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长情人(35): 破鞋
发布时间:2026-03-03 19:52 浏览量:1
钟文涛走出组织部,手机响了。
是江姗姗发来的消息:“文涛,恭喜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见你。”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照在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字亮得刺眼。他想删掉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最后还是没动。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下了楼。
院子里有人在等他。政府办的小李,二十多岁,戴着眼镜,一脸热情。
“钟县长,我带您去办公室。”
钟文涛点点头,跟着他走。在县委办公室几年,他对这儿很熟悉了。
政府办公楼在县委大院东边,一栋五层的灰楼,比县委办那栋旧一些,但比石头沟、黑石乡的破房子强多了。小李领他上了三楼,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
“钟县长,就是这间。您看看还缺什么,我马上添置。”
钟文涛走进去。
办公室不大,二十来平米。一张办公桌,一把皮椅,一排文件柜,一张沙发,一个茶几。桌上摆着一台电脑,一盆绿萝。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亮堂堂的。
他站在窗前,往外看。
楼下是县政府的小广场,有人在散步,有人在聊天。远处是县城的主街,车来人往,热热闹闹。
小李站在门口,等他发话。
他转过身,说:“挺好的。你去忙吧。”
小李点点头,走了。
门关上。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看着这间办公室,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从石头沟到黑石乡,从黑石乡到停职,从停职到副县长提名。三个月,他的命运翻了个个儿。
他想起那个在水库里挣扎的女人。想起她沉下去又浮起来的样子。想起她抓住他胳膊时那种绝望的力气。
沈眉。
她是什么人?她到底有什么背景?他不知道。可他隐隐觉得,他的命运,从那天开始,就攥在了别人手里。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皮椅很软,比乡里那把破椅子舒服多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又响了。
还是江姗姗。
“文涛,我知道你恨我。可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就一次,好吗?”
他看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可他心里,却像浸在冷水里。
江姗姗。
那个说等他一辈子的女人,在他去石头沟时,就与他分手了,在宾馆门口挽着别人胳膊,百般羞辱他
她在他给她租的房子里,跟别的男人干那种龌龊事。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想再看。
可脑子里,还是有她的影子。
第一次见她,是在学校,她还是一个老师,穿着白衬衫,黑裤子,扎着马尾,笑起来嘴角两个浅浅的酒窝。他多看了她两眼,她也看他,然后低下头,脸红了。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她说:“文涛,我等你。等你在县委办立足了,咱们就结婚。”
他当上县委办公室主任,赵明远死后,她反悔了,竟然跟了别人。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很白,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可他觉得,那上面全是她的脸。
下午三点,钟文涛去县委开会。
这是他回来后的第一个会。全县安全生产工作会议,各乡镇、各部门一把手参加,县委书记袁文毅亲自主持。
他走进会议室,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有人看见他,点点头,笑一下。有人没看见,继续低头看手机。更多的人,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然后移开,众多人在想,钟文涛是如何翻身的,一个“发配”的人,竟然还能升迁。
钟文涛不在意那些眼光。
会议开始了。袁文毅坐在台上,讲安全生产的重要性,讲最近几起事故的教训,讲各乡镇、各部门的责任。他讲得很顺,像背熟了稿子,不用看材料,眼睛扫着台下的人。
扫到钟文涛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可钟文涛感觉到了。
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警惕?是敌意?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跟袁文毅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个江姗姗。
会议结束,他刚到县委大院,就被人叫住了。
“钟副县长。”
他回头。
是朱彩凤。
她站在走廊里,穿着件深蓝色的套装,头发盘起来,脸上带着笑。那笑容,跟以前一样,热情,周到,挑不出毛病。
“朱科长。”他点点头。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钟副县长,晚上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算是庆贺。”
他看着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不用了。我刚来,很多事要熟悉,吃饭就不必了。”
她笑了笑,也不勉强。
“那行。以后有机会。”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回过头。
“钟副县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等着。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您救的那个人,这事我们都听说了。那个人,来头不小。您能有今天,全靠她。可有些事,不是靠一个人就能站稳的。县里的事,复杂得很。您多留神。”
说完,她走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好久没动。她为何跟他说这些?
朱彩凤的话,是什么意思?
提醒他?警告他?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记住了。
晚上,钟文涛在食堂吃了饭,回到宿舍。
宿舍在政府家属院,一套两居室,比他以前住的地方强多了。有客厅,有卧室,有厨房,有卫生间,家具家电都配齐了。他把行李放下,洗了把脸,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又响了。
还是江姗姗。
“文涛,我知道你在躲我。可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袁文毅的事。你不想知道吗?”
他看着那行字,心跳了一下。
袁文毅的事。
他知道什么?
他想起那个小本子,想起上面记的那些事。赵明远的死,林芳芳的去向,江姗姗的调动,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如果江姗姗愿意说,那……
他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回了一条。
“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茶馆。在县城老街,安静,人少,适合说话。
发完这条消息,他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江姗姗要说什么。可他隐隐觉得,这次见面,不会那么简单。江姗姗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天晚上,七点,钟文涛到了茶馆。
老街很静,路灯昏暗,没什么人。茶馆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光晕晕的,照出“清心茶社”四个字。
他推门进去。
里面只有两三桌客人,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江姗姗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她穿着件米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比以前瘦了些,脸显得更小,眼睛显得更大。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走过去,坐下。
她也坐下。
两人对坐着,好一会儿没说话。
茶来了。是她点的,他爱喝的龙井。以前他们来这儿,总是她点茶,他知道她记得。
她给他倒了一杯,推过来。
“文涛,恭喜你。”
他看着茶杯,没端。
“你有什么事?”
她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文涛,我知道你恨我。可有些事,我也是没办法。”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袁文毅是什么人,你现在应该知道了。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他看上我,我能怎么办?拒绝他?我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供,还有父母要养,得罪了他,我在清远还待得下去吗?”
他看着她。
“所以你就跟他上床?”
她的脸,白了一下。
她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文涛,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他等着。
她咬了咬嘴唇,低声说:“袁文毅的事,我知道一些。他帮林芳芳拿项目,林芳芳帮他办事。赵明远的死,跟林芳芳有关系。那天她去县委大院,我看见了。她进去的时候空着手,出来的时候拿着一个包。那个包,后来就不见了。”
他的心,紧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些?”
她看着他。
“因为我记着。从我被调去组织部那天起,我就开始记。我知道他迟早会出事,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从她眼睛里,看见了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是恐惧?是算计?还是别的什么?
“你想干什么?”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恳求。
“文涛,我想跟你和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愣住了。
重新开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穿着好看的裙子,化着好看的妆,说着软软的话,眼里含着泪。换了任何一个男人,也许都会心软。
可他心里,只有恶心。
“江姗姗,你把我当什么?我不收垃圾!”
她的脸,僵住了。
他站起来,看着她。
“你跟他上床的时候,想过重新开始吗?你住在他给你租的房子里的时候,想过重新开始吗?你帮他办事、帮他记那些事的时候,想过重新开始吗?”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继续说:“你现在来找我,不是因为你想我。是因为你觉得他要倒了,你得找个人靠。可你找错人了。”
他转身要走。
她站起来,拉住他的胳膊。
“文涛,你听我说——”
他甩开她的手。
“江姗姗,你听清楚。我不恨你。我只是觉得你脏。”
说完,他走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泪流下来。
茶馆里很静。那几桌客人,都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她慢慢坐下,看着桌上的两杯茶。他的那杯,还冒着热气,一口没动。
她端起自己的杯,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
第二天,钟文涛上班,发现办公室被人翻过。
文件柜的锁被撬了,抽屉被拉开了,桌上的东西乱成一团。他走过去,翻了翻柜子里的文件。都在。可那个小本子,不见了。
他站在那儿,浑身发冷。
那个小本子上,记着赵明远的死,林芳芳的去向,江姗姗的调动,还有他查到的一切。如果那些东西落到袁文毅手里……
门开了。小李探进头来。
“钟县长,怎么了?”
他转过身。
“没什么。东西被翻乱了,我收拾一下。”
小李点点头,走了。
他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出了口气。
小本子没了。
那些证据,全没了。
他知道是谁干的。
他也知道,从今往后,他在县里的日子,会更难熬。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袁文毅开始处处打压他。
第一次,是分工。县政府开会研究副县长分工,袁文毅提议让他分管扶贫。扶贫是硬骨头,事多,责任大,容易出问题。别人都不愿意干,正好给他。
第二次,是经费。他分管的部门报上来的预算,到了财政局就被卡住。问为什么,说是要再研究。研究了一个月,批下来,砍了三分之一。
第三次,是人事。他想调两个人到扶贫办,都是他在石头沟认识的,能干事,肯吃苦。报告打上去,组织部不批。问原因,说是要统筹考虑。统筹了两个月,没了下文。
他知道,这些都是袁文毅在背后使劲。
可他没办法。
他是副县长,人家想卡他,有的是办法。
他只能忍着。
九月底的一天,袁文毅让人去查帮钟文涛上位的人。
这事交给朱彩凤办。
朱彩凤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材料,头都大了。
钟文涛救的那个女人,叫沈眉。省委书记叫沈国栋。不知沈眉与沈国栋有什么关系。如果沈眉是沈国栋的女儿,钟文涛能翻身,那就不足奇怪了。
省委书记的女儿,被清远县一个副乡长救了。省委书记亲自过问,市委书记亲自督办,钟文涛从一个停职的副乡长,直接提名为副县长。那么,沈眉很有可能就是省委书记的女儿,这也就能说通。
这事,明摆着是沈书记在报恩。
袁文毅让她查什么?查沈眉?查沈国栋?还是查钟文涛跟沈眉的关系?
朱彩凤不敢往下想。
拿起电话,打给袁文毅。
“袁书记,您让我查的事,我查了。”
袁文毅的声音很平静。
“什么结果?”
她犹豫了一下。
“袁书记,那个被钟文涛救起的女人,可能是省委书记的女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袁文毅的声音才传来。
“知道了。”
电话挂了。
朱彩凤坐在那儿,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袁文毅在想什么。可她知道,从今往后,钟文涛动不得了。
不是不能动。是不敢动。
动了钟文涛,就是动了省委书记的恩人。动了省委书记的恩人,就是动了省委书记的脸面。
谁动得了省委书记的脸面?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口气。
窗外,阳光很好。可她觉得,这天,要变了。
钟文涛是在三天后知道这件事的。
那天晚上,他接到一个电话。
是沈眉打来的。
“钟文涛,在县里还好吗?”
他愣了一下。
“还好。你呢?”
她笑了。
“我挺好的。脚好了,能走路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
她又笑了。
“不是我帮你。是我爸帮你。他说,你是好人,应该有好报。”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钟文涛,你救了我的命,我帮你这点忙,不算什么。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说了个号码,让他存下。
然后挂了。
他拿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那天沈眉去山上,想拍摄一些原始森林,在路上出了事,刚好被钟文涛从水库救起,这也是缘分。
县城很静。远处有几盏路灯,昏昏黄黄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他想起那天在水库里,她沉下去又浮起来的样子。想起她说“谢谢”时那种真诚的目光。
原来她父亲是省委书记,钟文涛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
原来帮他的人,是她父亲。
他站在那儿,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感激。不是庆幸。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托着往前走。往前走的路,不是他自己选的。往前走的方向,也不是他自己定的。
他只是顺着那双手的力气,一步一步往前走。
至于走到哪儿,他不知道。
十月初,县里来了个考察组。
省里来的,组织部的人,要考察钟文涛。说是要把他列为后备干部,重点培养。
考察进行了三天。谈话、座谈、查档案、看材料,一样不少。考察组走的时候,带队的那个人跟钟文涛握了握手,说:“小钟同志,好好干。省里对你寄予厚望。”
他点点头,没说话。
送走考察组,他站在县委大院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心里空落落的。
省里对他寄予厚望。
可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他想查的事,查不下去了。小本子没了,证据没了,线索断了。他拿袁文毅没办法。
他想做的事,做不成了。扶贫的事一大堆,可经费不够,人手不够,支持不够。他干着急。
他站在那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进进出出的车,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架在半空中的人。上不去,下不来。往前是深渊,往后是悬崖。
他不知道怎么办。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得靠自己。
不是靠沈眉,不是靠她父亲,不是靠任何人。
靠自己。
晚上,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很白,很干净,仿佛白色的梦。
可他看着看着,就看见了江姗姗的脸。
她站在茶馆里,拉着他的胳膊,说:“文涛,我想跟你和好。”
他想起她说的那些话。袁文毅的事,林芳芳的事,赵明远的事。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不知道。可他知道,她来找他,不是因为想他,是因为怕。
怕袁文毅倒了,她跟着倒霉。
怕没人帮她,她无路可走,她已经是一双破鞋。
他想起她最后看他的那种目光。绝望,无助,还有一点点恨。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可他觉得硌得慌。
他不知道江姗姗现在在干什么。也不知道她以后会怎么样。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跟她的路,彻底分开了。
她走她的阳关道,他走他的独木桥。
至于那条独木桥通向哪儿,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得走下去。
因为除了走下去,他没有别的路。不久,他开始迷糊起来。
钟文涛的身子飘浮在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里。那香气像一根羽毛,轻轻搔着他的鼻腔,搔得他从深沉的睡眠里浮起来。
他感觉有些疑惑。他怀里是温热的,柔软的,一条手臂正横在他的胸口。他僵住了,慢慢低下头,他吃了一惊。
江姗姗的头顶抵着他的下巴,呼吸均匀,睡得正沉。她的睫毛很长,在昏暗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钟文涛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会与江姗姗躺在一张床上。江姗姗歪着头看他,呼吸轻盈,显得十分安逸。
他的手在她脸上婆娑了几下,然而他把手伸向她裙子的拉链……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机响起,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哪有什么江姗姗,原来做了一场梦。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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