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途中顺手扶起了一位摔倒的老人，没曾想几天后她儿子找上门来

那天早上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我骑着电动车在非机动车道上慢悠悠地挪，心里把堵车的早高峰骂了八百遍。

七点五十的打卡时间，此刻已经七点四十，裤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部门经理催命的消息，就在我拐进小区旁那条窄巷时，前方突然传来“哎哟”一声闷响。

雾气里，一个佝偻的身影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菜篮子滚出去，番茄、青椒撒了一地，沾着泥水格外刺眼，是住在我们小区的张阿姨，平时总在楼下花园打太极，我上下班常能碰到。

周围几个行人下意识停住脚步，眼神里带着犹豫，我也犯了怵，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些“扶老人被讹”的新闻，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车把。

可张阿姨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左手捂着膝盖，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嘴里断断续续地哼着。“不管了”，我咬咬牙停下车，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阿姨，您别动！”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哪里不舒服？能站起来吗？”张阿姨摇摇头，声音发颤：“腿……腿麻了，站不起来。”

我摸出手机，“您别急，我先打120，再给您家人打个电话。”她报了个号码，我拨通后，电话那头是个急促的男声，听说母亲摔倒，语气瞬间紧张起来。

挂了电话，我蹲在旁边陪着她，帮她把散落在地上的菜捡起来装进袋子，有路过的大妈劝我：“小伙子，别太靠近，万一……”我笑了笑没说话，看着张阿姨痛苦的样子，实在没法袖手旁观。

十分钟后，救护车的鸣笛声穿透浓雾，医护人员把张阿姨抬上担架时，她拉着我的手说：“小伙子，谢谢你，我记住你了，改天一定好好谢谢你。”

我摆摆手，看了眼手机，已经八点十分，索性放弃挣扎，给经理发了条请假信息，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在医院帮着挂号、缴费、拍片子，直到张阿姨的儿子匆匆赶来。

他三十多岁，穿着笔挺的西装，领带歪歪斜斜，额头上全是汗，一进门就抓住我的手连声道谢，说自己在郊区开会，接到电话差点慌得撞了车。

我简单说了情况，留下联系方式，想着还有工作要处理，便匆匆离开了医院，那天迟到加上请假，扣了半天工资，还被经理在晨会上不点名批评。

但我看着手机里张阿姨儿子发来的“谢谢”，心里倒没觉得委屈，接下来几天，我偶尔会想起张阿姨，发信息问过两次情况，她儿子回复说没大碍，只是轻微骨裂，在家静养就行。

还说等张阿姨好点了要上门道谢，我只当是客气话，没往心里去，依旧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早高峰的焦虑、工作的琐碎，很快就把这件事埋在了日常里。

周五晚上，我刚下班回到出租屋，正换鞋准备煮碗泡面，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谁啊？”我随口问了句，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请问是李先生吗？我是张阿姨的儿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泡面桶差点掉在地上。脑海里瞬间闪过各种糟糕的念头：难道张阿姨的伤情加重了？还是她家人反悔，想赖上我？我攥着门把手犹豫了三秒，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那天在医院见过的男人，只是今天没穿西装，穿着休闲装，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脸上却没有我预想中的怒气，反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李兄弟，终于找到你了！”他把手里的东西往我面前一递，“这几天我妈天天念叨你，说一定要当面谢谢你。”

我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见我发怔，主动走进屋，把东西放在茶几上：一袋水果，一提牛奶，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你这是……”我挠挠头，尴尬地说，“举手之劳而已，张阿姨没事就好，你太客气了。”“不麻烦，不麻烦！”他摆摆手，语气里满是感激，“那天要不是你，我妈指不定要在地上躺多久。

医生说，老年人摔倒最怕耽误治疗，要是再晚半小时，骨裂可能就严重了。”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一点心意，你那天帮着垫付的医药费，还有误工费，你收下。”

我赶紧摆手拒绝：“医药费我都有转账记录，你之前已经转我了，误工费就别提了，多大点事儿。”

他却坚持把信封塞过来，脸上带着点执拗：“兄弟，你听我说，我妈回家后才想起，那天她是被脚下的砖块绊倒的，不是别人撞的。

她年纪大了，当时疼糊涂了，没跟我说清楚，我一开始还担心是不是有人不小心撞到她，后来调了巷口的监控，才看到是你主动停下来帮她，还陪她去医院。”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暖，之前那点微不足道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我把信封推回去：“真不用，张阿姨没事比啥都强。”

他见状也不再勉强，打开那个布包，里面是一双手工纳的布鞋，针脚细密，鞋面是藏青色的灯芯绒，“这是我妈亲手做的，她知道你骑电动车，说布鞋透气舒服，让我一定要带给你。”

看着那双布鞋，我的鼻子突然有点酸，张阿姨都七十多岁了，眼睛不好，纳一双鞋得费多少功夫，我想起那天在医院，她拉着我的手说“记住你了”，原来不是随口说说。

我们坐在沙发上聊了会儿，他说张阿姨这几天总在小区里跟邻居念叨我，说现在年轻人心眼好，不怕麻烦。

还说那天有个邻居拍了我扶人的照片发在小区群里，好多人都在夸，搞得他这个做儿子的都有点“嫉妒”。

临走时，他非要拉着我去楼下餐馆吃饭，我拗不过他，只好跟着去了，饭桌上，他反复说：“现在网上总说人心不古，可我觉得，好人还是多。

那天要不是你，我真不敢想后果。”我笑着说：“换谁看到都会伸手的。”其实我心里清楚，一开始我也有过犹豫，怕惹上麻烦。

可看着张阿姨痛苦的样子，那些顾虑终究抵不过心底的那点善意，而张阿姨和她儿子的做法，却让这份善意有了最温暖的回响。

回家后，我把那双布鞋摆在鞋柜最显眼的位置，第二天就穿在了脚上，软软的鞋底踩着地面，仿佛能感受到老人指尖的温度。

上班路上，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暖洋洋的。我骑着电动车，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来做好事，真的会让人心里亮堂很久。

生活就是这样，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可能会在不经意间开出温暖的花，而那些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像穿透浓雾的阳光，看似微弱，却足以照亮整个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