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喽老喽,真的老喽!
发布时间:2026-02-18 03:46 浏览量:1
大年初一,家里静得能听见灰尘打哈欠。俩个老家伙对坐无言,电视播着春晚回放,老伴儿戳我,“看多少遍了?不如出去遛遛,”我一拍大腿——哎哟,腿没拍响,腰先“嘎吱”抗议了。
头一站公园滑冰场。嚯!满眼都是小豆丁,穿着花里胡哨的冰鞋,“嗖”一下从眼前飞过,活像一群撒欢的企鹅崽子。我扶着栏杆探头瞅,脚底板直痒痒——想当年,我在这冰面上耍“燕子抄水”,她追我摔个屁股墩儿,俩人笑得冰面都颤。如今?别说滑冰,我俩挪到栏杆边都像两台生锈的拖拉机,“吭哧吭哧”冒白气。旁边小孩一个急刹溅起冰碴子,我下意识想躲,结果腿抬到半空卡住了,活像被冻住的咸鱼。老伴儿噗嗤笑出声“老婆子,你这‘金鸡独立’练得够扎实啊!”我翻个白眼“扎实?再扎实点就直接躺这儿当冰雕了!”
不死心,又挪去老拳场。当年一起吼着“嘿!哈!”打太极的老伙计们,走的走,病的病,只剩几棵老树桩子似的杵着,树皮都比我脸褶子深。记得那会儿,我一套“野马分鬃”虎虎生风,现在?我试着比划个起手式,胳膊刚抬过腰,肩膀“咯嘣”一声脆响,吓得麻雀扑棱棱全飞了。老伴儿赶紧扶我“悠着点!你这老骨头架子,散了可没人给你拼回去!”我喘着粗气摆摆手“不练了不练了,再练下去,待会儿回家得拿笤帚把你扫成‘人形拼图’!”
一圈逛下来,青春没捞着半片影子,倒把老腰老腿折腾得直哼哼。坐在公园长椅,远看烟花“砰砰”炸开,映得俩人脸忽明忽暗。老伴儿突然叹气“从前这地儿多热闹啊……”我咧嘴一笑“热闹?现在咱俩就是‘移动的寂寞发射器’!不过嘛——”我拍拍他手背,故意压低嗓子,“刚才在冰场,那小胖墩摔跤的姿势,是不是特像你当年?”她抡起围巾就甩过来,笑骂“老不死的,自己摔成滚地葫芦还好意思说人!”
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叠在一起,活像两根煮过头的挂面。回家路上,我扶着他的胳膊,他拽着我的衣角,一步一挪,慢得能数清地上每粒沙子。路过广场舞大军,震耳欲聋的《最炫民族风》差点把我假牙震飞。我俩相视一眼,同时做了个鬼脸——年轻时嫌吵,现在倒羡慕他们蹦跶的劲儿。
到家瘫在沙发上,骨头缝里都在叫嚣。老伴儿捶着腿嘟囔:“明天还逛不?”我眯眼瞅着窗外渐暗的天,嘿嘿一笑“逛!必须逛!下回咱带折叠小马扎,走到哪歇到哪——反正青春是找不回来了,但咱这把老骨头,还得继续给地球添点‘慢动作’的风景不是?”话音未落,俩人笑作一团,笑声震得窗玻璃嗡嗡响,仿佛把刚才的酸痛全抖落成了灰。老喽?老喽!真的老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