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鞋｜乡下老人歇脚店员阻拦，打工仔要为老爹四季各买一双千元鞋

▓ 张长宁

都市一家高端商场里，一个乡下老人想坐歇脚遭店员阻拦，儿子现身撑腰要为老爹按春夏秋冬各买一双鞋，老人却当众拆台说儿子是打工仔，一场看似闹剧的试鞋风波，藏着三层身份反转，结局出人意料。

丙午马年春节前夕，南京新街口这家名品商场客流如潮，暖气裹着香水味满堂飘荡。一楼大牌鞋店门口，营业员林晓向来看人下菜碟：衣着光鲜的顾客进门，她点头哈腰、殷勤引路；穿着朴素、眼神局促的人靠近，她立刻拉下脸，连眼皮都不愿抬一下。

A楼电梯口，从苏北来的陈守义站得双腿发僵。儿子陈磊让他在此等候，自己陪发小前往B楼品牌旗舰店挑选衣物。年近六旬的陈守义久站撑不住，瞥见旁边鞋店内摆着长凳，便想进去歇上几分钟。

陈守义刚挪步，林晓立马堵在了店门口，上下打量他一番：旧棉袄外罩着人造革外套，裤脚沾着尘土，一看就是乡下进城的人。她抬手一指，语气冷得像冰：“先生，洗手间在电梯右侧，有指示牌。”

陈守义脸颊一红，低声解释：“闺女，我不洗手，就进来坐会儿。”

“这里是消费区，休息区在后厅，在那买杯饮料就能坐。”林晓寸步不让。

陈守义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句硬气十足的话：“让开，给老人试鞋。”

林晓回头，见英气干练的陈磊拎着大牌羽绒服纸袋，能在这里消费得起的都是有钱人，她立刻侧身让路，堆起满脸笑容：“欢迎光临，里边请！”

陈磊将父亲按在长凳上，陈守义扫了一眼货架上的鞋子，再看价签，全是四位数。他家只有几亩薄田，老两口忙碌一年也就两千多元收入，在此买一双鞋就顶得上地头半年收成。他下意识想起身，却被儿子牢牢按住。

林晓心里犯嫌，觉得陈守义这副穷样在此会吓走讲究的顾客，便故意挑最贵的款式拿，想让老人自觉价高，知难而退。

陈磊吩咐道：“春夏秋冬的鞋，各给我爸挑一双。”他把装羽绒服的连纸袋往凳上一放，“我去B楼接人，马上回来。”

林晓眼睛一亮，连忙抱来多款名品限量款鞋子，心里默默盘算着提成。

陈守义心里透亮，儿子要接的人是张凯。

张凯和陈磊是发小，早年一同在山西挖煤。一次矿洞即将塌方，张凯率先察觉险情，让陈磊带人先行撤离，自己留下撑架断后，救下矿友也捡回了自己的性命。后来煤老板看重二人的忠勇实在，委派张凯到南京打理煤炭贸易生意，陈磊负责运输业务。陈磊此番来南京，张凯特意将陈守义从苏北老家接来换新行头，想让陈磊带着老爹风风光光衣锦还乡。论辈分，张凯得喊陈守义一声舅。

鞋店经理靠在店堂内的货柜旁，全程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口，像是在等候熟客。

林晓抱着一堆鞋子走来，蹲下身就要帮陈守义试穿。老人瞥见鞋价两千八，冷不丁问道：“闺女，这店能赊账吗？”

林晓一愣，随即嗤笑：“大爷，品牌专柜，从来没有赊账的道理。”

“不赊账啊。”陈守义慢慢站起身，脱掉外套，“店里太热，我出去透透气。跟你说实话，我儿子就是个打工的，那件新羽绒服不是他的，只是帮朋友拎着而已。”

林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尖着嗓子说道：“你们合起伙来耍我是吧？”

话音刚落，陈磊陪着张凯走了进来。年轻的张凯满脸自信，一身休闲装也藏不住主事的气场。

经理立刻迎上前，态度恭敬，显然是相交已久的老主顾。

张凯快步走到陈守义面前：“舅，羽绒服就是给你买的。在这儿随便试鞋，看中多少，我来买单。”

陈磊盯着林晓，语气平静：“刚才我爸想坐一会儿，你不让。现在继续试。”

张凯对身旁的经理说道：“这位营业员是新来的吧。我公司在这订制的员工皮鞋，让她上门挨个帮着试穿，好好学一学礼貌待客。我舅一年四季的鞋子，也由她上门服务，算她的业绩。”

躲在经理身后的林晓，闻言喜忧参半，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陈守义拉着陈磊：“走，回家。家里的布鞋，比什么都舒坦。”

父子二人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张凯丢下一句话：“做生意，别衣帽取人。”

林晓这才绕开经理追出门外，对着老人的背影深深鞠躬，红着眼眶道歉：“我也是农村来的，对不起。”

陈守义脚步未停，掷地有声地留下一句：农村人不丢人，忘了本、眼里只认钱才丢人！

商场里的暖气依旧燥热，一阵穿堂风从门口轻轻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