨后的泥，指甲缝里是洗不净的灰黑——和七年前他蹲在山坡上挖灰灰菜时一模一样。

没人想到，2014年那个被镜头拍下啃冷馒头、脚踝溃烂流脓的广西隆安县布泉乡少年，会在14岁这年，攥着150万现金，在村委会那张掉漆的木桌旁，连半分钟都没犹豫：“全拿去修路，要能过拖拉机。”

钱是媒体曝光后涌来的。2013年底，一段3分钟的视频在网上传开：昏黄灯光下，他把一小把煮软的野菜塞进嘴里，咽得脖子一梗一梗；镜头扫过墙缝，三根手指能并排插进去；他弯腰系麻绳鞋，脚背上结着紫黑硬痂，裂口里渗着淡黄水。那年他13岁，父亲2006年死在广东东莞一个建筑工地，钢筋扎穿安全带，人从七楼直接栽进泥堆。母亲扛着半袋米回娘家，再没回来。只留一句“你要听话”，声音比山风还轻。

他活下来了。靠吃鱼腥草止泻，靠嚼嫩松针补维生素C，靠喝山涧冷水压住胃里烧火似的疼。有回误食紫茎野芋，半夜抽搐到把土灶台蹬裂，硬是爬到屋外含了一嘴露水，躺平喘到鸡叫。没人送医，也没人知道他活没活。

修路决定是2014年6月12号上午十点零三分定的。县里来人清点善款，账本摊开：157万3800元。他蹲在门槛上，用炭笔在烟盒背面画图——从布泉乡卫生所岔口起，拐进弄怀屯，绕过老坟坡，直插小学后门。村干部数了三遍里程：8.2公里。他说：“中间加三个错车台，雨天别让拖拉机翻沟里。”

钱花得比水还快。当天下午三点，推土机就轰进了山坳。他没坐驾驶室，跟在履带后面走，时不时蹲下捏一把新翻出来的红壤，闻闻味儿。有次履带卡进树根，他脱了上衣，用肩膀顶着推杆喊“一、二、三”，汗混着土往下淌。

剩下的钱，他分了30份。每份2800块，装进牛皮纸信封。没搞仪式，没拍照，就是挨家敲门。把钱递过去时，手有点抖，不是因为紧张，是想起自己小时候蹲在学校墙角，看别人拆饼干包装纸的样子。“拿去买肉，”他说，“别光啃红薯干。”夜里灯下缝书包，顶针老往肉里扎，血点子滴在蓝布面上，像几粒小野莓。

后来有人说他傻，150万够他全家搬县城。可他连县城都没去过。2015年春，路修好了。他第一次坐上拖拉机，手扶着生锈的挡板，风吹得眼睛疼。没人注意到，他右脚大拇指上，还缠着一块洗得发黄的旧布条——那是2006年父亲下葬那天，他从寿衣袖口偷偷撕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