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加完班回家鞋都没脱，婆婆抓着我头发连扇3巴掌，让我等你做饭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刚加完班回家鞋都没脱，婆婆抓着我头发连扇3巴掌，让我等你做饭

一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我推开家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连续加班第十二天，今天从早上八点到现在，十五个小时，中间只吃了一个面包。

鞋还没脱，玄关的灯突然亮了。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就传来一阵剧痛——有人揪住了我的头发。

“你个贱人！”

伴随着这声尖叫，我的头被猛地往后一扯，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啪！

左边脸颊火辣辣地疼。

啪！

右边脸又是一下。

啪！

第三下，不知道打在哪儿了，我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嗡嗡作响。

我拼命挣扎，想转过头看清是谁。头发被揪得太紧，头皮像要被撕下来一样疼。

“我让你加班！我让你这么晚回来！全家人等你做饭等到现在，你倒好，在外面逍遥快活！”

这声音，我终于听出来了。

是我婆婆。

二

我婆婆，李桂芬，今年六十三。

三年前，她说一个人在老家孤单，要来城里跟儿子住。老公张建国同意了，我虽然不太愿意，但也没说什么。

婆婆来了之后，日子就变了。

她嫌我做饭不好吃，嫌我打扫不干净，嫌我花钱大手大脚，嫌我对她不够恭敬。每天下班回家，迎接我的不是笑脸，是一堆挑不完的刺。

这些我都忍了。

因为建国总说：“我妈不容易，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现在老了，你多担待。”

我就担待着。

可今天，她动手了。

婆婆终于松开了我的头发。我扶着墙站稳，转过身看着她。

她站在玄关的灯下，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是得意。就好像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看什么看？”她瞪着我，“还不赶紧去做饭？一大家子人饿着肚子等你，你好意思？”

我捂着脸，感觉左边脸颊已经肿起来了。

“妈，你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她往前一步，手指差点戳到我脸上，“凭我是你婆婆！凭你嫁到我们家，就得守我们家的规矩！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十一点多了！你一个媳妇，这么晚回家，还要不要脸？”

“我加班——”

“加什么班？我看你就是不想做饭，故意在外面磨蹭！”她打断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女人的心思，整天想着往外跑，家都不要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妈，我今天加了十几个小时的班，真的很累。晚饭你们可以先吃，不用等我——”

“不等你？”她的声音更尖了，“你是这家里的媳妇，你不做饭谁做饭？建国一天上班多累，回来还得饿着肚子等你？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看着她的脸，突然觉得很荒谬。

建国的累，是累。我的累，就不是累？

“建国呢？”我问。

“在屋里躺着呢！等了你半天，饿得胃疼，躺床上歇着呢！”

胃疼？饿的？

我加班加到胃痉挛的时候，谁管过我？

三

我走进客厅。

灯开着，茶几上摆着一堆零食袋子——薯片、瓜子、花生，扔得乱七八糟。电视还开着，播着什么综艺节目，声音调得很大。

沙发上没人。

我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张建国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看见我进来，他抬起头，皱了皱眉。

“回来了？”

“嗯。”

“怎么这么晚？”

“加班。”

他“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刷手机。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妈打我了。”

他抬起头，又皱了皱眉。

“打你？为啥？”

“嫌我回来晚了，没做饭。”

他沉默了两秒钟。

“那你也别跟她计较，她年纪大了，脾气急。你以后早点回来就是了。”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凉了。

“张建国，”我说，“她揪着我头发，扇了我三巴掌。你看看我的脸。”

我走过去，把脸凑到他眼前。

他看了一眼，眼神躲开了。

“就是红了点，没事。妈年纪大了，手重，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

就是红了点。

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这个男人，我嫁给他五年了。五年来，我上班挣钱，回家做饭，伺候婆婆，照顾孩子。我累得跟狗一样，换来的是什么？

是“就是红了点”。

“张建国，”我往后退了一步，“你妈打我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愣了一下。

“我在屋里躺着——”

“你知道她在外面干什么吗？”

“我……我没注意。”

“没注意？”我看着他，“你妈在玄关大喊大叫，揪着我头发打，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你说你没注意？”

他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没注意。他是不想管。

只要不管，就跟他没关系。只要不管，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要不管，日子就能照常过下去。

至于我挨不挨打，疼不疼，难不难过，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别惹他妈生气。

重要的是家里别吵架。

重要的是他能在床上躺着刷手机，岁月静好。

四

我转身走出卧室。

婆婆还站在客厅里，双手叉腰，一脸戒备地看着我。

“干嘛？还想顶嘴？”

我没理她，直接走进厨房。

厨房里一片狼藉。洗碗池里堆着用过的碗筷，灶台上扔着几个空锅，垃圾桶旁边散落着菜叶和塑料袋。一看就是吃过饭了，碗都没洗。

我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一把青菜，还有昨晚剩的米饭。

开火，倒油，打蛋，翻炒。

动作机械，脑子里一片空白。

婆婆跟进来，站在厨房门口。

“炒什么呢？这么晚还吃，不怕胖？”

我没说话。

“我跟你说，明天早点回来做饭。建国爱吃红烧肉，你明天买点五花肉，炖一锅。”

我还是没说话。

“听见没有？”

我关上火，把炒好的饭盛出来，端到餐桌上。

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饭很香，但我尝不出味道。

婆婆还在旁边念叨，说我不懂规矩，说我不孝顺，说现在的媳妇都惯坏了，说她当年当媳妇的时候怎么怎么伺候公婆。

我一口一口地吃着饭，听着那些话，像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吃完饭，我把碗洗了，把厨房收拾干净，然后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让我愣住了。

左边脸颊又红又肿，五道指印清晰可见。右边脸好一点，但也红了一大片。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被揪下来，散落在肩膀上。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是我吗？

我每天起早贪黑上班挣钱，每个月工资一大半交给家里，洗衣做饭伺候婆婆，连句怨言都不敢有。

然后呢？

然后我被打成这样。

然后我老公说“就是红了点，没事”。

然后我还要去厨房给他们炒饭。

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五

那晚我没睡。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城市。

凌晨两点的城市很安静，偶尔有辆车驶过，灯光划过又消失。远处的写字楼还有几扇窗户亮着，不知道是谁在加班。

我在想，那些亮着的窗户后面，有没有人也像我一样，被婆婆打过？有没有人也像我一样，老公在旁边装死？

应该有吧。

这世上的委屈，从来不缺人受。

我想起五年前刚结婚的时候。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嫁给了爱情，觉得日子会越过越好。建国有时候是有点妈宝，但人老实，对我也不错。我想着，以后慢慢就好了。

可现实是，不会好。

婆婆来了之后，他就变了一个人。不，不是变了，是原本的样子露出来了。

他不敢跟他妈顶一句嘴，不敢替我说一句话。他妈说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受了委屈找他倾诉，他就一句“你多担待”。

担待，担待，担待。

我担待了三年。

结果呢？我被揪着头发扇耳光。

我拿出手机，想给妈妈打个电话。

看了看时间，又放下了。她肯定睡了，别打扰她。

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坐到天亮。

六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来，做了早饭。

婆婆坐在餐桌前，吃着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建国也起来了，坐在他妈旁边，闷头吃饭。

我把孩子送到幼儿园，然后去上班。

一整天，我都在想一件事。

晚上要不要回去？

回去的话，会不会再被打？

不回去的话，去哪儿？

下班的时候，我在公司楼下站了很久。

同事小周经过，问我：“小薇，怎么了？不走啊？”

“走，这就走。”

我上了地铁，坐了五站，然后下了车。

不是回家的方向。

是妈妈家的方向。

妈妈家在城东，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我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上去了。

敲门，妈妈来开门。

“薇薇？你怎么来了？这个点儿——”

她看见我的脸，话停住了。

“你的脸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把我拉进屋，让我坐在沙发上，去冰箱里拿了冰块，用毛巾包着，敷在我脸上。

“谁打的？”

我没说话。

“是不是你婆婆？”

我点点头。

她把毛巾从我手里拿过去，重新敷好。

“为什么？”

“我加班回来晚了，没做饭。”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建国呢？”

“在屋里躺着，没出来。”

“他知道吗？”

“知道。”

妈妈没再说话。

她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薇薇，妈问你一句话。”

“嗯。”

“你还想跟他过吗？”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要是想离，妈支持你。你要是想回去，妈也不拦你。但是有一条——”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

“别让自己再挨打了。”

我靠在她肩膀上，哭了。

七

那天晚上，我没回去。

“我在我妈家，不回去了。”

他回了一个字：“哦。”

就这一个字。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我的脸怎么样了，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就一个“哦”。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心里凉透了。

妈妈在旁边说：“别看了，睡觉吧。”

我点点头，去洗了脸，躺到床上。

小时候睡的床，还是那张。床单是妈妈刚换的，有阳光的味道。我躺在那儿，闻着那个味道，突然觉得很安全。

原来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以为嫁人了，就有家了。我以为有老公了，就有人护着了。可到头来，最安全的地方，还是妈妈这儿。

第二天早上，建国打电话来了。

“喂。”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沉默了几秒钟。

“我妈说，让你回来。昨天的事，她也有点后悔——”

“后悔？”我打断他，“她后悔什么？”

“就是……她不该打你。但她也是急的，你那么晚不回来，她担心——”

“担心？担心什么？担心我在外面逍遥快活？还是担心没人给她做饭？”

“小薇，你别这样——”

“我哪样？张建国，你妈揪着我头发扇我三巴掌，你躺在床上装死。现在她后悔了，你让我回去？回去继续挨打？”

他不说话了。

“你告诉你妈，我不回去。”

我挂了电话。

八

第三天，建国来了。

他拎着水果，站在门口，一脸堆笑。

“妈，小薇。”

妈妈让他进来，坐在沙发上。

我在旁边坐着，没看他。

“小薇，”他开口，“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不管。你跟我回去吧。”

我看着他。

“回去干什么？继续当你们家的保姆？”

“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妈妈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张建国，”我说，“我问你几句话。”

“你问。”

“你妈打我那天，你在屋里干什么？”

“我……我躺着呢。”

“你知道她在外面干什么吗？”

“我……我听见声音了，但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她会打人？”

他不说话了。

“你听见声音了，为什么不出来？”

他低着头，不吭声。

“张建国，你是我老公。你妈打我，你就在旁边屋里。你听见了，你不管。你说你没想到，你骗谁呢？”

他抬起头，看着我。

“小薇，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不会什么？不会让她打我？还是不会装死？”

他被我问住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张建国，你回去吧。让我再想想。”

他愣了一下。

“想想什么？”

“想想咱们的日子还能不能过下去。”

他的脸色变了。

“小薇，你别这样——”

“你回去吧。”

他站起来，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妈妈送他出去。

回来的时候，她看着我。

“你真想好了？”

“没想好，”我说，“但总得想想。”

九

我在妈妈家住了七天。

这七天里，建国每天都打电话来。一开始是劝我回去，后来是认错，再后来是哀求。

婆婆也打了一次电话。

“小薇，是妈不对。妈那天太冲动了。你回来吧，妈保证以后不动手了。”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没什么感觉。

不是原谅，也不是不原谅。

就是……没什么感觉。

一个人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然后轻飘飘地说一句“是妈不对”，你该怎么办？

原谅？那太便宜她了。不原谅？那又能怎么样？

第七天，妈妈问我：“想好了吗？”

我说：“想好了。”

“回去？”

“嗯。”

她看着我，没说话。

“妈，我不是原谅他们。我是想回去，把事情说清楚。”

她点点头。

“行。你想好了就行。”

那天下午，我回了家。

开门的是建国。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薇，你回来了！”

我没理他，直接走进去。

婆婆坐在客厅里，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们俩。

“我有几句话要说。”

他们都没说话。

“第一，”我说，“以后我加班回来晚，你们自己吃饭。不用等我，也别因为这个打我。我不是你们家的保姆，我有我的工作。”

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第二，”我看着建国，“以后你妈对我怎么样，你得出面。你是我老公，你得护着我。再像上次那样装死，咱们就离婚。”

他的脸色变了变。

“第三，”我站起来，“以后这个家，不是你们说了算。我也是这个家的人，我有发言权。再想打我，我就报警。我说到做到。”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外面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婆婆的声音，压得很低：“建国，你看看她——”

“妈，你别说了。”

“我怎么不能说？她这是在威胁咱们——”

“妈！”建国的声音大了一点，“我说别说了。”

外面安静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建国走进来，站在床边。

“小薇。”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同意。”

我看着他。

“真的？”

“真的。”他在床边坐下，“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你说得对，我不该装死。以后，我会护着你的。”

我没说话。

他伸出手，想拉我的手。

我没躲。

窗外的天黑了，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我躺在床上，想着这七天发生的事。

七天，不长不短。但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但至少，我把话说明白了。

十

回去之后的日子，和以前不太一样。

婆婆不再像以前那样指手画脚了。不是因为她变好了，是因为她怕了。她知道我会反抗，知道我不会再忍。

建国也变了。他开始主动管家里的事了，开始在他妈面前替我说话了。有一次婆婆又唠叨，他直接说“妈，你别说了，小薇上班累，让她歇会儿”。

婆婆愣住了，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问他：“你怎么变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怕你走。”

我没说话。

他又说：“你走那几天，我才知道，这个家没有你不行。”

我听着这话，心里有点酸。

“那你以前不知道？”

他低下头。

“以前，是我不好。”

我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有点心软。

这个男人，不是坏人。他就是太软弱，太怕他妈。但这几天，他在努力变。

也许，这就够了？

我不知道。

但至少，他愿意变。

十一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偶尔还是会有摩擦，偶尔婆婆还是会唠叨，但再也没动过手。

我也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忍，什么都受。该说的说，该怼的怼。有时候婆婆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来，脸都气白了。

建国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

有一次，婆婆又挑事，说我不做饭，不贤惠，不像个媳妇。

我看着她，说：“妈，我每天上班十几个小时，一个月挣的钱比你儿子还多。我下班回来，您让我做饭，行，我做。但您别一边吃一边挑刺，我不欠您的。”

她愣住了。

我继续说：“您要是觉得我不够贤惠，那您给您儿子找个贤惠的。我成全你们。”

她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建国跟我说：“你今天说话有点重。”

我看着他。

“你觉得重？”

他犹豫了一下。

“就是……她毕竟是我妈——”

“我知道她是你妈。但她也得知道，我是你老婆。不能什么都顺着她，把老婆当外人。”

他没说话。

我叹了口气。

“张建国，我不是要你跟你妈翻脸。我就是希望你能站在中间，别什么都听她的。我也是人，我也要脸。”

他点点头。

“我知道了。”

我不知道他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

但至少，他听了。

十二

今年春节，我们回老家过年。

婆婆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忙活，买年货，打扫卫生，准备年夜饭。

年三十那天，我本来想去帮忙，婆婆说：“你歇着吧，我来。”

我愣了一下。

建国在旁边说：“妈，小薇帮你吧。”

“不用不用，”婆婆摆摆手，“让她陪孩子玩，我自己行。”

我看着她忙进忙出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这是那个揪着我头发打我的婆婆吗？

是同一个人吗？

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婆婆忙了一整天，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吃饭的时候，她不停地给我们夹菜。

“小薇，尝尝这个。建国，多吃点。孩子，来，吃个鸡腿。”

我吃着那些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婆婆突然开口了。

“小薇，妈有句话想跟你说。”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

“以前的事，是妈不对。妈不该打你，不该那么对你。你是个好媳妇，是妈糊涂。”

我愣住了。

建国也愣住了。

“妈——”

“你听妈说完。”她打断我，“妈年轻的时候也受过婆婆的气，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可妈那时候想着，自己熬过来了，也该让儿媳妇尝尝这滋味。现在想想，妈错了。”

她的眼眶红了。

“妈对不起你。”

我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上有皱纹，有疲惫，有愧疚。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建国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妈，过去的事就算了——”

“你别说话，”婆婆看着他，“你也有错。你妈欺负你媳妇的时候，你躲在一边不管，你算什么男人？”

建国低下头，不说话了。

婆婆又看着我。

“小薇，妈不求你原谅，但妈想跟你说，以后，妈不会再那样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她，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

恨过她，烦过她，怕过她。

可现在，她坐在我面前，红着眼眶，说着这些话。

我该说什么？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

“妈，吃饭吧，菜凉了。”

十三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

建国也睡不着。

“想什么呢？”他问。

“想你妈说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能说出那些话，不容易。”

“嗯。”

“你原谅她吗？”

我没回答。

他侧过身，看着我。

“小薇，我知道你不容易。我妈以前对你不好，是我没保护好你。以后不会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伸出手，把我搂过去。

“以后，咱们好好过。”

我靠在他肩膀上，想着这些年的事。

委屈过，恨过，想过离婚，想过一走了之。

但最后还是没走。

不是因为原谅了谁，是因为这个家，有我舍不得的东西。

孩子，建国，甚至婆婆。

他们都不是坏人，就是普通人。有缺点，有毛病，会犯错，会后悔。

我也是。

也许，这就是生活吧。

没有完美的家庭，没有完美的人。只有吵吵闹闹，分分合合，最后还能坐在一起吃顿饭的缘分。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窗帘上。

我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十四

初五那天，我们要回城了。

婆婆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给我们做早饭，还打包了一大堆东西——腊肉、香肠、咸菜，塞了满满一后备箱。

临上车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

“小薇，回去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给妈打电话。”

我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上有担心，有不舍，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妈，我们走了。”

“好，路上慢点开。”

车子启动了，我回头看后视镜。

婆婆还站在门口，看着我们，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视线里。

建国开着车，没说话。

孩子在后座睡着了。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这个年，过得不一样。

也许，以后都会不一样了。

十五

回去之后，日子真的不一样了。

婆婆不再三天两头打电话来唠叨，也不再动不动就挑我的刺。有时候她打电话来，也只是问问孩子的情况，问问我们好不好。

建国也变了。他开始主动分担家务，开始在我和他妈之间做调解，开始像一个真正的丈夫。

有一次，婆婆又在电话里抱怨我，说我不回老家看她，说我不孝顺。建国直接说：“妈，小薇工作忙，回不去也是没办法。你要是想她，我周末带她回去。”

婆婆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我听着他在电话里替我说话，心里有点暖。

这个男人，终于学会护着我了。

十六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看见建国在厨房里忙活。

“你干嘛呢？”

“做饭啊，”他头也不回，“你天天加班那么累，今天我做饭。”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笨拙地切菜、炒菜，弄得满灶台都是油。

“你会做吗？”

“不会，”他老实承认，“但可以学。”

我笑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三菜一汤。菜有点咸，汤有点淡，但我吃得特别香。

吃完饭，我洗碗，他收拾桌子。

孩子跑过来，拉着我的衣角：“妈妈，爸爸今天好奇怪。”

“哪里奇怪？”

“他以前都不做饭的。”

我摸了摸她的头。

“爸爸在学呢。”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

“那我以后也学。”

我笑了。

窗外的天黑了，灯亮着，屋里暖暖的。

这个家，终于有了家的样子。

十七

有一天，婆婆来了。

她自己来的，没打招呼。

开门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妈，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她拎着大包小包，“给你们带点东西。”

我让她进来，给她倒水。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屋里。

“收拾得挺干净。”

“建国收拾的。”

她愣了一下。

“他？他会收拾？”

“嗯，现在他什么都干。”

婆婆没说话。

晚上建国回来，看见他妈，也愣了一下。

“妈？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不行啊？”

“行行行，怎么不行。”

吃饭的时候，婆婆看着建国给我夹菜，给孩子盛汤，眼神有点复杂。

吃完饭，建国去洗碗，婆婆坐在沙发上，突然开口了。

“小薇。”

“嗯？”

“建国变了。”

我没说话。

“以前他在家什么都不干，现在什么都干。以前他从来不替我说话，现在动不动就顶我。这都是因为你吧？”

我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这样也好。男人嘛，总得学会疼老婆。”

我愣住了。

她看着我，笑了笑。

“以前是妈不对，老想着把儿子攥手里。现在想通了，儿子大了，有自己的家。我这个当妈的，该放手了。”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起来，拍拍我的手。

“小薇，以后，妈不会再掺和你们的事了。你们好好过。”

那天晚上，婆婆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回去了。

走的时候，她抱着孩子，亲了又亲。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建国站在我旁边。

“我妈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说，“她说，让我们好好过。”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咱们就好好过。”

我看着他，也笑了。

十八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平平淡淡，简简单单。

有时候还是会吵架，有时候还是会生气，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委屈。

建国学会了听我说话，学会了在我和他妈之间找平衡，学会了在这个家里当一个真正的丈夫。

婆婆也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来指手画脚，而是学会了尊重我们的生活方式。偶尔打电话来，也只是问问近况，说说家常。

有一天，我收到一条微信。

是婆婆发来的。

“小薇，今天是你生日吧？妈祝你生日快乐。”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很久。

她记得我的生日？

我给她回了一条：“谢谢妈。”

她很快回了：“不客气。建国要是忘了，你跟妈说，我骂他。”

我笑了。

把手机递给建国看。

他看了一眼，也笑了。

“我妈现在对你比对我还好。”

“那当然，我是她儿媳妇。”

他假装委屈地看着我。

我笑着打了他一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这个家，终于像家了。

十九

今年除夕，我们一起过的。

婆婆来了，大包小包地带着东西。建国在厨房忙活，我在旁边帮忙，婆婆带孩子。厨房里热气腾腾的，客厅里孩子跑来跑去，电视里放着春晚，窗外烟花噼里啪啦。

开饭的时候，婆婆非要让我坐她旁边。

“小薇，来，坐妈这儿。”

我笑着坐下。

她给我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你辛苦了。”

我看着碗里的菜，心里暖暖的。

吃饭的时候，建国倒了杯酒，站起来。

“妈，小薇，我敬你们一杯。”

我们都看着他。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以后，我会好好对你们，好好对这个家。”

他仰头把酒干了。

我们也干了。

那天晚上，吃完饭，我和婆婆站在阳台上看烟花。

孩子困了，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建国在屋里收拾碗筷。

外面烟花一个接一个，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婆婆突然开口了。

“小薇。”

“嗯？”

“妈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转过头，看着她。

“以前的事，是妈不对。妈不该打你，不该那么对你。你能原谅妈吗？”

我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上有皱纹，有愧疚，有期待。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妈，都过去了。”

她的眼眶红了。

“谢谢你，小薇。”

我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烟花还在放，砰砰砰的，照亮了整个夜空。

我看着那些光，心里很平静。

那些委屈，那些眼泪，那些不眠的夜晚，都过去了。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二十

回到屋里，建国已经收拾完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们进来。

“聊什么呢？”

“没什么，”婆婆说，“说说明天吃什么。”

“明天我带你们出去吃，”建国说，“好好过个年。”

婆婆笑了。

我也笑了。

孩子醒了，揉着眼睛跑过来。

“妈妈，烟花放完了吗？”

“还没呢，”我抱起她，“走，咱们去阳台看。”

我们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烟花。

五颜六色的光，一朵一朵地绽开，照亮了整个夜空。

孩子在我怀里拍着手。

“妈妈，好看！”

“嗯，好看。”

婆婆站在旁边，建国站在另一边。

我们四个人，站成一排，看着那些烟花。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幸福。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幸福，是一种很安静的、很踏实的幸福。

就像这满天的烟花，热热闹闹的，但终归会散去。

可身边的人，会一直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