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后一位太监孙耀庭自述，晚上伺候娘娘时，鞋底必须藏苍耳

文|七月

编辑|夏天

1982年冬天，北京广化寺的厢房里，80岁的孙耀庭颤巍巍从木箱底翻出个布包。

解开三层蓝布，几粒干枯的苍耳滚落在桌面上，尖刺依旧扎手。

"这玩意儿，救过我的命。

"老人用布满皱纹的手指捏起一粒，对着窗外的阳光端详，"那会儿在宫里值夜班，犯困就得挨板子，鞋里塞这个，一迷糊就扎醒了。

"

这个细节后来被写进他的回忆录，成了清宫底层奴才生存状态的鲜活注脚。

作为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位太监，孙耀庭的一生就像这苍耳，带着旧时代的尖刺，也带着在命运泥沼中挣扎的韧性。

要说孙耀庭怎么进宫的，还得从天津静海县那个穷村子说起。

1902年他出生时，家里4个兄弟挤在两间土坯房，7分薄田养不活全家，

父亲原本是私塾先生，赶上时局动荡，学生都跑光了，一家人沦落到沿街乞讨。

14岁那年，看着弟弟们饿得直哭，父母咬咬牙做了决定送孙耀庭进宫当太监。

本来想托人找个稳妥的净身师傅，后来发现根本请不起，只能自己在家用土办法动了手术。

昏迷三天三夜醒来时，他听见父亲蹲在门口叹气，"好歹有条活路了。

"

进宫头三年，孙耀庭在醇亲王府当杂役，端茶倒水、扫地抹灰，干的都是最粗重的活。

1916年王府裁员，他托关系进了紫禁城，才算真正见识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那会儿他跟着老太监值夜班，站在储秀宫外的廊下，一站就是大半夜，

冬天冻得脚发麻，夏天蚊子嗡嗡叫，最要命的是不能犯困。

有次实在撑不住打了个盹，被总管太监抓个正着，按在地上打了二十板子，半个月下不了床，

宫里的老人都有自己的门道。

孙耀庭发现有个老太监值夜班特别精神，后来才发现人家鞋里藏着秘密晒干的苍耳子。

这玩意儿农村田埂上到处都是，尖刺扎进鞋底，只要脚一挪动就刺得钻心疼，

他也学着捡了一把塞进鞋里，刚开始疼得直冒汗，后来倒也习惯了。

就靠这几粒植物的尖刺，他硬是熬过了无数个漫漫长夜。

《清宫档案》里写着"太监宫女值班不许盹睡，违者杖二十"，可档案没写的是，这"不盹睡"的背后，藏着多少奴才的血泪。

靠着这点机灵劲儿，孙耀庭后来被端康太妃看中。

他小时候跟着父亲识过几个字，又偷偷学了几段京剧，在太妃跟前既能读奏折，又能唱小曲解闷，慢慢脱离了底层小太监的行列。

1922年溥仪大婚，他被调去伺候婉容皇后，

那会儿婉容刚入宫，整天闷闷不乐，孙耀庭就给她讲宫外的新鲜事，陪她下棋解闷。

有次婉容跟溥仪吵架，还是他跪着劝了半宿，后来皇后赏赐了他一件貂皮马褂。

那段时间，他走在宫里腰杆都直些，可心里清楚，自己说到底还是个奴才。

1924年11月5日那天，孙耀庭正在给婉容梳头，突然听见宫外枪声大作，

没等反应过来，冯玉祥的军队就冲进了紫禁城，限溥仪三小时内搬离。

婉容当时吓得脸色惨白，攥着孙耀庭的手直哆嗦，

他赶紧收拾了几件首饰和换洗衣物，跟着皇后挤上汽车。

车开出神武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红墙黄瓦，心里空落落的那个他奋斗了八年的地方，就这么没了。

回到老家静海县，孙耀庭才算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世态炎凉，

净过身的他干不了农活，只能靠兄弟们接济。

嫂子见他就没好脸色，背后骂他"六根不全的废人"。

有次村里办红白事，请他去帮忙记账，主家宁可找个不识字的老农，也不愿用他这个"当过太监的"。

没办法，他只能去北京投奔以前的老同事，在鼓楼附近的"太监大院"挤着住。

那院子里住了二十多个太监，都是没家可归的，靠变卖以前偷藏的宝贝度日。

1931年冬天，听说溥仪在长春当了"伪满洲国"的皇帝，孙耀庭动了心思，

毕竟是伺候过的主子，或许能讨个差事。

他凑了路费一路颠簸到长春，可溥仪早不是当年的小皇帝了，

见了他面，没说几句话就打发他去伺候婉容。

那会儿的婉容已经染上鸦片瘾，整天躺在床上神志不清，有时候半夜醒了就哭着要回家。

孙耀庭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却什么也做不了，

1942年他得了肝硬化，日本医生来看过之后，溥仪让人送了500块钱，算是把他打发走了。

那一刻他反倒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伺候这些人了，

新中国成立后，孙耀庭的日子才算有了起色。

政府给他们这些老太监每月发16块钱补助，后来又安排他去广化寺帮忙记账，一个月能挣35块。

寺里的僧人待他客气，来参观的干部也会跟他聊聊天，问些宫里的旧事。

有次一个历史教授来采访，握着他的手说，"孙先生，您可是活历史啊。

"他听了眼圈发红活了大半辈子，头回有人叫他"先生"。

1980年代，文史工作者帮他整理回忆录，书名就叫《最后一个太监》。

书里写了不少宫廷秘闻，婉容怎么偷偷抽鸦片，溥仪怎么半夜起来摆弄他的望远镜，还有那些藏在红墙背后的规矩和讲究。

有记者问他，"您这辈子值吗？"老人想了想说，"值了。

我见过皇上皇后，也见过毛主席的照片，挨过板子，也拿过工资，

这两个时代，我都瞧见了。

"

2003年，94岁的孙耀庭在广化寺去世，

他的遗物里，除了那本回忆录，还有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几粒干枯的苍耳。

这些带着尖刺的植物种子，就像他的一生被命运的尖刺扎得遍体鳞伤，却也靠着这点刺痛，在时代的夹缝里活了下来。

从封建王朝的奴才，到新中国的公民，孙耀庭的故事，其实就是一部浓缩的中国近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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