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农村父母进城养老,永远不知没退休金的他们,连享福都没底气

发布时间:2026-02-15 12:32  浏览量:1

人到中年,最愧疚的事,莫过于想孝顺父母,却用错了方式。

我身边有个熟人,姓周,今年42岁,从湖南邵阳的大山里走出来,在长沙拼了十几年,买了房、安了家,算是给老周家争了气。前几年,他把年过七旬的父母从老家接到城里,本以为是尽孝,没想到,短短一年,就把自己和父母都熬得身心俱疲。

他常跟我说,没经历过的人永远不懂,对那些一辈子靠种地、没有退休金的农村父母来说,进城养老,从来都不是享福,而是一场小心翼翼的煎熬。这话,藏着他太多的悔恨和无奈,也道出了很多农村子女的心声。

老周家里有姐弟三个,他最小,上面有个大姐远嫁他乡,大哥在镇上开了个小杂货铺,日子过得紧巴巴。他是家里唯一读了书、跳出农门的,大专毕业后,一头扎进长沙,从底层打工做起,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够了首付,买了一套两居室,才算在城里扎下了根。

在他进城后的那些年,父母一直跟着大哥在老家生活。农忙时,老两口去地里种玉米、种蔬菜,自给自足;农闲时,就去大哥的杂货铺帮着看店、算账,不用老周操心分毫。那时候,老周总觉得,自己只要好好赚钱,以后给父母多拿点生活费,就是尽孝了。

大概14年前,村里搞起了果蔬合作社,村干部挨家挨户动员,说只要交3万块入股,每年就能按收成拿分红,多则上万,少则几千,比种地划算多了,也能给老人以后的养老添个保障。

老周的父母动了心,他们一辈子省吃俭用,手里也就攒了一万多块钱,还差一万多。老两口第一时间就给老周打了电话,语气里满是期待,想让他帮忙凑凑,说以后老了,能自己赚钱,就不用给孩子们添麻烦了。

可那时候,老周刚攒了8万块钱,一门心思想着长沙的车位升值快,觉得合作社都是瞎折腾,说不定哪天就黄了,不仅赚不到钱,还得赔本。他在电话里劝父母,别瞎操心,还拍着胸脯保证:“爸、妈,你们别担心养老的事,有我和大哥在,以后你们想吃啥、穿啥,我都给你们买,入股那事,别干了,不划算。”

农村的父母,一辈子都围着子女转,子女说啥就是啥。听老周这么一说,老两口就彻底断了入股的念头,把手里的一万多块钱存进了银行,存的是定期,说以后应急用,再也没提过合作社的事。现在回想起来,老周说,那时候的自己,太自私、太目光短浅,亲手毁了父母以后的底气,也成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老周的父母过了60岁,身体也渐渐不如从前,老周就每月固定给父母打1300块钱生活费。在老家,吃喝都是自己种的,油盐酱醋花不了多少钱,那笔生活费,老两口几乎都存了起来,偶尔给孙女买些小零食、小玩具,从来舍不得花在自己身上。

变故发生在6年前,随着电商越来越火,镇上的小杂货铺生意越来越差,老周大哥的铺子也没能幸免,最后实在撑不下去,只能倒闭,还欠了几万块钱外债。嫂子没办法,只能收拾行李,去广州打工还债,老家就剩下年过七旬的老两口,孤零零地守着空荡荡的老宅子。

老周在长沙工作忙,经常加班加点,心里一直惦记着老家的父母,生怕他们有个头疼脑热没人照顾。思来想去,他就下定决心,把父母接到长沙,跟自己一起生活,既能照顾他们,也能了却自己的一桩心愿。

可老两口一听,就坚决反对,嘴里不停地念叨:“不去不去,我们在老家挺好的,去了城里,给你添麻烦,还耽误你上班、照顾孩子。”他们舍不得老家的老宅子,舍不得院子里种的桃树、梨树,舍不得村里的老邻居,更怕自己没本事,到了城里,帮不上忙,还得让老周伺候。

老周知道父母的心思,就找了个借口,说自己的女儿上小学了,每天需要人接送,家里的家务也没人打理,让父母过来搭把手,帮着照看孩子、做做饭。老两口最疼孙女,一听这话,心里就软了,琢磨着能帮衬孩子一把也好,就勉强答应了进城。

老周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终于能好好孝顺父母了。他想着,城里超市多,买东西方便;医院近,看病不用跑远路;小区里还有老年活动中心,父母可以跟着大爷大妈一起聊天、跳舞、打牌,再也不用像在老家那样辛苦操劳,能安安稳稳享清福了。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父母进城还不到半年,老周就发现,他们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拘谨,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眼里没有半点享福的样子,反而满是委屈和煎熬。而这一切的根源,只有一个——他们没有退休金,没有稳定的收入,手里没有积蓄,在城里的日子,从来都没有底气。

没有底气,就不敢融入城里的圈子,连自己的爱好,都要忍痛放弃。

老周的母亲,在老家是个巧手,最擅长纳鞋垫,针脚细密,样式好看,村里不管谁家姑娘出嫁,都要特意找她讨几双,说是能讨个好彩头,甚至还有人愿意花钱买她的鞋垫。

进城后,小区里有个老年手工社,里面都是些退休的大爷大妈,平时在一起做手工、聊家常,还会把做好的手工品摆到小区门口摆摊,多少能赚点零花钱。手工社的阿姨们得知老周的母亲会纳鞋垫,就主动邀请她加入,还说可以教她做更精致的手工,一起摆摊赚钱。

老周的母亲心里很想去,也很羡慕那些能自在做手工的阿姨们,可她只去了两次,就再也不去了。老周问了好几次,母亲才吞吞吐吐地说,城里做手工用的线和布,都太贵了,一双鞋垫的成本就要好几块,摆摊还要交摊位费,她舍不得花那个钱。而且她带去的、用老家粗布做的鞋垫,虽然便宜,可城里的人看不上,摆了半天,也没人问津,还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觉得丢人,回来就偷偷哭了一场。

老周的父亲,一辈子喜欢养鸽子,在老家的时候,院子里养了十几只鸽子,每天早上起来喂鸽子、放鸽子,下午就坐在院子里,看着鸽子飞来飞去,这就是他最大的乐趣。进城的时候,他特意带了几只自己最疼爱的鸽子,想着在城里也能继续养。

刚进城没多久,他就认识了几个也喜欢养鸽子的老人,跟着他们去公园放鸽子、聊鸽子,心里还挺开心。可没过多久,他就再也不去了,最后还把自己带来的鸽子,都送给了老家的侄子。原来,城里养鸽子,跟老家不一样,要喂专用的鸽粮,比老家的玉米、麦子贵好几倍,而且那些鸽友还经常组织比赛,每次比赛都要交报名费,少则几十,多则上百。

老周的父亲,一辈子节俭惯了,手里没有收入,每花一分钱,都觉得是在花子女的血汗钱,实在没底气去花这些“闲钱”,只能忍痛放弃自己养了一辈子的爱好。

老周看着心里难受,就跟父母说,每月再多给他们1000块钱零花钱,让他们放心花,不用省,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多跟小区里的老人来往,别总闷在家里。可父母嘴上答应着,背地里却把这笔钱都存了起来,要么偷偷给孙女买绘本、买文具,要么就趁老周不注意,买些便宜的菜,补贴家里的生活费,一分钱都舍不得花在自己身上。

在他们眼里,自己没本事,不能赚钱,花子女的钱,就是拖累,就是亏欠,哪怕是子女主动给的,他们也花得不安心。

没有底气,就总怕给子女添负担,一辈子的节俭,变成了过度的委屈自己,看得人心疼。

老周的父母刚进城的时候,还能听老周的劝,每天买些新鲜的菜,改善改善伙食。可住的时间久了,他们就开始处处节俭,节俭到了苛刻的地步。

冬天的时候,长沙也很冷,家里有洗衣机,可老周的母亲,从来不用,每天都蹲在卫生间里,用冷水手洗衣服,双手冻得通红、开裂,甚至起了冻疮,老周看着实在心疼,劝了好几次,可母亲总是摆着手说:“没事没事,手洗的干净,还能省点电费,别浪费钱,我们农村人,耐冻。”

家里的菜板,用了十几年,早就裂得不成样子,边缘都磨破了,老周想换个新的,母亲却不让,找了块旧铁皮,小心翼翼地把菜板包起来,继续用,还说:“凑合用就行,换个新的又要花钱,没必要。”去菜市场买菜,她从来不去挑新鲜的蔬菜,专挑别人剩下的菜帮子、烂菜叶,说这些菜便宜,回家择一择,照样能吃,还能省不少钱。

老周的父亲,也一样,节俭到了骨子里。家附近几公里的路,他宁愿走路,也舍不得坐公交,说一块钱也是钱,能省就省;阳台的灯坏了,他不让找维修师傅,非要自己去超市买最便宜的灯泡,蹲在阳台上鼓捣半天,有时候不小心碰伤了手,也不跟老周说,默默自己处理;老周给父亲买了一副老花镜,可父亲却舍不得戴,总是放在口袋里,除非看书、缝衣服,否则坚决不拿出来,怕不小心摔碎了,又要花钱买新的。

有一次,老周带着父母和女儿去逛超市,女儿看到草莓,吵着要吃,老周正准备拿个袋子装,父亲却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压低声音说:“别买了别买了,太贵了,不值当,回家我给孙女煮红薯粥,比草莓好吃,还省钱。”那一刻,老周的心里,又酸又疼,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做得太不合格了,连让父母和女儿吃点喜欢的东西,都要让他们这样小心翼翼、委曲求全。

没有底气,就没有安全感,城里的繁华再热闹,也暖不了他们孤独的心。

老周的父母,在城里的日子,除了每天接送孙女上下学、去菜市场买菜,几乎很少出门。大多数时候,父亲就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望着远方,嘴里一遍遍念叨着老家的鸽子、老家的田地、老家的老邻居;母亲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针线,却半天缝不上一针,要么盯着手机里老家的监控,要么给老家的邻居发消息,絮絮叨叨地聊些农事,聊些老家的琐事,眼里满是思念和孤独。

他们不止一次跟老周说,城里的房子虽然干净、暖和,可就像个“鸽子笼”,四面都是墙,连晒个被子都不方便,不如老家的院子敞亮,想怎么活动就怎么活动;城里的邻居,住对门都互不相识,平时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冷冰冰的,不如老家的邻居亲切,没事就能串门聊天,谁家有困难,大家都能搭把手,热热闹闹的。

老周听得出来,爸妈话里话外,都是觉得自己拖累了他,心里充满了愧疚,一心想着回农村,回到那个属于他们的小院子里,回到那个能让他们自在呼吸、不用小心翼翼的地方。

看着父母一天天变得沉默、憔悴,看着他们在城里过得如此煎熬,老周心里满是悔恨。他隔壁邻居的父母,也是从农村来的,当年村里搞合作社的时候,他们果断入了股,这些年,每年都能拿到一笔稳定的分红,手里有了钱,心里就有了底气。他们在城里,敢参加老年活动,敢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敢跟其他城里老人坦然交往,日子过得轻松又快活,跟老周的父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周说,他常常在想,如果当年,他没有劝父母放弃入股,如果父母手里有稳定的收入,有足够的积蓄,是不是他们就能在城里过得自在一点、开心一点,不用这样小心翼翼、委曲求全?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再多的悔恨,也弥补不了当年的过错。

父母在城里住了整整一年,这一年里,老周从来没见过他们真正开心地笑过。最后,他实在不忍心看着父母再这样煎熬下去,就下定决心,把父母送回老家。

回去的那天,车子刚开到村口,老周的父母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踩着脚下熟悉的泥土,走到院子里,伸手摸着院子里的桃树、梨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种笑容,是进城一年来,老周从来没见过的自在、踏实和满足。那一刻,老周才真正明白,对没有稳定收入、没有退休金的农村父母来说,城里的繁华再诱人,高楼大厦再气派,也抵不过老家的一方小院、一片泥土,抵不过那份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怕拖累子女的自在和踏实。

其实,很多农村子女都和老周一样,一心想让父母进城享清福,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城里的享福,是需要经济基础做底气的。

那些有退休金、有稳定收入的老人,在城里能自在生活,敢花钱、敢交际,是因为他们手里有钱,心里有底,不用怕拖累子女。可那些一辈子靠种地、没有退休金的农村父母,他们手里没有积蓄,没有稳定的收入,每花一分钱,都要小心翼翼,每做一件事,都要考虑会不会给子女添麻烦。

对他们来说,进城养老,看似不用种地、不用操劳,可实际上,他们每天都在委屈自己、压抑自己,原本该享的福,最后却过成了煎熬。老家的日子,虽然简单、清贫,可他们能自在呼吸、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能和熟悉的邻居相处,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怕拖累子女,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晚年。

最后,想奉劝所有农村出来的子女:孝顺父母,从来都不是把他们带到自己认为好的地方,而是站在父母的角度,给他们想要的生活。别再盲目地把父母接到城里养老了,有时候,我们以为的孝顺,或许并不是父母想要的;我们以为的享福,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是一场煎熬。

对没有退休金的农村父母来说,手里有钱,心里才有底;老家的自在踏实,才是他们最安稳的归宿。尽孝,不在于地方,而在于心意;不在于形式,而在于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