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爱(短篇小说)
发布时间:2026-02-17 07:58 浏览量:1
顾老大出生于上世纪80年代,生长在皖北地区一个偏僻的小村庄。他是家中长子,也是唯一的男儿身,他下面有四个妹妹。作为家中第一个孩子,他从小就享受父母无微不至的溺爱。从一周岁顾老大就被父亲整日扛在肩膀上长大。上小学,都是背着送,背着接。顾老大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甚至连鞋带子,父母都帮他系好。
顾老大六岁那年,连衣服都不会自己穿,还得母亲帮着才能穿好。别人家的孩子动手能力都比他强。那时家家过得都不富裕,全村里小孩子没有一个穿运动鞋的,脚上穿的都是母亲纳的千层底的布鞋。那一年的三月,桃花盛开时,老顾带着顾老大去集镇上赶集,顾老大看到同龄孩子穿回力牌运动鞋,顾老大缠着老顾要一双运动鞋。回力牌运动鞋十六元一双,那时十六元能买上十斤猪肉,如果购买肥肉炼油,可炼成三十多斤猪油,足足够家人吃上大半年的。老顾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给顾老大买了一双。回到村里,引得全村孩子围着观看,羡慕不已。那时也埋下了虚荣心的毒素。顾家家庭生活其实并不富裕,但是只要顾老大开口向父亲要,父亲都竭尽所能地满足他。一年春夏秋冬四季,每一个季节都搭配着两三套衣服,学习用品也是堆成了小山丘。据知情人士透露,老顾身上背负四万多的高利贷,那时老顾父亲治病到安葬和老顾四弟盖房结婚,所有花费超出了家庭七八年的收入。但是顾老大在老顾的心目中,如同他胸膛里的心脏,谁都不能替代。如老话说:“老儿子,大孙子,老人的命根子。”顾老大在父母心中的地位根深蒂固,无人能撼动。
顾老大的父亲老顾,生于新中国成立的那一年。他是全村唯一的大学生。被当地一所初级中学聘请任教。他头脑灵活,口才好,善于交际,因此,他除了教学之外,还成了村里业余的调解员。因此,他很少有时间过问自家孩子。五个孩子学习成绩在各个班级的排名倒数。尤其顾老大,不但学习成绩差,还经常逃学打架,顾老二、顾老三、顾老四和顾老五,虽然不逃学,但是每次在课堂上,不是不专心听讲,就是睡大觉。
顾老大的母亲,曾经是地主家的千金小姐。但顾老大的外公没有让她读书,认为姑娘家读书没用。因为母亲一字不识,所以也无法辅导孩子学习。顾老大的母亲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不读书,不看报,国家大事不知道!”又说,“你们老爸是大学生,你们可得好好干!”
顾家有个不成文的家规:衣物从老大开始穿,依次传给妹妹时,找来裁缝师,改巴改巴,直到老五穿得补丁摞补丁才作罢;吃饭时也是老大先动筷,然后按长幼顺序依次用餐。这种特殊的家庭规矩,让顾老大从小就养成了唯我独尊的性格。
顾老大初中毕业,不想读书了,和老顾闹着要参加工作,老顾说不愿意上就不上了。于是,老顾给他到处找人,找关系,到城里谋一份工作。好不容易找一份在某烟草公司的工作,他负责管理仓库,一个月三百元。但是公司是皮包公司,工资常常不能按时发放,顾老大经常回家和家里拿钱。有时一个星期回来拿一次钱,有时两个星期回来拿一次钱。就这样半年后,烟草公司倒闭,老板跑路,顾老大失业了。
顾老大回来后,整日睡在床上,不求上进。老顾认为,学习技术,当个技术工那都是下下策,他从来听不进去好言相劝。每天想着给儿子找人找关系开后门,找工作,可是他不知道没有学历的顾老大,每个单位都不愿接收。
时间一晃,三年过去了。这一年顾老大25岁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顾老大长得眉清目秀,五官端正,白白净净,相貌堂堂,说亲的,提婚的,把老顾家的门槛都踏破了。
顾老大相亲对象不下二十桌个姑娘。看上的姑娘也能排上两桌。如果不是婚烟法规定:一夫一制,他恨不得把那心仪的二十个姑娘都娶进门。选来选去,终于把第一个姑娘大花娶进了门。
大花,是方圆百里有名的校花,因为伊长得漂亮,追求者数不胜数,学习成绩由优秀直线下降至差生。因而初中未毕业就被迫辍学了。大花的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老农民,以种地为生,生活比较清贫。家中姊妹五个,她是老大,下面有两弟和两妹。贫穷的生活,让她从小在心里就种下了富裕的火种。她崇拜金钱,渴望富裕的生活比平常人强烈得多。大花听媒婆说顾老大的父亲是一名初中教师,薪资待遇很好,于是不假思索就应了这门亲事。
结婚三年后,大花渐渐发现,顾老大身上的毛病越来越多。心里嫌弃他不出外打工,不能吃苦,人太老实,想着想着,越想越觉得他没用。
当天夜里,顾老大又要粘着和她那个,她不想和他亲热,觉得他除了那事就是那事,除了那事其他啥本事没有。顾老大,一到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身旁躺着一个大美人,他恨不得每天晚上都要和她亲热个五六次,甚至七八次。他的性欲特别强烈。他开始回想起和她的第一夜:那一夜,他一点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她实在受不了,爆了粗口:你像个狗一样!狗就狗呗,只要你愿意,我天天做你的狗。说着又爬起来,和她来了当晚第九回。他浑身像被火烤了一样,焦躁而饥渴。嘴里干巴巴的,心中一股火苗熊熊燃烧起来,开始迅速地蔓延全身,他感觉浑身发烫,尤其下面那个小东西,硬邦邦的紧贴着肚皮,用手掰都掰不动,就是放上面一座山,他觉得也能把它挑起来。此刻,他已经进入她的身体,两个赤裸的躯体,紧紧叠加在一起,两人上下来回驱动着身体,大概过了五十分钟,两人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声音越来越大,像一阵猛烈的风,呼呼地吹过来。她躺在他身旁,像一只被驯服的羔羊,依偎在他怀里。她很满意他那方面,但是她结婚不是为了追求肉体的快活。她不知一次告诉他,她家里太穷了,太需要钱了。终于,她提出每晚一回100元,做多少回就给多少。他恼怒地说你把自己当什么,当妓吗?她说媳妇也不能天天给,那样她受不了,她没有那么多激情。没办法他为了生理需求,他同意她的要求。今晚,和平常一样。但是在寻求第二回的时候,她突然要加价,由原先一回100一次,改成200一次。他同意了。今晚,他俩大战八回合。算下来一次性支付1600元。他感觉这个太离谱了。她说如果经济条件不允许,就少来几回。
这样的生活,在他俩结婚第四年,刚刚打完春的一天,老顾问顾老大,为什么结婚后最近这几年家庭开支如此之大,顾老大先前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实话,最后被逼急了,他和老顾摊牌。老顾气得骂他:我日你娘,生了你,你娘也没有问我要一分钱,你的女人,你想咋日就咋日,你女人还给你要钱,你还不如去找小姐。他脸通红地对老顾说爸,你小声点。老顾又气急败坏地对他说你告诉她,为了那事再要钱,让她滚蛋!
当晚,他没有碰她。她主动送上门,他也不理她。她问咋啦?你不是很猛,很厉害的吗?她见他不吭声,故意刺激他,你不行了吧,那好吧,你今晚愿意投降,我睡觉去了。他一把拉住她,骑在她身上,像赶着一匹被驯服的野马。她像一匹温驯的马驹,任由他摆布。过了一个多小时,他跳下马来。还没等她说话,他对她说以后这事没有钱给了。她忽然坐起身来,衣服没来及穿,裸露着雪白的两个大馒头,馒头上竖起两个血红色的花生米。她气乎乎地说为啥?他叹了口气说这个一回两百太厉害了,吃不消。吃不消,你就白碰俺,咱俩到此为止。
第二天,大花提出和他离婚。育有一女,归顾老大扶养。顾老大想挽留她,不想离婚。她说不离婚也行,必须先支付十万元的身体使用权。他拿不出钱,就只能不情愿地去了民政局。
大花离婚后,不到三个月,经媒婆介绍就娶了小雪。
小雪,人长得清纯可爱,皮肤白皙,模样娇小。小雪的父母也是农民,家庭条件一般。她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一个在读初中,一个在读高中。
顾老大和小雪结婚后,第一年生下了一个女儿。老顾一直想抱孙子,可给儿子娶的两房女人,都不争气。顾老大,不关心生不生儿子,他只在乎男女之间那些羞于启齿的事,他除了那些事,别的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他觉得和小雪的第一次,不满意。不满意有两方面:一方面她没有第一次见红,另一方面,感觉不够紧巴。总之,没有大花好。他每次和她晚上多来几回那事,她都不配合,要么说累,要么说不舒服。这样在孩子刚满一周岁时,他就想休了她。可还没等他开口,小雪却令人意外地提出离婚。他感觉很惊讶。问她为啥?她冷漠地瞥了一眼他说你整日不干活,啃老,等你爸老了,我们未来的日子咋过。没办法紧紧维持一年有余的婚姻土崩瓦解。
半年后,经媒婆介绍,他和一个叫小秀的姑娘结了婚。
结婚当天夜里,小秀就好奇地问他和前两个老婆离婚因为啥?他和她说了,第一个大花的故事,瞬间她脸红了,连耳朵根都是通红的。她把头埋进被子里求他今晚放过她。他哪里肯放过她,立马扯开被子,灵活地迅速地解开她的上衣纽扣。雪白的一对小山丘,在他的手里来回揉搓,她翻来覆去地扭动着整个身体。他一点点把她的身体舔了一遍。她说他真会玩。那一夜他和她做了十回,每一回都让他销魂。她满足了他,他也喂饱了她。
两年后,她说他受不了男欢女爱的事,因为身体原因。他说我尽量克制自己,不会那么频繁。但是终究她还是没能满足他。
那一年的某一天,一个夏日的夜里,她回娘家去了。他生理需求太旺盛了,好像他接触的女人,没有人能满足他。他去外边找了不三不四的女人。小秀回来后,发现他出轨了。于是,两人离婚。离婚时,生一女孩,丢给男方。
老顾说真她妈邪门了,难道犯七仙女,咋个个都生闺女。
第二年,经媒婆介绍他娶了第四任妻子小婷。
小婷,人长得漂亮,但是和前三任妻子相比稍微逊色些。没有前面几个白净,但是心想自己已经是四婚的人了,又带着三个娃,有个姑娘愿意嫁就将就将就吧。
每一次结婚夜里,他都得先试婚(试婚,就是看看女孩有没有对不起自己)。而他不管自己是个什么鸟,他有个洁癖,不是处女,他还不要呢。
洞房花烛夜时,这个小婷就令他失望了。他说你这和多少个男人好上了,感觉不只一个。她当即给了他一个耳光,破口大骂,你奶奶的,你还问我,你娶了几房女人了。我没有问你,你到问起我来了。第二天,两人就闹离婚了。女方上法院告了他一状,说他强奸她。后来因为没有证据,就不了了之了。但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下子顾老大的坏名声很快传开了。
老顾已经退休10年,媒婆介绍的姑娘都不愿和顾老大结婚。都说他啃老,不务实,怕吃苦,老顾现在扶养着三个孙女。顾老大也将近五十了。试问谁家姑娘还愿意踏进顾家大门?
日积月累,父母的溺爱让顾老大变得愈发骄纵懒惰。年复一年,顾老大养成了好吃懒做的恶习。每到岁末年初,他都会煞有介事地制定各种宏伟计划:明年要承包村里的鱼塘、要开个食品批部、要去城里考公务员......可春节一过,这些豪言壮语就像泡沫般消散了。他最爱挂在嘴边的话是:“不是我干不了那些事,换成你们,你们谁也干不了!”这种自欺欺人的态度,活脱脱就是鲁迅笔下阿Q“精神胜利法”的翻版。
转眼,顾老大一到五十五岁,却依然一事无成。每天躺在家里做着“一夜暴富”的白日梦,对任何工作都嗤之以鼻:“上班挣那点钱够干什么?”“做小生意能赚几个钱?”他脑子里装满了各种创业计划,却从未付诸行动。这让我想起“寒号鸟”的故事——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直到有一天,村里人发现顾老大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他整日郁郁寡欢,眼神呆滞,常常一个人蹲在河边的老杨树下自言自语。邻居们都说,顾老大这是被自己的空想给逼疯了。而更令人唏嘘的是,他的四个妹妹通过勤劳打拼,如今都在城里安了家,过上了好日子。只有这个曾经满怀梦想的大哥,依然在原地踏步,整日活在自己编织的幻梦里。
因此,我不禁感叹:一个整日怀揣梦想而不去付出行动的人,一个既可怜又可悲的顾老大,他什么时候才能振作起来呢,估计也振作不起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