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冰

滑冰

作者：李玉英

没有人在意过滑冰这项运动在农村消失的时间，也没有人留心过滑冰在城市里流行的时间，如今它已在世界各地、大江南北被加工成花样繁多、老少皆宜的冰雪运动。

小时候，村子里有三处地方最为热闹，一处是农家的热炕上，女人们拿着自己的针线活计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八卦着东家的婆姨西家的汉；还有一处是村头向阳的墙根下，男人们叼着旱烟管、双手交叉伸进袖筒，或蹲、或站议论着道听途说来的天南地北；最后一处，也是最热闹的就是村后的涝池，全村的孩子们带着自己的家什挤在百平方米的冰上亮技能。

为了滑冰，村里的孩子们都绞尽脑汁地设计了各种冰上运动工具。有的孩子把家里小板凳改造成小冰车，有的孩子把家里的方头铁锹头卸下当滑板，有的孩子偷拆家里架子车轱辘上的粗辐条或铁炉条当撑杆，还有的甚至合伙把某一家的爬犁偷运出去一起玩……，总之，只要能让他们在冰上玩出花样的东西都不会放过。他们没有今天的头盔、肘腕保护套、手套、护膝等防护设备，即便被碰撞的鼻青脸肿、摔的全身疼痛，更有甚者出现了扭伤或骨折情况，都挡不住滑冰给他们带来的快乐。

大学一年级报到后不久，为让同学们相互熟悉，班里特意组织了集体滑旱冰活动。而对一个小县城农村来的我哪里知道旱冰是啥玩意，更别说怎么玩了，脑子里唯一呈现的参照就是小时候冬天村后的那个结冰的涝池。抗拒参与的自尊心与落差感没有抵过同寝室伙伴们的好意相劝，在几个人推拉拽的情况下，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去了旱冰场、穿上了带有小轱辘的旱冰鞋在水泥地坪上摔跤。整个场子中，有人在风驰电掣，有人在跳着芭蕾，有人在相互搀扶着、喊着叫着在一步一步的挪，还有人穿着旱冰鞋扶着周围的平衡杆子当看客。我最终在无数次摔倒后加入到看客的人群，确实不喜好这种运动。

儿子刚上小学时，正是流行滑旱冰的高峰期。小区里几个与儿子年龄相仿的小家伙，经常把小区里的水泥路当作旱冰场，踩着滑轮鞋你追我赶，轻盈地穿梭在各楼宇间，玩疯时根本不顾及自己和别人的安全。终于有一天，楼下补鞋店的大哥热心地叫住我，让我们约束一下孩子，小区里的路窄，且人车两用，还是让孩子注意安全的好，这让我很感激。

小时候为了能滑冰，挨着村的找结冰的涝池，那个涝池给孩子们带来的欢乐是野生的，是言不由衷的，是梦里笑醒的。现在，高科技已让冰雪和滑冰不再受季节、距离的制约，但它带给孩子们的欢喜是人工的，是刻意的，是假想出来的。尽管心灵的青春像一块褪了色的布，但村后涝池里的冰雪依然在安静的记忆里沸腾着，因为那里有曾经的“乡土气”，有天地间的灵气。

（202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