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把我的限量包送女同事,一周后他的签名球鞋全消失了

发布时间:2026-03-06 14:33  浏览量:2

【1】

姜可盈看着丈夫手机里那张照片,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对着洗手间的镜子自拍,妆容精致,笑容甜美。她肩上挎着的那个包,姜可盈再熟悉不过——CELINE的Triomphe帆布拼接款,棕色皮革,金色的凯旋门扣。

那是她三年前升职项目经理后,用第一个独立项目的奖金买的。

她记得特别清楚,发售那天是周六,北京刚入冬,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她在国贸那家店门口从早上八点站到中午,腿都麻了,脚趾头冻得没了知觉,才终于买到那个包。

回家路上,她在地铁里抱着那个橙色的购物袋,隔着纸盒都能闻到新皮革的味道,心里头那个高兴劲儿,比拿年终奖还踏实。

那不只是个包。

那是她熬了无数个夜、啃下最难缠的客户、在男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换来的。是她职业生涯的里程碑,是她三十岁那年送给自己的一份证明——姜可盈,你行。

可现在,那个包挎在另一个女人的肩膀上。

姜可盈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客厅沙发上的丈夫。

许明洲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手机横屏,拇指飞快地点着屏幕,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指挥队友。茶几上摆着他喝了一半的可乐,薯片袋子敞着口,碎屑撒了一地。

“许明洲。”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

“嗯?”他头都没抬。

“我那个棕色的包呢?CELINE那个,带金扣的。”

许明洲的手指顿了一下,但也就一下,很快又继续戳屏幕。“哦,那个啊,我送人了。”

送人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外卖点了什么。

“送谁了?”

“林蔓,我们部门新来的那个。小姑娘挺帮忙的,上周帮我熬了两个晚上整理客户资料,我寻思得表示一下。正好看她挺喜欢那个包的样子,就给她了。”他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姜可盈一眼,又补了一句,“反正你包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个。”

姜可盈攥紧了手机。

林蔓。这个名字她听过不止一次。许明洲最近几个月挂在嘴边的“得力干将”,海归硕士,能力强,人也漂亮,关键是“特别有眼力见儿”。

“那是限量版,”姜可盈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排了三天队。”

“哎呀,一个包而已。”许明洲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耐烦,“你怎么这么小气?人家帮了忙,总得表示一下吧?回头我给你买个新的不就完了吗?”

一个包而已。

他又说了一遍这句话。

姜可盈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那个男人——她嫁了五年的男人,忽然觉得特别陌生。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地把她的东西送出去,去讨好另一个女人,然后反过来指责她小气。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

许明洲在后面喊了一句“至于吗”,声音被门板隔开,闷闷的,听不真切。

姜可盈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

【2】

那一夜姜可盈没怎么睡。

她躺在床上,听着旁边许明洲均匀的呼吸声,眼睛睁着看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那个包,他是怎么送出去的?

是当着她的面,从衣帽间拿走的?

还是趁她不在家,翻出来的?

不管哪种,都让她觉得恶心。

第二天一早,姜可盈照常起床做饭。煎蛋、热牛奶、烤两片面包,跟每个工作日一样。

许明洲起床的时候,她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早。”他打着哈欠坐下来,看了眼餐桌,“今天起挺早啊。”

姜可盈没接话,端着牛奶喝了一口。

许明洲也没在意,一边刷手机一边往嘴里塞面包。刷着刷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把手机举到姜可盈面前:“你看,林蔓发朋友圈了,说谢谢我的礼物。”

姜可盈垂下眼睛。

手机屏幕上,林蔓发了一张照片,配文是“感恩遇见这么好的前辈”。照片里她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站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前,阳光打在她脸上,笑得特别甜。

肩上挎着的,是那个包。

“你同事知道那是你老婆的包吗?”姜可盈问。

许明洲愣了一下,把手机收了回去:“知道又怎么了?反正你也不背。”

姜可盈没说话。

吃完饭,许明洲换衣服准备出门。临走前他探头看了一眼厨房里洗碗的姜可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那个……你生气了啊?”

姜可盈把水龙头关掉,擦了擦手,转过头来看着他。

她笑了一下。

“没有,一个包而已,你想多了。”

许明洲明显松了口气,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我老婆真懂事”的表情:“那就行。我上班去了啊,晚上可能晚点回,林蔓那边有个项目要加班。”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响。

姜可盈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忽然特别平静。

那种平静很奇怪,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死寂。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妈,是我。嗯,周末我回家一趟,有点事儿想跟您商量。”

【3】

周末姜可盈回了娘家。

她妈周秀英正在阳台上浇花,看见她回来,眼睛一亮:“哎哟,今天怎么有空回来?明洲呢?”

“他加班。”姜可盈把手里的水果放到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周秀英打量了她一眼,放下喷壶走过来:“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

姜可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把包的事说了。

周秀英听完,眉头皱了起来:“他把你的包送女同事?这事干得不地道。不过……”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的脸色,斟酌着说:“他是不是就是不会来事儿?男的嘛,有时候脑子简单,想不到那么多。你跟他好好说说,让他以后注意点。”

“妈,”姜可盈抬起头,“你觉得这事正常吗?”

周秀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要感谢同事,请吃饭不行?送张购物卡不行?非要拿我排三天队买的包?”姜可盈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而且那个包放在衣帽间,不是放在客厅。他是特意去翻出来的。”

周秀英沉默了。

姜可盈看着她,忽然问:“妈,当年我爸那样对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忍下来的?”

周秀英脸色变了一下。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姜可盈的爸爸姜建国在外面有了人,周秀英发现了,闹过,哭过,最后为了女儿忍了下来。后来姜建国收了心,回来了,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周秀英再也没笑过。

“不一样,”周秀英别开眼睛,“你爸那是……”

“是什么?”

周秀英没回答。

姜可盈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小区里跑来跑去的孩子。

“我不想忍。”她说,“妈,我不想变成你。”

周秀英站在她身后,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有点哑:“那你想怎么办?”

姜可盈转过身来,看着她妈。

“我想先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4】

周一上班,姜可盈给一个大学同学打了电话。

这个同学叫苏景行,在一家公关公司做总监,跟许明洲他们公司有过合作。

“你们公司有没有一个叫林蔓的?”姜可盈问。

苏景行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林蔓?有啊,怎么了?”

“你认识她?”

“算不上认识,见过几次面。怎么突然问起她?”

姜可盈没回答,反问:“她这个人怎么样?”

苏景行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小姑娘挺能干的,长得也漂亮,就是……怎么说呢,挺会来事儿的。你们家许明洲不是跟她一个部门吗?上次我去他们公司开会,看见他们俩一起吃饭来着。”

姜可盈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单独?”

“嗯,单独。在我们公司楼下的餐厅。我当时还纳闷呢,他俩关系这么近?”

姜可盈没说话。

苏景行好像意识到什么,压低了声音:“可盈,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姜可盈说,“就是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她在工位上坐了很久。

电脑屏幕上是做了一半的报表,数字密密麻麻的,她一个都看不进去。

下班的时候,姜可盈没有直接回家。她把车开到许明洲公司楼下,停在马路对面的车位上,熄了火。

六点半,写字楼里的人开始陆续往外走。

姜可盈坐在车里,看着对面的玻璃门。

七点十分,许明洲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手里拎着公文包,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几分钟后,一个年轻女人快步从楼里走出来,走到他身边。

林蔓。

真人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年轻。披肩长发,白色连衣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站在许明洲面前,仰着头跟他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笑,还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许明洲也笑了。

两个人并肩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话,姿态很亲密。

姜可盈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发动了车子。

回家的路上,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就是那个画面——林蔓笑着拍许明洲胳膊的那一下,许明洲笑的那个表情。

那种笑,她已经很久没在许明洲脸上见过了。

【5】

到家的时候,许明洲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回来了?”他头也没回,“晚饭吃什么?”

姜可盈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没做饭?”她问。

“我今天加班,累死了,哪有空做饭。”许明洲理所当然地说,“你出去买点吧,或者叫外卖。”

姜可盈看着他后脑勺,没有说话。

她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上周买的菜吃完了,她这几天没顾上去超市,许明洲也没去。

她关上冰箱门,转身出门去了楼下的超市。

买菜,洗菜,切菜,炒菜。四十分钟后,三菜一汤端上了桌。

许明洲坐到餐桌前,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嗯,还行。就是盐放少了点。”

姜可盈没接话,低头吃饭。

“对了,”许明洲忽然说,“林蔓说谢谢你那个包。她说特别好看,她很喜欢。”

姜可盈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还说想请你吃饭,当面感谢你。”

“不用了。”姜可盈说。

“哎,人家也是一片心意。要不周末一起吃个饭?正好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许明洲自顾自地说着,“你俩应该能聊得来,她那人挺有意思的。”

姜可盈抬起眼睛看着他。

“你认真的?”

“怎么了?”许明洲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就是吃个饭,你不想去就不去呗。”

姜可盈放下筷子,站起来收拾碗筷。

许明洲在后面喊她:“哎,你吃完了?碗放着我来洗吧。”

“不用。”姜可盈头也没回。

她把碗筷放进洗碗池,打开水龙头,听着水流哗哗的声音,站了很久。

【6】

接下来的日子,姜可盈表面上一切如常。

她还是每天早起做早餐,还是下班后去超市买菜,还是在许明洲说加班的时候提醒他注意身体。

但有些事情变了。

她开始留意许明洲的手机。

以前她从不过问他的手机,现在她会在他洗澡的时候,拿起那个亮着的屏幕看一眼。

她也开始留意他的行踪。

他说加班的时候,她会在脑子里过一遍他们公司附近的餐厅和商场,想象他和林蔓会在哪里吃饭。

她还做了一件事。

她去找了一个律师。

律师叫顾西洲,是姜可盈大学学长的朋友,专做婚姻家事案件的。四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

“你想清楚了吗?”顾西洲问,“一旦开始收集证据,这条路就走不回头了。”

姜可盈点了点头。

“想清楚了。”

顾西洲看了她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好,我们一步一步来。首先,你需要……”

他详细地解释着需要收集哪些证据,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照片、录音,每一样都有讲究。姜可盈认真听着,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临走的时候,顾西洲送她到门口。

“姜可盈,”他忽然叫住她,“你是我见过最冷静的当事人。”

姜可盈回过头来。

“大多数人发现这种事情,第一反应是哭,是闹,是不甘心。但你没有。”顾西洲看着她,“你是真的想清楚了。”

姜可盈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知道闹没用,”她说,“闹完了,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不如想想怎么收场。”

顾西洲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姜可盈走出律师事务所,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北京的三月,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有点疼。

她拢了拢大衣领子,朝地铁站走去。

【7】

两周后,姜可盈约林蔓见面。

她通过苏景行要到了林蔓的微信,加了好友之后发了一条消息:“我是许明洲的妻子,想请你喝杯咖啡,方便吗?”

林蔓很快回复了,语气很热情:“嫂子好!当然方便,您说时间地点!”

周六下午两点,三里屯一家咖啡厅。

姜可盈提前十分钟到,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她点了一杯美式,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两点整,林蔓推门进来了。

她穿着一件驼色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妆容精致,头发披散着。看见姜可盈,她快步走过来,笑容满面。

“嫂子!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姜可盈示意她坐下,“喝什么?”

“跟您一样就行。”

姜可盈招手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一杯美式。

林蔓坐在对面,眼睛弯弯地看着她:“嫂子比照片上还好看。许哥天天在家里夸您,说您又能干又贤惠。”

姜可盈笑了笑,没接话。

咖啡端上来,林蔓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等着姜可盈开口。

“那个包,”姜可盈忽然说,“你喜欢吗?”

林蔓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特别喜欢!谢谢嫂子割爱。许哥说您包多,这个不怎么背,我才敢收的。不然我可不敢要。”

姜可盈看着她。

“他这么说的?”

“对啊。”林蔓眨眨眼睛,“怎么了?”

姜可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那个包,”她说,“是我三年前升职项目经理的时候,用第一个独立项目的奖金买的。我在国贸门口排了三天队,冻得腿都麻了,才买到的。”

林蔓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它对我来说,不只是个包。”

林蔓的脸色变了几变,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嫂子,我真不知道……许哥没跟我说这些。他说您不背了,我才……”

“他没跟我说要送人,”姜可盈打断她,“那天我发现包不见了,问他,他才说送你了。”

林蔓的脸彻底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可盈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累。

“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怪你。”她说,“那个包既然送你了,就是你的了。你想留着就留着,想还给我也行。我找你,只是想让你知道,那个包是怎么来的。”

林蔓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姜可盈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张钞票放在桌上,算是咖啡钱。

“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林蔓的声音。

“嫂子。”

姜可盈停下脚步。

林蔓追上来,站在她面前,眼眶有点红。

“嫂子,对不起。”她说,“我真的不知道。许哥……许哥他没跟我说实话。他说那是他买来想送给您的,但您不喜欢,一直放着没用,他才转送给我的。”

姜可盈看着她的眼睛。

林蔓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以为……我以为他是好意。我真不知道是这么回事。”

姜可盈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知道了,”她说,“以后跟他保持距离吧。”

林蔓用力点了点头。

姜可盈没再看她,推开门走进了北京的春风里。

【8】

那天晚上,许明洲回家的时候,姜可盈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换了鞋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你今天去找林蔓了?”

姜可盈翻了一页书:“嗯。”

“你跟她说什么了?”他的声音有点冲,“她下午给我打电话,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什么对不起不知道,你至于吗?”

姜可盈抬起眼睛看着他。

“至于什么?”

“至于去吓唬一个小姑娘?”许明洲皱着眉头,“我都说了,包是我送的,跟她没关系。你要有气冲我来,别找人家麻烦。”

姜可盈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许明洲,”她平静地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送包那天,是怎么跟她说的?”

许明洲愣了一下:“什么怎么说的?”

“你说那包是我不要的,还是你买来想送我的?”

许明洲的脸色变了一下。

姜可盈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那点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没了。

“你不用回答了,”她说,“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拿着书往卧室走。

“姜可盈!”许明洲在身后喊她,“你什么意思?”

姜可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我什么意思?”她笑了一下,“许明洲,那个包是怎么来的,你比谁都清楚。你知道我排了三天队才买到,你知道那是我升职的纪念,你什么都知道。可你还是把它送人了,还骗人家说是我不要的。”

她顿了顿。

“你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明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姜可盈没再看他,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那一夜,许明洲睡在客厅沙发上。

【9】

第二天一早,姜可盈出门的时候,许明洲已经走了。

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是他写的:“我去公司了。昨晚的事,晚上回来再说。”

姜可盈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今天是周日,她约了闺蜜周敏逛街。

周敏是她大学室友,这么多年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在一家时尚杂志做编辑,见过世面,也见过各种渣男。

两个人约在西单,逛了一会儿就在咖啡厅坐下来休息。

“说吧,出什么事了?”周敏端着咖啡,开门见山。

姜可盈把包的事说了,把林蔓的事说了,把昨天见林蔓的事也说了。

周敏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

姜可盈摇了摇头:“不知道。还没想好。”

“那你现在什么感觉?”周敏问,“生气?难过?还是无所谓?”

姜可盈想了想。

“说不清楚,”她说,“好像都有,又好像都没有。就是觉得……特别累。”

周敏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心疼。

“可盈,你知道吗,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她说,“你一直是那种特别有主意的人,什么事到你手里都能解决。可你现在……”

她没说下去。

姜可盈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

“我不知道这件事怎么解决,”她说,“因为这件事不是我能解决的。”

周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跟你说个事。”

姜可盈抬起头。

“我有个同事,她老公也出轨了。她发现之后,闹了一场,她老公道歉了,保证以后不犯了,她原谅了。现在两年过去了,她老公又出轨了,换了个新的。”周敏看着她,“可盈,我不是劝你离还是不离,我只是想说,狗改不了吃屎。”

姜可盈没说话。

周敏握住她的手。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你要想清楚,你能接受什么,不能接受什么。能忍什么,不能忍什么。”

姜可盈反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两个人在咖啡厅坐了很久。

走的时候,周敏忽然问了一句:“哎,对了,你们家许明洲不是有一屋子签名球鞋吗?那些鞋不是他的命根子吗?”

姜可盈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周敏笑了笑,没再说话。

【10】

一周后,许明洲出事了。

那天姜可盈下班回家,刚进楼道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吼叫。

她上了楼,打开门,看见许明洲站在书房门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面前那面墙,空空荡荡。

那是他专门定制的展示墙,三层玻璃隔板,上面摆满了他这些年收藏的签名球鞋。乔丹的、科比的、詹姆斯的,每一双都有球星亲笔签名,每一双都价值不菲。

那是他的命根子。

他花了十年时间,一双一双收来的。

可现在,那面墙空了。

“鞋呢?”许明洲转过头来,声音都在抖,“姜可盈,我的鞋呢?”

姜可盈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她没有惊讶,也没有慌张。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问你呢!”许明洲冲过来,抓住她的肩膀,“我的鞋呢?!”

姜可盈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卖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

许明洲愣住了,像被雷劈了一样。

“卖了?卖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姜可盈走到沙发前坐下,“卖了,换成钱了。”

“你凭什么?!”许明洲的眼睛红了,“那是我收藏的!那是我花了好多钱买的!你凭什么卖?!”

姜可盈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弧度。

那是许明洲从未见过的笑容。

“凭什么?”她说,“许明洲,你送我的包,凭什么?”

许明洲呆住了。

姜可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的眼睛。

“那个包对我来说,就像那些鞋对你来说一样。它是我职业生涯的里程碑,是我拼了命挣来的,是我对自己的犒赏。可你不知道,或者你根本不在乎。”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不知道也就算了,可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声,就把它送人了。送给你那个‘只是同事’的林蔓。”

许明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姜可盈没给他机会。

“我那天说没事,你以为我懦弱,以为我识大体,以为我‘省心’。可你知道吗,许明洲,那天我就决定了,你会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她顿了顿,看着许明洲越来越白的脸。

“那些鞋,我找了三个买家,分批次卖掉的。价钱还不错,一共卖了四十七万。这笔钱我会单独存着,以后有用。”

许明洲的腿软了,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你……你怎么知道那些鞋放在哪?钥匙呢?”

“你妈给我的,”姜可盈说,“我去找你妈哭了一场,说你最近迷上赌博,怕你把鞋卖了还债,想帮你收起来。老太太心疼我,把备用钥匙给我了。”

许明洲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姜可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真的笑,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笑。

“游戏,刚刚开始。”

【11】

许明洲那一夜没睡。

他在书房里坐到天亮,对着那面空墙,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第二天一早,姜可盈起床的时候,看见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杯豆浆,几根油条。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姜可盈看见他眼睛下面的青黑,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没换,还是昨天那身。

“可盈,”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我们谈谈。”

姜可盈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根油条,慢慢吃着。

“谈什么?”

许明洲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那个包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不问你就送人。我跟你道歉。”

姜可盈没说话,继续吃油条。

“可那些鞋……”他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发抖,“那些鞋我收了十年。你知道科比那双我排了多久的队吗?你知道詹姆斯那双是我托了多少人才搞到的吗?”

姜可盈抬起眼睛看着他。

“那个包我排了三天。”

许明洲愣了一下。

“你那双科比排了多久?三天有吗?”

许明洲不说话了。

姜可盈把最后一口油条吃完,擦了擦手。

“许明洲,我知道你觉得我小题大做。不过就是一个包,至于吗?”她说,“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许明洲看着她。

“如果我把你那些鞋送人了,送给我一个‘只是朋友’的男同事,你会怎么想?”

许明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会觉得就几双鞋而已,不至于生气吗?”

沉默。

“你不会。”姜可盈替他回答,“你会觉得那是你的心血,是你花了时间和钱攒起来的,是我没资格动的东西。可我的包,凭什么你就有资格动?”

许明洲低下头去。

姜可盈站起来,拿着包准备出门。

“可盈,”许明洲在后面喊她,“那些鞋……能要回来吗?”

姜可盈回过头来看着他。

“不能,”她说,“我已经卖了,钱也收了。你要是想要,可以去买回来。不过现在应该涨价了,四十七万肯定不够了。”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里面传来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12】

接下来的日子,许明洲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加班,每天准时回家。他开始主动做饭,主动洗碗,主动拖地。他甚至开始研究姜可盈喜欢什么,买回来一些礼物,小心翼翼地放在她床头。

姜可盈看着这一切,什么都没说。

礼物她收了,饭她吃了,话她照常说。但那种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她看许明洲,眼睛里是有光的。现在那光没了,只剩下平静。

有一天晚上,许明洲喝了酒,回来得有点晚。

他坐在沙发上,红着眼睛看着姜可盈。

“可盈,”他说,“你是不是不打算原谅我了?”

姜可盈正在看书,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原谅什么?”

“那个包的事。”他说,“还有林蔓的事。”

姜可盈把书放下。

“林蔓什么事?”

许明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没跟她怎么样,”他说,“真的没有。就是……那段时间跟她走得近了一点。她年轻,会来事儿,跟她说话挺开心的。我没想别的,真的没有。”

姜可盈看着他。

“你没想别的,但你把她想要的包送给她了。”

许明洲低下头去。

“我知道我错了,”他说,“我就是……我就是鬼迷心窍了。可盈,你相信我,以后不会了。”

姜可盈没说话。

许明洲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点希望。

“我们能回到从前吗?”

姜可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许明洲,”她说,“你知道那个包为什么对我那么重要吗?”

许明洲愣了一下。

“因为那是我靠自己挣来的。”姜可盈说,“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跟我说,女孩子不用那么拼,找个好男人嫁了就什么都有了。我不信,我偏要拼。我拼了这么多年,就是想证明给他们看,也证明给我自己看——姜可盈不靠任何人,也能过得很好。”

她顿了顿。

“那个包,就是我的证明。是我给自己的奖章。”

许明洲呆呆地看着她。

“你把它送人了,就等于把我那个奖章拿走了。你告诉我,我靠自己的努力挣来的东西,在你眼里一文不值,可以随便送给一个讨你欢心的小姑娘。”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在闪。

“你说,我们怎么回到从前?”

许明洲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一夜,他又睡在了沙发上。

【13】

半个月后,姜可盈约许明洲谈了一次。

还是那家咖啡厅,还是靠窗的位置。

许明洲坐在对面,看着姜可盈,眼睛里带着一点紧张。

“可盈,你想好了吗?”

姜可盈点了点头。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许明洲接过来,打开一看,脸色变了。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我找律师拟的,”姜可盈说,“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可以商量。”

许明洲的手抖了一下,协议书差点掉在桌上。

“可盈,你这是……”

“许明洲,”姜可盈打断他,“我不是一时冲动。这件事我想了很久。”

许明洲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痛苦。

“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姜可盈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包的事,只是一个开始,”她说,“让我开始想,我们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她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我想起来,我加班到半夜回家,你在打游戏,头都没抬。我想起来,我升职那天想跟你庆祝,你说约了朋友打球。我想起来,我生病一个人去医院,你连电话都没打一个。”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

“这些事,我以前没往心里去。我以为婚姻就是这样,平平淡淡才是真。可那个包没了,我才忽然发现,这些年,我好像一直是一个人。”

许明洲的眼眶红了。

“可盈,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姜可盈说,“你没错,我也没错。我们只是不合适。”

她站起来,把咖啡钱放在桌上。

“协议书你慢慢看,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许明洲的声音。

“可盈。”

她停下脚步。

“那些鞋……”他的声音很哑,“你真的卖了吗?”

姜可盈回过头来看着他。

许明洲的眼睛里带着最后一点希望。

姜可盈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没有。”

许明洲愣住了。

“什么?”

“那些鞋,我没卖。”姜可盈说,“在我妈家储藏室里放着。四十七万是我自己的钱,存进银行了。”

许明洲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姜可盈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许明洲,你知道吗,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报复你。我是想让你知道,你不在乎的东西,对别人来说可能很重要。你当命根子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也可以一文不值。”

她顿了顿。

“那些鞋我原封不动还给你。但这件事,我希望你记住。”

她推开门,走进北京的阳光里。

许明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久久没有动。

【14】

两个月后,姜可盈和许明洲办了离婚手续。

财产分割很顺利,房子卖了,钱一人一半。许明洲那些鞋还在,他找人重新做了展示墙,又摆了上去,但每次看到那面墙,他都会想起姜可盈说过的话。

林蔓调去了别的部门,跟许明洲几乎没什么联系了。那次咖啡厅之后,她见了许明洲就绕着走,再也没笑过。

姜可盈用那四十七万加上分到的钱,在西城付了一套小两居的首付。房子不大,但阳光很好,客厅里有一面大窗户,她可以在窗台上种花。

搬家那天,周敏来帮忙。

“哎,你这房子不错啊,”周敏里里外外看了一圈,“采光好,位置也好。以后就自己过了?”

姜可盈点了点头。

“不怕孤独啊?”

姜可盈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会,”她说,“我在的时候挺多的,没空孤独。”

周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晚上两个人在新家煮火锅,喝着啤酒,聊到很晚。

“可盈,”周敏忽然问,“你还恨他吗?”

姜可盈愣了一下。

恨?

她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恨过许明洲。

“不恨,”她说,“就是不想再见了。”

周敏点了点头。

“那就好。恨一个人太累了,不值得。”

姜可盈端起啤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来,敬新生活。”

“敬新生活。”

【15】

一年后。

姜可盈升了总监,管着一个二十多人的团队。

那个CELINE的包,她后来又买了一个。还是那款,还是那个颜色,背去上班的第一天,团队里的小姑娘都夸好看。

“姜总,这包绝了,太有气质了。”

姜可盈笑了笑,没说什么。

周末她去逛商场,在电梯里碰见一个人。

男的,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休闲西装,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他看了姜可盈一眼,忽然笑了。

“姜可盈?”

姜可盈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他。

“顾西洲?”

是那个律师。

顾西洲点了点头:“真巧,你也来逛街?”

“随便看看。”姜可盈说,“你呢?”

“给我妈买生日礼物,”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挑了半天,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两个人走出来,站在商场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你现在怎么样?”顾西洲问。

“挺好的,”姜可盈说,“升了总监,买了房子,过得还行。”

顾西洲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看了看手表,说还有事,先走了。

姜可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转身往地铁站走。

走出几步,手机响了。

“周末有空吗?出来聚聚,介绍个帅哥给你认识。”

姜可盈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再说吧,最近忙。”

发完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北京的秋天,天很高,很蓝。

阳光打在身上,暖暖的。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下午,她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她知道怎么办了。

往前走,就行了。